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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瓶邪)天山易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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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朝趴在地上,额角抵着石壁的王紫阳走过去。周围的人从他停下动作就放松了警惕,我死死盯着他,那张脸,五官扭曲,仿佛是青铜礼器上被人刖去双腿的奴隶的脸。
  我的腿部肌肉非常紧张,揣测着这个李大一下一步的动作,步子越来越急促,就在他的手即将伸向半昏迷中的王紫阳时。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林越一脚踢飞了李大一,我下意识一咬牙,不知道是为林越的小腿骨疼还是李大一的肚子疼。
  手忙脚乱之后,许久不见动静的金老出声让人把发狂的李大一绑起来,林越安静地侧立在金老旁边扮演小厮。
  这一刻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陈皮阿四身侧那个人淡淡开口说:“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金老这个时候的淡定让年轻人们汗颜,他带着我们在没有阻拦的空地上左绕右绕之后,之前那扇阴宅大门重新出现在我们眼前。
  要不是李大一还双手鲜血淋漓地被其他人搀扶着,我几乎就要以为刚才经历的一切又是一场梦。
  “我们活着的世界,很多时候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断。”金老抬头仰望这那扇爬满了地衣的破败大门,“庄子说,梦蝴蝶,我与蝴蝶,孰为蝶欤?孰为我耶?”
  庄子是个神奇的人,只是我从来都不能理解他心中所向往的世界,最起码,当我所爱的人死去时我会悲伤不会高兴。
  林越走到门前熟练地用钢筋支架撬起了另一端的衔石,我压下心中的诧异,这个金先生身上的秘密显然要比他表现出来得多得多。
  这次进门之后没有了之前长长的甬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规中矩帝王规格的陵墓。
  中国的历史在外国人眼里简直不可思议,生活在遥远的五千年前,却能创造出无数精美青铜器的古国住民。他们只是觉得光是碳十四检测出的年代便能说明文物的价值,很多流失在海外的珍贵文物在拍卖行重新被购回国内,变相地让国人为强盗买单,是盗墓贼被人恨的重要原因。
  小花后来搞出的那个公司原意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手上恶行累累的人能有缓息的余地,淘沙下地,信天信地信神信鬼,唯独不能信人。即使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罪孽玄之又玄,但没人不相信。
  进了墓室,东西耳室一目了然,要是有些许光亮,兴许可以当作展览室来参观了。但是,这个墓室因为地陷原因,从原来离地表只有十几米变成现在上百米的深度后,空气成分渐渐发生了某些不被人察觉。
  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怪异又让人熟悉的香味,很像老年人呆久的卧室,陈旧的木头家具被衰老的躯壳透出的败落气息腐蚀,然后又散发到空气中。
  一想到那个人有可能躺在这里的任何位置,我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按捺住心情,跟在金老的后面慢慢转移到东边的耳室中。
  考古队员的专业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戴上隔离手套的他们迅速用工具清理出掩埋在尘土之下的明器,与此同时编号工作也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空气中怪异的霉味似乎在不经意之中越来越浓重,我拢了拢袖子,掀开遮住防毒过滤简易口罩的衣服默默戴上。
  一个转念间,我们手中的照明工具忽然一齐失效,环境顿时陷入彻底的黑暗。
  手足无措之际,视线却越发清晰起来,左右环顾,原来是墙壁上的夜明珠幽幽亮起,阴森冷绿让人恍若身在阴曹地府。
  我试了几次,想把手中的打火机点亮,可惜只是枉然。
  这边恐怖的念头才在心底升起,那厢夜明珠的亮度越来越大,青幽的光线下,彼此眼中都是粽子。
  那些夜明珠的位置摆放得一反常态,沿着墓室的墙角延伸而去,像是指引亡魂找到回家的路。
  让人不用自主的就想跟着这些光亮往前走去,而事实上,我们也真的行动了。脚步踩在虚虚实实的墓室地面上,简直就像被引渡的亡魂,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麻木,近看与一尊尊会动的雕塑无异。
  亲眼看到最前面走着的一个工作人员自己扑上一个插满倒刺的墙壁上,几滴血溅到了
  我眼睛里。这里有个无形的怪物把每个人都推向了死亡,找不到他,四处都找不到,只剩下等死的煎熬和绝望。
  没有什么比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自己杀死自己还毫无知觉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被控制,当他们脸上挂着怪异扭曲的微笑以各种姿势在我面前死亡,我的脑子轰得炸开。
  我挪着步子,朝前走去,内心平息,因为死亡将在任何时刻与我不期而遇,可是我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知道真相的机会。
  隐隐绰绰中,一口厚重的棺木在我面前悄然出现。
  模糊的视线里,那口棺木被四只惨白的手抬起,在半空中幽幽悬浮着。夜明珠的荧光柔和又不可抗拒地黏在棺木剥落的漆皮上,可以想象那些不知名的碎屑在棺木的缝隙掉落,宛若暗夜星辰。
  这一刻我只想看那里面装着谁······一个被历史吞没的枭雄?美人?或者鸠占鹊巢的小人?
