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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兰战记-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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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且不论国王的疑惑,帕尔斯军就在这两个万骑长的主力指挥之下面临一场大仗。

  以帕尔斯军的立场来说,他们想在鲁西达尼亚全军到达之前击破其前锋部队。如果能因这个胜利而使得鲁西达尼亚人为之震怒,丧失判断力,并进而不断投入兵力的话,那未尝不是一种意外的幸运。

  指挥鲁西达尼亚前锋部队的波德旺将军尽管不能说是伟大,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有能武将,对王弟吉斯卡尔而言,他是一张重要的王牌。而另一张王牌就是蒙菲拉特。如果没有这两个人,就算有再多勇敢的骑士,鲁西达尼亚军就没有具有指挥统率力量的将军了。如此一来,吉斯卡尔就只有亲身上阵指挥作战。

  波德旺所率领的军队有骑兵一万五千名,步兵六万五千名。虽然略逊于帕尔斯军的所有兵力,至少应该还可以互争胜负的。

  既然从叶克巴达那城内出来,鲁西达尼亚军自然也有他们的算计。他们虽然处于被逼战的情况之下,可是,其战力比安德拉寇拉斯王、亚尔斯兰王子和银假面三股帕尔斯军的所有兵力还多。鲁西达尼亚军可以活用这些强大兵力,将分裂为三股势力的帕尔斯军予以各个击破。这应该是军略的正道。

  而帕尔斯军方面,担当重任的是特斯。

  特斯实在是一个相当有用的人。在对特兰军作战时,他也深受那尔撒斯的信赖,对帕尔斯军的胜利有极大的贡献。

  这一次也一样。特斯率领着三千名轻装的骑兵先行出发,其目的在于使鲁西达尼亚军的阵列变形。

  这几天,空气很干燥,风势强劲。大陆公路处于风尘乱舞当中。太阳透过风尘的薄膜,看来像是古老的黄玉一般。

  帕尔斯军的一部分往前突出,对着鲁西达尼亚军射出箭雨。这是战役的开始。敌方的动作看来似乎欠缺边疆性,所以,鲁西达尼亚军便巧妙地移动,想要将帕尔斯军包围起来。结果帕尔斯军立刻就往后撤退。在进进退退二十几次之后,鲁西达尼亚军以吐出舌头的形式往前突出,冲散了帕尔斯军。在冲散敌方的队形之后,鲁西达尼亚军仍然继续前进,使者立刻跑到波德旺将军的身旁报告胜利的消息。

  “不要恃胜而骄!立刻撤兵,重新整顿原来的阵形!”

  波德旺对着使者吼叫。原本以为会受到赞赏的使者浮出了惊异和不满的表情。

  使者哪会知道何谓军略,他只知道在战斗中如果敌方仓惶而逃,那就意谓着自己的胜利。波德旺也不想多费唇舌去做说明,他只是大吼着要部下重整队形。

  各个击破的军略唯有在兵力集中之时才有意义。在剩余的十七万本队到达之前他们必须守住阵势才行。

  然而,连波德旺快速的指示也跟不上状况的激变。鲁西达尼亚的阵势缩小了宽度朝着前后拉长,整个地变形了。

  突然间,右方的兵列崩散了。波德旺连下令重编阵形的时间都没有。

  “帕尔斯军!”

  惨叫声响起,微微停顿了一下。在短暂而可怕的沉默之后,涌起了更可怕的声音。那是帕尔斯语的喊声。在奔腾的马蹄、成群的敌阵前头,波德旺看到了一个灿然的甲胄身影。

  “安、安德拉寇拉斯王……”

  波德旺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可是,在透过风尘,像薄刃一样闪耀的阳光当中,当他看到帕尔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的身影时,他可以自觉到甲胄下起了鸡皮疙瘩。国王竟然站在最危险的头阵,和敌人决胜负。波德旺根本无法把自己的国王拿来跟对方比较。

  “赢不了的。”

  一种武将临战前的预感攫住了波德旺的心灵,虽然重视名誉和义务的心勉勉强强地压抑住败北感。和其他的鲁西达尼亚骑士一样,波德旺对异教徒是毫无慈悲心可言的,但是,以鲁西达尼亚军的指挥官身份而言,他却是一个确确实实的勇敢男人。

  “杀了安德拉寇拉斯!杀了他,帕尔斯军就会崩溃的。把受诅咒的异教徒之王打入地狱去!”

