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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小厨娘-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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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给你送去他会易容易声的消息后,你就发现他了?我还以为你又喜欢上一个老男人了呢……太可怕了!你怎么能忍他在眼皮子底下活那么久的啊!”
  “我想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哎……”
  王荷荷揉揉额角,如果她早些知道,怎么会让他留在旰儿身边,教坏了好孩子……王荷荷突然想到什么,眨眨眼盯着北冥禹:“老呆板?郭子仪也来了?”
  “是啊!”
  “追得真紧。”王荷荷脑袋一跳一跳地疼。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叹了一声,苦笑道:“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带我去见见他。”
  “……嗯。”北冥禹猛地扑上来抱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王荷荷拍拍她的背:“轻,轻点,你的,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王荷荷这几年虽然也未闲着,但到底是少见了江湖血影,突然见到浑身是血的断臂男人,还是不适地皱起眉。
  “教主,你,你们聊啊!”对血污生理不适的北冥禹早早躲了出去。
  王荷荷捡了个干净地地方倚墙而作,打量着眼前的人,冷笑道:“前赤月教教主,真惨啊!”
  男人卸去平日里的伪装,露出一张足以和阿翼相较的脸来,即使狼狈也有一种凄惨的美。男子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王荷荷抱臂看热闹:“越厉害的武功,废去的后遗症就越严重,像你这种废了武功,基本上不死必残,更何况你还断了一臂失血过多……这情况你也活不久了,说点什么当遗言吧!说不定我心情好,帮你达成了也说不定。”
  “再……”
  “什么?”
  “再唱一次……”
  “梵歌?”
  男子无力地点点头。
  “特别想听?”
  男子继续点头。
  “你拉旰儿下水,差点毁了一个好孩子,”王荷荷冷笑,“等你死了,我估计会唱三天三夜!”
  男子沉默不说话了。
  王荷荷拍拍屁股站起身,“反正你也要死了,也省得脏了我的手了。”
  “那孩子……”
  “旰儿?”王荷荷制住脚,回过头。
  “那孩子很早就喜欢你了。”男子吐了一口血,勾勾唇角,像是在笑,“我只是鼓励他一下罢了……”
  王荷荷还是没忍住,猛地扑上前掐住男子的脖子,“你一个人变态就算了,还想拖旰儿下水……别做梦了!郭旰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
  不。
  男子微笑。
  郭旰和他太像了。
  郭旰的名字不好听,自己连名字都没有,只有编号阿乙。
  郭旰从小被嫡出的长子压过一头,他永远被那个叫阿甲的人压过一头,只能是阿乙。
  如果不是那个阿甲从不想留在赤月教,私下和他达成协议,放水让他成为阿甲,他也不会成为赤月教教主。
  那个男人明明天赋异禀,明明被无影视为接班人,却一心想要逃离赤月……既然要逃,为什么还要学无影的心法!
  不甘心。
  即使他已经成了阿甲,即使成了赤月教教主,他还是不甘心。
  要找到那个男人,杀了他,自己就真的成为真正的第一了。
  可那个男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不甘心。
  许许多多的不甘心,成了心病,他开始失眠。
  寻了很多郎中,杀了很多郎中,他还是无法安心睡一觉。直到那一日他偶然路过草堂寺。
  赤月教中人从小便开始杀人,对寺庙并无敬畏,只是好奇寺庙中为何有这样络绎不绝的人,在人们的闲聊中,他得知了唱梵歌的静娘和演奏的慈娘。
  因唱奏二人蒙着面纱,还隔着竹帘,无人见过二人样貌。只听说是师太的养女,听着以讹传讹,说二人美若天仙。
  美人见得多了,他不但不好奇,还有些嗤之以鼻,隔着竹帘见到的身形不过就是两个还没长开的小包子,能美到哪里去?他刚想离开,唱经便开始了。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刹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风声都有些刺耳。
  他仿佛被音律定住,如所有人一样,盘腿席地而坐,闭目侧耳。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两京最有名气歌姬的演唱他也听过,但总有些不同,声音更简单纯粹,听不懂她的意思,但又好像似懂非懂,如流水般清澈,让他安心。
  说不出的安心。
  ……
  “喂!”