  几乎是用朝拜的虔诚,我艰难地走在突然泥泞的地板上,空气中透着压抑的寂静,那股香气却愈发浓烈。
  “你······?”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后面,仰视着突然推开了棺盖坐起来的那个“人”。黯淡光亮中,我能看到的是一个略显消瘦的侧面,英挺的鼻梁,饱满的额角,略长的头发乖顺地贴在额角。
  无话可说无从说起,我甚至不敢去想象这个侧脸属于谁。
  “吴邪。”他有些僵硬地将头转向我所在的方向发出冷硬的声音。
  我不是吴邪,不是吴邪,我不是吴邪啊。无力地低下头,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在脸上爬行,做了一切的我,到头来发现这所谓的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这独角戏实在让人不堪其重。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估计七万字完结,感谢大家的支持~

  ☆、已逝莫谈

  第四十八章已逝莫谈
  “醒醒。”
  ······
  “老金,他醒了。”
  ······
  黑暗的世界,下一刻,开灯了。
  所有枷锁轻易被粉碎,而我也能装作一切从未发生······
  “这里的格局不太像墓室。”金老开口道,和他一样围在那个高达三米青铜大鼎前面的几人纷纷点头,“我们的思路是不是太局限了?上面当时给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没有直接提到这里就是古墓,刚刚老莫和我把这里逛了一遭,我们判断,墓室的可能性不大,反倒像是祭坛。”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你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难道没见到棺木就不是墓室?别忘了,这里是古楚国的地盘,南方民族的丧葬风俗和中原地区可是区别分明。”有些激进的某人反驳道。
  “先都别吵了,让老莫过来看看这个上面的铭文写的是什么。”金老朝人群中一个头戴毡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五十左右的男人指去。男人应声走到那边。
  我一时间还呆若木鸡,辨不出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林越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我疑惑地侧头看他,而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我的疑问鲠在喉咙里。“你看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他看口说。
  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口鼎的铭文上。
  “······少司命之诺,本谶于凤凰相见,此诺之重,重犹诸山······其人风华,舞于青丘,蹈于白萍,金石乐起,铿铿若凤鸣······”一段人物简介,主角少司命,先古时代的权贵人物。
  正当我还在厘清这个人物的事迹时,“快看,这个是什么?”一道声音响起,那里是一颗李子大小泛着金色的“夜明珠”。远远看去,这颗珠子像浮在空中,凑近看才发现它镶在一个巨幅壁画正中,也许不是壁画。
  某些记忆开始回笼,那些纵横交错的金属线条明显不是壁画的用材,探照灯照上去才看清那是一幅堪称恐怖的抽象线条画。那些线条就像是精神病人的画作,割裂了墙面空间,让人陷入某种绝望的情绪当中。
  这个房间,三面墙上挂着大型编钟和磬石,只有那个我们进来的大门所在的墙壁除了壁画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根本没有棺木······那只是一个梦,我告诉自己。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我跟前停止,“有没有想过那些金属线条是什么材料。”林越淡淡开口。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或许只是作为工科生的习惯。
  “这种金属,是一种记忆材料。”他说。我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把这个掰弯。”他说着递给我一根十厘米左右的直细金属条,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墙上掰下来的。依言拗弯这个铁丝一样的细条,然而在几秒内,这玩意儿已经直得不能再直。
  我有些目瞪口呆。
  “这种金属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我的脑子有些不够”他调侃地指指自己的脑袋,“不过按照一般情况,它们出现在这里大概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我不解。
  “拼图。”
  “什么意思?”
