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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恩仇录(旧版)-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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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香公主忽然听到狼噑,惊叫起来:“狼群来啦!难道它们也有地图?这真奇了,”陈家洛笑道:“它们的鼻子就是地图,咱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股气息,它们就跟着追来,永远错不了。”霍青桐笑道:“你身上这么香,别说是狼,就是人,也能跟着来……”她笑话说到一半,突然指着地图对陈家洛道:“你瞧,这明明是山峰,怎么裏面还画了许多道路?”陈家洛看了一会道:“难道山峰裏面是空的,可以走进去?”霍青桐道:“除此之外,再无别种原因………那么怎样进去呢?”她细看图上文字解释,用汉语轻轻读了出来:“如欲进宫,可上大树之顶,向神峰连叫三声:『爱龙明八生!』”香香公主道:“爱龙明八生,那是什么?”霍青桐道:“这大概是一句暗号吧,可是这那里有树呢?”只听见狼嗥之声渐近,霍青桐这:“咱们别磨菇啦,快进屋躲起来吧!”
  三人转过身来,回头向就近的屋子奔去,陈家洛跨出两步,忽见地下凸起了一块东西,形状很是奇特,俯身一看,盘根错节,原来一个极大的树根,叫道:“大树在这里!”霍青桐姊妹走过来看。
  香香公主道:“那株大树倒了烂了,只剩下这个树根。”霍青桐道:“爬到树顶一叫,宫门就开,这宫必定是在山峰之内了,难道这句话真是符咒,有什么仙法不成?”香香公主一向相信神仙,忙道:“仙法当然是有的。”陈家洛笑道:“那时候里面一定有人,一听见暗号,推动里面机关,山峰上就现出洞口来。”。香香公主叹道:“过了这许多年,裏面的人一定都死啦。”她向上一望,忽道:“只怕洞门就在这里,你瞧,上面不是有凿出来的踏脚么?”陈家洛和霍青桐也都见到了山峰上有斧凿的痕迹,均各大喜。陈家洛道:“我上去瞧瞧。”把短剑拿在右手,凝神提气,往峭壁上奔了上去,上去丈余,一剑戳在玉峰之中,一借力,再奔上丈余,已到踏脚的地言。霍青桐和香香公主都在下面呼。
  陈家洛向下挥了挥手,观察峰壁,这里洞口的痕迹很是明显, 只是年深月久,洞口巳被沙子堵塞。他一手紧紧抓住峰壁上凸出的地方,一手用短剑拨去沙子,把洞旁碎块玉石一块块抽出来,抛向下面。不多一刻,抽空的洞口已可容身,他爬进去坐下,怀中拿出点穴珠索,一条条接了起来,悬挂下去。霍青桐把珠索缚住妹子的腰,陈家洛双手交互,把她慢慢提了起来。
  快提到洞口,香香公主忽然惊呼一声,陈家洛左手向上一挥,猛然将她提起一大截,右手伸去,揽住她的纤腰, 安慰道:“别怕, 到啦!”香香公主脸色苍白,叫道:“狼!狼!”陈家洛向下望时,只见七八头狼已冲到峰边,霍青桐挥舞长剑,拼力抵拒。那白马振鬣长嘶,向古城房屋之间飞驰而去。陈家洛忙从洞口抽下几块玉石,居高临下,用重手法把霍青桐身边的几头狼打得四散奔逃,随即把珠索挂了下去。霍青桐怕自己病後虚弱,无力握绳,於是剑交左手,继续挥动,右手把珠索缚在腰里,叫道:“好啦!”陈家洛用力一扯,霍青桐身子飞了起来。两头饿狼向上猛扑,霍青桐长剑一挥,一个狼头登时削了下来,另一头狼却张口咬住她的靴子,牢牢不放。香香公主吓得大叫,霍青桐在空中腰一弯,把狼拉近,又是一剑,把狼拦腰斩为两截,那半截狼却仍旧紧咬皮靴,一起拉上。陈家洛扶霍青桐坐下,去拉半头死狼,竟拉之不脱。
