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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极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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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吹起容隐的白发,日光之中,他的脸色丝毫未变,突地众人只听“当啷”一声,眼前一花,杨桂华腰侧一凉,探手一按,腰上佩剑已然不见。众人纷纷惊呼出声,却是容隐已然跃过船头,出手夺过杨桂华的长剑,倒转剑柄放入上玄手中,剑尖指着自己的胸口,冷冷的道:“容隐之言,自来算数。”
上玄手中握着自杨桂华身上夺来的长剑,剑柄冰凉,容隐负手身前,毫不抵抗。容隐会挺胸受剑,大出他意料之外,他自然明白以容隐心性,一剑刺出,他必挺胸迎上,绝不会逃,但不知为何心跳加剧,手掌冰凉,竟而无法立即一剑刺出。
容隐踏上一步,阳光之下,彼此发际眼睫,肌肤纹理,无不清晰可见,连呼吸之震动,都彼此可闻。“你不敢么?”容隐淡淡的问。
上玄闭上眼睛,抵身剑柄之上,一剑刺出,剑出之时,他已抵到了容隐耳边,低声问道:“你娶她之时,可曾答应过她,绝不再死?”一言问毕,衣上已然溅上鲜血,长剑透胸而过,直穿背后,剑尖在阳光下仍旧闪闪生辉。
容隐本来脸色不变,即使长剑透胸而入,他仍站得笔直,陡然闻此一言,全身一震。上玄手腕一抖,拔剑而出,连退三步,容隐胸口鲜血喷出,顿时半身是血,只听上玄仍是低声道:“你敢受我一剑,杀父之仇,就此”他一句话尚未说完,猛地容隐按住伤口,上前三步,一把抓住了他,用力之猛,直抓透了衣裳,“且慢!”
上玄全身僵直,突然厉声道:“还有什么事?”
容隐嘴角溢出血丝,重伤之下,仍旧站得笔直,一字一字的道:“那‘土鱼’贾窦,被人打得伤重而死,虽有人证,我仍不信是你所杀”
“不是我杀的。”上玄大叫一声,“放开我!”
容隐仍是摇头,他竟是死不放手,却已说不出话来。
对船之人终于惊醒,轩然大哗,但此时风向转西,两船之间距离渐远,却无人可以如容隐那般可以一跃而过,徒自焦急。杨桂华在旁微微一笑,走了过来,“看来容大人可以和我等一道回京,虽然王爷剑下留情,这一剑伤势仍然不轻,皇上定会为容大人沿医用药,善加医治”言下之意,竟是要趁容隐重伤之机,将他生擒。
容隐死死抓住上玄肩头,喘息之间,口鼻都已带血。方才上玄一剑虽然没有刺伤及心脉,却仍是透肺而过,他不肯退下医治,时间一久,也必致命,但不知何故,他便是不肯放手。上玄抓住他的手腕,怒道:“放手!”容隐却是越抓越紧,眼神之中,没有丝毫让步。上玄勃然大怒,要将他的手自肩头扳下,竟然扳之不动,“你再不放手,难道要死在这里?”
“跟我”容隐忍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字一字低声说出话来,“回去”
“我为何要跟你回去?今日你既然敢受我一剑,你我过节就此了了,我既非白道英雄,又非黑道好汉,我走我自己的路,和谁也不相干!”上玄怒道。
“聿修和我还有圣香”容隐换了口气,“都在等你”
“等我?”上玄心跳渐快,不能自已的激动,“等我什么?我和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你们是江湖大侠少年俊彦,我我”他竟而声音哑了,“我”“我”什么,他却已说不出来,也说不下去,当年猖狂任性的燕王爷嫡长子啊!