  “时间不多了。”
  冰冷的话音落下,大门上的断龙石猛然砸下。同时,这个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其余三面墙壁不断向前推进,空间越变越小。
  “上面说只有拿到那颗黄色宝珠就有出去的方法。”老莫用手背顶了顶自己的眼镜。
  一干人等面面相觑,都是常年和古人打交道的老油条,谁知道把这东西拿下来会出现什么后果。可是这个时候,情势不许人犹豫。
  “让那个冒牌货去拿啊。”不知何处一人出声道。
  “没错,我们都是被他骗了,才遇到现在这种事情。”有人附和道。
  “对啊,这种盗墓贼死了活该。”
  ······
  人心易变,交心的朋友都有在背后捅你一刀的风险,况乎这些素昧平生的。
  他们似乎抓到了一根稻草,到最后,简直是我不去拿下那颗黄色的珠子就是千古罪人,遗臭万年的那种。
  “呵呵”我径直朝那颗珠子走过去,脸上挂着在他们眼中也许十分怪异的笑容,这样倒是更能安抚他们心中的不安。
  指尖接触到那颗珠子,与想象中不同的冰凉,温暖水润,是臆想中心脏的温度。
  轻松拿下之后,墙壁没有如人所愿停下来,令人惶恐不安的事情不期而至,原本安置编钟的地方出现了几个穿着怪异衣饰的黑粽子。
  很快有人就被那黑粽子扑倒,手臂被那东西咬下了一大块肉生吞下去。一时间,说这里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把这个装到这里来。”林越这时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淡定,其他人哀嚎的哀嚎,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他手中拿着胖子给我的那张奇怪罗盘,在考虑他何时拿走这东西这个问题之前,身体已经自动自觉地完成了把珠子放上去的动作。
  与此同时,那些线条自发动起来,几秒钟内组成了一个门的形状。
  有人慌不择路被粽子追赶着一头撞上了那个门,忽然身形一闪不见了,离他近的的人发现这是可以逃生的办法,纷纷效仿,甚至连那几个粽子都跟上去从这里消失了。
  最后只剩我和林越两人站立原地,那些线条又回归原位,三面墙壁停止往前挤压。
  下一秒,上空传来巨型轮轴转动发出的刺耳声响。
  这个房间如同失去索绳的电梯,猛然下落,瞬间的失重感,心悬在危崖,那是一种神奇的感受。我扭过头,看见林越笔直地站在我身侧。
  我们随着这房间无限向下坠落,记忆里的一些片段纷繁涌动,不知何时,这个房间的四壁变得透明,而这之外是我曾经来过的一处——应该沉睡在大沙漠里的庞大矿脉。
  无穷尽的深邃竖直的洞,向下落去的房间,在极速中,我看到那洞壁上攀附着银白色的星星点点。那是人蜕。
  这个深不见底的矿洞,让我曾一度怀疑它是否会直通地心。
  这一刻,我好像知道自己不会死,也知道这里还不是结局。幽洞深处传来疾风被撕裂的尖锐叫声。无数的黑影白影挣扎向上飞去,我们在永恒下坠,不知通向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篇章即将到来= =我终于可以愉快填完这个坑了······

  ☆、冰雪古镇

  第四十九章 冰雪古镇
  【关根和林越两人侥幸爬出洞口,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地方。
  一个古时的小镇,坐落在天山脚下的小镇,名叫易绦镇,镇上家家户户经营着布料生意。】
  “滴答,滴答······”
  水滴的声音在耳畔沉吟。
  刺目的阳光照进来,我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花白一片。光晕像调皮的小孩手中的激光笔,晃得我头昏眼花。
  用手支起上身,我甩甩脑袋,静坐许久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布置简洁,窗明几净,风格可能是商代之前,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个房间会是地处何处。
  有人掀开偏门的暗红布帘悄声进来。
  手里拿着先民遗风似的衣物,林越款步进来,面无表情。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后,从那双深不见底的幽黑眼瞳中惊醒。
