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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一步是地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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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自己的脚下为当年的做法忏悔。贫困了一生的爷爷奶奶也先后作古了,听父亲
说,两位老人临死之前的最大愿望竟是能就着咸鸭蛋吃上一碗白米饭!当他把十捆
百元大钞码在家里那张已经吱吱作响的桌子上,当他把一篮咸鸭蛋祭奠在爷爷奶奶
的坟前时,已满头白发、瘦弱不堪的父亲突然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娃他
爷,娃他奶,娃他妈!咱娃回来了!你们睁开眼看娃一眼吧!苍天有眼,咱娃让咱
金家转运啦!”

  一时风声大作,山谷回音。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竟一声比一声凄
厉,一声比一声悠长:“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跪在亲人的坟前,金有财决定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金戈,他要像金戈一样在人生
的沙场上横扫千军,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挣更多的钱!让已升人天堂的亲人安息,
让尚活在世问的亲人不再为贫穷害怕!

  商场拼杀,人情冷漠,金戈常常觉得内心疲惫。每当这时,他就愿意到温馨庭
院来坐一坐。一杯清茶,几缕幽香,常常把他带回儿时的岁月,使他不敢有半点松
懈。他也愿意把生意上的事安排在这里谈,在这一特定的场所,他就能让自己的心
肠该冷的时候冷若冰霜,该硬的时候硬似磐石。

  金戈走进雅问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幅水墨丹青:江
南小镇、小桥流水、夕阳晚照。临河水榭处,湾泊三两画舫。画舫中有茶客品茗、
村女抚琴

  见金戈进来,中年妇女急忙移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

  绽开一脸谦恭的笑容:“金律师,百忙之中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

  “不客气,张阿姨。”金戈用手示意了一下,“你请坐,想喝点什么茶?”

  金戈生在茶乡,有钱后又乐于茶道,对品茶很有些研究。

  在真正的茶人眼里,茶以名山秀水为宅,与清风白云相伴,是集山川之灵禀,
得天地之和气的圣洁之物。喝茶讲究三看:一看干茶的外观,二看茶汤的色泽,三
看冲泡后充分展开的叶片或叶芽是否细嫩、均匀、完整,有无焦斑、红梗等。还有
三闻:干闻是闻干茶的香型,有无异味;热闻是指泡开后趁热闻茶的香味,茶香有
甜香、火香、清香、花香、栗香、果香等不同的香型;冷闻是指温度降低后闻茶盖
或杯底的留香,可闻到茶叶在高温时芳香物大量挥发而掩盖了的其他味道。还要三
品:头一品是品火功,即看茶加工时用的是老火还是足火:二品滋味,即品茶味是
浓烈、鲜爽、醇厚还是苦涩、淡薄或生涩;三品是品茶的韵味,清代才子袁枚说。
品茶“应含英咀华,并徐徐体贴之”,意思是将茶汤含在口中,像含着一朵鲜花一
样慢慢咀嚼,细细品味,喝下去时还要注意茶汤过喉时是否爽滑。

  金戈向中年女人颇有兴味地介绍着茶艺,中年妇人忍不住摆摆手,说今天实在
没有如此雅兴,随便喝点什么。还是抓紧时间谈事吧!于是金戈说:“那就沏壶乌
龙吧,清热解火,益气安神。”说着叫进服务员吩咐:“茶道表演就免了。沏一壶
乌龙,一定要今年的新茶。”

  服务员应声而退。一会送上了一壶乌龙。

  “唉——”中年妇女掀开青花白磁的碗盖抿了一口茶汤。

  长叹一声,未及开口眼圈先红了:“金律师,你瞧我那个不争这中年妇女是某
商业银行支行的一位行长。儿子从小娇生惯养,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在家闲
逛了两年。正在她为儿子办理到加拿大留学的手续时,儿子因诱奸少女被公安局拘
留了。经过是这样的:一个月前他和几个同学到滚石去蹦迪,看上了—个推销啤酒
的女孩儿。散场后他说送女孩儿回家,把女孩儿骗到了自己单独居住的单元房里,
在饮料里下了安眠药,趁女孩儿神志不清时奸污了她。女孩儿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身
裸体躺在床上,不干了,摆脱了男孩儿的纠缠后到派出所报了案。

  “金律师啊,这孩子要是被判了刑,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你在司法界关系多,一定要帮帮我呀!“说着打开随身的提包。拉开拉链,露
出整整齐齐的几捆百元大钞:”这是一点小意思,不多,五万元,你留下喝点茶吧!
“

  金戈忙一摆手:“不必,您这不就见外了吗?”

