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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遥远的她 作者:董安可可-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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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前,弦歌还经常陪同母亲参加宋氏的各种庆祝活动。
在那之后,除了年度股东大会,弦歌不再被允许进入这幢由她母亲亲自设计、奠基的大楼。
要说感情?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弦歌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也听了一会儿,宋氏的官方发言人空有美貌而内秀不足,所有摆明公司立场的言论都显得苍白无力,人也不够有气魄,在那群敬业且卖力吆喝的演员面前,根本不够看。
索性地这个年代,大家都很斯文。
花瓶最后叫了几个员工代表,穿过人墙,进了宋氏内部。
没什么好看的了,弦歌戴好眼镜,准备上车,身后却忽地有人叫了一声,弦歌回头,闻慧书穿着一身黑色绒套装,手里提着个小盒子,走了过来。
她脸色不太好。
弦歌就喜欢看她脸色不太好。
“你是特意过来,看看你爸被你害得有多惨的吗?”闻慧书拧眉,没好气地问。
“不能说特意,我没有这么闲。”弦歌说。
闻慧书气结,上前一步低吼道,“宋弦歌,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到这么大,就算你父亲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没有他,你能有现在这般风光?”
换个人来同弦歌说这番话,弦歌可能还真会有一丝触动,一丝愧疚。从闻慧书嘴里吐出这搬正义凛然地说辞,弦歌却只觉得好笑。
“宋夫人好记性,只是不知道可还曾记得当年街边一饭之恩?若非我母亲,宋夫人这会儿恐怕早已饿死路边,化作一抷黄土,哪会这么多年安逸奢侈的日子?你说我仰仗宋家,却好像忘了,你跟你丈夫,仰仗的是谁。”
闻慧书再要上前,见势不对的陈玉仁敏捷地下了车,伸手挡在了两个女人之间。
看着闻慧书气急败坏地模样,弦歌忽然想到了她在宋家的那些日子。
她那时分明是宋家嫡嫡亲的长女,过的,却像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客人,初时,她性子娇蛮不懂变通,凡事横冲直撞,被闻慧书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每每被父亲训斥,被佣人嘲笑时,不就是闻慧书现在这副可笑的模样吗?
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
“闻慧书,我今天拿走的,原本就是属于我母亲的,至于养不熟的白眼狼,跟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正好成双成对,我替我母亲,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弦歌转身上车,却听到身后的闻慧书冷哼了一句,“别把你妈说得那么高尚,她会把我带回闻家,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她要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宽容善良,到最后,也不至于会被自己气死。”
弦歌顿住脚步。
心口涌起一口怒火。
陈玉仁见她拳头紧握,又见不远处人头攒动,轻声提醒,“小姐,这里人多。”
是啊,人多,比起一个耳光,闻慧书有更害怕的东西吧。
弦歌转身,朝着人群,大声叫到,“宋夫人,做人还是得有良心啊,这里坐着的可都是宋氏元老级员工,宋氏能有今天的规模,这批员工功不可没,你怎么能说他们是吃白饭,浪费资源的蛀虫呢?这对他们多不公平。”
有耳尖的员工注意到她们这边,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
闻慧书一见,眉头一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说完,转身欲走。
陈玉仁伸手拦住。
“让开。”
陈玉仁怎么会听她的话。
“宋夫人,这些叔伯阿姨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都是我母亲的得力助手,我求求你,就留下他们吧,我妈不是已经把所有股份都让给你们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弦歌拉着闻慧书衣袖,微红的脸蛋,楚楚可人,正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认得她,她是董事长家的女儿,小时候我还见过她。”
“她是董事长女儿?董事长不是只有宋副总一个女儿吗?”
“不是,她是董事长夫人生的,里面那个是这个小三生的,董事长夫人在世时可是个大好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闻慧书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晓得同这些人辩解,不过是白费功夫。
她伸手扯过衣袖,一用力,弦歌往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这女人,这么还动手打人了?”
“小三还敢对正室的女儿动手,太不要脸了吧!”
