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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恩仇录(旧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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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洛见文泰来再次受伤,窜出数步,向李可秀喝道:“快别放箭!”李可秀手一挥,众亲兵不再射箭,十余把长矛分别指住了陈家洛和文泰来。陈家洛道:“快请医生给文四当家医伤。我去了!”昂然向外走出,众亲兵事先受了李可秀之命,假意呐喊追逐,其实并不是真的阻拦。陈家洛跃上墙头,只见内外又是三层弓箭手和长矛手,心中暗暗发愁,对方如此戒备,相救文泰来今后只恐更加不易。
  陈家洛刚出将军署,卫春华和骆冰已迎了上来,陈家洛苦笑着摇摇头。此时东方已现微明,群雄心怀郁愤,齐回孤山马宅休息。
  睡了两个时辰,各人因都怀有心事,那里再睡得着,又集在厅上商议。陈家洛向卫春华道:“九哥,你把玉瓶和李可秀的小老婆给他送去,咱们不可失信于人。”卫春华答应了出去,忽然马大挺进来道:“总舵主,张召重有一封信给你。”
  陈家洛道:“那张召重写信给我?这倒奇了,不知他说些什么?”徐天宏道:“我猜他要和你比武。”陈家洛把信拆开,只见满纸都是激愤之言,责备陈家洛使用诡计,点中他的穴道,还把他锁在铐镣之中,实非英雄好汉行径,所以约他单打独斗,分个胜负,时间地点由陈家洛决定。陈家洛道:“七哥所料不错,果然是那家伙想报昨天之仇,哼,单打独斗,难道我惧了你不成?”提起笔来,覆了一信,说谨如所约,就是明日午时在北高峰顶相见,如约多一人助拳,不是英雄。他正要差人送去,徐天宏道:“咱们一定得在两天之内救出四哥。张召重之约,延迟数日如何?不要因此而耽误了正事。”陈家洛道:“也好。今日是二十,那么约定廿二中午。”他另行写了一信,命人送至将军署去。
  赵半山道:“那张召重的宝剑甚是厉害,总舵主别和他比兵刃,在拳脚上决不致输于他。”无尘道:“就怕他要比剑,这贼子……”他说着想起黄河渡口削剑之仇,恨恨不已。周仲英道:“总舵主,我有一句话要说。”陈家洛道:“周老前辈尽管指教,怎么跟小侄客气起来啦?”周仲英道:“总舵主的武功我是领教过的,那确是高明之极,不过那张召重功力深厚,咱们都斗过他。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总舵主虽不致输给他,但要胜他恐也不易,咱们必须筹个必胜之策。”陈家洛道:“周老前辈说得不错,要胜他我确是没有把握。不过他既约我决斗,如不赴约,岂不为人耻笑?所以只好竭力一拼,胜负在所不计了。”常伯志道:“这龟儿子,咱们先去把他的剑盗来,杀杀他的威风。”章进叫道:“咱们一个一个先去斗斗他,即使算胜他不了,也教他这两天中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方面总舵主好好休息两天,精神力气就胜过他了。”群雄哗然大笑,觉得他这傻主意倒也颇有道理。
  正议论间,马家的一个庄丁过来对马善均道:“老爷,那王维扬王老头儿仍旧不肯吃饭,只是大骂。”马善均道:“他骂什么?”那庄丁道:“他骂御林军做事没道理。他说他在江湖上行走几十年,人人都敬重他。那知这次给皇家保镖,反而给不明不白的扣在这里。”无尘笑道:“他威震河朔,到咱们江南来,嘿,就得吃些苦头!”徐天宏心念一动,说道:“我这里有个“卞庄刺虎”之计,各位哥哥瞧着是否使得?”他把计策一说出来,众人无不拍掌大笑。赵半山连说:“妙计,妙计!”周绮笑着不住摇头,对徐天宏扁扁嘴。
  陈家洛笑道:“这未免有点不够光明磊落。不过对付小人,也不必尽用君子之道。孟大哥,你去和那威震河朔说去吧。”
  王维扬在齐鲁燕赵之地纵横四十年未遇丝毫挫折,那知一到江南,就如此不顺遂之事,他在斗室里不肯吃东西,大叫大嚷,一定要见御林军的统领评理。正在吵闹之际,室门开处,进来一个中年汉子,身上穿着御林军的军官服色,这人是孟健雄乔装假扮的,他为人精明干练不让卫春华,所以陈家洛派他来办这件事。
  孟健雄走进室来,漫不为礼,大剌剌地往椅上一坐,说道:“你就是威震河朔吗?”王维扬心中有气,说道:“不错,这外号是江湖上朋友送的,可不是我自己高兴起的,要是福统领瞧着不顺眼,赶明儿我遍告江湖上朋友,把这外号撤了就是。”孟健雄冷冷的道:“福统领是宗室贵族,才不来理你们江湖上这一套呢。”王维扬道:“那么我好好替皇上保镖,护送宝物到杭州来,路上没出一点儿乱子,干么把我老头子不明不白的扣在这里?”孟健雄道:“你真的要知道?”王维扬道:“当然哪!”孟健雄道:“只怕你年纪老了,受不起这个惊吓。”王维扬最恨别人说他年纪大不中用,潜用内力,在桌子角上猛击一记,木屑纷飞,桌角竟被他打了下来,怒道:“我王维扬年纪虽老,雄心犹在,上刀山下油锅,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怕什么惊吓?”