  他睁开眼睛,是被一个白衣小丫头踢醒的。他记得这个声音,是白幕后的静娘。
  “偶尔也有听睡着的人,可没人像你这般能睡,都睡了两个时辰了,眼看着天都暗了。”小丫头看起来七八岁,白纱掩面,拄着腮帮子蹲在他身边,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盯着他,“这天发闷,眼看着要下雨雪,你快回家吧!”
  他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华丽又厚重的波斯毯,“你给我盖的?”
  “嗯,”小丫头站起身来,俯身看着他,“虽然挺保暖的,可又厚又沉,搬起来太费事了,买的时候挺贵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好了!”
  他摸了摸身上的毯子,还想问点什么,小丫头却转身要走,他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你,你叫静娘?”
  “是啊。”小丫头看见他手的时候微微蹙眉,旋即一笑,“你这屠夫握刀的手,血气未消呢!以后多来烧烧香拜拜佛吧,至少能减轻些业障。”
  他突然松了手,怕手上的血污了她的白衣。
  “静娘!”不远处比她稍高些的女子冲她招手,“阿翼在叫你呢!”
  “来啦!”
  女子眼睛一亮,回头抽出自己的手,冲他一笑,眉眼弯弯:
  “再见啦!”
  “再,再见……等等,明天我再来找你!”
  白衣小丫头笑着转身摆手,向不远处的女子跑去。
  但当他第二日再去寺庙的时候,那个小丫头却已经离开。
  他对她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叫静娘,却没想到这名字都是假的。
  唯一可能知道她身份的静慈师太到死也都守口如瓶。
  他找了太久。
  不甘心。
  连同对那个男人的怨恨一起,再次遇见这个女人的时候,悉数强加在了她的身上:逼她屈服,逼她开口,不惜派人玷污她,用蛊虫恐吓她……
  ……
  此刻,曾经笑眯眯的女子怒目圆瞪双手掐着他的脖颈,“你早就该去死!”
  “是啊……对不起,静娘……”
  王荷荷手一抖,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她轻轻的颤抖。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怕自己沾满了血的手弄脏了她,第一次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去见她,离开后紧张了一整夜不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再一次去找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在黑暗中长大,她是唯一闪过的一道光。
  光消失得太快,失望来得太突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不起……”他低头吻住她的手背,望着近乎呆滞的女人,“阿翼他,的确比我强……比我强……”
  “谁?你说……谁?”
  “静娘,”他眼中眸色一暗,单手将她一拉,一翻身压入身下,吃痛似地倒吸一口气,“你还恨我吗?”
  王荷荷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恨。”
  男人笑了笑,有一种释然的解脱,自言自语般喃喃:“嗯,你应该恨我。”
  王荷荷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胸口,恨不能自己的目光能变成利刃,刺穿他的胸膛。
  “我恨不得你死个几百回!”
  头顶的男人轻笑一声,随即胸口便突然一震,沾着鲜血的利刃便在她眼前闪现。
  王荷荷一愣,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己的目光变成了一支箭,刺穿了他。
  男人一偏头,吐了一口血。血滴落在早已被血浸透了的波斯毯。
  “你——!”
  王荷荷费力直起身子,视线掠过他的肩膀,看见还欲再次冲自己射暗箭的黑衣人被北冥禹拦腰劈成两段。
  “教主,你没事吧?呜啊!”
  王荷荷错愕地盯着身上的人。
  男人渐渐支撑不住,下颌在她的肩膀上,附在耳畔的唇轻启两下后,身体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气力,彻底瘫倒在她身上。
  死了。
  “死都死得这么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最后一卷了,嗯,这个文应该是免费的,呀,我是不是太善良了(*/ω\*)'脸红掩面'


☆、教主的决心

  “教,教主?”北冥禹瑟瑟地走近,“你没事儿吧?”
  王荷荷抬头望了她好久,才缓缓确定眼前的人,然后低头看了眼逐渐冰冷的尸体,抬手一推,站起身来:“没事。”
  “教主?”北冥禹见她越走越远,连忙拉住,“教主,这,这人怎么处理啊?是挫骨扬灰,还是丢去喂狗啊?”
  王荷荷回头瞥了一眼波斯毯上的男尸,淡淡道:“直接用那毯子裹了,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便是。”
  啊?
