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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江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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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羽飞见她停下,连忙鼓励她道:“说呀,你为何会花时间看书呢?看了之后,又如何呢?”
  吴仙客道:“水仙宫中,上下皆能读书认字,不过却只有一些杂书,包括占卜星相以及诗词等书,旁的书一概没有。不过,当我人事已通,时时感到有许多问题涌上心头之时,我就很注意地看和听了,唉,这是很罗嗦无味的话,你真要听么?”
  赵羽飞道:“想听,而且很喜欢。”
  吴仙客道:“我从一些诗词之中,发现了许多人生的道理,也得知如果想明白世间事理,甚至生与与死,以及宇宙万物的来源等大道理,唯有书本中寻求。因此,当我奉命全权监造此舫之时,我开始大量阅读,并且暗中向一些宿儒请教书中之义。”
  赵羽飞不禁赞道:“要得,你一定进步很快。”
  她叹口气,道:“可以这样说吧,但我越是懂得多,就越烦恼。”
  赵羽飞道:“为什么呢?”
  吴仙客:“在以前,我不太觉得老仙的事做得不对,做读多了书,知道我们此前所为,实在很不好,可是,我也懂得了忠的道理,所以一件本来很简单的问题,可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赵羽飞道:“你意思说,你虽知道仙宫主人不对,但为了维护臣子尽忠的道理,所以感到不能背叛她,是也不是?”
  吴仙客道:“正是如此,若是从前的我,一旦认为她不对,那么我就设法对付她,假如真有感情,不忍伤害她,那么我只要走开就行啦!”
  赵羽飞点头道:“是的,这真是一个莫大的矛盾,是个不易做得妥当的难题。”
  要知道赵羽飞学问甚佳,而又通达世情。因此,他明知有所谓大义灭亲的道理,可以告诉她,让她得以安心。
  但这个道理,目前却不宜说出来。这是很伤感情的道理,当一个人刚刚在邪途上,想向正义之路走时,开始之际,不能使她面临太严重的抉择。况且,他眼下有更优越的武器,要使她改过。这个利器,就是感情。
  她对水仙宫的不忍背弃,亦是感情而已。因此,赵羽飞先利用感情,使她脱离水仙宫,这叫做以牙还手,换句话说,便是以毒攻毒一般。等她正式脱离了水仙宫,对正派方面的人和作为,都有较深的认识,这时,才用道理使她完全信服这样做马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所以他并不向她说教,又接着道:“你不必烦恼,水仙宫既然多行不义,那么你只要不再参加这些罪行,也就足够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知错能改,那就离圣贤也差不多了。”
  他温柔地向她笑笑,又道:“在我个人来说,我倒不希望你是圣贤,只希望你是个好女孩子。”
  吴仙客一方面感到遍身温暖,一方面又觉得奇怪,问道:“我是圣贤的话,你应欢喜才是啊!”
  赵羽飞摇头道:“不,圣贤总是太严肃了,叫人受不了,我不要你变成那样子。”
  现在他的心情轻松得多了,因为他已了解吴仙客并非中毒已深,变成心肠冷酷的女孩子。相反的,她在那种处境之下,居然能够力求上进,读书问道,寻求人生应行的道路。
  她从前只不过做错了,虽应受惩,但可幸的是她回头未晚,还可以将功赎罪。
  赵羽飞设法挪动胳臂,把她搂住。这是他首次对她表示爱护和好感,而且很亲热。
  吴仙客顿时觉得好像已有了寄托,再也不是孤伶无依。甚至觉得前途灿烂和充实,一切都变得富有意义,值得去做,更值得好好活下去。
  她轻轻道:“我监造此舫之时,忽然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我的心性不似水仙宫中的人,所以,以老仙那么厉害无情之人,迟早会因一点儿小事而加害我,就像以往她一些干女儿的结果一样,是以我为自己打算,在这里面装设几处秘密机关,希望有一天,能够利用它逃得一命。”
  她摸索舱壁一下,发出低微的喀嚓一声,壁上出现了一条小裂缝,透入强烈的光线。
  她把眼睛凑上去,向外面查看。过了一会儿。她才让开地方,道:“公子你自己瞧瞧。”
  赵羽飞道:“以后我们互相呼唤名字,好不好?”说罢,挤过一点儿,凑在裂缝上向外望去。
  只见此舫尚在浩荡无涯的湖中驶行,但远处却有一艘巨舫,似乎向这边驶来。外型虽然不同,但由于她叫他观看,可知这一艘巨航,必与水仙宫有关。
  他看了一阵,才道:“咦,我本以为远处的巨舫是驶来会合,现在才知道是向同一方面行驶,要在前面才能会合呢!”