  陈家洛忙问:“咬伤了么?”霍青桐皱眉道:“还好。”从他手中按过短剑,将狼嘴切断,只见两排尖齿深陷靴中,破孔中微微渗出血来。香香公主道:“姊姊,你脚上伤了。”帮她脱去靴子,撕下衣襟裹伤。陈家洛掉转了头,不敢看她赤裸的脚。香香公主裹好伤後,指着下面数千头在各处房屋中乱窜的狼大駡:“你们这些坏东西,咬坏了姊姊的脚,我再不可怜你们啦。”
  陈家洛和霍青桐听她駡得天真,都不禁微笑,两人向山洞内望去,黑沉沉的什么也瞧不见。霍青桐取出火摺一晃,吓了一跳,原来下去到地总有十七八丈高。陈家洛道:“这洞久不通风,现在还下去不得。”过了好一会,料想洞内秽气巳大部流出来,陈家洛道:“我先下去瞧瞧。”霍青桐道:“下去之後,再上来可不容易了。”陈家洛道:“咱们总不能在这裏等死,”他把珠索一端在山石上牢牢缚住,沿着索子溜了下去,到绳索尽处,离地还有十丈左右,手一放,轻飘飘的纵下地来。着地处甚为坚实,他伸手入怀,去摸火摺,这才想起昨日与顾金标同在狼群中逗留时巳把火摺点完,於是句上大叫:“把火摺抛下来。”霍青桐依言掷落,他接住晃亮,一阵耀眼生光,只见四面石壁都是晶莹白玉,地下还放了几张桌椅。他伸手在桌上一按, 那桌居然很是坚牢,原来山洞密闭,不受空气侵蚀,所以不像外面的物件那样全部朽烂。陈家洛心头一喜,折下椅子的一只脚,点燃起来,就如一个火把。
  霍青桐姊妹一直望着下面,见火光忽强,又听陈家洛叫道:“你们都下来吧!”霍青桐道:“妹妹,你先下去!” 香香公主拉着绳索慢慢溜下,见陈家洛张开双臂站在下面,眼睛一闭,就跳了下去,随即感到两条坚实的臂膀抱住了自己身体,再把自己轻轻放在地下。接着霍青桐也跳了下来,陈家洛抱着她时,把她羞得满脸飞红。
  这时峰外群狼的嗥叫隐隐约约,已不易听到。陈家洛见白玉璧上映出三人影子,自己人影旁边是两位绝世美女,经玉光一照,尤其明艳不可方物,但三人深入峰内,吉凶祸福,万难逆料,生平遭遇之奇,实以此时为最了。香香公主见这地方如此奇丽,欣喜异常,拿起点燃的椅脚,迳向前行。陈家洛忙又折了七条椅脚捧在手裏。三人走过了条长长一条甬道,前面山石阻路,巳到尽头。陈家洛心中一震,暗想:“难道过去没有通道了么?进退不得,如何是好?”只见尽头处闪闪生光,似有一堆黄金。待走近细看,原来是一副金盔金甲,甲胄中是一堆枯骨。. 那副盔甲打造得十分精致辉煌,虽千百年後仍灿然生光。香香公主道:“这个人生前一定是个大官贵族。”霍青桐见他胸甲上刻着一只腾跃飞奔的骆驼,道:“他或许还是个国王或者王子呢,古时候,听说有些国家中,只有国王才能用飞骆驼做徽记。”陈家洛道:“那就像中土的龙了。”他从香香公生手中按过火把,在玉壁上察看有无门缝或拽关的痕迹,火把刚刚举起,就见在金甲之上有一把长柄金斧,插在一个大门环裏。霍青桐大喜,叫道:“这里有门。”陈家洛将火把交给了她,去拔金斧,但门环上的铁銹巳将斧柄结住,取不出来,他拔出短剑,将铁锈刮去,双手拔出金斧,觉得很是沉重,笑道:“如果这柄会斧是他的兵器,那么国王陛下膂力确也不少。”石门上下左右还有四个门环,都有钱钮扣住,他将铁钮一一掀起,抓住门环向裏一拉,丝毫不见动静,於是双手撑门,向外一推,玉石巨门矶矶发声,缓缓开了。这门那里像门,厚达丈许,简直是一块巨大的岩石。
  二人对望了一眼,脸上均露欣喜之色,陈家洛右手高举火把,左手拿剑,首先入门,刚刚跨进,脚下喀喇一声,踏碎了一堆枯骨。他吃了一惊,举火把四周一照,只见是一条狭可容身的甬道,刀剑四散,到处都是骸骨。霍青桐将火把接过,在巨门之後一照,道:“你瞧!”火光下只见那门後刀痕累累,斑驳碎裂。陈家洛骇然道:“这裏的人都给门外那国王关住了,他们拚命想打出来;但是门太厚,玉石又这样坚。 ”霍青桐道:“就算他们有数十柄这样锋利的短剑,也攻不破这块小山般的玉门。”陈家洛道:“他们在这里一定想尽了办法,最梭终於一个个绝望而死……”香香公主道:“别说啦!别说啦!”她觉得这情景太惨,不忍再听下去。陈家洛一笑,住口不说。霍青桐道:“那国王怎么仅守在门外不走,和他们同归於尽?这可令人想不透了。 ”她拿出地图一看,喜道:“走完甬道,前面就是宫殿了。”