  波德旺怒吼着,下令突击。看着意志动摇的同伴,他再度吼道:

  “拿下安德拉寇拉斯首级的人有赏。赏金帕尔斯金币五万枚!我会请求王弟殿下封伯爵之位,而且还有领地,再加下帕尔斯的美女。用你们的勇气去争取属于你们自己的光荣和幸福吧!”

  激励似乎产生了效果。欲望和贪念给了鲁西达尼亚的骑士们极大的勇气,他们像肉食兽一般地发出了咆哮。挥着剑,举着枪,用力一踢马腹,往前突进。

  两军短兵相接。已经因风尘而变了色的太阳,又因为飞溅的人血化成暗红色。

  帕尔斯人和鲁西达尼亚人将勇气和敌忾心发挥到淋漓尽致,互相杀伐着。飞舞的箭遮蔽了头上的空间,枪和枪彼此咬噬,剑和剑发出高亢的声音交锋,浑身是血的骑士发出惨叫声,从回转的马背上被甩下来。人们的疯狂传染给了马匹,狂跳着的马儿们露出牙齿咬着彼此的颈部。

  “杀光邪恶的异教徒们!”

  “不要怕!杀啊!杀死侵略者啊!”

  鲁西达尼亚语和帕尔斯语的叫声掺杂在一起,这些叫声从大量的流血得到了报偿。

  在金色的太阳下沉之前,哪一方获得胜利还无法判断出来。两军的战士似乎在双方没有死绝之前将永远继续杀伐下去似的。然而,事实上,经过冷静计算的帕尔斯军就是要让鲁西达尼亚军的阵列变形,使他们的指挥系统紊乱。

  鲁西达尼来珲的破局是从左翼开始的。

  左翼的鲁西达尼亚军被由克巴多指挥、突然出现的骑兵部队从腰拦截,立刻就陷入了溃乱的状态。

  克巴多对于这种在某种条件下进行的战斗模式极为得心应手。在这种情况下,用最大的力量和速度直冲敌阵,将其阵形扯裂是最有效的作战方式,根本不需要卖弄什么诡计。克巴多不用命令,反而用像是一种唆使的方式激励部下。

  “杀呀!”

  发出这一阵狂吼之后,独眼的伟丈夫骑着马,跳进了鲁西达尼亚的正中央。乱刀立刻在他的四周挥舞。

  克巴多挥着他的长枪,刺杀了在鲁西达尼亚军中算是有名的骑士欧鲁卡诺。欧鲁卡诺的弟弟贾柯摩看见哥哥的惨死,涌起一股复仇心,挥舞着大剑斩杀过来。克巴多从欧鲁卡诺的尸体上拔起了枪,朝着突进而来的贾柯摩水平刺出。栗柯摩自己冲撞上那可怕的枪尖。那枝曾经夺去哥哥生命的枪刺穿了弟弟的胸甲,穿过身体从背后贯出来。

  “真抱歉,借你的战斧一用。”

  克巴多看都不看已经成为尸体滚落地上的贾柯摩,从旁边的士兵手上拿过战斧。这一次战斧舞出了闪光和怒吼声,在克巴多的四周卷起一场血腥的风暴。

  在鲁西达尼亚士兵的眼中看来,克巴多的豪勇无异是异教的魔神附身一般。一旦勇气尽失,迷信的恐惧就取代了原先的豪勇。鲁西达尼亚的士兵们一边叹息着神的加护没有及于自己的身上,一边拖着剑四下奔逃。克巴多悠然地指挥着士兵,奋勇往前突进,在鲁西达尼亚军的中央部分敲下了一枚巨大的血楔。

  在混乱的情势当中,波德旺拼命地指挥着同伴,然而,帕尔斯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迫近了他的本营。帕尔斯人的声音就在他的面前对着他说道:

  “你是鲁西达尼亚军的主将吗?”

  这个声音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断定。波德旺吞了一口口水,凝视着对方。

  坐在马上的甲胄之姿很明显地说明了他是帕尔斯军的头号将军。对方是一位蓄着漆黑胡须的男人,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两手上的剑。波德旺觉得自己的背脊一阵冰冷,但是他仍然大声地发话藉以激励自己。

  “我就是鲁西达尼亚军的波德旺将军。异教徒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奇斯瓦特,叫我双刀将军也可以。不管怎么说,我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从你们鲁西达尼亚人身上拿回东西。”

  “你所谓要拿回的是什么?”

  “你们在亚特罗帕提尼会战偷走的胜利。你们根本不是战士,只是一群盗贼而已。如果你不这么认为,就用你的勇气来证明吧!”

