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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镇上桥头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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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安置他的地方,就是“疗养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住疗养院,于是他吵啊闹啊,搞的太严重了,就是一管镇定剂,一针下去,浑身软软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他想出去,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知道是什么人要关着他,关着他的人又想得到什么?他还想知道,那对男女哪儿去了?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在这里,他一无所有,包括自由!
整整半年时间,他逃过很多次,一开始还记得,后来就模糊了,他装过三次疯,装过好多次病,貌似还有什么人帮他逃过,可是最终还是被困在了那里;再后来的日子,高旭只记得窗外那棵枫叶树,绿了,红了,又黄了;不过最终他还是逃出来了,逃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要逃出来,反正是出来了;其实出来也没有多快乐,有时候会饿一天,那是高旭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饥饿,看着别人手里的吃食,眼睛粘在上面真不想走开;他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某一天有人问,
“小伙子,你叫什么,你家在哪儿呢?”
他想了很久很久,竟然都记不得了,不过脑中偶尔还会漂过高旭这个名字,至于家在哪儿,他真不知道。好像什么时候捡到一张报纸,报纸上有那对男女的相片,穿着一样的马甲,漠然的看着报纸外的一切,不过这张报纸最终还是在某个夜里,被风吹走了。
漂泊的太久了,每天就是走,也会在一个地方停下来,要么是找不到吃的,要么就是被人又赶去下一个地方,当吃东西变成一种主要需求时,有一天他从路边跑过的小野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生过病,受过伤,躺一躺又活过来了,活过来眼睛就忙着搜寻着吃的;有一次,那是一个老婆婆,连续给他吃过好几顿的饭;于是他就想,能不能留下来呢?因为他实在不想走了,有时候一个人住在桥下,田间,林里,甚至是山洞中,又累又害怕,那个时候,他就想念记忆中恍惚出现的男女,有时候还会想,他们去哪儿了呢?他们为什么不要自己了!可是他留下来的期望最终落空了,老婆婆的儿子还是什么亲人,又把他赶走了,他们那些厌恶的神情,仿佛他就是一条流浪的野狗。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伤心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哭,哭的久了,就觉得哭也好累啊,所以他就不哭了;除了陌生的人们,陌生的狗,还有那些陌生的乱七八糟的小虫子也会欺负他,他们一个二个嚣张的占领着地盘,所以他学会了尽量把自己绻起来,越小越好。
某一天,他看到一只小野狗,拼命的讨好一个停留下来的小女孩儿,可是小女孩儿还是没有把它带走,那一刻,他似乎读懂了小狗的失落;于是他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可以有个什么人为他停留,把他带走,像带走一条小野狗,他的梦想是如此的卑微,可是如此卑微的梦想,他觉得也期盼了好久,好久,直到那个高高壮壮,长着一双温柔眼睛的男人出现。
男人每天都会给他带来食物,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让他挨到第二天,因为第二天男人还会来;可是有整整一天,男人没有出现,他望着窑洞外天空一点一点变亮,又一点一点变暗,暗的如他的期盼一般,也许是他祈祷真的太虔诚了,男人最终又带着食物出现了;男人出现以后,就再也没有消失过,他觉得,终于有一个人肯让他停下来了,最关键的是,有一次那个男人还为他赶跑了欺负他的小恶魔们。
某天夜里,他被耳边轰的一声吓醒了,然后就见平时自己躺的旁边多了很大的一个土块,头顶上的小土块好像还在往下落,下意识的从那里跑出来,这一夜,雨真大啊,不停的下,不停的下,不知道哪里还有另一个不落土块的窑洞,可是潜意识里,他想找到那个男人,也许他真的会像收留一只小狗一样收留自己也不一定;于是他走到了村子里,走过一家,又走过一家,雨实在太大了,打在脑袋上,嗡嗡直响,然后他坐在了一家人的门边,等待雨停或天亮。男人出现在他头顶的时候,那一刻他真的看到了天使的翅膀,放着光芒,白色的光芒或是金色的,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收留他了,有了吃的,有了喝的,有了睡觉的地方,不用再流浪……
