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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低能儿收容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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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鼻子尖顶着鼻子尖地站着;他们并不想动武,只不过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做一些他们熟悉的动作,使两个人都心安了一些。另外,乔治的两只手这时候攥成拳头,而且举到脸前头,他往什么地方放手的问题也暂时得到了解决。其他的孩子都兴奋地围在两人周围。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从扩音设备里传来一个女人的高声话语,把这一场好戏中途打断了。四周立刻安静了。乔治把拳头放下来,把站在对面的特瑞维利安也忘记了。
“孩子们,”那声音说,“我们现在要点名了。点到谁的名字,谁就靠墙站着,等着接你们的人去叫你。看见这些人了吗?他们都穿着红颜色的制服,你们会很容易找到他们的。女孩子到右边;男孩子左边。现在大家往旁边看看,看看哪个穿红衣服的人离你最近——”
乔治一眼就找到接他的人,只等着喊自己的名字了。在这以前,没有人教过他字母表的顺序;在轮到喊他名字之前,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心里非常不安。
等待点名的孩子越来越少了;象一条条小溪似的,孩子们接连不断地走到这一个或那一个穿红制服的带路人身边。
最后,当他终于听到有人喊“乔治·普拉登”的时候,他的心才象一块石头似地落了地。他看到小胖子特瑞维利安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人叫他,不由得又有点儿幸灾乐祸。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回过头来喊道:“咳,小胖子,也许他们不要你了。”
但是这种高兴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了。他象牲口似地被人赶着,同别的孩子排成一长队,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蹭。同他一起的人他谁也不认识。这些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眼睛睁得很大,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可是除了说一句“别推我”、“喂,小心着点”以外,谁也不同谁讲话。
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张小卡片,并且被叮嘱说,不许弄掉。乔治好奇地盯着这张纸片看了好半天。上面是各种形状的小黑点。他知道这是印刷的字母,可是谁又能看出来这些小黑点代表什么意思呢?他觉得奇怪极了。
他被通知脱掉衣服;他和四个别的小男孩儿(这是他们一队人里面最后剩下的)一直在一起。所有从家里穿来的新衣服都被剥了下来,于是四个八岁的孩子赤身裸体、瘦骨怜丁地站在那里,嗦嗦发抖;倒不是因为冷,而是由于感到非常难堪。医生走过来给他们检查,用一些奇怪的器械测验他们,从他们身上抽血。每个医生拿起小卡片来,用小黑棍在上面又加了些记号。小黑棍作出的记号排成一行,又快又整齐。乔治看了看这些新记号,还是一点也看不懂。孩子们又被命令重新穿上衣服。
这以后,他们各自坐在一只有一定间隔的小椅子上,等待着。又一次点名,“乔治·普拉登”是第三个。
他走进一间大屋子,屋子里装满了各种令人望而生畏的仪器,仪器前面装着旋钮和玻璃面板。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子后边坐着一个人,眼睛正看着堆在面前的一叠纸。
这个人开口说:“是乔治·普拉登吗?”
“是的,先生,”乔治颤颤抖抖地低声回答。等了这么长时间,又被带着走到这里、走到那里,弄得他神经非常紧张。他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办公室后面的那个人又接着说:“我是洛伊德博士,乔治。你好吗?”
博士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把头抬起来。所有这些话他已经说了成千上万遍,用不着抬起头来就脱口而出了。
“我很好。”
“你害怕吗,乔治?”
“不——不害怕,先生,”乔治说,可是就是连他自己听着,那话音里也充满了恐惧。
“好极了,”博士说,“因为,你知道,这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好吧,乔治,让咱们来看一看。你这张卡片上说,你的父亲名字叫彼德,是个合格的管道安装人员,你的母亲名字叫爱米,是合格的家务工作者。对吗?”
“对——对的,先生。”
“你的生日是二月十三号,一年以前,你的耳朵感染过。对吗?”
“对的,先生。”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吗?”