  “那疏通关系您总需要打点,我的事怎么好让你既搭精力还破费呢!”

  金戈点点头:“疏通关系总是要花点钱的,不过这点钱我还出得起,这件事就
包在我身上,权当我给您帮忙了。”

  “这怎么好意思?”张行长又把提包推过去,“你能答应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
谁不知道您是天平律师事务所的头牌大律师,这种小案子原本是不接的,我怎么好
意思让您白做还要倒贴呢?”

  金戈装做起身要走:“您再这么说,这件事我就不接手了,您另找高人相助吧。”

  张行长见金戈执意不收,就不再勉强,她拉上提包的拉链。望着金戈说:“那
我就不再客气了。日后金律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说话,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金戈说:“这就对了嘛!张阿姨,您还是抓紧时间向我介绍一下情况吧!”

第三章 六神无主的午后
       辛怡由北向南横穿马路时,因为着急。差点撞上一辆疾驰而过的宝马。

  电视台预告今天下午三点休市后,证券纵横节目在海蓝云天证券营业部要举办
一次小型的股评报告会,由金日升投资咨询公司的首席分析师严伟成分析大盘的走
势和有望形成的热点板块,票价二百元一张,据说还限制股民人数。辛怡一直是严
伟成的“追星族”。以前只是在电视的股评节目中见过,从未一睹真容,听说他作
报告,就借口到银行查看汇票,向公司老总石羽打了个招呼跑出来了。一看表。离
三点还有半小时,怕买不上票。一着急,险些酿成车祸。

  宝马吱一声刹住车。车门推开,金戈从车上走下来,冲着惊魂未定的辛怡说:
“有事吗?要不要送您到医院去看看?”

  本是自己的责任,人家却这么彬彬有礼,辛怡有些歉疚,她擦去头上冒出的冷
汗,摆摆手说:“没碰着。让您受惊了,对不起啊!”

  旁边一位目睹了全过程的老者颇为感慨,说你看人家这两位。都这么通情达理。
要是咱北京的每个市民都能这样,那2008年在北京举办奥运会,还有话说么?

  宝马开走了。辛怡也上了对面的公共汽车。

  急匆匆赶到海蓝云天证券公司,辛恰才知道所谓限额纯属一种商业操作。证券
营业部租了旁边的一家机关礼堂,可容纳上千人。闻风而去的股民不过二百人,主
办方来者不拒,股民也只坐了礼堂的前几排。

  这样的股评报告会,辛怡几乎是每场必到。只不过,越听越无所适从,越昕心
态越是紊乱。因为从对大势的评判到个股的推荐。股评家之间的观点常常大相径庭,
从宏观经济到公司基本面,从技术走势到个股分析,说得似乎都极有道理,你听了
张三的,也许真理恰恰在李四一方,你听了李四的,对的往往又是张三。好像结果
老和中小散户作对。这还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股评家的腔调趋于一致。比如股评
家都在主张价值投资理念时,业绩优良的大盘蓝筹股的股价已悄悄攀升了百分之五
十甚至一倍到几倍。这些股票曾被股评家一致不看好。现在人家看好它了,你不敢
买,它就一直涨!等你下决心跟进。从曾被市场人士一致看好而又不断下跌的小盘
股科技股中割肉出局,返身杀人蓝筹大盘股时,盘踞在大盘股中的庄家和机构叉借
机高位出货,把资金重新注入了中小散户割肉出局的股票。这样左挨一个嘴巴,右
挨一个嘴巴,中小散户一个个都找不着北了。股市成了先知先觉的庄家和机构的提
款机,你把钱放进去,人家无须验明正身就能提走,且不打收条。心酸的股民便用
谷建芬《鲜花与微笑》的原曲,填了一首新歌:请把我的股票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钞票留下。

  明天明天这股市。

  我们纵横天涯。

  中小散户直叫妈!