  对方把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波德旺当然不能夹着尾巴逃了。鲁西达尼亚骑士的名誉束缚着他。波德旺丢掉了刀刃已经被毁损的剑,从侍者的手中接过战斧,朝马腹一踢,对着奇斯瓦特斩杀过来。两把剑和一把战斧在半空中交击,火花仿佛流星雨般落下来。马儿绕着圆奔跑,每绕一周就产生几声刀鸣声。正确来说,胜负是在第十回合分出来的。奇斯瓦特左手的剑砍飞了波德旺拿着战斧的手,右手的剑贯穿了他的颈部。鲜血画着弧形飞溅到地上,波德旺的尸体跟着从鞍上滚落下来。

  “波德旺将军被杀了!我们已经输了!”

  “逃吧!已经败了!”

  鲁西达尼亚语的叫声在战场中飞扬。一半的鲁西达尼亚军在知道主将已死的时候,先是发出惊叫,接着立刻就崩溃了。战意已失,秩序已乱,恐惧和败北感在背脊奔窜的鲁西达尼来亚士兵开始四散奔逃。

  “回来作战啊!你们还算鲁西达尼亚的骑士吗?”

  “为了神的荣誉,放弃自己的生命吧!不要怕!”

  虽然有人这样高喊着,却对溃逃的鲁西达尼亚军产生不了什么效果。失去指挥和战意的军队再也不能算是军队了。鲁西达尼亚人丢下同伴,脱掉甲胄,抛下剑和枪,夺走战友的马,自顾自地逃跑。朝着西方,日落的方向逃了。

  “追击!不要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奇斯瓦特严厉地下了命令。现在的帕尔斯军没有“逃跑的敌人就让他逃吧”的余裕。就算把在这里的鲁西达尼亚军完全歼灭,鲁西达尼亚的残存兵力仍然有帕尔斯军的两倍之多。即使多杀一个敌人,也能让残存的敌人恐惧和败北感。

  帕尔斯军追杀四处奔逃的敌人,毫不留情地挥下杀戮的剑。惨叫声和血雾四处涌起,干燥的草原因大量的人血和泪水而濡湿了。

  这一天,鲁西达尼亚有名的贵族和骑士有很多人战死了。

  鲁特鲁德侯爵这个人向来以连马都穿着黄金甲胄而闻名。当他被帕尔斯军年轻的勇将伊斯方追杀,连着他那饰满宝石引以为傲的甲胄也被枪贯穿了。伊斯方拿下侯爵的首级,他的部下捡起了飞散的宝石,获得一笔意外之财。波德旺的副将巴拉卡德被特斯的铁锁击碎了脸部而死。

  于是,在最初的大规模战斗中,帕尔斯军获得了胜利,鲁西达尼亚军失去两万五千名士兵。姑且不论士兵的损失,吉斯卡尔公爵所信任的两名有能力的将军之一波德旺战死之事着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王弟吉斯卡尔公爵从不断逃回本营的士兵口中接获凄惨的败报。这是七月三十日的事。和蒙菲拉特将军四目交接的吉斯卡尔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两眼闪着光芒,咬着牙而已。蒙菲拉特收容了残兵败将,重新编组,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决战。

  ……这个时候,从南方海岸急速北上的王太子亚尔斯兰的两万五千名士兵就在距离王都叶克巴达那五十法尔桑(约二百五十公里)的地方。除此之外,潜藏在王都西方的席尔梅斯王子的三万名大军隔着十六法尔桑(约八十公里)的距离等着突入城内的机会。而这两个王子都还不知道彼此的兵力正朝着同一个目的地。

  在鲁西达尼亚国王伊诺肯迪斯七世重伤在床的现在,所有觊觎帕尔斯支配权的势力都锁定地图上王都叶克巴达那这一个定点前进。

  历史似乎将要再度改写了。 
 


后 记
 
  《亚尔斯兰战记》第六卷“风尘乱舞”终于完成了,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三个礼拜。至于出版之日又要延到什么时候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没有晚三个礼拜的话,那就是拜出版社和印刷厂的高效率工作所赐。笔者在此很不好意思地表达感谢和惶恐之意。

  虽然给各位增添了许多麻烦,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是别太在意日期嘛。不管怎么说,最重要的还是内容嘛!(唔,好像自己在自己脖子上套绳子。)