“我想,卡片上写着呢,先生。”
“对了。”博士抬起头来,第一次看着乔治,笑了。他笑的时候甚至还露出牙来,看去比乔治的父亲年纪还轻。乔治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紧张了。
博士把卡片递给了乔治:“你知道这上面的字都是什么意思吗,乔治?”
虽然乔治知道他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可是别人现在这样叫他看,他倒吃了一惊,倒仿佛命运可能突然耍一个花招,叫他一下子就能看懂似的。但是卡面上面仍旧是一些记号,同刚才没有什么两样;他把卡片递了回去。“我不懂,先生。”
“为什么不懂?”
乔治忽然怀疑起来,这位博士是否神智失常了。难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不懂吗?
乔治说:“我不会阅读,先生。”
“你愿意学会阅读吗?”
“愿意,先生。”
“为什么?”
乔治眼睛瞪得圆圆的,害怕起来。没有人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先生。”
“印成文字的知识会一辈子对你起指导作用。即使在你通过教育日以后,你需要知道的东西也多得不得了。拿这张卡片说吧,就能告诉你不少事情。书籍同样会告诉你许多事。你从电视屏幕也能学习很多东西。印成文字的东西将会告诉你许许多多有用的事,有趣的事,所以不会阅读就象瞎子一样,是极其可怕的事。你懂吧?”
“我懂,先生。”
“你害怕吗,乔治?”
“不害怕,先生。”
“好。现在我就告诉你咱们首先要作什么。我要把这些导线放在你的前额上,就放在你的眼角两边。这些线会贴在上面,它们伤害不了你。接着,我就打开一个开,发出嗡嗡的声音来。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怪,也许还会弄得你身上发洋,但是绝不会伤害你。如果你觉得疼了,你就告诉我,我马上就把机器关上。但是我告诉你,它不会伤害你的。好吗?”
乔治点了点头,咽了口吐沫。
“准备好了么?”
乔治又点了点头。当博士忙着进行准备时,他闭上眼睛。这一切乔治的爸爸和妈妈已经早就向他解释过了。他们也告诉他,这件事伤害不了他。可是总有那么一些孩子,一些十一、二岁的孩子,追着等待参加“阅读日”的八岁孩子喊:“小心你要挨针扎啊!”另外还有一些孩子仿佛要告诉你一件秘密似地把你拉到一边,恐吓你说:“他们要把你的脑袋割开。他们用一把那么大的尖刀,上面还带着个钩子。”诸如此类的话说得你毛骨悚然。
乔治从来不相信这些话,可是他却常常作恶梦。现在他闭上了眼睛,感到身上一阵阵冒冷汗。
他没有感觉太阳穴上的导线;嗡嗡声也仿佛非常遥远。他听到的只是自己血液在流动,起着空洞的回响,好象血液同他自己都处在一个大洞穴里一样。他慢慢地冒险睁开了眼睛。
博士正背对他站着。一个长纸条从一件仪器里滚出来,纸上面有一条紫色的、波浪形的曲线。博士一块一块地把纸条撕断,放在另一台机器的一个槽孔里。他放了一块又一块;每放一块,这台机器里就吐出一块胶片。博士仔细研究了这些胶片。最后,他转过身来,有些奇怪地皱着眉毛打量着乔治。
嗡嗡的声响停止了。
乔治气也喘不出地说:“完了么?”
博士说:“完了。”但是他仍然皱着眉毛。
“我现在会阅读了吗?”乔治问。他觉得自己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博士说了一声“什么?”脸上突然露出笑容。他说:“你很不错,乔治。再过十五分钟你就会阅读了。这回我们要使用另一台机器,时间要长一些。我要把你的整个脑袋都蒙起来,当我把机器打开以后,有一段时间你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但是你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你一个小开关,你可以握在手里。如果你觉得疼,你就把按钮一按,机器马上就会关上。好吗?”