“对,不要脸。”
弦歌这一摔,宋时这些员工们群情激奋,不过一会儿就将闻慧书团团围住,推搡之间,闻慧书被蹭掉卡夹,披散着头发,显得十分狼狈。
有个大姐搀起弦歌,关心地问她有没有伤到哪儿。
弦歌感激地摇头。
防暴警察赶了过来,闻慧书站到警察身后,“一群暴民、法盲,把他们都抓起来。”
“说谁是暴民呢?”
“怎么说话的”
“谁碰你了!”
员工们纷纷嚷道。
“警察先生,我可以证明,刚刚并没有人碰过这位夫人。”弦歌站在一边,轻轻地说到。
“对,我们没打她,要真动手,她还有命?”
“她刚刚打人了!”
“就是,就是,她刚刚把人推地上了,警察同志,打人是这个小三。”
警察转身,问闻慧书,“你打人了?”
“没有,我…”闻慧书百口莫辩。
“怎么没有,我们都看见了,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员工们纷纷举手。
警察只好转向弦歌。不得不说,女儿家柔弱一些,天生就是有优势的,比如这会儿,警察就轻易地相信了员工们的说辞,闻慧书对弦歌动了手。
“没伤到哪儿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警察问。
弦歌摇了摇头,“不麻烦了,只是扭到了脚,不碍事儿,不过这些员工们确实没有对这位夫人动手,我跟我朋友都看到了。”弦歌又指了指身边的陈玉仁。
警察转身瞥了闻慧书一眼,“同志,报假警,诬陷都属于违法行为。”
“我…”
闻慧书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违法了知不知道,法盲,警察同志,把她抓起来。”
“抓起来,关起来,看小三还敢不敢嚣张。”
一大群人僵持着,收到风声的宋雅意飞速从大楼里跑了过来,护到闻慧书跟前。又见闻慧书一身狼狈,登时冲弦歌一通吼,“闻弦歌你干什么呢?这是宋氏,我们宋氏不欢迎你。”
“看,这就是小三的女儿。”
“还我们宋氏呢,脸皮可真厚…”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爱打洞,你看这小三的女儿什么德行,跟她妈一样,不要脸。”
宋雅意从小娇生惯养,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哪里听过这样赤/裸直白的羞辱。
她脸色铁青,反问道,“你们说谁不要脸呢?公司明明已经开出了天价赔偿,你们还不知足,只想多捞点好处,恬不知耻的人分明是你们。”
闻慧书赶忙拉住宋雅意,但为时已晚。
“你这是人说得话吗?我们占你宋家好处?我…老子今天不要钱了,妈的!”
被彻底激怒的员工们,一拥而上,冲向两母女。
……
会开到一半,接到陈玉仁电话,裴谦便匆匆赶到警局。警局里围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的,老人跟孩子的哭声不止,穿过层层人群,他看到弦歌完好无损的坐在洽谈室里。
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做好笔录,弦歌从房间里出来,与此同时,宋雅意也从另一侧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比起弦歌,她的情况要糟糕得多。那些激动的员工蜂拥而上,警/察也没能拦得住,她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嘴角青紫,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衣服扣子也被扯掉好几颗,如今身上披着的是女警的衣服。
宋雅意看到裴谦,下意识地只想抱抱他,或者被他安慰两句也是好的…
而他的脚步,却直直地迫不及待地朝旁边房间走去,那里有闻弦歌,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一个闻弦歌。
宋雅意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有没有受伤?”她听到裴谦温柔地轻声问。
闻弦歌摇头,他也不在乎警察市民站了一屋,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吻着她的头顶,一遍一遍,仿佛吻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如果她是他的宝贝,那自己又算什么呢?是活该遭人厌弃的笑柄吗?
宋雅意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警局上了车,裴谦麻利地脱掉弦歌的高跟鞋,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地按摩着…
弦歌有些意外,方才被闻慧书推倒,虽然做戏的成分居多,但脚是真的崴到了,不严重,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除了手法并不高明地替弦歌按着脚,裴谦什么都没问。
弦歌好奇地低头看了看他脸色,才发现这个男人,居然一直在笑…
弦歌抽出脚,被他大手按住。
“干吗?”