  北冥禹愣了一愣,然后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这前任教主和现任的教主说了什么,教主都呆成这样了?
  不会是表白吧?
  北冥禹按了按自己的心,“不要八卦,不要八卦,这时候八卦会挨揍……哎,教主你等等我!前任教主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啊!”
  翌日傍晚。
  脑袋多了两个包的北冥禹笑眯眯地任妙风给她揉,一边吃着蒸好的蜂蜜梨子,一边望着里屋:“这都一天一夜了,教主不吃东西成吗?”
  妙风担心的却是别的:“原本今日杨家办的宴会,教主还去吗?”
  “哦!对对对,宴会!”北冥禹咽下梨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端起碗来准备喝梨汁,“罢了,那破地方教主也稀罕去!全都是杨家那群欺软怕硬的小人,我见了都恶心……”
  话音刚落,王荷荷一席华妆推门而出,满身珠光宝气,和一日前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女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北冥禹捶胸猛咳,连忙放下汤碗:“教教教教……”
  “叫什么,快去更衣随我赴宴。”
  北冥禹乖乖放下汤碗,麻溜地拉着妙风:“嘤嘤嘤,教主就喜欢打我的脸!你看把我的脸都打胖了!阿风,你帮我挑一件最难看的衣裳!”
  妙风微笑:“你不胖。”
  “是吗?哈哈哈……”
  待换好衣裳,北冥禹美滋滋地挥手和妙风告别,跟着王荷荷入了宫。
  杨国忠的府邸。
  杨国忠自打被封了宰相后,手里有了权,就是想捞钱。捞钱也需要打通人脉。打通人脉的最好办法就是吃饭喝酒跳舞唱歌……在一派轻松氛围中,大家一家亲,以后好办事。因而杨府隔三差五就喜欢办宴会,而且广发请帖,北冥禹顺手就搜罗了两张请帖来。
  请帖邀请的正主是宁王的嫡亲小孙女。
  真正的宁王孙女则被请到了芙蓉斋,好吃好住,已经乐不思蜀,巴不得有人代替她去参加这种王宫贵族之间的聚会。毕竟这种宴席,真正的王宫贵族们从小就开始参加,已经不胜厌烦。而如杨国忠这条翻身的咸鱼自然还没过足瘾。
  因为王荷荷的亲爹王守一曾经在宁王府当过值,宁王为人也和善好客,常请王荷荷来家里玩。王荷荷对宁王这个没事嘻嘻哈哈爱乐律爱玩闹的风流老头儿很熟悉。这次来宁王的小孙女,正是王荷荷儿时玩得最好的一位小郡主的女儿。大家都是熟人,若真的漏了陷,也有人帮忙兜着。
  杨府宴席间,清歌艳舞,丝竹声声中,王荷荷垂眸凝视着酒盅里的浊酒,一饮而尽。
  “教主,空腹饮酒伤身!”
  侍女的北冥禹夹了一块肉塞到她嘴巴。
  王荷荷被一口肥猪肉恶心得直反胃,北冥禹连忙递过茶水。王荷荷低头用茶水漱了口,勉强堪堪压抑下作呕,一抬头看见杨国忠眼神迷离地在舞池中央和舞女们玩着你追我抓的小游戏,又是一阵恶心。
  “教主……”北冥禹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很是担心,小声附耳,“小刀门的人已经来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儿,我先去打探打探消息。”
  “去吧。”
  王荷荷低下头,不再看和美人们捉迷藏玩的酒鬼。
  没过多久,北冥禹神色恍惚地回了来,轻轻附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王荷荷懵地怔了半晌,随即猛然起身,兀自走出了房门。
  “小美人怎么走了?”晃晃悠悠地搂着一波斯舞姬的杨国忠不悦地扭头对一旁侍候的小跟班,“那小娘子是谁?给我抓回来!”
  小厮还算聪明,知道犯了事自己是替罪羊,擦了把冷汗:“爷,不可啊,那是宁王孙女,捉不得的啊!”
  “哼,爷请她来是给她面子,爷连公主都不怕,害怕她,她一个县主,嗝……你去给我抓来,抓不来,哎呦!”杨国忠膝盖一软,噗通跪地,瞪着眼睛左看右看,“谁!谁下黑手!来人啊!”