  吴仙客道:“会合之处,在一条河流外面,但双方不会停下说话,必是一直并舷行驶,将要北上入江,最后驶返金陵。”
  赵羽飞沉吟一下,道:“那么这是返回水仙宫了?难道不怕泄露行踪?”
  吴仙客道:“以往从不航驶到金陵,但现下情势不同,因为我已被你带走,老巢已无秘密可言了,所以那水仙一号得报,立刻过来护航,返宫报告。”
  赵羽飞道:“我记得水仙一号是你的大姊于娉停所率领的,是不是?”
  吴仙客点头道:“正是她了,但我希望来的是水仙二号而不是一号。”
  赵羽飞道:“为什么?”
  吴仙客道:“水仙二号是二姊春风统率,她为人和气可亲,平日与我很有感情,如果万一不幸落在她手中,或者我们还能挑选。”
  赵羽飞道:“从她们的名字上,可以看出一个像冰雪般寒冷,一个如春风般温和。但这只是表面上如此,只不知她们的真正内心,可是这样?”
  吴仙客想了一想,才道:“大姊虽然冷若冰霜,但当手下之人犯了无心之失,她总是倦作不知,甚至釜底抽薪,把事情化解,免得手下受罚,所以真正说起来,大姊的心肠也很软热呢!”
  她笑一笑,又道:“你提起这一点,倒教我记起了不少事啦,我想我直到现在,才当真对她们的为人,有较深刻的了解。”
  赵羽飞道:“你说过在于娉婷船上的秘舱中,还有一套测音仪,对不对?所以我极希望那舱是水仙一号,便省得咱将来花费许多时间找寻它了。”
  吴仙客大吃一惊,身子微颤,道:“什么,我的老天爷,你不是当真想到她船上偷取那盒测音仪吧?唉,假如来的水仙一号,我们连逃走都增加了十倍的困难,莫说还要偷取测音仪了。”
  赵羽飞道:“我要问你一件事,那就是何以连你也认不出来此船是一号或二号?”
  吴仙客道:“难怪你会有此一问,这是因为本宫的三艘水仙航,每一航至少设计有五六种伪装,有时候简直完全变了样子,因此,假如你目下离开此船,而不曾回顾一眼的话,等到船混入其他船只中之后,你一定再也认不出哪一艘才是这水仙三号,因为此船现在的形状颜色和大小,皆与你初见之时,截然不同。”
  赵羽飞这才明白了,道:“这就无怪你认不出来,也可见水仙宫的主人的沉潜多智,计划周详,以她这等手段计谋,你们水仙宫能够在江湖上如此隐秘,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而无人能够奈何得你们,真是有道理的。”
  吴仙客道:“假如你指的是拐诱人家女童,而使许多小生灵不得成长,我可没有话说,但即使如此,亦不足以称为做尽伤天害理的恶事啊!”
  她接着放软声音,又说道:“我并非袒护她们,而是跟你讲道理而已。你千万不要误会才好。”
  赵羽飞道:“我不会误会,你反驳得好,因为假如你不说出心中之言,我便无法得知你的看法了,是不是?”
  他决定不惜费些功夫口舌,也要使吴仙容明白是非善恶之间的分际。如果她对所做之事,根本不认为是坏事,那实在很难谴责她。水仙宫主人厉害之处,正在于此,她曾使属下之人认得字,却不让她们去读圣贤之书。
  照他的猜想,也许全宫上下之人,也全然不会谈到善恶的问题,凡事只讲究利害。
  这样,在水仙宫中养成的人,自然个个皆是不择手段,但求有利于己。在这种环境中,没有朋友可言,对谁也不敢推心置腹。生怕讲错一句话,便会遭受别人密告求功。
  任何人闭眼想想,活在这种可怕的,冷酷的环境中,做人有何趣味,个人又有什么价值呢?