  现在先不说这些事了……

  有读者来信问到《亚尔斯兰战记》之事,笔者姑且就藉这个篇幅来回答。

  读者的第一个问题是“希望能再更详细了解帕尔斯这个国名的由来”。

  就如笔者在第一卷中所写的,这个名称是从中世纪波斯的兴起之地“法尔斯”而来的。在中国则以汉字写为“波斯”。或许“帕阿尔斯”比“帕尔斯”要来得接近本来的发言。

  也有读者有这样的意见。

  “达龙大人和那尔撒斯大人是把‘大人’这个称号加在名字下面,不是有些奇怪吗?请作者回答。”

  嗯,笔者就在这里回答。“大人”这个称呼本来就是加在名字下面的。

  在《亚瑟王故事》中出现的“兰斯洛大人”或“加拉哈德大人”都是把这个称号拉在名字底下的。在日本也是把藤原定家称为“定家大人”,把丰臣秀赖称为“秀赖大人”。如果把藤原定家称为“藤原大人”,就不知道指的是藤原一族中的哪一个了。

  前一阵子英国的名演员劳伦斯 奥利佛去世时,有的报纸不写“劳伦斯先生”而写“奥利佛先生”,这是错误的。正确的写法应该是名字+大人,或者姓名+大人才对。绝对没有姓+大人的写法。读者是不是懂了呢?

  关于登场人物的名字,当然都是采自波斯的历史、神话、传说及民间故事。有的读者问道“那尔撒斯的名字是从希腊神话那尔吉索斯而来,而席尔梅斯也是从希腊神话的赫尔梅斯而来的吧?”,事实上并不是的。那尔撒斯和席尔梅斯都是波斯史上真实的名字。不过,那尔撒斯的发音是有些不确定之处,或许“那尔撒夫”的发音会比较准一点。只不过叫“军师那尔撒夫”的话,好像就算不上一号人物了呀!

  思考、选择登场人物的名字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有时候名字的发音会左右整个作品的印象。波斯有许多叫起来很响亮的名字,对笔者的帮助颇大,不过,若是提埃及……最近角川文库再版了《埃及人》这部作品,这是由芬兰作家所写出的历史罗曼史巨著,读者们不妨参考看看。只是,主角的名字叫“希奴赫”,而美丽的公主则叫“芭凯塔蒙”……

  也有读者要求提供参考资料,笔者所列出来的资料或许都很难找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姑且就将一些大致可在图书馆找到的资料列出来提供读者做参考。

  蔷薇园(平凡社东洋文库一二) 波斯帝国(讲谈社) 波斯闲话集(平凡社东洋文库一三四) 吠陀·祆教经典(筑摩书房) 王书(平凡社东洋文库一五○) 暗杀者教国(筑摩书房) 七王妃故事(平凡社东洋文库一九一) 恒河和三日月(文艺春秋社) 霍斯洛和席林(平凡社东洋文库三一○) 伊斯兰的战争(讲谈社) 波斯的神话(泰流社) 亚洲历史大事典(平凡社) 波斯神仙谭(现代思潮社) 东洋历史大辞典(平凡社) 其他还有许多资料,不过要拿到第二次大战前的书和洋书是很难的,姑且就列举这些吧!有很多出版社会刊行世界历史系列,当然也包括有波斯史。其大部分都详细记述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他国以前的古波斯和伊斯兰帝国入侵以后的事,重要的中世纪波斯(帕尔底亚王国及沙山王朝)记事几乎都遗漏了。真是遗憾。

  不管怎么说,参考资料终究只是做为参考而已,材料不加工就成不了作品的。《亚尔斯兰战记》就像是用波斯世界这个素材做成的料理一样,用什么样的火候和调什么样的味就要看厨师的手艺了。

  即使用同样的材料,因为厨师的个性不同也会做出不一样的料理,这是很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日本史来说,譬如以德川家康为主体的小说也有好几种版本。如果没有什么异同,那小说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对读者而言,阅读各种小说并加以比较也是一种乐趣。

  话又说回来,第七卷的故事将要进入“夺回王都”的部分。这是第一部分故事的结束,同时也开启了进入第二部的扉页。

  请各位读者耐心等待,看看亚尔斯兰和他的同伴们在激变的历史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笔者是很想尽快将故事写出来,然而,就一个作者而言,轻松愉快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请各位读者不吝继续指教。

  笔者拜上

  一九八九年八月 
 


第一章 热风中的血腥
 
  (一)