“你笑什么?”
“我不能笑吗?”裴谦一本正经地问道。
说不过他,弦歌不说话了。
良久,弦歌脚踝上的红肿褪下,他的大手才不老实地往上滑了滑,路过紧实的小腿,光滑细嫩的大腿…再往上,弦歌拿脚掌抵住他胸膛,脖子。
她眉眼朝上,挑衅,威胁地看着她。
裴谦变/态一般吻了吻她漂亮的脚背。
问,“出了气,高兴了?”
弦歌用了些劲儿,裴谦往后一靠,她问,“说,是不是觉得女人特别可怕?”
“我还是觉得你在床上比较可怕。”裴谦笑着说。
陈玉仁将车停到附近一所私人会所的停车场里,下车,关上车门时,粗粗地叹了口气。他也是年纪一把,见过世面的人了,居然被这两个年轻人臊得红了一张老脸…
三十分钟后,弦歌才能趴在裴谦怀里喘口气。
“好累。”弦歌说。
“我也觉得。”裴谦附和,不过他的累跟弦歌的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半小时是闻小姐开心的时间,他并没有尽兴,他到现在忍得都很辛苦…
“我们回去吧。”
“好,我开车?”裴谦笑着问。
这个时候再把陈叔叔找回来,肯定是不现实的,他的姑娘脸皮有多薄,他知道。
弦歌点头。
慢慢地从他身上起身,那充实到空虚的感觉,是如此明显。弦歌抬头,裴谦额头上都是汗,青筋涨的像蚯蚓,她这才明白,裴谦他,可能并没有过瘾吧…
裴谦扣上扣子下车绕到驾驶座,弦歌也爬到了前排,衣衫不整,体态风流。
他拉手刹,她拉住他。
裴谦发出畅快并且愉悦地声音。
“开车啊?”
“宝贝,你这样,我要怎么开车?”
“活儿不精。”弦歌嫌弃道。
裴谦再也忍不了了,手刹一放,翻身上马,顷刻间,弦歌被死死地压到皮质座位上,裴谦伸手放平座位,弦歌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自己被扒开,被吃干抹净。
之后的每一下,裴谦都要问。
“活儿精不精?”
“精不精?”
“精精精!”
☆、第43章 chapter43
弦歌不知道闻慧书母女是怎么从看守所里出来的,但两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照片第二天被登上某新闻周刊,弦歌看得很是真切,里面关于两人缘何挨打的文章,更是写得曲折离奇,文采斐然,情节发展堪比年度狗血大戏。
想来宋氏的律师团最近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否则也不会任由这些个八卦杂志乱来。
弦歌将报纸放到一边,继续享用自己的早点。
旁边的裴谦瞟了报纸一眼,神色如常地端了一杯牛奶。最近,裴谦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赖在公寓里,怎么轰都轰不走。下午就要出差,这会儿了,还没回家收拾行李…
房子是他的,想住哪是他的自由,弦歌管不着。
也不想管。
不过,他早晨好像并没有喝牛奶的习惯…
就一张照片,至于这么心不在焉吗?怜香惜玉都不分场合的吗?
女人天生的敏感让弦歌有些窝火,她冷淡地问了一句,“怎么,心疼了?”淡定是淡定,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但凡裴谦说错一个字,今天这事儿恐怕就得没完。
裴谦切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嘴角浅笑,不答。
在女人的词典里,回避就等于默认,等于心虚,等于无声的抗议,等于一切。
“这么心疼,过去安慰吧,我敢保证,你的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弦歌讽刺道。
裴谦起身,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看着裴谦离开,弦歌烦躁地握了握拳,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知道昨天自己可能是过分了一些,但他怎么就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想想,常年被这两个女人欺负,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击,一时下手过重,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再说…
分明是宋雅意自己脑子不好使,惹了众怒,她也没做什么啊!