  赵羽飞徐徐道:“仙客,我只想使你同意一个想法,那就是凡是降生在这世间之人不管出身是高贵,或是贫贱,都有安然活下去的权利。至少,旁人不能左右他的生死,除非他的作为,伤害了别人而须受惩罚。除此之外,别人无权左右他的生死。”
  吴仙客沉吟一下,才道:“原则上自应如此,但可惜世间之事,并不如此。”
  赵羽飞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决定带你去拜访一位非常有学问,又非常有道德的老夫子,咱们一块儿请教他。”
  吴仙容笑道:“你觉得讲不过我么?”
  赵羽飞道:“那也不是,我虽然懂得很多道理,对许多事情,辨别得出对与错,但所有道理,我只是明白而已,说出之时,却好像有点儿不能完任表达。我想这样会减少了说服的力量,因此,我要带你一同去请教这位饱学通儒,顺便也可以学会怎样把道理讲出来,使不明白之人很快明白。”
  吴仙客露出一种敬慕的神色,她感觉到这个英俊的男人,并非徒然有侠义心肠,以及武功过人而已。最令她动心的是他有一种奇异的高贵的气质,孜孜不倦地追求真理的精神,为他自己的理想去奋斗的意志。
  她虽然不知道赵羽飞乃是追求真理,以及为理想而奋斗,但她直觉之中,却晓得他非常高贵可敬,而且深信他是正直的人,因此,她根本就愿意无条件地听从他,换言之,她不必知道是什么道理便愿意听他的吩咐去做。
  只听赵羽飞又道:“但咱们定须把测音仪输到手中,此后方可击被水仙宫的防御网。这件事你一定得帮助我才好。”
  吴仙客唉了一声,道:“我心中虽然千万个愿意帮你,但我武功已失,目下只有拖累你的份儿,如何谈得上帮助你。”
  赵羽飞道:“不一定要你出马,例如你把那水仙一号的出入通路,藏放地点等等情况告诉我。又或者你知道那舫上有什么弱点,因而想出主意,由我去执行,这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吴仙客苦思良久,摇头道:“没有法子,说到水仙一号的出入通路,我只知道表面的,实际上何处有埋伏和机关,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藏放地点更无法查出,就算她舫上之人,也只有一两个人知道。因此,我本欲教你擒住一个人,加以考问,但再想一想,此法根本不通,除非你能一下子就擒到那知情之人。”
  赵羽飞口气中仍然充满了信心,说道:“天下没有办不到之事,也没有全无破绽弱点的敌人,我们慢慢商议,总能找出行得通的好计。”
  他们继续向外面窥看,但由于并非对驶,所以久久仍未接近。
  他们又闲聊起来,赵羽飞道:“刚才咱们谈到水仙宫伤天害理,罪大恶极之事,我个人认为夺走人家的女儿,横加摧残,实在非常不对。自从水仙宫崛起,二十五年来,你且算一算有多少女孩子被掳了?而能够幸存至今的,又有多少人?照理说即使是掳劫了一两个,也已经罪当诛戮了,何况如今竟然数以千计,更是百死亦不足以偿其恶。”
  吴仙客伸出玉手,掩住他的嘴巴,笑道:“现在你已用不着长篇大论地教训我,反正我一切都听你的。”
  赵羽飞嗅到她玉手上的淡淡香味,而且有种软腻香滑之感,令人泛起了温柔醉人,恋恋不舍的感觉。
  她又轻轻道:“你可知道,我突然想出了一个很可笑的主意。”
  赵羽飞忙道:“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吴仙客道:“等一等,让我想清楚,否则不能告诉你。”
  赵羽飞道:“可是关于对付水仙一号的计谋么?”
  吴仙客点点头,他们身体相贴,因此,当她有所动作之时,两个身体发生磨擦扭动,对这对情窦已开的青年男女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赵羽飞生怕失礼,被她见笑,因此他心中猛念佛号,以及运用一切可以使心灵保持平静的方法。
  吴仙客却不管这么多,身躯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好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赵羽飞利用说话,以分散自己对她诱惑力的注意。当下说道:“到底你有什么主意呢?”
  吴仙容忽然一阵冲动,不假思索,道:“我打算教你去迷惑那于大姊。她一旦喜欢了你,岂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么?”