几年以后,有人告诉乔治说,这个小开关只不过是个摆样子的东西,唯一的目的是叫你安心。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话是否可靠,因为他并没有按那个开关。
他的脑袋被罩上一顶没有棱角的、橡皮里子的头盔。三四个小疙瘩抵住他的头骨把他的头卡住。但是那压力并不大,过了一会儿他就感觉不出来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痛。
博士的话音听来象是来自遥远的地方:“一切都很好吗,乔治?”
接着,事前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一层厚毡子就把他整个包裹越来。他的灵魂好象出了窍,他什么感觉都失去了,宇宙万物也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和从虚无飘渺的远方传来的喃喃低语声,那声音正在告诉他些什么——正在告诉他——正在告诉他——
他竖起了耳朵,极力想听清楚那声音,想了解它的意义,但是中间却隔着那层厚毡子。
又过了一会儿,头盔从他脑袋上摘下去了。灯光亮得刺眼,博士说话的声音好象在他的耳旁擂鼓。
博士说:“这是你的卡片,乔治。上面说的是什么?”
乔治又看了一遍卡片,不由得压低了嗓子喊叫起来。卡片上的符号已经不再是符号了,它们成为文字了。清清楚楚的文宇,正象有谁在低声念给他听一样。当他看到这些符号的时候,他就能听到些这字被轻声读出来。
“那上面说的是什么,乔治?”
“上面说——上面说——‘普拉登·乔治,生于四一九二年二月十三日,彼德与爱米·普拉登之子,出生地……”他停了下来。
“你能念了,乔治,”博士说,“你已经学会了。”
“永远会了吗?我不会再忘记吗?”
“当然不会。”博士探过身来,严肃地同他握手。“现在他们就把你送回家去。”
一直过了好多天,乔治才习惯于他的这种新奇、伟大的才能。他毫不费力地给他父亲念这个、念那个;老普拉登激动得直抹眼泪,到处给亲友打电话,报告他们这个好消息。
乔治在城里到处走动,不论碰到什么零碎的印刷品都要读一遍。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过去这些东西对他一点也没有意义。
他极力回忆在没有学会阅读之前自己是怎样一种情况。可是他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就他对这件事的感情而言,好象他一直就会阅读,根本不是通过“阅读日”才学会的一样。
《低能儿收容所》作者:'美' 艾萨克·阿西莫夫
第四章
到了十八岁,乔治生得皮肤黑黝黝的,中等个儿,但是由于比较瘦削,所以显得比实际上要高一些。特瑞维利安一点也不比他矮,但是因为生得粗壮,所以“小胖子”这个外号对他比以前更加合适了。但是近一两年来,他变得非常敏感,只要有人叫他这个外号,他就要反唇相讥。既然特瑞维利安更不喜欢自己的正式名宇,所以人们干脆就只叫他的姓——特瑞维利安,或者这个姓的任何体面的变音。好象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他固执地蓄起了鬓须和短撅撅的一撇小胡子。
特瑞维利安非常紧张,浑身冒着汗,乔治(这时特瑞维利安已经不再叫他“卓季”,而是从喉咙里含混地咕哝出“乔治”这个声音)看到他这个样子竟觉得非常有趣。
他们仍然站在十年前所在的大厅里(自从十年前参加“阅读日”以后,就没有再来过这里)。两人都有一种感觉,仿佛过去的一个朦胧的梦境突然变成现实了。在开始的几分钟里,乔治发现,不仅屋子里的一切东西都比记忆中的小了,而且整个屋子的面积也缩小了很多。他不由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他才想到,是自己长大了。
聚集在大厅里的人也比儿时那一次少多了。这次到这里来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们被安排在另外一天。
特瑞维利安把身体探过来说:“我真不懂,干么让人这么等着。”
“还不是形式主义!”乔治说,“哪儿也免不了这一套。”
特瑞维利安说:“你怎么能够这样处之泰然?”