  “换上这个,有些事情,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他开口道,语调平缓,然而吐字紧凑。这时我才重新打量我那天凌晨遇到的这个年轻人。
  他穿着和给我这几件衣服类似的黑色钩纹直裾,很好,已经进步到汉朝了。等我穿好一身月牙白的同款衣物,忽然脑中闪过几个月前在荒漠深处的绿洲湖里,与杨海并身而立的场景。
  从那个小屋出来,我没看见想象中的先民,掀开帘栊的瞬间,落入视界的是一片白皑皑的风光。直觉告诉我,这里也许就是像墨脱那样的雪山中的镇子。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这样一座古镇。雕梁画栋的古宅群,粉壁上、木梁侧业已斑驳的壁画,残缺的人像和花鸟鱼虫,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繁华。
  屋脊上的异兽雕塑安静地遥对远方的雪山,高高翘起的檐角下挂着参差不齐的冰棱,此地白昼微弱的光让这些冰雪铸成的艺术品不那么刺眼。
  “这里没有一个活人。”他陈述这样一个事实给我听。
  我以为自己会惊诧,事实上,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常常会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惊喜”。
  “我也觉得这里不会有活人。”我笑着说。
  于是对话戛然而止。
  没有活人,不代表,这里没有先民的灵魂。我看着面前这条延伸到巷口的小路尽头,一位推着满载绫罗绸缎的独轮车的老大爷悠悠踱向我们这边时如此想道。
  “我在想,我的生活,我现在和以前经历的一切,是不是全部都是一场我幻想出来的梦境。这些出现在我梦里的人,尽管每一个看起来都那么真实,可这也都有可能是梦,对不对?你知道吗?从我以为自己是吴邪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梦了,而且,我知道,吴邪也是这样,他从来不会做梦······”像是发泄,竹筒倒豆子似的,我吐鲁出一堆没有意义的话,我不在乎林越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在这种时候,有个人在我身边沉默着听我说,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没人能把现实和梦分清楚。”他也许是因为我突然的一长串话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神里透露着些微的迷茫,然而这种情况一闪即逝,他的眼睛重新恢复成波澜不惊的原样。
  没错,谁都没办法,上帝也有做梦的时候。
  当我们跟着老大爷一起去往他口中所谓的城主府时,我唯一的念头也许就是找到张起灵。至于他在不在这个神奇的地方,直觉告诉我,他在。
  狭窄的青石板路,粉状的雪粒,轻易地被风吹散在这古老的路面上。
  绕来绕去很久,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矗立在雪山半腰上的寺庙。
  老大爷朝我们点点头,就自顾自推车走远消失。
  从我们所在的这个平台到那寺庙大门也许有几千阶,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越,他神色漠然五官如雕塑。
  谁都没有开口,我们同时跨开了上石阶的第一步。
  这条路太漫长了,寒冷包围着我,生冷的风从衣缝的每个空隙中钻进我的皮肤里。
  疲惫,迈不动的腿。我猜现在我的每一块肌肉就像被怪力拉伸的一根纤细的丝线,拉伸到了极限,此刻只有刺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走着走着,林越走在了我的身前,开始只是几阶距离,随后越来越远。最后,在呼啸风雪中,我的视线中已经找不到他的背影。而那时我已经分不清楚痛与不痛的区别了,机械似的抬腿,要行走到这个世界的末日。
  这样的体验,离死亡如此之近,我的指尖都快要碰到死神的翅尖。
  雪。
  元朔元年,西京下了一场暴雪。
  京城内被大雪压垮的房屋不计其数,牲口家禽也不能幸免。
  远在西域的商队已经习惯了这里远比中原寒冷的冬季,驼队满载丝绸瓷器缓缓走进了进入雪山之后广袤世界的最后一处驿站——易绦镇。
  这个小镇建在葱岭东南脚,居民大都是南方移民,由于熟悉分辨丝绸品质而被西域人招揽。
  然而,他们都知道,自己不过是被汉庭流放的贱民。