  赵羽飞听了可真不高兴啦,道:“别胡说。”
  吴仙客见他有点儿生气的样子,忙道:“我不是骗你的,我当然认为你大有可能把她迷住,才会这样说。啊,相信我,我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赵羽飞道:“你也真是,想想看,我又不是女人,怎么能迷惑人呢!”
  吴仙客发觉他并没有真正的怒气,这才道:“唉,你不知道,我的确晓得你有可能把地迷住,方会这样说。”
  赵羽飞道:“别乱说,我可不是花言巧语,善于应付女子的那种男人。”
  吴仙客道:“你根本用不着花言巧语,就凭你这一表人才,于大姊见就得化作一滩水啦!”
  赵羽飞道:“什么化作一滩水?”
  吴伯客道:“她的名字叫做娉婷,她虽是像冰霜一般,但见了你,马上就得溶化了。”
  赵羽飞笑道:“完全胡说,换了别的人,也许就让你骗倒了。”
  吴仙客道:“我绝不是开玩笑,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上舫去见她,是的,这是唯一的可行途径了。”
  赵羽飞道:“你别越想越天真,我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吴仙客道:“在我没有什么相干,你能不能弄到测音仪,对我没有什损失,但如果你想弄到手,那就非听我的不可。”
  她停歇一下,又道:“况且,假如于大姊也肯帮助你,水仙宫就等于崩溃了一半啦!”
  赵羽飞讶道:“她这般重要么?”
  吴他客道:“是的,她已是继承水仙宫的人选,在宫中之人看来,她只是一人之下的人物,谁也不敢违抗她。”
  赵羽飞缓缓道:“假如水仙宫主人失去了于娉婷,便又如何?”
  吴仙客道:“如同失去双手一般。我有个比方,你们如若用十个人对付水仙宫,那么一定得分出一个去对付于娉婷大姊。如果没有她,你十个人都可以集中全力对付老仙了。”
  她忽然叹息一声,道:“我这样地帮你,心中真是不安得很。”
  赵羽飞道:“这便是我要带你去见那位通儒大师的缘故了,我相信他会令你认为这种行为,并无不当,最低限度你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吴他客呻吟一声,道:“好,我要去见他。”
  赵羽飞道:“我们这样子好不好?等我们逃上岸后,你化妆为男子,到江北某处等我。
  待我把侧音仪弄到手,便赶去与你会合。”
  吴仙客道:“只好如此了。”
  她想了一想,又道:“你若依我之计,去见于大姊,而我则趁这时机独自逃上岸去,这是万全之计,如若不然,咱们简直无法逃得上岸。”
  赵羽飞意似不信,道:“哪有这么厉害?”
  吴仙客不再言语,跟他谈些别的,直到天色昏暮。赵羽飞看见那艘巨舫,已经靠得很近,大约只有三、四丈的距离而已。
  他默然不语,吴仙客张望了一阵,才道:“天啊,真是水仙一号,我们想逃上岸,真是比登天还难。”
  赵羽飞道:“你别害怕,一害怕就会把对方估计的太高了。”
  吴仙客道:“可惜我没有法子证明给你看。你知道,目下马上就要驶入河流中,两岸都相距不远,但在这两舫的测音仪监视之下,我们刚一落水,就将被发觉了,试问我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岸上?即使我们硬闯上岸,可是我不能出手,你会变成孤掌难鸣。”
  赵羽飞深知她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要他到那水仙一号勾引于娉婷,这种事杀了他也干不出来。
  他默然不语,潜心想计。
  过了一阵,他微微笑道:“以你所知,这道河流的宽窄如何?”
  吴仙客道:“从这入口一段起,到二十里左右,都宽达六、七丈,过了二十里,有一个小湖,宽广达百亩,此湖有四道河又,那时就很狭窄了。”
  赵羽飞道:“好,等此舫前行十里左右,咱们就动身,那么我到水仙一号去,你可独自设法上岸。”
  吴仙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登舫去见于大姊么?”