  可是辛怡就像很多中小散户一样。越是无所适从。越不敢相信自己,越不相信
自己,就越把希望寄托在所谓专家身上,结果越是赔钱。最终陷入了一个难以自拔
的怪圈

  每天从晚上六点开始。辛怡几乎所有的股评节目挨着个地看。一个月前,她在
上海卫视的财经频道看到了一个姓唐的股评师说得头头是道。并声称自己在股市下
跌的市道中对大势的研判如何如何准确,自己的会员获利了多少多少,便打了屏幕
上公布的咨询电话。这家广电财经信息技术咨询公司本来在电视上承诺。可以免费
咨询股票,但电话打过去了,却说只有交了咨询费成为会员,他们才可具体指导。
眼瞅着自己的股票天天下跌,辛怡无奈之下按对方要求寄上了六千元咨询费。收到
钱后对方倒是颇为主动,一天六个电话让辛怡全仓割肉出局。辛怡手上的股票已经
跌了百分之四十,卖了实在心痛。对方说你不卖,还有百分之二十的下跌空问!辛
怡害怕了,一咬牙斩了仓。没想到,股票卖出去不到一天大盘就反手拉起来了。辛
怡后悔不迭,打过电话质问,对方竞没有一丝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让你
卖票是没错的,因为我们确实看到还有下跌空间。至于说现在股市涨起来了。我们
也不是神仙,怎么能判断那么准!

  辛怡只好忍气吞声,说那我现在空仓了,你们看应该买哪只股票?对方说你买
珠江实业吧,全仓跟进!辛怡想,他们一把让自己损失了二十几万,这次说话总会
有点谱吧,就照办了。不想大盘在金融、石化、汽车股的引领下天天上涨,珠江实
业却在七元附近横盘不动。辛怡实在忍不住了,听了股友老张的话,卖了珠江实业
买了一汽轿车,尔后打电话询问这家公司,一汽轿车后期走势如何?这家公司倒也
回答得干脆。正在作中期头部,赶快出局!言之凿凿不由得辛怡不信,可是当辛怡
抛出一汽轿车后,这张股票却从七元钱一路上攻到十二元。再打电话找那家公司,
已人去楼空,留的电话全成了空号。

  辛怡心有不甘,电话打到上海电视台反映情况,电视台回答。这家公司是不是
骗子公司我们不知道,但请来做嘉宾的唐先生确有证监部门颁发的分析师资格证书,
所以你应该打电话去问证监办。电话打到上海证监办,证监办的工作人员回答。该
公司没有在我们这里登记,至于它是否有合ǖ木矢衲阌Ω萌ノ使ど叹帧9ど?BR》局又把皮球踢了回来,说这事不归我们管归证监办管。电话打了一圈儿,长途电话
费花了上百元,连告状的庙门也没找到,辛怡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

  按说辛怡应该长记性了,不再迷信所谓的专家,可是她总心存侥幸。这家机构
说得不对那家机构会不会说对呢?这次没有说准下次会不会说准呢?

  所以有股评会辛怡照样参加。

  今天严伟成说话很谨慎,一点实质性问题都不谈,股民们听得如坠云里雾中:
“现在的宏观经济形势还是看好的。不过中国的国民经济依然存在一些不确定的因
素,可能会影响大盘走势。那么股市到底怎么走,要看多空双方最终博弈的结果
”

  有股民在下边喊:“严大师,别净来虚的了。我们花二百块钱可不是来听你卖
狗皮膏药的!”

  严伟成不愧见过大阵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双手平摊在讲台上,用
目光扫视着会场,不再说话,待噪声渐渐被他威严的目光平息,人们屏住气等待他
的下文时。才不慌不忙地说:“你们不要心情浮躁,炒股炒的就是心态嘛!如果你
们以这样一种心态进人股市怎么能不赔钱呢?我当然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些股票,讲
一讲具体的操作技巧,但是,给你们食物不如给你们猎枪,如果你们能树立一种正
确的投资理念,那么就不会为股市的风云变幻所迷惑。就可以正确把握总体趋势,
就可以获得很高的投资回报,大家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辛怡觉得严伟成的话确实无懈可击,可是又实在让人不得要领。如果听了一堂
课就能对波谲云诡的股市洞若观火。

  那还会有输家吗?屡买屡套,神仙也不会保持良好的心态。何况吃五谷杂粮的
普通股民?与其在这里讲大道理,不如讲点具体的实战技巧。

  看来,听众的心态大都和辛怡一样,又有人喊了:“我们要听技术,要听具体
的股票分析,没时间听你做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报告!”