他就那么一直跟着他,亦步亦趋的跟着,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男人还在,他从一个房间挪到了男人的另一个房间,从炕的一边,挪到了男人的旁边,那人就那么温柔的笑着,纵容着;忽然男人说,你以后就叫王乐生好不好?那天他好开心啊,他终于可以把脑子中几乎散尽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抹去了,那一天,如新生一般,他就叫王乐生了。
属于乐生的记忆中,男人对他真好,尤其是温柔笑起来的样子,让他觉得,无论做了什么,男人都会这样温柔微笑着纵容他,于是他记住了对方的名字,洪生,王洪生!每天他叫,“洪生”,男人就会粗粗的应一声,觉得好开心啊,连这个名字都变得让人温暖起来;人都是会贪心的,乐生也不例外,他想让洪生一直一直这么微笑着看他,一直一直这么温柔的宠他,他的心里每天装不下其它东西,有的都是关于一个叫洪生的男人。记忆中的那个春天,洪生抚摸他的手都是颤抖的,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紧的都快长到一起了,那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快乐的像在飞,却又在望着男人背影的一刻,感觉如此的难为情。
贪心的乐生,已经不仅仅是期望洪生一直看着他了,而是期望这个人的眼里只有他,只对他温柔,只对他宠溺,只与他做那些亲密的事,甚至只娶他一个人做媳妇儿。可是洪生笑着说,男人是娶媳妇儿的,男人怎么可以做别人媳妇儿呢;乐生不管,别的男人可不可以是别的男人的事,但他想做洪生的媳妇儿,做了洪生的媳妇儿,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那人就可以一直一直的宠着他。
二嫂来的那天,把他气坏了,洪生的态度让他差一点疯掉,这么长时间,那人第一次凶他,于是想把一切都破坏掉,破坏的过程中,希望可以吸引男人看他一眼,可是没有,于是某一瞬间他竟然恨起洪生来了,尤其是看到了自己的血以后,他要把这个家砸碎了,砸碎了以后,洪生就没办法娶别的媳妇儿了……洪生最终还是把他又带回去了,没有让他等太久,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那人就来了,温言软语;洪生给了他一个“新”的家,还跟他拜了天地,做过了更亲密的事,还承诺他一辈子只要他一个媳妇儿,日子一下子美好的都让人战战兢兢了。
乐生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没想到那些人还没有放过他,他们穿着白大褂,拿着大针筒,记忆中的一切腐蚀着他的神经,叫不出来,喊不出来,腿软的竟然也跑不起来。他觉得洪生一定会来救他的,可是他等啊等啊,等了很久很久,他想,洪生是不是找不着他了?洪生是不是不要他了?洪生是不是娶了别的媳妇儿了?于是他就告诉自己,别怕,你是洪生唯一的媳妇儿呢,洪生一定会来的,你现在是做梦呢,梦醒了,洪生就来了,你会躺在自己家的大炕上,洪生紧紧的抱着你,盖着红花缎面的大棉被,抬头就能看到与洪生的“结婚照”,还有他们的“全家福”,黑贝睡在炕脚下,或是守在外间地上,走出屋子时,大力喷着大鼻孔等着拉它去半山上吃草……
那是一个熟悉的怀抱,晚上睡觉时都没有撤走,那么温柔的抱着他,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脊背,一连好多天好多天都是如此,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每天都会在耳边说,“乐生~乐生~乐生~”,叫的那么温柔,于是某一个夜晚,乐生尝试着“醒”来,紧紧的抱住那具久围的身体,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那人开了灯,温柔的叫着,“乐生……咋了?做恶梦了?不怕,不怕,洪生在这儿了……”他看到了他们的红花缎面大棉被,看到了他们的“结婚照”,“全家福”,黑贝确实在炕脚下,从炕上爬起来,洪生追着给他披了衣服,他却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他们结婚时用过的一对红花,一方红纱巾,用红纸包着的一对被燃尽的蜡泥;乐生还是不相信,他真的就醒了吗?于是又匆匆跑到了院子里,院子里黑乎乎的,此时正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儿,爬到大力的草料槽边上,借着天光能看到大力躺在那里,貌似睡的正香;洪生一直追在他身后,又是给捂衣服,又是让穿鞋,天真冷啊,冷的打了几个哆嗦,可是他猛的回身冲向洪生的怀抱时,却觉得太温暖了,太开心了,真的是场梦,而且他真的从梦中醒来了,和当初想象的醒来后的情形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他说,“洪生,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恶梦!”