  三人慢慢前行,跨过一堆堆的白骨,转了两个弯,前面果然出现一间大殿,三人走到殿口,见大殿中也到处都是骸骨,刀剑散满了一地,想来当日必曾经过一场激战。香香公主叹道:“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恶斗,大家太太平平,高高兴兴的过日子不好吗?”三人走进大殿,陈家洛突然觉得一股极大力量把他的短剑一拉,当的一声,短剑竟尔脱手,跌在地下。同时霍青桐身上佩的长剑也挣断佩带,落在殿上。这一下完全出於意科之外,三人吓了一大跳,霍青桐俯身抬剑,腰刚弯平,突然衣囊中数十颗铁莲子嗤嗤飞出,铮铮铮的打在地上。
  三人齐都大吃一惊,陈家洛与霍青桐都是一身好武功,出自本性的向後跃开数步,双掌一错,准备迎敌。陈家洛更把香香公主拉到了身後,但向前一望,什麽动静也没有,陈家洛用维语叫道:“晚辈们避狼而来,并无他意,冒犯之处,请多多担待,”隔了半响,无人回答,陈家洛心想:“这里主人不知用什么方法能将咱们兵刃凭空击落,更能将她囊中铁莲子吸出,这种绝顶武功别说见所未见,也是闻所未闻,”又高声叫道:“贵主人请现身见面,好让晚辈们参见。”只听见大殿後面传来了他说话的回声,此外仍是毫无声息,霍青桐惊讶稍减,走上前来把长剑拾起,那知那柄剑竟如钉在地上一般,费了很大一股劲才检了起来,手一个没抓紧,又是噹的一声被地下吸了回去。陈家洛灵机一动,叫道:“这地底是磁山。”霍青桐道:“什么磁山?”陈家洛道:“我小时听一个到远洋航过海的家人说,极北之处有一座大磁山,能把天下悬空之铁都吸得指向南北。他们飘洋过海,全靠罗盘指南针,铁针所以能够指南,那就是这磁山之力了。”霍青桐道:“你是说,因为这地底有一座小小的磁山,所以把咱们兵刃暗器吸在地上?”陈家洛道:“不错,再试一试吧。”他拾起短剑,和一根折下来的椅脚一齐平放在左掌,右手一松,那短剑立即射向地下,插入石中,木头的椅脚却纹丝不动。陈家洛道:“你瞧,这磁山的吸力着实不小。”他把短剑检起,用力紧紧握住,叹道:“黄帝当年造指南车,在雾中大破蚩尤,就是在於知道了磁山的吸铁之力,古人的聪明才智,真是今人景祟无巳。”香香公主不知道黄帝的故事,陈家洛简略的跟她说了。
  这边霍青桐却又叫了起来:“快来,快来!”陈家洛抢过去看,见她指着一具骸骨,这骸骨身上衣服和肌肉都巳烂去,但骨格形状却仍完整,骸骨右手抓着一柄白色的长剑,刺在另一具骸骨身上,看来他是用这白剑将下面这个人杀死的。霍青桐道:“这是一柄玉剑!”陈家洛将玉剑轻轻从骸骨手中接过来,那骸骨支撑一失,登时垮作一堆。
  那玉剑刃口磨得很是锋锐,和钢铁之物不相上下,只是玉质虽坚,如舆五金兵刃相碰,总不免损伤,似乎不切实用。陈家洛正在暗暗称奇,霍青桐姊妹在殿中又寻到了大大小小成百种玉制的武器,刀枪剑戟都有,只是形状很是奇特,与中土习见的迥然不同,他潜心推究这些玉器的用途,霍青桐忽道:“我知道啦!”微微一顿道:“这山峰的主人不知为了什么,如此处心积虑,布置周密。”陈家洛道:“怎么?”霍青桐道:“他仗着这座磁山,把敌人兵器吸去,然後命部下用玉制兵器加以屠戮。”
  香香公主道:“瞧呀,这些攻进来的人穿了铁甲,那更加是被磁山吸住,爬也爬不起来了。”她见姊姊还在沉思,道:“这不是很清楚了吗?你还在想什么呀?”霍青桐道:“我就是不懂,既然他们都被拿玉刀的人杀死了,怎么这些拿玉刀的人,又都死在他们身旁?”陈家洛也早就在推敲这个疑团,一时无法揭破。霍青桐道:“咱们再到後面去瞧瞧。”香香公主道:“姊姊,别去啦!”霍青桐一怔,见她面现恻然之色,伸手挽住她的臂膀道:“别怕!那边或许没有死人了。”