“我没有什么着急的。”
“哎呀,老弟,你简直让我觉得讨厌。我真希望你最后什么也当不成,只能作个合格的施肥员;到那时候我倒要瞧瞧你的脸色。”说完了,他的目光焦急不安地把四周的人扫了一遍。
乔治也向周围看了看。程序的安排同小时候参加“阅读日”的时候有一些不同。事情进行得比较慢,注意事项都是用文字形式发给每一个人的(这比参加“阅读日”的时候方便多了)。普拉登和特瑞维利安两个名字按字母顺序都比较靠后,但是这次两个人都心里有数了。
年青人不断地走出接受教育的屋子,一个个皱着眉头,显得很不自然。他们拿起各自的衣服和随身携带的东西便到分析室去探询结果。
每从教育室走出一个人,都被人数逐渐减少、仍然等候着的小伙子围住。“怎么样?”“你有什么感觉?”“你想你会成个什么人材?”“你觉得跟以前有什么两样吗?”
回答一般都很含混、模棱两可。
乔治克制着自己,始终没有参加到打听消息的人群中去。这样做只会使自己的血压增高。大家都说,如果能保持平静,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一些。即使这样控制着自己,你还会感到手心冰冷。真奇怪,年龄尽管大了,却还有许多使你紧张的事。
比如说,移居到外界星球去的科学工作者可以带着自己的妻子(或是丈夫)。任何一个星球都认为保持男女两性数目均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去的是一个甲级星球,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同你一道去呢?乔治这时候心目中并没有固定的对象,他也不想现在就找对象。一旦他当了程序编制员,一旦他可以在自己的姓名前面加上“合格计算机程序编制员”这个头衔,他就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女朋友,就象苏丹王挑选妃嫔一样。想到这个,他又兴奋起来,可是他马上就不再往下想了,必须沉着镇静。
特瑞维利安嘟嘟嚷嚷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开头他们说,要是放松自己,保持平静,就会一切顺利。可是他们马上就让你经受这种考验,让你既无法放松,又平静不下来。”
“也许他们有意这样做,谁已经长大成人,谁还没有脱离孩子气,就能分别出来了。别紧张,特瑞维利安。”
“你少说两句吧!”
轮到乔治了。并没有人喊他的名字,只是通知牌上用发音的字母把他的名字映现出来。
他向特瑞维利安挥了挥手:“别紧张。别让他们把你制住。”
他走进测验室的时候,情绪很高。他真的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喜悦。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说:“是乔治·普拉登吗?”
一瞬间,乔治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幅极为清晰的图画:十年以前,另外一个人也同样这样问过自己;他觉得目前的这个人仍然还是那一个人,而在自己一步迈进门槛以后,又成为一个八岁的孩子了。
这个人抬起头来;当然了,他的面孔和突然出现在乔治记忆中的面孔完全是两回事。这个人生着狮头鼻子,头发比较稀,一络一给的贴在头皮上,下巴的肉皮松松地耷拉着,好象他曾经是个胖子,如今又瘦削下来似的。
这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有些不高兴地说:“是吗?”
乔治又回到现实中来:“我就是乔治·普拉登,先生。”
“那么你倒是口答啊!我是查哈里·安东奈利博士。咱们俩一会儿就会熟悉起来的。”
他盯着几张小胶片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拿起来,迎着光线仔细打量着。他一直板着脸。
乔治觉得自己的心颤了一下。他模模糊糊地好象记得另外那位博士(那个人的名字他已经忘了)也曾经这样盯着胶片看。会不会仍然是原来的那些胶片?另外那个博士曾经皱过眉毛,而现在这位则好象生气似地望着自己。
他的高兴的心情差不多已经消失了。
安东奈利博士把相当厚的一份档案记录在自己面前摊开,小心翼翼地把胶片放在一边。“这里说你想作一个程序编制员。”
“是的,博士。”
“现在还是这个想法?”
“是的,先生。”
“这是个责任重、要求严的工作。你觉得自己干得来吗?”