他说,“洪生,我知道你肯定就在我旁边了,所以我不怕么!”
他说,“洪生,我梦见你去救我了,洪生,你还长着翅膀呢,白色的,大翅膀!”
他说,“洪生,睡了一觉,我觉得可想你了,可想可想了!”
他说,“洪生,洪生,洪生……你的名字我咋叫不够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王洪生的小本生意
洪生记得很清楚,这天正好是农历十一月初一,乐生回来的第五十天,这五十天里,他谁也不认识,除了口中常常喃喃着关于洪生的话题,其余时间就是坐在炕上,呆呆的望着窗外,不过他没有再“逃跑”过。这天夜里,他是被乐生过分大力的拥抱勒醒的,紧接着这人衣服也没来得及穿,便翻下炕从柜子里找出他们“结婚”那天用过的东西,摸一摸,摸完了便又冲出了院子;洪生当时以为乐生“犯病”了,于是追着给他捂衣服,外面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儿大团大团的飘下来,漫天飞舞,这样一个天气,乐生毫无征兆的“醒”了,“醒”过来的乐生,抱着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晚上的话,关于一个长长的“恶梦”,还有对他满满的思念。
乐生“醒”来了,洪生也跟着“活”过来了,只要人还在,只要两个人都在,这日子就能过下去,虽然此时洪生已经一贫如洗,还欠着外债,但他还有乐生,还有黑贝,还有大力,他们家还有一辆“凤凰”牌大链盒。
乐生回来这些日子,洪生除了将大部分的时间用来照顾他,剩下的时间还扎了三十多把大扫帚,编了十来个箩筐,想着如果年前去镇上把这些卖了,两人就能好好过个年。乐生“醒”来以后,比以前更粘他了,甚至干活的时候,洪生常常一转身,就能碰到乐生的肩膀,对上他笑眯眯的双眼,每当这时,如果发现周围没有人,洪生就偷偷的亲一下他的小嘴,再亲一下!
最近镇上赶集的人们,总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汉子,推着一辆大链盒,车后带着六七把大扫帚,两三个箩筐,车子的大梁,用棉布包着,他的旁边总是有一个戴着兔毛耳罩,围着大红围巾的年青人,而年青人的旁边又总有一条黑色的大狗;从年青人的穿着来看,像个地主家的小少爷,而这汉子一脸憨笑,这样的组合怎么都不像买卖人,但他们确实是在做买卖;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奇怪的组合更加吸引人,所以他们的生意还不错,一天下来,来来往往不少人会问问他们扫帚箩筐的价格。洪生觉得,乐生真的是他的“福星星”,本来计划着要一个冬天才能卖完的扫帚、箩筐,不到十天,就全部卖完了;手里有一点点钱,洪生琢磨着春节前还能再干点什么。于是过了两天,两人一狗带着扎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把子又去了镇上,他们的糖葫芦跟别家的好像有点不同,首先是分了大小的,大的串八颗,小的串五颗,其次每串糖葫芦上比别家的还多粘了一些葵花仁儿;没想到快到晌午时,就已卖了十来串。晌午前,洪生骑车带着乐生要先回趟家,如果就他一个人的话,凉水就着冷窝头也行,可是乐生身子骨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不管卖什么,他都会带着乐生,晌午回家给他做顿热乎乎的汤面或是疙瘩汤;虽然这样一天来回要跑两趟,但是洪生跑的开心,跑的踏实。
回程的路上,乐生坐在大梁上,那样子就像窝在洪生怀里似的,洪生骑车的时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灼热的气流就喷在他耳边,让人如此安心。吃过午饭,两人一狗又出发了,出村的时候,同村儿的小娃儿看到他们红艳艳的糖葫芦,嚷着非要母亲买一串儿,本来洪生是不准备收钱的,可是大家都知道他为了找乐生,地也荒了一年,推推扯扯,最终钱还是收了。对于出门红的“生意”,乐生貌似很开心,路上学着洪生的样子,便喊开了,
“卖糖葫芦喽~”
他喊一声,洪生便配合着也喊一声,
“又甜又酸的糖葫芦喽~”
乐生呵呵的笑着,越喊越开心,
“很好吃哦~”
“好吃的糖葫芦哦~”
结果路过一个村儿的时候,就有人问了,
“诶,卖糖葫芦的,多少钱一串啊?”