  走到大殿后面,见是一座较小的殿堂,殿中情景尤为可怖,数十具眩骨一堆堆的纠结在一起,骸骨大都直立如生时,有的手中握有兵刃,有的却是空手。陈家洛道:“别碰动他们!这样的死法,中间一定有什麽古怪原因。”霍青桐道:“这些人大都是你砍我一刀,我打你一拳,同时而死。”陈家洛道:“武林中两位高手相搏,如果功力悉敌,确是常有同归於尽的,但这许多人都是如此,那就令人大惑不解了。”三人继续向内,转了一个转,推开一扇小门,眼前突然大亮,只见一道阳光从上面数十丈高的壁缝里照射进来。阳光到临之处,是一间石室,大概当年建造者是依据这道光线而在玉峰中间凿的。”
  他们在黑暗之中待了这么久,突然见到阳光,虽只一线,也大为振奋。这阳光经了两个曲折才照射进来,所以从山缝间望不到头顶蓝天。石室中有玉床、玉桌、玉椅,都雕刻得十分精致,床上斜倚着一具骸骨。石室一角又有一大一小的两具骸骨, 大人的头骨被劈成丁两半。 三人望着这副情景,不禁呆了半响,陈家洛熄去火把,道:“咱们就在这里歇歇吧。”取出乾粮清水,各自吃了一些,霍青桐道:“那些饿狼不知在山峰外要等到几时,咱们和它们对耗,粮盒和水要尽量节省。”三人数日来从未松懈过一刻,此时到了这静室之中,不禁困倦欲睡,片刻之间,都在玉椅上沉沉睡去了。
  且说张召重与关东三魔见狼群一窝蜂般疾追陈家洛等而去,虽觉两个如花美女膏於狼吻未免可惜,但自己脱离大难,却也庆幸自喜。四人坐下休息,把火圈中的死狼拿来烧烤而食,滕一雷见树枝又将烧尽,懒得去采,把乾了狼粪拨在火裏,过不多时,一丛黑烟冲天而起,虽经风吹,却是袅袅不散。
  正饱餐狼肉之际,忽然东边又是尘头大起。四人见狼群又来,忙去牵马,这时只剩下了两匹马,那都是关东三魔带来的,张召重伸手挽住一匹马的缰绳,哈合台纵身扑到,也抢住缰绳,喝问:“你想干么?”张召重一掌正待打出,只见滕一雷和顾金标都挺兵刃迈上前来。张召重的长剑巳被陈家洛削断,手中没了兵刃,急中用诈,叫道:“忙什么?那不是狼!”关东三魔回头一望,张召重巳翻身上了马背,他一瞥之下,见烟尘滚滚中竟是大群驼羊,毫无饿狼踪迹,随口说谎,岂知说个正着。他本拟上马向西奔逃,这时下不了台,兜转马头,反向烟尘之处迎了过去, 口中叫道: “我上去瞧瞧。”
  奔了不及一里,只见迎面一骑马急驰而来,冲到跟前,乘者缰绳一勒,那马斗然停住,张召重心中暗赞:“好骑术!”乘者是一个灰衣老者,见他是清军官佐装束,用汉语问道:“狼群呢?”张召重向西一指。这时大队驼羊巳蜂拥而来,后面一个秃头红面老者,一个白发矮小老妇骑着马押队,只听见羊咩马嘶之声,乱成一片。 张召重正要叙话询问,关东三魔已牵了马过来,他们见了那灰农老者,立即恭敬施礼,说道:“又见着您老人家啦,您老人家可好?”那老者“哼”了一声道:“也没什么不好。”原来他就是天池怪侠袁士霄。
  天山双鹰那天清晨舍下陈家洛与香香公主之后,想起霍青桐病体未痊,急着赶回去看视,走了两天,忽然遇着天池怪侠赶着大群驼羊面来。 陈正德为了讨好爱妻,过去着实亲热。袁士霍见这老头子忽然改了性,关明梅则在一旁微笑,觉得很是奇怪,陈正德道:“袁大哥,你赶这一大群驼羊到那里去啊?”袁士霄白眼一翻道:“我给你弄得倾家荡产了呀。”陈正德奇道:“怎么啊?”袁士霄道:“上次我买了这许多骆驼牛羊,满想把为害沙漠人众的狼群引到陷阱裏去,那知………”陈正德笑道:“那知给我这糟老头子好心,坏了你的大事。”袁士霄道:“不是么?我有什么办法?只好再弄钱去买驼羊啊!”陈正德笑道:“袁大哥化了多少钱,兄弟陪还你的。”他妻子忽然对他温柔体贴之後,他往常暴躁妒忌的性格竟尔大变,一心要使妻子欢喜,所以对袁士霄特别迁就,以求补过。袁士霄道:“谁要你赔!”陈正德道:“那么我们给你効一点小劳!听你差遣,一同去找狼如何?”袁士霄向关明梅一望,见她微笑点头,就道:“好吧!”於是三人赶了驼羊,循着狼粪的踪迹,一路寻来。这天忽见远处狼烟冲天而起,而且地下狼粪越来越多,只怕狼群就在左近,有人被困求救。忙朝着烟柱奔来,才遇见了张召重舆关东三魔。