  没有归属感的移民,把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寄托在一张张华美的丝绸上,他们甚至找到比蚕丝更好的替代品,创造了闻名后世的冰蚕缎。
  他们永远都在思念着已经忘了模样的家乡,那是一片丰饶的土地,温暖的雨水浇灌出饱满的稻······
  不知从何时开始,罪恶的血液苏醒在他们内心深处。
  冰蚕缎的出现,让小小的聚居区变成了繁荣的集镇,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在这里交换彼此的货物,离开之前低价买走独一无二的冰蚕缎。
  据说,穿上冰蚕缎制成的华氅能延年益寿,这让得知此消息的权贵们陷入了疯狂。
  突然,这个镇子不再有冰蚕缎在市面流通了,人们找遍了此地的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
  地方官以私藏重货的罪名下令逮捕这些南方移民。
  当官兵撞开第一家小作坊的门时,他们被闯入眼前残忍疯狂的景象吓呆了。
  空气里透着淡淡冰蚕丝的香气。
  院子里被冻在冰块中的小孩,皮肤泛紫,一根长长的导管□□他们的嘴巴里再从□□出来。
  厢房前的木架上,晾着无数的丝线。
  没有人能开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梦终醒

  第五十章大梦终醒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他问。
  “······”喉咙刺痛干涩,肺部抽痛,无法发声。
  他用竹签挑了挑烛台上的灯苗,豆大的火苗缓缓摇曳,他跪坐在地板上的背影被投在格子排门上,阴影随灯焰变化来回切换。
  “累吗?”他拧干银盆里的棉布,折叠整齐放在我的额头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在意。
  “大师说你还可以活一个时辰,按山下人的说法,应该是两个小时?”他疑问着,也许这时还会撅着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这样啊,真是不甘心,不过也够了。
  “我从来没见过谁像你这样,”他的语气平常,像同邻居讨论天气一样的口吻,“忍着全身骨折所有内脏破裂的痛苦这样艰难地昏迷着不肯离去,也许是真的有放不开的人吧。”
  “······”放不开,我放不开很多,所以才满心执念。
  “以前我去诵经台听大师讲经,听他们说过,人死之前会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个梦里的一切会有你所追求的一切出现,梦里的场景从你闭上眼的这一刻看到的所有事物演化而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铜铃,“你能听见吗?这是渡魂铃,它可以让你最在意的人出现在你的梦里,让你转危为安。”
  “······”叮···叮···叮,真好听,我微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我一直在想,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比任何人都早遇见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此刻看着你只剩下两个小时可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
  我很想睁开眼,看看,这温柔声音的主人。
  然而我知道,这个愿望将随着我的死去烟飞云散。我没有一秒钟不想着结束永远在追逐的状态,意识渐渐离去,我看着纷散的思绪四逸无力挽回。
  那是用星光垒成的通路,一直通向另一个世界。
  这真是个失败的故事。却失败得如此真实。
  漫长的冬季终于过去了,立春这天雪水沿着蜿蜒的山道流向远方。
  寺庙的钟声惊飞了越过冬天的麻雀群。
  它们的生命如此短暂,却如同任何生命一样充满活力。
  大师穿戴着传统僧袍,站在厚重门侧,看自己徒弟坐在石板上,大腿上搁着一块画板,一笔一划地正在绘着一幅人物像。
  那个人初看斯文,再看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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