“是的,先生。”
“大多数人在‘教育日’之前并不提出一门固定的职业。我想他们可能害怕这样做反而会把选择职业的事弄糟。”
“我想你说得对,先生。”
“你不害怕吗?”
“我想我还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好。”
安东奈利博士点了点头,但是脸上仍然是一派严肃的神情。“你为什么想当程序编制员?”他问。
“正象你刚才说的,先生,这个工作责任重、要求严。这是个很重要的、也是个很令人感到兴趣的职业。我喜欢这个职业,我认为我可以从事这种职业。”
安东奈利博士把档案推在一边,沉着一张脸望着乔治。他说:“你怎么知道你喜欢这门职业?因为你想哪个甲级星球都会抢着要你吗?”
乔治颇为不安地想:“他是在故意使我神经紧张。我一定要保持冷静,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乔治回答说:“我想,对程序编制员来说,这种机会比较多。但是即使我留在地球上,我知道我也会喜爱这一工作的。”(我说的是实话,一点也没有撒谎,乔治想。)
“好吧,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它?”
他提出这个问题来,好象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答。没有想到乔治脸上却堆着笑容。他早已有了答案。
“我一直在阅读有关程序编制的书籍,先生,”他回答说。
“你一直在干什么?”这回博士真的大吃一惊;乔治感到很可笑。
“读这方面的书,先生。我买了一本关于这门专业的书,我在研究它。”
“一本为合格程序编制员写的书?”
“是的,先生。”
“可是你看不懂啊。”
“最初我看不懂。我又买了别的数学书和电子学的书。我尽量读懂了一些。我懂得的并不多,但是从我读懂的那些看来,我知道我喜欢这门科学,我也能够学会这门职业。”(连乔治的父母也没有发现乔治的这些藏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天在自己的屋子里消磨这么多时间,不知道他把应该睡觉的时间用在什么上了。)
博士开始揪自己下巴上松软的皮肤。“你这样做打算干什么呢,孩子?”
“我要让自己确实有把握对这门职业感到兴趣,先生。”
“你当然知道,感兴趣不是关键的问题。你何以非常喜爱一门科学,但是如果你脑子的结构决定你从事另一门职业更有成效,你就得从事另一门职业。你懂不懂这个?”
“人家这样告诉过我,”乔治谨慎地回答说。
“那么你就得相信。这是真实情况。”
乔治没有说什么。
安东奈利博士说:“也许你认为,学习某一门科学会引导你的脑细胞向这一方面发展。就象有一种理论认为,怀孕的女人只要坚持不断地听伟大的乐曲,生的孩子就会成为作曲家一样。你相信这个吗?”
乔治的脸红了。他心里显然有这种想法。他一直坚信硬逼着自己的智力不断向自己所要求的方面发展,他会比别人提前开个头儿。他所以满怀信心,主要也是建立在这一点上。
“我从来没有——”他说,可是无法把这句话说完。
“好吧,我告诉你,这个理论不对。哎呀,年轻人,你头脑结构生来就是一定的模式。如果受到重击,使脑细胞受到损伤,或者脑血管破裂,或者生了脑瘤、受到感染,脑结构是可以改变的,当然每次都是往坏里改变。但是专门靠你思考某类专门问题,却绝不会使它改变。”他沉思地盯着乔治看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是谁告诉你这样做的。”
乔治这时候已经心慌意乱了,他咽了口吐沫说:“谁也没有告诉我,博士。我自己的主意。”
“你开始这样做以后有谁知道吗?”
“谁也不知道,博士。我没有想到做了这种错事。”
“谁说这是错事?我要说的是,这样做没有用。你为什么不让人知道呢?”
“我——我想别人会笑话我。”(他想到最近同特瑞维利安的一次谈话。他非常谨慎地提了提自己的想法,只是把它当作自己偶然想到的、极其模糊的一个思想。他对特瑞维利安说,学习种知识可以采取零敲碎打的办法;打个譬喻,就象一勺一勺地把知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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