“回来”容隐低声道,语调沉稳,此二字全然发自心中,没有半分勉强欺骗之意。
等你回来。
上玄脸色惨白,眼眶突然湿了。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突然之间,听见了有人对他说“等你回来”,就像从来没有人责怪过他,就像从来大家都理解着他、一直都看着他——就像他一直是那样简单可笑,就像他一直是那样笨拙天真,但即使有不甘心和屈辱感,仍然仍然发现,其实多年以来,一直有人关心着他、想念着他
心砰然一声,落了地,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找到的感觉
归属感
家的感觉。
亲人的感觉。
他竟从恨了多年的仇人那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便在此时,杨桂华双手扶住容隐的肩头,微笑道:“王爷可以放手了,容大人就交给属下。”
容隐肩头微晃,此时此刻,他竟仍避开杨桂华一扶。杨桂华一怔,双肘一沉,搭上了容隐腰侧,容隐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眉心微蹙,立掌下劈。杨桂华翻掌和他对了一掌,“啪”的一声,连退三步,脸现惊讶之色,似乎对容隐仍能震退他三步感到十分震惊。此时上玄满脸阴晴不定,突然双手一托,挟带容隐跃过五丈河面,上了江南山庄那船船头。他一跃而上对船,曾家兄弟也跟着跃出,却是“扑通”三声掉下河里,七手八脚被对船人救上。
杨桂华不料上玄竟会出手救人,哎呀一声,对船掉转船头,已顺风远远而去。
“杨大人!”杨桂华身边有人道:“大人不让属下出手,错失大好机会。”
“我怎知乐王爷会出手救人?他们明明是仇人。”杨桂华叹了口气,“他们武功高强,不宜硬拼,看来只能等待下次机会。”转过身来,他和蔼的道:“我们跟着他们的船走吧,不要给人发现了。”
江南山庄的船上一片混乱,七八个人围绕在容隐身边,其中五六人手持兵器指向上玄要害,容隐神智未昏,低声道:“让开”他语音低弱,上玄怒道:“让开!”他一喝之威,倒是让江南羽等人连退了几步。
“白大侠伤势不轻,尊驾要先将他放下,我等方好施救。”江南羽深知此人任性,只能软言相求,不能硬抢,否则说不定上玄便将容隐扔下河去,先行收起了兵器。
上玄把容隐往江南羽手中一塞,自行转过了身,看着运河碧绿的河水,一言不发。
江南羽急忙将容隐递于船上精通医术的老者,众人一齐围上抢救,幸而上玄一剑刺得极有分寸,虽伤及肺脏,鲜血却都已流出,并未积存肺内,只是外伤,敷上伤药之后,止了流血。容隐闭目让众人施救,敷药之后,便要开口。敷药的大夫连忙道:“白大侠此刻不宜开口,应静养安神。”容隐不答,上玄却蓦地转了过来,冷冷的问:“什么事?”
众人见此情形,有心阻拦,却心知二人之间必有隐情,否则容隐绝不会任上玄刺他一剑,两人有要事要说,谁也不敢阻拦,面面相觑,人人远远避开。
容隐经急救之后,气色略好,坐于椅上,衣襟依然浸透鲜血,煞是可怖。他的神色却仍冷静,上玄仍站在船边,冷冷的道:“你想问什么?配天人在何处?她早就走了,我也不知她身在何处,你问我也无用,你不曾找她,我不曾找她,她死了也没人知道”
“配天之事,容后再提。”容隐低沉的道,“既然贾窦并非你所杀,杀人凶手是谁,你可知道?”虽然是重伤之后,言语之间一股威仪仍旧在。
“白南珠。”上玄道。
“白南珠?”容隐淡淡的问:“那红梅又是何人?”
“白南珠就是红梅,红梅就是白南珠。”上玄冷冷的道,“白南珠从叶先愁那边得了《伽菩提蓝番往生谱》,练了‘玉骨神功’,要乔装女子,半点不难。他假扮女子,和配天做了几年假夫妻,但为何要杀人放火,我却不知。”
“他和配天做了几年假夫妻?”容隐眉头一蹙。
“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上玄冷笑,握起了拳头,“他说他可为配天做闺中密友,可为她杀人放火”
容隐目视运河,淡淡的道:“哦?”
上玄怒火上冲,“哦什么?他分明已经癫狂,疯子做事自然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他既不是莫名其妙,也不是不知所云。”容隐淡淡的道,“只不过你不懂,或许我也不懂。”他顿了一顿,“白南珠现在江南山庄。”
“嘿!”上玄冷笑一声,心里尤自不服——什么叫做你不懂,或许我也不懂?
“配天也在江南山庄做客。”容隐道。
上玄蓦地回头,“他们又在一起?”
“他们一直在一起,”容隐淡淡的道,“我看她和白南珠在一起,至少比和你在一起高兴些。”
上玄又是一怔,却听容隐缓缓加了一句,“白南珠所作所为,你不懂,或许我也不懂,但他既不会对配天不利,也不会对你不利。”他一双眼眸淡淡的看着上玄,“他要配天快乐些,自然不会害你。”
“以你之意,他是情圣,我对你妹子使乱终弃,他了不起,我该死?”上玄大怒,猛地提高声音,厉声说道。
容隐对他的厉声指责充耳不闻,只淡淡的道:“我只说他不是疯子,他滥杀无辜,自是该死,你对配天究竟如何,只有你自己清楚。”他缓缓闭上眼睛,看似重伤之下,毕竟困倦,突然道:“今日杨桂华实是放了你我,你知道吗?”