这天下午,两人没去镇上,而是尝试着走村串巷的卖起了糖葫芦,虽然走的路要远很多,但是总归来说,还是都卖完了;两人开开心心的回到家,将挣到的分分角角摊在炕上,整一整,数一数,一天的疲惫就在两人嬉嬉闹闹中散尽一般。
这个年,洪生问二婶子家借了十斤荞麦面,问四老爷家借了十斤玉米面,年前挣的一点钱,去镇上买了些糖果,割了一斤猪肉;家里擦擦洗洗,装扮起来,还是喜气的很,乐生有时候会问,
“洪生,咱们今年没去打山杏儿呀?”
“嗯~”
“是因为我睡着了就不能去打山杏儿了?洪生,下回我睡着的时候,你就快些把我叫醒了,叫醒了我们就可以去打山杏儿了!”
“好~”
“洪生,那八月十五的时候,咱们吃月饼了么?”
“吃了,你,我、黑贝都吃了~”
“哦,那我咋记不得了,洪生,人睡着了,也能吃月饼?”
“能吃~”
“呵呵……那黑贝睡着,能不能吃了?”
“黑贝睡着,也能吃!”
乐生对于那些不好的记忆,似乎真如他说的,像一场梦一样,忘的七七八八了,当然,如今洪生也相信,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过去了。洪生没去问四老爷对乐生的身世怎么看,他也不想去猜乐生为什么会被关到疗养院,记得那个疗养院的护士说,乐生本名叫“高旭”,关于高旭的一切,洪生都不想知道,甚至他常常自私的想,这个世上的“高旭”已经死了,现在的只有王乐生,他王洪生一个人的王乐生。
这个年,洪生没有钱给乐生换身新衣裳,没办法给他准备四小碗,但是乐生依旧快乐的像只放飞的鸟儿,围着他叽叽喳喳,寸步不离,他说,
“乐生,等明年咱们挣了钱,我再给你买一身更好看的新衣裳”
乐生抱着他的胳膊说,
“洪生,这身就是新衣裳呀~”
“乐生,今年连四小碗都没有~”
“洪生,你做甚我吃甚,你做的都好吃了么!”
“乐生,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洪生,没吃苦,跟你吃的可甜了!”
这个年,来洪生家拜年的孩子们,学会了问“乐生哥过年好!”,虽然没有山杏干儿,但仍然是一大把糖,一大把花生,一大把葵花,还有一颗冰糖葫芦;乐生仍然会跟他们说“过年好!”仍然围着他的大红围巾,仍然会有人打趣他像个小媳妇儿,他仍然会把别人给的东西,一样一样喂进洪生嘴里……
过完年,洪生就开始忙的连轴转,跟着师傅忙木匠的活儿,抽了空还做了几个小凳子,两张小桌子,让乐生描了花,上了清漆,准备抽了空去镇上再卖卖看;木匠的活儿一完,就开始春耕了,今年他多租了五亩地,每天起早贪黑,辛勤耕作,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乐生农活儿干的更顺手了,看着这样的自家媳妇儿,洪生是欣慰的,但更多的还是心疼。院子里依旧把该种的菜一样不落的种上,卖小凳子小桌子得的钱,跟大老奶奶家捉回两只小母鸡一只小公鸡;荒了一年的地,草籽就多,往年锄两遍,今年得锄四遍,洪生常常是天不亮,就悄悄扛着锄头出门了;乐生学会了做饭,早晨太阳出来前,拎着自己做的玉米面饼子或是小米饭,跟村里其他的小媳妇儿一样,就给洪生送到地里了;记得第一次看着这样的乐生出现在地头时,那天的早饭吃的洪生差点哭出来。
因为冬天走村串巷卖糖葫芦的经验,让洪生决定这个夏天也不歇着,拿出仅有的一点点积蓄,做起了卖冰棍儿的小本生意,一个木头箱子,往车子后座一放,里面放上小棉被子保温,进回来的冰棍儿放进去一天不会化;这个夏天,桥头镇30多个村的小娃儿,似乎都听过洪生的叫卖声:“冰糕雪糕喽~”乐生一开始还会跟着,后来发现洪生骑车骑的总是汗流浃背,还要载着他,于是便不去了;每天带着黑贝上午去溜骡子,晌午做好了饭,便坐在村口的土墩上开始等;远远的看见骑着车的洪生,便一人一狗的飞奔着去迎接。