  “这位股民的意见可以考虑,大课讲完了,我另开小灶。

  再就这些问题谈谈我的研判成果。如何?“

  “又要圈钱了,庄家在股市上圈钱不够,你们在这儿还要圈钱?你们是不是把
我们中小散户当成唐僧肉了。谁都想吃上一口?”

  “五百元一张票,谁去听你的小课?如果大课只讲这些报纸广播中都可以了解
的内容,我们强烈要求退票!”

  众股民齐声附和:“对对对,我们要求退票!”

  股市纵横的女主持人见会场有些失控,忙跑上台,揽过话筒说:“大家静一静,
静一静,为了活跃我们报告会的气氛,加强我们股市纵横节目与广大股民之间的沟
通,我们特地准备了一个抽奖节目。即请一位股民朋友上台,从这只纸箱里随意抽
出一张票根。只要尾号和我们股民朋友手上的入场券尾数相合,这位股民朋友就可
获得一只电饭煲”

  会场上一阵骚动。有人喊:“我们要听课,没兴趣抽奖。”

  有人附和:“一个电饭煲百八十块钱,我们花二百块钱跑到这里来抽奖,脑袋
里养鱼啦!”

  “下去,下去!”众人一片嘘声。

  主办方一个戴鸭舌帽的人沉不住气了,急步走到台上,拽过话筒说:“股民朋
友们,股民朋友们,听我说两句,大家说我们圈钱,这实在冤枉我们了。不说别的,
单是除了这场租费,严先生往返的机票、食宿和讲课费,我们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我们举办讲座。不就是想为股民朋友们服务,帮助大家在股市中取得一些收益吗?
我们容易吗?不说别的,单就这场子,你们各位可以打听打听,一听是股评报告会,
有几个单位愿意出租?租一个场子,我们得陪多少笑脸,说多少好话?不说别的,
你们哪位下礼拜帮我们租一个场子,我先在这里给您作揖了。”

  “照你这说法,我们花了钱耽误了时间,什么也没听到,就得自认倒霉。提点
意见就是无理取闹?”

  一个老年股民站起来。冲鸭舌帽大声发问。

  辛怡一看,是同在远方证券营业部炒股的股友老张。老张曾是一家工厂的车间
主任,工厂不景气。被买断了工龄。下岗后,他把买断工龄的钱加上半生的积蓄一
共四十多万全部投入了股市,炒了一年,赔了二十多万。从中户室被挤到了散户大
厅。上次一汽轿车他听了辛怡的劝告,平推出局。也没挣到钱。辛怡总觉得对不起
他。辛怡知道,老张是个情绪化的人,容易激动。其实也难怪老张激动,中国的股
市太黑,黑庄、黑幕、黑箱,中国的股民太苦。有许多是下岗职工,有一时髦的顺
口溜为证:工作没法找。只好把股炒,单位下了课。股市对付过。八千万股民。连
个协会也没有,受了上市公司的欺诈,有时甚至就是明火执仗地抢劫,连说理的地
方也找不到,像银广夏那样明目张胆的欺诈。股民集体诉讼。法院竞不受理。他们
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伤心,太多的愤怒,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
的出口。许多人已经离开了座位纷纷涌上台去,把严伟成围了起来:“你讲的这是
什么呀。纯属在骗钱!”

  “你们不容易,我们容易吗?”老张揪住鸭舌帽的领子,已是泪流满面:“我
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几十万血汗钱。本想着放到股市能比银行的利息高些。没想到
不到一年。剩了不到一半儿!你们说这是对我们股民进行风险教育,这他妈是进行
风险教育吗?先公布预亏,把股票往下砸,等我们中小散户割肉跑了,庄家捡足了
便宜筹码又说扭亏为盈了,返手又把股价往上拉,这他妈不是抢钱是什么?”