上玄一怔,“什么?”
“他最后抓我那一记,我掌上没有半分力气,他自行退后三步,借故退走,否则我重伤之后,多不能全身而退。”容隐平静的道,“‘惊禽十八’中必有人监视他,杨桂华对你我实是有情。”
杨桂华竟是放了他们?上玄呆了半日,只听容隐语气渐转森然,“他今日放了你我,若日后为人发现,奏上朝去,那是杀头之罪,那时你可会救他?”
上玄又是一呆,容隐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他半晌答不出来,容隐又缓缓说了下去,“你会吗?”
“我”上玄心中一片混乱,迟疑不答。
“你会。”容隐平静的道。
上玄迟疑许久,终是默认。
“那若是日后你发现白南珠对你有恩,即使他滥杀无辜,恶行无数,你可会伤他?”容隐低沉的问。
“滥杀无辜、恶行无数之人,怎么可能对我有恩?”上玄冷笑,“绝不可能!”
容隐不理他说些什么,又问:“若他于你有恩,旁人却要杀他,你可会救他?”
“绝不可”上玄大声道,容隐截口打断,冷冷的道:“我问‘若是’。”
上玄又是一怔,容隐森然重复,“若是他于你有恩,旁人却要杀他,你可会救他?”
“我我”上玄怒道:“自然不会。”
容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目光甚是奇异,过了良久,他淡淡的道:“若真不会,那就好了。”
“当然不会!”上玄回头望向运河河水,“当然不会。”
容隐疲倦的闭上眼睛,上玄单纯之极,尚不解世事
上玄说得斩钉截铁,心中却想:白南珠自然不可能对他有恩,但他却可能对配天有恩,若是他对配天有恩,有人要杀他,我当如何?我当如何?
是救?
是不救?
或者,只有到事发之时,方才知晓。
他却不知,容隐所指之事,却并非白南珠对配天有恩如此简单
江南山庄。
上玄和容隐回到江南山庄的时候,一群人正围着什么东西,听闻容隐负伤回来的消息,方才纷纷转过头来。
容隐胸口中剑,伤在他旧患之处,上船的第二天他便开始沉睡,伤势既未恶化,也未好转。几位自负医术的老者看了都觉奇怪,依照容隐的武功,这一剑只是外伤,不该昏迷不醒,但以脉搏来看,不似有性命之忧。回到江南山庄,众人将容隐送入客房中,上玄却不送,往庭院一走,便看见众人围观着什么。
他一踏进院中,琴声嘎然而止,围观众人纷纷回头,他才看见弹琴之人白衣清新,树下横琴颜色如铁,见他进来,也是抬头一笑。
这弹琴之人眉目如画,十指纤细颇有女子之风,然而眉宇间朗朗一股清气,不是白南珠是谁?上玄冷冷的看着他,若非见过他一记耳光杀贾窦,倒也难以相信这位风采翩翩的公子侠士做得出那些狠毒血腥的事。环目四顾,并未看到配天的人影,顿了一顿,他连看也不多看白南珠一眼,掉头而去。
白南珠抬头一笑,见上玄离去,手指一捻,仍旧弹琴。围观之人仍旧探头探脑的围观——白南珠手中之琴号称“崩云”,乃江南丰收藏之物,其上七条琴弦据说指上没有数百斤力气弹之不动,收藏于江南山庄数十年来也无人弹得动它,不料昨日三更,庄中人人皆听“噔”的一声巨响,深藏库中的“崩云”琴弦突然断了,今日白南珠换了寻常琴弦,将“崩云”修好,正自调音。
昨夜“崩云”为何断弦?受得起百斤之力的琴弦怎会自己断了?江南山庄的人都是暗觉奇怪,但琴弦断口都是自然崩断,并非兵器割裂,也不能说有人下手毁琴,何况此琴虽然希罕,也并非什么重要之物,怎会有人甘冒奇险下手毁琴?