这一年,洪生总觉得日子过的飞快,常常忙着忙着,这一个月就不知不觉过完了,挣了的钱,一份儿过生活,一份儿留着做本钱,还有一份儿还债,不过当他拿着二十块钱到四老爷家准备一点一点还时,老太太把他推出来了,说他们暂时还不缺钱,让他先用着,给乐生买点好吃的,走的时候,还让他给乐生带走一个白面馍馍。
四老奶奶跟人聊天的时候就会说,
“咱家洪生可是个好娃子,遇上事了,咱们也就只能这么帮一帮,这些年,我家娃儿们一个都不在跟前,年年扫雪,哪次洪生都不用叫就过来了,扫完,连口水都不喝就走;他四老爷现在也老了,做不动的活儿,一叫洪生就来,啥怨言也没有;先不说咱洪生还老惦记着还,就是不还,给了他也不够顶个工钱!”
也许真是老天爷眷顾,今年的秋天,洪生家又是好收成,卖了粮,交了农业税,剩下的钱,第一时间就给四老家爷送过去了,一并送去的还有一斤猪肉。
作者有话要说:
☆、四老爷的交待
这一年,乐生已经不像刚回来那会儿单薄了,跟着洪生春耕夏锄秋收的,结实了不少,也黑了不少;跟村里人依旧是话不多,留着的话全跟洪生一个人说了。黑贝回了家半年,又恢复了黝黑发亮的傲骄体态,虽然走路的时候有点瘸,但并不影响它在村里小母狗当中受欢迎的程度。给乐生的户口是去年一回来就交的材料,今年秋收后才办下来,洪生当时拿着户口本上多出来的那一页,开心的特意还“庆祝”了一番。
煮了一盘卤花生,炒了半锅大杂烩,另外给乐生做了一碗荷包蛋挂面汤,饭桌上放着一小杯老白干,不多,才二两,洪生微笑着将户口本上乐生的那页摸了又摸,
“洪生,有了户口就咋了?”
“有了户口,咱俩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洪生,那咱们以前还不是真的一家人了?”
“以前也是一家人,只不过,有了户口,就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了!”
“洪生,我有了户口,你是不是可高兴了?”
“嗯,高兴!高兴!”
“洪生,你高兴我就高兴么~”
洪生乐呵呵的亲了一下乐生的小嘴儿,端起酒杯押了一口老白干,眼睛还是笑眯眯的没有离开那页纸,
“洪生,我也想跟你一起喝酒了~”
洪生微笑的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说,
“喝一口就好,喝多身子要难受了~”
乐生忽一下就脸红了,轻轻押了一口,皱了皱眉,低着头没有再说话,看着乐生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洪生笑道,
“看哇,喝一口就上脸了~”
乐生抬头,似笑非笑的嗔了洪生一眼,这一眼真可谓千娇百媚,顾盼生辉,风流蕴藉,秋波婉转,看的洪生眼睛一下就直了,热辣辣的眼神粘在乐生脸上,“花痴”一般傻傻的说,
“乐生,你可真是好看了,比三月里的桃花都好看……”
听完这句话,乐生的小脸儿更红了,洪生忍不住探着脖子在他小脸儿上亲了一口,亲完了小脸儿,就想亲小嘴儿,亲上了小嘴儿,洪生就不想放开了……把手里的户口本往桌上一放,小跑着出了院子不忘栓死了大门,回屋又把外间的门也栓上,这一系列的动作,看的乐生胸膛里碰碰如雷,身子瞬间就燥热起来,看吧,这酒啊,还是不要常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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