  严伟成已被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围起来了,试图趁乱溜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
太奋力拨开人群,一脸谦恭地挤到严伟成跟前,对工作人员说,同志我问严先生一
句话,就一句话。严伟成见老太太并无恶意,就作出一副亲民状,探过头说,大妈。
您有什么话请问吧。老太太往前挤了挤,侧过身,估摸着右臂挥动的幅度已足够时,
抡圆了啪一声脆响,抽了严伟成一个满脸花。严伟成猝不及防,捂住脸一下愣在那
里:你怎么打人?老太太脸上的谦恭已经被愤怒取代:“打的就是你,你这个黑嘴、
庄托,上次就是听了你的小课,我四十二块买进中关村,现在跌剩了十六块。你是
吃肉不吐骨头啊你!你从庄家那里挣了多少昧心钱,黑了心地坑我们这些小股民,
让我们在高价接庄家的货?”

  女主持人急忙赶过来拉开老太太,说:“股市有风险,人市须谨慎,电视上天
天打出这句话,你们赔了钱怎么怨别人呢?”

  严伟成见股民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烈,知道耽搁下去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也顾不得和老太太分辩,捂着脸挤出人群,快步走出了礼堂

  辛怡望着严伟成的背影,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爬上了心头。她觉得听了股评
报告会,心里更加没底了。仿佛一脚踩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山涧,耳旁只有呼呼的
风声,身子却始终没有落地。她知道下沉的时问越长,掉在地下就会摔得越痛!

  走出吵吵闹闹的礼堂,辛怡更加六神无主。

第四章 风生水起
      春雨潇潇娱乐城是一所庭院式建筑,在市郊的富豪饭店里。它回廊环绕,叠石
为山,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涓涓溪流汇成了一泓碧水。水中几尾红鲤悠闲自得。水旁
绿萝紫藤青翠欲滴。

  金戈提着公文包。随一位红衫白裙的领位小姐。顺着池旁青石铺就的小径向幽
深处走了几米,便见到了一间问古色古香的KTV 包房。金戈在一间挂着“云里望月”
匾额的包房前站定。问了一句:“有先来的客人吗?”

  白裙小姐上身略微前倾,训练有素地含笑作答:“有一位先生,先于您一步。”

  金戈看了一眼腕上的金劳表,从上衣兜里抽出一张四个伟人像递给白裙小姐。
小姐接过钱,趋前一步替金戈推开了房门。尔后很职业地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
势。

  包房的侧面沙发上坐了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他身量不高。因为过早地发福,
脑袋和肩膀之间几乎没有过渡,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只装满了谷草的麻袋。见到金
戈,他有些费力地站起身。脸上堆出媚笑:“啊。金大律师,您真守时呀!”

  金戈摆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必起身。坐下后抽出一支烟,白裙小姐很适时地点
燃打火机,双手捧到金戈面前。金戈深吸一口。仰起头。徐徐吐出一串烟圈儿,说
:“谢谢你,小姐。我要和这位先生说几句话,麻烦你帮我迎候一下其他的客人。”

  白裙小姐应声而退。

  金戈在烟灰缸的边沿缓缓蹭去烟灰,望一眼中年汉子,问:“刘胖子。我交代
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您金大律师交办的事情我岂敢怠慢!”刘胖子从黑色的手包中掏出一个信封,
双手递给金戈:“摸清您要的这些情况。真费了不少周折呢!您也知道,我们信息
咨询公司没有这个服务项目。公安局不允许干这个事,不但费力,还有很大的风险
哩!”

  金戈并不答话,他一边吸烟,一边打开信封翻看着那几页材料和一叠照片。

  刘胖子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揉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继续表功:“您要的每
个项目我们都搞清楚了。姓名、职业、家庭情况。包括,嘿嘿嘿”刘胖子讪笑
着,那两只浮肿的眼睛中便闪过一丝猥琐的光。“他和他的老婆吵过几次架;她和
他幽过几次会”

  “话稠了吧?”金戈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忽然,望着手中的材料。他双眸发直,
惊诧、怨恨仿佛从心底涨起的潮水,迅速地从眼睛里涌出来。不过。这失态的神情
只是一闪,便立即被金戈克制住了。他又恢复了常态,拿过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
捆百元大钞,放在沙发桌上,“写张收条吧!”

  刘胖子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他并没有注意到金戈面部表情的瞬间变化,也绝
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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