  孟健雄道:“王老英雄倒真还有两下子。嘿嘿,江湖上有两句话,说什么“宁碰阎王,莫碰老王;宁挨三枪,莫遇一张。”是么?”王维扬道:“那是黑道上朋友给我老头子脸上贴金说的话。”孟健雄道:“干么“老王”要放在“一张”上面?难道老王的武功本领,要盖过那姓张的不成?”
  王维扬霍地立起,跨上一步,说道:“啊,是火手判官要念念老夫的斤两!我老胡涂啦,竟没想到这一着。”孟健雄道:“张大人是我上司,你总知道吧?”王维扬道:“我知道张大人是在御林军。”孟健雄道:“你认识他老人家吧?”王维扬道:“咱们虽然同在北京,武林一脉,但他是官,我是民,我久仰他英名,可惜没福气相识。”孟健雄道:“照啊,咱们张大人也是久仰的了。现在他也在杭州。他说,在北京的时候,天子脚下,为了一点虚名而伤和气,闹出来不好看,既然现下都在外乡,张大人有三件事要和王老英雄相商。只要你金言一诺,马上可以出去。”王维扬怒道:“好哇,我是被你们御林军扣着,有什么事,还不凭你们说,何必要我答应?”孟健雄道:“这些事很容易办哪,老镖头何必动怒?”王维扬道:“火手判官要我怎样?”孟健雄道:“第一件,请老镖头把“威震河朔”的外号撤了。”王维扬道:“哼,第二件呢?”孟健雄道:“要请你把镇远镖局收了。” 
 
第十八回  闭目换掌掷金针
  王维扬怒道:“我这镇远镖局开了三十多年,没毁在黑道朋友手里,张大人却要我收山。好!第三件呢?”孟健雄道:“第三件哪,请王老镖头遍请武林同道,宣布“宁碰阎王,莫碰老王;宁挨三枪,莫遇一张”这句话要倒过来说。同时张大人斗胆要了王老镖头这把紫金八卦刀。”王维扬一听,怒气冲天,叫道:“我和张召重无冤无仇,他何以如此欺人太甚。”孟健雄笑道:“你享名四十年,见好也应该收了。一山不能容二虎,难道你这道理也不懂?”王维扬道:“原来他是要折辱我这老头儿,好叫他四海扬名。哼,要是我不答应呢?他是不是把我扣在这里不放?好,我认了命。他假公济私,只怕难逃天下悠悠之口。”孟健雄道:“张大人是英雄豪杰,岂肯做这等事?他约你今日午时,在杭州北高峰拳剑相会,要是老王厉害,这句话照旧不动,否则的话,就请王老镖头答应这三个条款。”王维扬道:“就是这么办,我老头儿四十年的名儿卖在火手判官手里,也还值得。”孟健雄道:“张大人说,这事给皇上知道了可不大稳便。王老镖头要是敢呢,就单刀赴会。假如要请朋友助拳帮阵,张大人说那就不必比武了。”王维扬被他一激,更是气得哇哇大叫,说道:“我老头儿就是埋骨荒山,也要单枪匹马来领教领教。”孟健雄道:“那么请你写一封信,我好带去回覆张大人。”说罢拿过纸墨笔砚来。王维扬气得双手发抖,写一通短信道:
  “张召重大人英鉴:你之所言所为,未免欺人太甚。今日午时,准在北高峰相会,如我败于你手,由你处置便了。
  王维扬启”
  王维扬是一介武夫,文理本不甚通,盛怒之下,写得更是草草。孟健雄一笑,将信收起。王维扬道:“请教老哥尊姓大名,待会也要领教。”他是连孟健雄也迁怒在内了。孟健雄道:“我是后生晚辈,贱名不足挂齿,张大人在等信呢。”转身走出,把门带上。红花会明知王维扬畏惧官府,不敢擅自逃出,所以随便把门关上,否则凭王维扬一身武功,身上又无铐镣,几扇木门那里关得他住。
  且说铁琵琶韩文冲那日追马中伏,被扣了起来。这天上午,被人带到另一间小室中监禁,他知道这番落入红花会之手,只怕再无幸免之理,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隔室有人大叫大骂,一听声音,竟是总镖头王维扬,只听见他大骂张召重后生小子,目中无人。他很觉奇怪,怎么总镖头到了这里,而且在骂张召重,正待张口叫问,室门开处,进来两人,说道:“请韩大爷到厅上说话。”