  赵羽飞道:“我一点也不怕她,你放心走你的,只不知用什么方法,才可以使于娉婷疏忽大意,忘了监视河中,好让你有机会溜走。”
  吴仙客道:“若是我独自一人,我有法子瞒得过本航的测音仪。这并不是说测不出来,而是可以使本舫之人,以为只是大鱼而轻轻放过。”
  她笑一下,道:“我从后面潜泅,目下定是由我的一个丫鬟使用那测音仪,所以我有把握骗得过她。”
  赵羽飞道:“那好极了,待会儿我想法子越过水仙一号,从那边的水中惊动她们,于娉婷必定以为我是从岸上下水偷袭,等我被包围而被迫得登舫,你就乘机会逃走,径往江北。”
  他沉吟忖想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你走得动么?”
  吴仙客点点头,道:“动手虽不行,走路却没问题。”
  赵羽飞道:“我暂时不能保护你,你得独自应付一切困难呢,你可知道?”
  吴仙客道:“知道,知道,我自有本事到达任何你指定的地方。” 
 

 
 
 



第三章 动其情巧获测音仪
 
  过了一阵,天色早已黑暗,吴仙客道:“已经是十里左右了。”
  赵羽飞道:“你看我怎样过去吧!”
  吴仙客道:“你先告诉我,免得我替你提心吊胆。”
  赵羽飞道:“我将借一窜之力,身子平贴水面跃出,双手运内力按拍河水,保持速度,这样大概可以抵达五丈左右靠岸边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又道:“这时已越过水仙一号,所以一径沉落水中,反身向那水池一号泅去。”
  吴仙客道:“幸而你告诉我了,不然的话,一定出继漏无疑。”
  赵羽飞道:“目下天色已黑,这不过一眨眼之事,难道就会被舫上之人发现?”
  吴仙客道:“问题出在你必须拍水借力这一点,你要知道,目下两舫都使用测音仪,你击拍水面之声,定然使舫上之人惊觉。虽然她们没有看见你,但从连续响过去的声音,以及你落水后,还要转身潜泅,他们即能推测出你是从这边飞过去的了。”
  赵羽飞道:“那么怎么办呢?”
  吴仙客道:“唯一的办法,是借那水仙一号防身之力,凌空飞过。此法虽是危险一点,容易暴露,但仍然比你刚才的法子要安全得多了。”
  赵羽飞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他从隙罅中向外望一下,又道:“现在距离甚为适当,快开出口。”
  吴仙客一掀机关,两人险险一齐掉出去,幸而赵羽飞反应极快,及时稳住身形。他让吴仙客支撑好了,这才往外疾窜。
  这时看得清楚,只见水仙一号,就在两丈左右,赵羽飞疾飞一跃掠到舫尾,这时身子已向下沉,一望而知业已势尽力竭,如若无可借力,势必落在水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恰在此时,河面上的风力突然转强。吴仙客骇然变色,冷汗直冒。原来她精通航术,这阵强风起处,她晓得那水仙一号的速度会突然增加。
  事实上这么巨大的船舶,纵然是张满了帆,增加速度之时,也不像别的物事受力时冲滑得很快,这等巨舟,只不过加快了一点点而已。
  可是这在赵羽飞来说,就是很不得了之事了。只因他目下全是在于一个巧字,虽是分寸之微,亦要恰到好处,这样借力之际,劲道既能融贯,而舟身亦不会有震动之感。
  但是这一阵突然转强的风力,却足以使水仙一号加快了一点,而使得赵羽飞落脚借力之时,差错了那么一点点。
  吴仙客方自头皮发炸,连眼睛也急速地闭起来,不敢看下去。她只不过眨一下眼而已,终究没有真的闭起双目。
  但见赵羽飞双腿向前收缩,以脚尖点在船身上,借力蹬去。可是他似乎也发觉风力忽然加强的不利形势,当下双脚不落反起,向后面的空气猛蹬。
  此举对他身子下坠的事实,并无影响或帮助,但他却保持着平飞的姿态,这一点非常重要。
  说是迟,那是快,赵羽飞猿臂一伸,手掌已抓住船身,运力一撑。身形又如一根飞矢一般向前冲去。
  吴仙客这才喘一口大气,黑暗之中,己看不见赵羽飞的身形,不过她可以推测出赵羽飞已安然没入水中,因为她没有听到一点水声,可见得他能够绰有余力地翻转身躯,插入水中。
  于是她也悄然贴着船边滑下水中,自然她不会忘记把敞开的暗门给关上,她落到水中,便采用一种摇摆的动作潜泅,同时弯曲前进,并作直线泅去。
  赵羽飞凭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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