  北冥禹冲着跪地哭号的男人吐了吐舌头,收起暗器,追出了门。
  门外又下起了雪。
  王荷荷空腹饮了些酒,有些燥热,落在脸颊的雪花凉丝丝的,反倒有些舒服,所以她拒绝了北冥禹拉她乘马车,想要走一走。
  但北冥禹却会错了意,怕她寻短见一直跟在她身后碎碎念:
  “一定是信息有误,玉儿怎么会派人杀教主呢!玉儿最体贴你了!
  必是是小刀门那些小杂碎嘴损,拿来说三道四的!自从玉儿成了贵妃,那杨国忠和杨氏那三个姐妹一天也没消停过,打着玉儿的旗号做了不少欺行霸市的事儿,前几日惊了公主的马车还对公主无礼羞辱,那虢国夫人和杨国忠勾搭成奸,如今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都不好意思说她们,之前欺负小玉儿小,什么好的都不给玉儿,教主收养玉儿后,她们还说教主坏话,现在肯定是那三个坏女人打着玉儿的名义想对教主不利,这样她们就更为所欲为了……”
  “好了,小禹,好了。”王荷荷摸了摸她的头,温柔一笑,“我知道。”
  北冥禹抓着前襟,瑟瑟地瞅着一如往常的女人,“教主,你,你别笑,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儿了……要是你心里不舒服,你打我一下?”
  “回吧,这雪越下越大了。”
  王荷荷摸了摸北冥禹的头,转身上了马车。
  北冥禹摸摸头顶的包,乖乖地闭嘴跟了上去,心想着自己回去一定要好好虐待自己的小手下,让他们三天不许说话,只能听自己说。可回到住处,北冥禹还未来得及拉着妙风吐槽一通杨府,就被翼先生抓了去。北冥禹捶胸:大哥,你想知道心上人近况不会自己来问教主吗?为啥每次都问我,我是你们的小信鸽吗?你就是因为暗恋,从来不表露自己的感情,教主才会被老呆板抢了去……你咋就不明白呢?
  但是吐槽归吐槽,北冥禹还是瞒着王荷荷偷偷地去见了翼先生。
  此刻,王荷荷正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芙蓉帐发呆。
  这几日每个人似乎都在和她对着干:
  唯一一个夫君,是她最讨厌的正则的人;
  唯一一个徒儿,对她心怀不轨;
  唯一一个恨得牙痒痒的仇人,临死不好死,非得救她一把;
  唯一一个养女,不但给她发了封信,信中说知道她利用的心思,想要和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恩断义绝,还派人追杀她;
  唯一一个她心心念念多年却甩了她一巴掌的初恋,居然是赤月教逃出来的不、举、男!是前任赤月教教主的同门,无影最得意的弟子!
  ……
  王荷荷一时接受这么多信息,也不知道作何表情,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自己这乱糟糟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以,郭子仪来找她的时候,她只是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颇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无力,连话都不想说。
  “田田,”郭子仪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拉她的手,“听妙风说你这两日都不吃东西,只喝酒,这怎么成!我端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来,趁热吃点吧!”
  王荷荷盯着他:“郭子仪啊,我……”
  “不许!”
  王荷荷皱眉,“我还没说呢。”
  “只要你连名带姓地唤我,准没好事!”
  “……呃,也不是坏事,”王荷荷抽出自己的手,翻身背对着他,“家里事情太多,孩子太吵。我累了,不想回家。我去草堂寺住一段时间。”
  背后的人默了半晌,沉声问:“田田,你知道阿翼的隐情了?”
  “……嗯。”
  “要去找他吗?”
  “不去。”
  郭子仪握住她的肩膀,继续问:“那为何不想回家?”
  王荷荷甩开他的手,胸脯起伏,瞪着眼前苍老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以前,她对这个人无话不谈。
  现在,她就连说梦话都得小心翼翼。
  夫妻如果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真的不如分开一段时间。但是就她舍不得他的好,犹豫了这么久。
  她已经在不经意的时候辜负了很多人,就算她狠心不见郭旰,也不去管阿翼,但她怎么能放心玉环!
  那丫头明明知道那几个亲戚是什么样的人,纵容那些亲戚祸乱朝纲,还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王荷荷握拳。因为自己想要复仇的心思,那丫头最明白不过。
  这样的丫头,她怎么能不挂心!