  进得厅来,只见左边椅上坐着三人,上首第一人是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下首一人白须飘然,一人身材矮小,那都是在甘肃道上见过的。韩文冲羞愧无已,一言不发,作了一揖,坐在椅上。陈家洛道:“韩大哥,咱们在甘肃一会,不料今日又在此地相遇。哈哈,可说是十分有缘了。”韩文冲隔了半晌,道:“我那时答应从此封刀归隐,但是王总镖头非要我走这一趟镖不可。我一来是却不过朋友之情,再来知道这是公子府上的珍宝,想来公子不会怪责,所以……”徐天宏厉声道:“韩朋友,咱们在江湖上讲究的是信义两字,你不守诺言,你自己瞧着怎么办?”韩文冲一横心,答道:“我既入你们之手,还有什么说的,你们要杀要剐……”陈家洛道:“韩大哥,快别这样说。咱们跟王总镖头很有交情,他为了咱红花会的事,要出头跟火手判官张召重斗一斗,你我都是一家人了,前事何必再提。韩大哥和张召重交情怎样?”韩文冲道:“在北京时见过几次,咱们贵贱有别,他又自恃武艺高强,不大瞧得起我们,谈不上什么交情。”陈家洛道:“照啊,你看看这信。”于是把王维扬写的那信给他看。韩文冲本来有点将信将疑,觉得王维扬绝不致为了红花会而和张召重翻脸,但刚才明明亲耳听见他大骂张召重,现在又见了这信,他认得王维扬的笔迹,再不怀疑,说道:“既然如此,我想见见王总镖头,商量一下对付张召重的方策。”陈家洛道:“现在时候已经不早,这封信想请韩大哥先送给张召重,回来再见王老英雄如何?”他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韩文冲也只得答应。
  陈家洛高声叫道:“十二郎,你出来。”石双英从内堂出来,陈家洛给他与韩文冲引见了,道:“这位石兄弟陪你去见张召重。韩大哥,你不清楚王老英雄为什么和张召重破脸,这事说来话长,现在来不及细谈。见了张召重后,你可说这位石兄弟是你们镇远镖局的镖师,一切由他来说。”韩文冲心头怀疑又起,没有马上答应。陈家洛道:“韩大哥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韩文冲忙道:“没有,没有,我遵照公子吩咐就是。”徐天宏知道他疑心已起,只怕坏事,说道:“请等片刻。”转身入内,拿了一壶酒一只杯出来,斟了酒,送到韩文冲面前,说道:“刚才小弟言语多有冲撞,这里给韩大哥赔罪,请干了此杯,就算不再见怪。”韩文冲道:“好说,好说。”举杯一饮而尽,说道:“陈公子,那么咱们去了。”陈家洛拱拱手道:“偏劳了。”韩文冲拿了信,转身下堂。徐天宏突然惊道:“啊哟,不好了!韩大哥,我弄错啦,刚才那杯酒里有毒。”
  众人全都吃了一惊,韩文冲脸上变色,转过头来。徐天宏道:“真是对不起,这酒里下了毒,本来是浸暗器用的,下人不知道拿了给我。刚才我一闻气味才知道。韩大哥已经喝了一杯,糟糕,糟糕,快拿解药来。”一个庄丁道:“解药在东城宅子里。”徐天宏骂道:“胡涂东西,快骑马去拿。”那庄丁答应了出去。徐天宏对韩文冲道:“小弟疏忽,实在该死。现在请韩大哥先送这信去,只要一切听咱们石兄弟的话行事,回来吃了解药,一点没事。”韩文冲一转念,知道这是徐天宏故意下的毒,迫他听话就范,如果遵照红花会的意思去做,回来有解药可服,否则这条命就算送了,他向着徐天宏狠狠望了一眼,一语不发,转身就走。石双英跟了出去。
  等两人走出,周仲英皱眉道:“我瞧这韩文冲为人也不是极坏,天宏你下毒这一着,做得太不光明。”徐天宏笑道:“义父,这酒里没有毒。”周仲英奇极道:“没有毒?”徐天宏道:“是呀!”他随即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下,笑道:“我怕他在张召重面前坏咱们的事,所以吓吓他,回头再给他喝一杯酒,他就只当没事了。”众人大笑不已。