  强风停歇后,大气和大地卷藏着热气回归了平静;黑夜在地上垂下了黑色的帷幕。然而在一片焦土味的覆盖中,让人不能不怀疑即使来临的晨光是否也要受到污染?这种景象是很少见的。帕尔斯的夏日在白天虽然热得令人难以忍受,但是,一到晚上气温急剧下降带来凉气,人类、鸟兽和虫蚁都得以在安适中入眠。而在帕尔斯历三二一年八月五日的夜晚,热气仿佛有意嘲笑着生物们的愿望似地一直盘踞着大地,用只令人不愉快的隐形手紧紧抱住大地上的万物。

  征服者鲁西达尼亚军在帕尔斯的王都叶克巴达那的东方布阵,等着和即将来攻的帕尔斯军进行决战。帕尔斯军的主力在东方,不过,事实上,西方和南方也有帕尔斯军持续接近中。

  “四个穿着甲胄的骑士簇拥着叶克巴达那这个美女,她独占了这些人的爱。”

  如果有人了解所有的态势或许就会这样比喻现在的状况。鲁西达尼亚军当然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尤其是对从南方基兰北上的亚尔斯兰王子的军队一事更是一无所知。而他们的无知遂引起了自己的忐忑不安。

  鲁西达尼亚军的总帅就是统称为王弟殿下的吉斯卡尔公爵。三十六岁的他,智勇双全又拥有政治和军事方面的灵活手腕,同时也极得将兵们的拥护。那个懦弱无能的王兄伊诺肯迪斯七世只不过是宝座上的装饰品罢了。现在,他正率领着二十万大军要讨伐敌人,在耐不住高温之下,他脱下了甲胄,只穿着着一件薄薄的绢衣。他的腰际虽然佩着一把剑,然而,表情却是那么地沉重。

  并不是他没有了战意,没有战胜的把握倒是事实。或许他将会把妻子、子女及其他的族人留在故国,自己横死异乡,听着异教徒们的欢呼声所谱成的安魂曲而死。

  时序进入今年之后,鲁西达尼亚军的士气一直很低落。虽然他们灭了有着悠久历史的马尔亚姆王国,占领了伟大的帕尔斯王国之都,在不久之前还自夸为凶暴的征服者。而现在,有一半的占领地被帕尔斯军夺回去,几个城堡也陷落了,甚至还失去了包括波德旺将军在内的名将。而且在这期间,那个曾经成了他们俘虏的帕尔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也已经逃走。在连续的败北和丧失领土之下,靠吉斯卡尔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撑得起鲁西达尼亚的国运的。

  士兵们的祈祷声流进了吉斯卡尔的耳里。在帐蓬的另一边,士兵们怀着惶恐的心情,跪在地上,对着夜空的彼方献上他们的祈祷。

  “依亚尔达波特神啊!请救救可怜的我们吧!请用您无边的神力垂怜苦难的命运……”

  这些话着实让吉斯卡尔为之咋舌不已。到目前为止,神明到底做了些什么?抱着必死的决心远离故国鲁西达尼亚,不断地远征,夺取他国领土和财宝的并不是神明,而是吉斯卡尔竭尽了他所有智力和脑力才做到的。证据就在于,吉斯卡尔的能力所不及之处就有失策和败北的情况产生。

  吉斯卡尔虽然这么想,可是他并没有说出口。在形式上,他是依亚尔达波特教的忠实教徒,而且,他也不喜欢提起这些失策和败北之事。更何况也他没有理由禁止士兵们祈褥。吉斯卡尔不愉快地打开了帕尔斯葡萄酒瓶的检子,一口气饮尽因热气而微温的红酒。在调整自己的气息之后,他微微地转换了表情。

  “是谁?谁在那里?”

  吉斯卡尔的问话被无礼地驳回了。一段无视于他的声音的沉默持续着,当吉斯卡尔忍耐不住而想再度开口时,有一个声音从黑夜的深处流泻出来。那是低沉而沙哑的帕尔斯语。

  “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啊,你好像很烦恼啊!虽然有着崇高的地位和责任,可是,毕竟是背负着沉重的负担哪!哼哼哼!真是可怜啊!”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帐篷的一角蠕动着,仿佛深进影中的某人慢慢地出现了他的轮廓。吉斯卡尔很后悔自己竟然没有穿甲胄。他原想呼叫守在帐篷外的卫兵,可是不知为何,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地叫不出声音来。

  穿着暗灰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吉斯卡尔面前。即使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他却似乎连一滴汗也没有。

  “你干什么?被夺走王都的帕尔斯丧家犬专程来向我抱怨吗?”

  吉斯卡尔用沙哑的声音虚张着声势,男人却传过来一阵明显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

  “抱怨?没这回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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