弦歌越想越委屈,干脆放了刀叉,抱胸,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身后脚步声渐进,淡淡地奶香味飘来。
“醋坛子。”
裴谦将热好的牛奶放到她跟前,再次落座,笑道,“你不如明确地告诉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认为,我会对自己的小姨子感兴趣。”
弦歌陡然想到了那个夏天。
宋雅意再度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那个夏天。
不愉快地回忆纷至沓来,弦歌双手捧起牛奶杯,不再说话。
行李有人收拾,人还是得回公司,弦歌送到门,他领带有些歪,弦歌帮着整理了一番,裴谦低头,不经意地亲了亲弦歌丰润饱满的红唇,弦歌觑了他一眼。
“真想马上把你娶回家。”裴谦说。
住在他家,每晚与他同寝而眠,这娶与不娶又有什么分别?
弦歌说,“我还没想嫁。”
“是吗?”
话音未落,裴谦大手已经抓过弦歌纤腰,重重地靠到门上,一瞬间,强势而霸道的吻不由分说地侵占了弦歌樱唇,他的唇舌在她的地方,攻城掠地,毫不客气。
弦歌急切地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
最后,只能跟着他一切沉沦。
“妈妈,妈妈,我饿了,你在哪儿?”
稚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弦歌慌忙推开裴谦,可还是晚了一步…
小可颂听到声响,跑到了玄关前,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傻傻地。好几秒过去了,才晓得捂住自己的眼睛,说羞羞。跟在后面的虫子暧昧地冲弦歌笑了笑,随后比出ok手势,强拉着可颂,回了餐厅。
边走还边说,“少儿不宜,不要坏了你妈好事儿。”
少儿?分明是幼儿…
裴谦内敛地笑着,被恼羞成怒地弦歌掐了掐腰,“不是要去出差吗,还不走?不害臊。”
男人腰可不能乱动,这关系到两人终身幸福…裴谦捉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手指,“有什么事找陈叔叔,或者姑姑。大概一个星期,乖乖等我回来,嗯?”
“嗯。”弦歌红着脸应道。
裴谦走后没多久,弦歌就接到了宫佑宇的电话,电话内容让弦歌有些吃惊。闻慧书暗中在联络买家,而她要卖的,不是别的,正是宋家别墅。
百川深陷财政危机,继续资金周转,而宋家房产众多,变卖几套用来应急本没有什么奇怪的。
弦歌感概地,是她那个父亲首先要出让的居然会是奇珍园。
奇珍园里的一花一木,多为母亲亲手移植,别墅里的设计,更是母亲多年心血。奇珍园代表的,可能是他们一家人,唯一仅有的欢乐时光…园子如果没了,缘分就真的断了吧。
想他们夫妻那么多年,还当真是一点情分都没有剩下。
也好。
凡事不可得,便只求解脱。
闻慧书急于脱手,将别墅定价5800万,不算太贵,可也不便宜,短时间内,这房子并不好卖。
宫佑宇调笑着问弦歌,需不需要他买下别墅,当成送她的订婚礼物。
弦歌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她说,“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拿回来。”
宋慧书放出风声三天后,弦歌才拜托了兰彦去宋家议价。询了价,兰彦也不着急成交,只等闻慧书自己着急找上门,才开口将房价压到5500…弦歌听了只觉得好笑,好好一幢别墅,也能犹如一颗白菜般杀价,兰先生不愧是心理咨询界翘楚。
一周后,兰彦顺利拿下宋家别墅。
弦歌接到电话时内心出奇的平静,仿佛那幢房子不过只是一件丢失多年的,稀松平常地玩意儿。
她打电话给裴谦,这个说好出差一周,却半月没回家的男人,声音有些疲惫。
本想抱怨几句的女人,忽然就心软了。
“我买下奇珍园了。”弦歌说。
裴谦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了,交接手续上的事,尽管交给陈叔叔,已经帮你安排了律师,你自己尽量不要出面。”
有时候,弦歌真觉得裴谦有些过于万能了。
在他面前,似乎永远没有意外发生,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这样很好,只是总让人觉着少了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沉默了良久,弦歌才低声呢喃了一句。
弦歌一向甚少关心他工作上的事儿,是尊重,也是习惯,这次却不一样,他走了太久,每晚醒来时,枕头的那一边,总是空的。他走了多少天,她失眠多少天,吃多少安眠药都不管用。
她想他。
裴谦压抑着笑出了声,问,“想我了?”