  再说,安禄山也快反了……
  “郭子仪,我们和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有二更((*???)ゞ→→


☆、教主和老笨蛋的协商

  九原郭府。
  大雪纷飞,边塞苦寒。木桃捧着一盆上好的银屑炭匆匆跑进老太太的院落。
  一进院子,就看见站在院中的少年。
  头顶的落雪染白了少年的发。木桃习以为常地抿了抿唇,无视了去,端着炭盆入了门。
  “太太,”木桃换好炭火,扫落了身上落雪,搓手走到床边,“太太,二少爷还在院子里站着呢!今儿雪下的大,您看……”
  床上搂着郭映的女子正呼呼大睡。
  “哎……”木桃叹了一声,转身生火,自言自语,“这去一趟长安回来就没有安生,白天二少爷站,晚上老爷站,在院子里站久了还能长出花来不成!”
  床榻上的人睁开了眼。
  王荷荷咬咬牙,很不甘心地认清了现实——和离书没拿到,她还被郭子仪绑回了家!
  已经回到家第七日了,但王荷荷至今还记得老不正经扛着被点了穴的她在妙风和北冥禹眼皮子底下扔上马车时,北冥禹那大圆脸上的表情,那真叫一个精彩纷呈。
  好,老不正经你有种!你厉害!
  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
  回家以后厚脸皮的老不正经居然还想和她在一张床上睡觉?滚蛋!
  郭旰?更是不能见!趁着他还没闯大祸,赶紧将孩子的这点罪恶的小苗头扼杀干净!趁早让他娶了李三娘子完婚!
  王荷荷轻轻拍了拍酣睡的郭映,起身给小婴儿盖好被子。
  粉嘟嘟的小脸蛋摸起来像丝绸一样,惹人怜爱。
  算了,至少还能见见儿子们。
  王荷荷望着窗外站了良久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取下挂在床头的红日,“木桃,帮我把这个带给他,替我传个话……”
  院子里。
  郭旰捧着红日,怔怔地望着窗棂,“师父,她说什么了吗?”
  “太太说没什么能教你的了,这是饯别礼,多做点好事……以后,别来了。”
  “……”
  郭旰低头凝视着红日。这柄剑本来是没有剑鞘的,是他跑遍了九原城,寻到最好的铸鞘师打的,剑鞘上的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也是他攒了一年的钱从胡商手中买来的……他现在还记得当他把剑鞘送给她的时候,她有多高兴。
  如今,却将他这唯一送她的东西,还给了他,甚至到最后也不愿再见他一面。
  “我知道了。”
  大雪下了一整日,傍晚终于停了。
  王荷荷如往常一样抱着酣睡的郭映和郭曙,听郭暧给她念了几句新学的诗,看郭晤郭晞同郭曜新学的几个招式,听姐妹们辅导孩子们琴棋书画的成效后,倚着床头,抱着招财昏昏欲睡。
  几个孩子都很懂事,姐妹们也很体谅她,见她心情不好,给她做几身漂亮的新衣裳。
  夜深后丫头们也被她撵回去休息了。王荷荷闲来无事,换了一身桃红的水裙青罗衫,对着镜子照了照。
  换了身新衣,王荷荷心情也好了些,在房间里闷了几日未曾出门,忽然便提了灯笼去外面吹吹风踏踏新雪。
  可是一推门见到院子里的老男人,王荷荷就后悔了。
  呃……
  白天打发走了郭旰,忘了晚上还有郭旰他爹。
  这个被撵出屋后每天晚上罚站一样在她院子里杵着的老笨蛋,又在给她使苦肉计。
  啧啧啧。
  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十几岁的懵懂小年轻一样任性。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我院子里干瞪眼干什么,我这不需要稻草人……喂喂喂,谁让你进来了!”
  红灯笼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王荷荷只感到一阵凉气迎面而来,转眼被冲上来抱她的人拥进了屋。
  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熟悉的胡须扎得她痒痒的,熟悉的撒娇般的语气:
  “田田,你不生我的气了?”
  “放开我。”
  王荷荷身侧的手握了握拳,杵在原地没有动。
  “田田?”抱着她的人也感觉到异常,惊愕地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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