这不过是件小事,方才众人对解下的崩云琴弦皆感好奇,纷纷取来刀剑砍上几下,确信琴弦确是异物,刀剑难伤。而后白南珠换弦调音,弦声一动,竟是悦耳动听,人人驻足,静听一刻,都觉心胸大畅,暗自希罕白南珠弹琴之技,竟是高明之极。
容配天这几日都和江南丰在一起,她虽然力证上玄并非凶手,但对于“白红梅”此人,江南丰只是微笑,并不积极。一则容配天所言,并没有什么确实可信的证据;二则“白红梅”此人经聿修一路追查,倒似除了容配天,世上无人识得此女,无身世来历、无父母亲朋、无师门宗族,仿佛突然出现,在冬桃客栈惊鸿一瞬之后,又自消失不见。若容配天所言是实,倒像是见了女鬼了。
本来,滥杀无辜之事,不也颇似恶鬼所为么?鬼要杀人,常人自是无法抵抗,更多半不需什么理由。
但世上,真的有鬼么?听说、还真的有。
“配天!”上玄一脚踏入江南山庄便一路寻找,逢院便入、逢门便开,一路惊扰了不少人,撞坏了几对郎情妾意偷偷摸摸的好事,很快一脚踢开涌云堂的大门,果然看见配天和江南丰正在喝茶。
江南丰骤然见一人闯入,也是一怔,而后发觉此人面善,正是当年泸溪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立刻站了起来,颔首为礼,“阁下”他一句话未说出口,上玄对他视若无睹,一把抓住容配天的手腕,“跟我来!”
容配天见他如此突然出现,心头狂跳,他、他现在看起来不阴郁,虽然浮躁,但但那是他的天性,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再垂头丧气?被他一把抓住,她身不由己的踉跄出几步,微微变了脸色,手腕用力回争,“你干什么?”
“跟我来!等我抓住白南珠,交给军巡铺,这件事了了,你就跟我回家。”上玄不耐的道,“他和你一路上都在一起?”
她只觉莫名其妙,“什么白南珠什么一路上他都和我在一起你你”她变了脸色,“你在说什么?”
上玄已将她拉到门口,闻言不耐之极的回过身,一字一字的道:“他一路上都和你在一起吗?”
她点头,“不错,白兄替我解决了不少事,省了不少麻烦,我们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上玄冷笑,“他分明不怀好意,我才不信你们之间尚仍有君子之交”
她心头嗡的一跳,如受重击,他们相识十几年,携手私奔,上玄还从未说过如此轻蔑侮辱之言,霎时脸色苍白,一字一字的问道:“你说什么?”
上玄尚未醒悟自己说错了什么,仍自冷笑,“你难道还不知道,白南珠他”骤的“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砸在面上,他大怒一把抓住她打他的另一只手,怒道:“你做什么?”
“纵然你我夫妻情分已尽,你也不能辱我如此——”容配天一字一字的道,“纵然容配天不能为你所爱,你也不能当她是人尽可夫的女子,她曾是你妻、你疑她不贞,岂非辱你自己?”她昂然抬头,“放手!”
上玄也是一怔,“什么辱你不贞”他说的是白南珠既然深爱配天,敢假扮红梅陪伴配天,此时又以“白南珠”之名留在她身边,分明不怀好意。纵然配天毫不知情,他又怎么可能和配天是“君子之交”?其中必然有诈!但言辞不慎,冲口而出之后,难怪她要误会。上玄抓住她双手不放,怒道:“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情绪冲动之下,突地肋下伤口剧痛,一股热气冲上心口,他咬牙忍耐,一句话没说下去,手上劲道一松,容配天立刻拂袖而去,头也不回。
上玄缓了口气,心知此事误会大了,以她强硬的性格,自是一生一世决计不会原谅他,心里大急,双手扶住门框,便要追出。但全身一时发热酸软,头晕目眩,却走不出几步,咽喉苦涩,也发不出声音,正当煎熬之际,背心一凉,江南丰出手点了他穴道。
“啪”的一声,他仰后落入江南丰手中。接住这个作恶多端的杀人狂魔,江南羽心中也是一阵紧张,容配天是女扮男装,虽然扮得甚像,但以江南羽的眼光,自是瞧得出来,却不知她竟是上玄的妻子!她既然是上玄的妻子,和容隐却又有关,那手中这位恶名昭著的年轻人,却是不能轻易处置,要越发慎重了。
“江大侠”门外脚步声响,有人扣门,听那布履之声,仪容斯文,步态祥和。
江南丰随口应道:“进来吧。”
来人推门而入,手中横抱一具瑶琴,“幸不辱命,只是‘崩云’从此不复百斤之力”突然看见江南丰擒住上玄,哎呀一声,“江大侠不愧是江大侠,这么快擒住了赵上玄。”
江南丰心中尚未想明究竟要如何处置上玄,只得微笑,“白少侠。”
这横抱瑶琴的白衣人自是白南珠,看了上玄一眼,似是微微一怔,“他可是受了伤?”