  且说张召重接到陈家洛复信,约他在北高峰比武,心头怒气渐消,他和陈家洛交手过几次,知道十九可以取胜他,一雪昨日之耻,他这时坐在文泰来身旁监视,牢门开处,进来一名亲兵,说道:“张大人,有客。”递上一个名帖来。张召重一看,大红帖子上写的是“威震河朔王维扬顿首”九个字,心中有气:“拜客名帖上,那有把自己外号也写上之理?”对那亲兵道:“你去对客人说,我有公务在身,不能见客。请他留下地址,我改日回拜。”那亲兵去了一会,又回来道:“客人不肯走,有一封信在这里。”张召重拆信一看,又是生气,又是纳罕,心想自己和王维扬素无纠葛,他为什么约我比武?对亲兵道:“你去对李将军说,我要会客,请他派人来替我看守。”
  等看守文泰来的四名侍卫来到,张召重换上长袍,来到客厅。他认识韩文冲,举手招呼,说道:“王总镖头没来么?”韩文冲道:“张大人,我给你引见,这位是咱们镖局子的石镖头。王总镖头有几句话要他对你说。”张召重把王维扬那信往桌上一掷,说道:“王总镖头的威名我是素仰的了。但是我和他素来没有牵连,那里谈得上“欺人太甚”四字?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倒要请两位指教。”石双英冷冷的道:“王总镖头是武林领袖。武林中要是出了败类,不管和他有没有牵连,他都得伸手管一管。否则叫什么威震河朔呢?”张召重大怒,站起身来,说道:“王维扬说我是武林败类?”
  石双英板起一张满是伤疤的脸,毫无表情,简直就给他来一个默认。张召重怒气更炽,说道:“我在什么地方丢了武林的脸,倒要领教。”石双英道:“王总镖头有几件事要向张大人请教。第一件,咱们学武的,不论那一家那一派,最痛恨的是欺尊灭长。张大人是武当派的高手,听说不但和同门师兄翻了脸,还想贪功去捉拿令师兄,可有这件事?”张召重道:“咱们师兄弟的事,用不着外人来管。”石双英道:“第二件,咱们在江湖上混,不论白道黑道,官府绿林,讲究的是信义为先。你和红花会无冤无仇,为了升官发财,去捉那奔雷手文泰来,欺骗铁胆庄的小孩,把他害死。你问心可安?”张召重怒道:“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跟你们镇远镖局有什么干系?”石双英道:“你自恃武艺高强,把天下人都看不在眼里,你在北京这些年,照顾了那几个武林朋友?你只会陷害别人,施用金蝉脱壳之计,叫镇远镖局和吴国栋来替你顶缸,害得咱们死伤了不少镖头伙计。”这几句话张召重和韩文冲听了都怦然心动,心想:“原来王维扬最气不过的是这件事。”甘凉道上镇远镖局的阎世章、戴永明等人被杀,钱正伦伤手之事,韩文冲都是知道的,这时忍不住接口道:“张大人这件事你确做不对,也难怪王总镖头生气。”
  石双英冷冷的道:“其余的事咱们也不问了,刚才这三件事你说怎么办?”石双是有名的鬼见愁,在红花会执掌刑堂,双目一翻,凛然生威。张召重被他如审犯人般问了一通,再也按捺不住,抢上一步,叫道:“好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到太岁头上动土!”当场就要动武。
  石双英站起身来,退后一步,说道:“怎么?威震河朔找你比武,你怕了不敢,想和我动手是不是?”张召重喝道:“谁说不敢?他要今天午时在北高峰分高下,不去的不是好汉。”石双英道:“你要是不去,今后也别想在武林混了。王总镖头说,你如果还有一点骨气,那么就一个人去,咱们镖局子里决不会有第二个人在场。倘若你惊动官府,调兵遣将,咱们是老百姓,可不能奉陪。”张召重道:“王维扬浪得虚名,这糟老头子难道我还怕他,用得着什么帮手?”石双英道:“咱们王总镖头不善说话,待会相见,是拳脚刀枪上见功夫。你要张口骂人,不妨现在骂个痛快。”张召重是个讷于言辞之人,给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石双英道:“好,就是这样,咱们告辞,怕你还得腾点功夫出来操练一下武艺,料理一下后事。”张召重双眼冒火,反手一掌,快如闪电。石双英身体一侧,竟没避开,给他打中左肩,跌出数步。