  张召重不知这三老是何等样人,但见三魔对他们执礼甚恭,心知必非寻常人物。袁士霄在当地察看了一回,对四人道;“咱们去捉狼,你们都跟我来。”
  四人吃了一惊,怔住了说不出话来,心想这老儿莫非疯了,见了狼群逃避还来不及,居然说去捉狼。关东三魔会受他救命之恩,又知道他有一身惊人武功,不敢怎样,张召重却鼻子中“哼”了一声道:“我还想再吃几年饭,恕不奉陪。”说了转身要走,陈正德大怒,一把向他腰里抓来,喝道:“你不听袁大侠的话,莫非想死?”张召重运力右掌,一招“烘云托月”,手腕一翻,下肘转了一个小圈,拍的一声,向陈正德手爪上打去。刚要打到,日光下只见他五指犹如鹰爪,似乎指甲上还套着钢套,心裏一惊,幸而他招术迅捷,一掌尚未打到,立即收转,变招握拳向他手腕猛击。陈正德一抓不中,也是一拳打了下来,两人手臂相格,功力悉敌,不分上下,各自震开了三步,心中都暗暗称奇,心想怎么在大漠之中竟会遇上如此高手。
  张召重喝道:“朋友,请留下万儿来。”陈正德骂道:“凭你也配做我朋友!你到底听不听袁大侠的吩咐?”张召重一招之後,巳知他本顿舆自己相若,但他口口声声称那灰衣老者为“袁大侠”,十分尊敬,看来那人武艺更高。到底袁大侠是谁?一时却想不起来,心想武林中仅有浪得虚名之辈,莫被他轻易骗过了,不过自己要是倔强不从,他们联起手来,自己孤身决不能敌,当下不亢不卑的道:“在下要先请教袁大侠的高姓大名,如确是前辈高人,一切自然无不遵命。”袁士霄道:“哈哈,你倒要考较起老儿来啦!老儿生平只考较别人,从不受人考较。我问你,刚才你使『烘云托月』,後变『雪拥蓝关』,如果我左面给你一招『下山斩虎』,右面点你的『神庭穴』,右脚同时踢你又的膝弯之下三寸,你怎么对付?”张召重呆了一呆,答道:“我下盘是『盘弓射雕』,双手用擒拿法反扣你的脉门。”袁士霄道:“守中带攻,那也是武当门的高手了。”张召重一惊,暗想:我只使了一招,答了他一句话,他竟然知道我的派别。只听见袁土霄道:“当年我在湖北时,曾和马真道长印证过武功。”张召重心中一震,脸如死灰。袁士霄又道:“我右手以绵掌的『阴手』来化解你的擒拿,左肘直进,撞你前胸…………”张召重抢着道:“那是大洪拳的『肘鎚』。”袁土霄道:“不错,可是这『肘锥』是虚招,待你含胸拔背,我左掌突发,反击你的门面。当年马真道长就躲不开这一招。後来我们互相切磋了一个多月才分手。”张召重潜心思索,过了一会道:“如果你变招快,我自然来不及,我要用『鸳鸯腿』攻你左胁,使你不得不闪避收招。”袁士霄哈哈一笑道:“这招用得不错,当今武当门中大概武功以你为第一了。”
  张召重忽道:“我随接用手点你脚口『玄机穴』!”袁土霄喝道:“好!攻势绵如江河,的是高手。我踏西北『归妹』位攻你下盘。”张召重道:“我退『讼』位,进『无妄』,点『天泉』。”顾金标和哈合台听他们两人满口古怪词句,大惑不解,哈合台一扯滕一雷的衣襟,悄声道:“他们说的是什么黑话?”滕一雷道:“不是黑话,那是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和人身的穴道。”哈合台与顾金标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人是在嘴头比武,从来只听人有“纸上谈兵”,这种口上搏斗却真是闻所未闻。只听见袁土霄道:“右进『明夷』,拿『期门』。”张召重道:“退『中孚』,以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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