弦歌难得地没有回避,说,“嗯。”
听她口气,就晓得她没有在撒娇,裴谦敛笑,回道,“待会飞苏黎世,再有三天就能回来。”
“再不回来,我就要跟宫佑宇订婚了…”弦歌嘟囔道。
同宫家的订婚宴,因为小穗的意外入院被一再推迟。宫家虽颇有微辞,却也不曾多说什么。这里面有宫佑宇多少周转,弦歌不用猜也知道。
“我干脆嫁给别人算了。”
这显然是在赌气。
“嫁吧。”裴谦淡淡地说,“大不了我再去抢亲就是了。”
抢亲?
想象着裴谦骑着高头大马,拦在八抬大轿前威武凛冽地模样,弦歌痴痴地笑出了声,老实说,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夜已深,弦歌伏在他的书桌上,听着书房里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
好久,久到裴谦都以为她睡着了,弦歌才忽地冒出一句,“以后不出差行吗?”她好像,已经一天都不能没有他了。她会睡不着,会担心,会想他,很想很想他…
裴谦冷静了大约三秒,才说,“好。”
第二天,弦歌去医院接小穗出院,却在医院电梯里碰到了一个久违了的人,赵如夏。
赵如夏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不振,未施粉黛的脸全然失去了平的清新素丽,眼角的皱纹让她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她手里提着个白色的餐盒,不知道是去看谁。
自上次拍卖行见过之后,弦歌再没有听到过有关她的消息。
她也是名媛会的会员,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
并不是什么朋友熟人,没有相互寒暄的道理,两个人全程都冷着一张脸,谁都没有说话。赵如夏到了10楼,出了电梯。
弦歌瞄了一眼,10楼是肿瘤科住院部。
陈玉仁同可颂提前到了病房,此刻可颂正趴在小穗腿上忘我地吃着零嘴。
弦歌望了虫子一眼,虫子会意,随即转身出门。大约十分钟后折返,凑在弦歌耳边低声汇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住院的是赵如夏母亲,乳腺癌,晚期。
弦歌微微蹙眉,虫子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听说,赵如夏已经拖欠了医院好几万治疗费,现在医院都不肯给她妈妈用药了。”
“怎么可能?”赵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好歹家里还有间规模不小的工厂,即便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连医药费都交不上吧。
对赵如夏,弦歌多少有些愧疚。
毕竟,如果自己没有出现,那么她将很有可能会顺利嫁给裴谦,成为裴氏新的女主人。
至于她今天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弦歌静下心来,也能猜到几分。
裴谦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仁慈良善的人,她三番两次上门找麻烦,裴谦对赵家,恐怕下手也不会轻。即便他不出手,像赵家那样无依无靠的小企业,被裴氏悔婚,前景也是堪忧的。
“你该不会打算帮她垫医药费吧?”虫子对郑伟业饭桌上调戏弦歌那事儿,仍然耿耿于怀,虽然当时赵如夏也没说什么,但虫子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弦歌笑了笑,回到,“男人的事儿自然是交给男人解决,我可管不着。”
虫子手动比了个赞。
虫子帮忙收拾好行囊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向了地下停车场。可颂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出了电梯,像一只脱笼的小鸟一般,弦歌不放心,让陈玉仁追了过去。
停车场里有盏灯接触不良,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四周静谧无声。
气氛颇有些诡异。
虫子搀着小穗,怯怯地问了一句,“都说医院经常闹鬼,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怕不怕。”
小穗白了虫子一眼。
弦歌也笑了笑,一转身,却不经意地瞟见电梯拐角处,有一个黑影闪过,回头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虫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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