  张召重动作迅捷已极,一掌把石双英打出,跟着纵了过去,左拳猛击他胸膛。石双英施展太极拳中的“揽雀尾”,把他这一拳黏至门外。张召重见他也是内家功夫,怔了一怔。就在这一瞬之间,石双英又退出数步,喝道:“好,你不敢会王总镖头,那么咱们哥儿就在这里见过高下。”双掌一错,揉身上来。张召重喝道:“我为什么不敢?你去对王维扬说,我午时准到。”石双英冷笑一声,转身就走,韩文冲跟了出去。
  当石双英和张召重口角相争时,韩文冲虽然都听在耳中,但总是紧记自己服了毒,只觉浑身上下满不舒服,直望石双英快些说完,好回去吃解药,等到两人动手,他已急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好容易赶回孤山马宅,徐天宏等迎了出来,石双英道:“他答应午时准到。”韩文冲似乎腹痛如绞,坐倒椅上。徐天宏倒了杯酒,说道:“这是解药。”韩文冲忙伸手去接,周仲英夹手夺过,仰脖子喝了下去。韩文冲愕然不解。周仲英笑道:“这玩笑开得够了,韩大哥,你根本没喝毒酒,他是跟你闹着玩的。天宏,快过来跟韩大哥陪礼。”徐天宏笑嘻嘻的过来作一揖,说道:“请韩大哥不要见怪。”跟着解释明白,韩文冲虽然颇不高兴,但怀恨之念已经释然。这是周仲英为人处世厚道忠诚的好处,徐天宏虽然机变百出,但处处占人上风,不免结怨于人。这事如不是周仲英如此化解,韩文冲一定以为徐天宏下过他的毒,心中记仇,将来总不免是个祸患。
  这时孟健雄又进去见王维扬道:“张大人答应了,你现在就去吧。喂!张大人不爱别人婆婆妈妈的。你有什么话,现在快说。待会在北高峰,只是拳脚兵刃上分高下,你多罗唆,张大人是不听的。你要是懊悔害怕,现在说还来得及。”王维扬霍地站起,叫道:“我这条老命今天不想要了。”大踏步走了出去。孟健雄手一挥,一名庄丁把王维扬的紫金八卦刀和镖囊捧了上来。王维扬拿在手中,直走出去,只见韩文冲站在门口,说道:“总镖头此去请特别小心。”王维扬道:“你都知道了?”韩文冲点点头道:“我见过了张召重。”王维扬道:“他骂我什么?”韩文冲道:“小人之言,总镖头不必计较。”王维扬道:“你说不妨。”韩文冲道:“他骂你……糟老头子,浪得虚名!”王维扬“哼”了一声道:“是不是浪得虚名,现在还不知道呢。我如有什么不测,韩老弟,镖局子和我家里的事,都要请你料理了。”韩文冲道:“总镖头武功精湛,谅那张召重不是敌手,我在这里静候好音。”王维扬随着带路的庄丁,往北高峰单刀赴会去。
  北高峰山势甚陡,绝顶处游客罕至。王维扬背插大刀,抖擞精神,上得山来。
  最高处空空旷旷的有一块平地四周树木围绕。王维扬绕上山顶,只见对面走来一人,那人短装结束,身材魁梧,向王维扬凝视一下,说道:“你是王维扬么?”王维扬听他直呼其名,心头火起,但他是将近七十岁的老人,少年时的盛气已大半消磨,又知张召重是现职武官,多多少少有点敬畏,说道:“不错,就是在下,你是火手判官张大人?”张召重道:“正是,幸会幸会。咱们比拳脚还是比兵刃?”王维扬心想:“我和他又没深仇大怨,何必在兵刃伤他,用八卦掌折一折他的骄气,教他知道我老头子并非浪得虚名,也就是了。”当下说道:“我领教领教张大人天下知名的无极玄功拳。”张召重道:“好。”左拳右掌,合抱一拱。
  张召重虽然心高气傲,但所学的是武当派内家拳法,讲究以逸待劳,以静制动,当下凝神敛气,待敌进攻。王维扬知道他不会先行出手,说声:“有僭了。”语声未毕,左掌向外一穿,右掌“游空探爪”斜劈张召重右肩,左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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