“不错。”江南丰撩起上玄肋下衣裳,拉起他的中衣,“他脸色苍白,眉心偶现蝴蝶状红斑,应是中了桃花蝴蝶镖之毒,否则以他的武功,我岂能擒得住他?”拉起上玄中衣,果然见他肋下一道伤口,颜色艳丽之极,竟成胭脂之色。
“桃花蝴蝶之毒号称世上无药可救”白南珠眉心深蹙,喃喃的道,“他怎会中了”
“他在密县桃林中杀鬼王母门下蝶娘子,这镖伤应该是当时留下,只是赵上玄功力惊人,一时并不发作而已。”江南丰伸指连点上玄身上几处大穴,“此人和白发白大侠似乎颇有因缘,等白大侠醒来,问清来历,再招武林同道商议如何处置。”
白南珠点头称是,不知为何江南丰却觉他并没有在听,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上玄胭脂色的伤口,目光之中,似含隐忧。江南丰心中大奇,难道此人生死,竟连素不相识的白南珠也关心得很么?吩咐手下将上玄用铁链牢牢锁住,关入一间客房之中,江南丰匆匆赶去看容隐的伤势,上玄重伤容隐,不可不说是江湖中令人震惊的大事。
容配天奔出门外,一人自门外而入,见她拂袖而去,似是微微有些诧异,驻足一顿。但她满怀愤懑,并未看清正从门外进来的是何人,只看到门外恰有一马,便纵身上马,提疆而去。
那自门外回来的人独臂青衫,正是聿修,他自北方赶回,路上购了马匹代步,不料刚到江南山庄便被容配天抢了去。他和配天已有三年不见,男装的容配天和容隐颇为相似,容隐的这个妹子生性高傲,脾气硬得很,一旦动怒,很难回头。他缓步往山庄内走,一边思虑容配天之事,心中却仍记挂容隐之伤,容隐的身体不同常人,他若受伤,医治起来相当困难,姑射不在身边,圣香亦是不在,此事棘手得很。
六 救命
上玄被点上穴道扣上锁链关在客房之中,那桃花蝴蝶镖的剧毒在他身上尚未完全发作起来,心情逐渐冷静之后,毒性很快被压了下去。他几次三番想扯断锁在身上的铁链,但那“等你回来”四字不知何故在耳边缠绕不去,此地既然是江南山庄,容隐、聿修朋友的住所,他却不愿轻易动手,以免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很快三日过去,容隐和聿修却没有过问过他究竟在哪里,三日之中,除了送饭的仆役,他竟连江南丰都未再见到,更不必说容配天和白南珠。曾家三矮每日鬼鬼祟祟的来与他会合,告诉他江南山庄的消息,第一日说容隐仍旧昏迷不醒,江南山庄上下乱了套,四处沿请名医,容隐却始终不见好转。上玄极是诧异,以容隐的武功,他已剑下留情,区区一记剑伤,怎会变得如此凶险?但幸而容隐伤势虽然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第二日说胡笳十八拍幸存的几位,以及各路武林同道,听闻生擒赵上玄的消息,都已来到江南山庄,就住在他这件客房左近。第三天说白南珠告辞而去,到底为什么离去,曾家三矮却打听不清。
但在这第三日,上玄的耐心已全部磨光,“当啷”几声双腕一分,那条精钢打造的铁链经受不起“衮雪”之力,骤然断去,“叮”的几声铁屑溅了一地。轻轻推门而出,避过看守的仆役,沿着庭院潜行,看见几个婢女沿着走廊而来,单看她们手里端的药汤药碗,就知是从容隐房中出来。上玄等她们走过,沿着走廊悄悄摸去,只见走廊尽头一间房屋灯还亮着,一个人影微微一晃,闪入房内。
他一怔,那背影熟悉得很,正是聿修!
那房间分明里面住的是容隐,聿修进容隐的房间,何必鬼鬼祟祟、避开婢女?
他自知轻功不及容隐聿修,只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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