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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客书店 (iv) by 春十三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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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回到家,董耘在窗前站着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邵嘉桐。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电话却被接了起来。
“喂,董耘?”她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
“你在哪里?”下意识地,他脱口问道。
“我在书店,”她说,“有好几个居委会的大妈正在劝孔令书参加‘友谊杯街道知识竞赛’。”
“……”董耘捏了捏眼角,叹了口气,“去参加那个比赛能得到什么?”
“不知道,”她苦笑,然后又问,“找我什么事?”
“我……”他一下子有点迟疑,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问出口,但是看了看趴在墙角的那只馋狗之后,他决定鼓起勇气,“我想你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电话那头的邵嘉桐似乎对他的问题很惊讶,因为她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风铃的声音,接着她的周围变得安静下来,他猜是她躲到书店外面去了。
“你还在吗?”她的声音听上去沉浸而温和。
“在。”他的声音却有些哑。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没再想过生不生气的问题。也许一开始我确实是很生气,但是……时间会让人平静下来。”
董耘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不夜城,落地窗上倒映着他的脸,他看着那张脸,,有些挫败地说道:“对不起。”
“?”
“无论如何,我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可能也不止一个。总之……”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点哽咽,一种难受的情绪淹没了他,让他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但是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比刚才更沉重。
“总之一切都太迟了对吗?”
说完,他屏住呼吸,觉得自己甚至能透过毛衣和衬衫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邵嘉桐开口道,“至少我并不恨你。”
五(下)
四周是一片极其嘈杂的争论声,争论的主题是关于公司要不要出版一本关于“世界末日”的书。以梁见飞为首的一派认为这个话题早就随着2012年的结束变得过气了,而另一派则认为神秘主义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过时。
董耘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看着他们争论着,然而他们的声音却传不进他的耳朵里,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因为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昨晚邵嘉桐在电话那头对他说的话——
至少我不恨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邵嘉桐认为只要他们相互之间没有怨恨,就已经满足了?
他站起身,从被玻璃幕墙包围的会议室里走了出去,所有人停下争论,错愕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绪有些乱。他走到窗边,发现竟然下起了雨,一种烦躁的情绪油然而生。
“你为什么忽然走了?”没过多久,梁见飞就跟了进来,“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吗?”
董耘仍然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梁见飞有点火大,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却听到董耘用一种低沉却有力的声音说:
“我是老板,我不需要坐在那里听你们像菜场大妈吵架一样去讨论一件事,我只需要听结果就可以了。你们告诉我结果,我会告诉你们我的判断。”
说完,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拒绝。
梁见飞愣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下班前告诉你结果”,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董耘望着窗外,其实对于外面的一切也看得不太真切,可是他的心思并没有在那上面,反正现在看什么,对他来说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事实上,现在的他和邵嘉桐之间也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甚至不止是一层玻璃这么简单。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又无从说起。或者即使他清楚想说什么,却没有机会像以前那样,跟她面对面,坦白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这段他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关系,现在却变得似有若无。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雨停了,才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开始工作。
下班之前,梁见飞果然来敲他办公室的门。
“我们通过了那本关于’世界末日’的书。”她说。
董耘抬起头看着她,努了努嘴,像是有点意外:“我也同意。去跟作者谈吧。”
梁见飞点点头,转身要走,但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停下来,靠在门上,看着他。
“?”
梁见飞还是看着他,像是想要从他的眼里挖出点什么来:“邵嘉桐回来了……你知道吗?”
他毫无不意外地挑了下眉毛:“你说呢。”
“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梁见飞直接了当地问。
“你怎么不自己打电话去问她。”
“我问了,”她摊了摊手,“但她说不会回来上班。”
董耘低下头,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了个字,然后抬起头继续说道:“那不结了。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我只是想弄清楚,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还是你根本就没问过她?”梁见飞双手抱胸,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董耘叹了口气:“相信我,我比你更希望她能回来。”
“……”
“但是我问了她两次,她都拒绝我了。”
梁见飞失望地垂下手,皱起眉看着他:“你们真的分手了?”
董耘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维持自己的风度:“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所以没有所谓的’分手’。”
“她还在生你的气?”梁见飞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解释一般。
“……”
“难道你就不能好好跟她道个歉,然后把她哄回来吗?”
尽管已经很想赶她走了,但董耘还是耐着性子说:“事情很多时候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她有没有说她要去哪里上班?”
“没有。”
“我想她最后还是会回来的。”
“?”董耘示意她说下去。
“她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的人,她会想念工作的感觉。”
董耘不知道梁见飞的看法是不是正确,但不管正确与否,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无论邵嘉桐是不是回来,我们必须把这里做好。”
梁见飞走了没几分钟,董耘还在思索刚才对方说的那番话,秘书就来敲门说有客人来找他。
“是谁?”他翻了翻日历,没发现今天下午有约了任何人。
“是一位姓吴的先生。”秘书说。
董耘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说:“让他进来。”
说完,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把背脊靠在椅背上,刚做完这一切,Ryne就走了进来。
“嗨!”年轻人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董耘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看着他:“找我有事?”
“没有,”年轻人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来看看嘉桐以前工作的地方。她在这间公司工作了十年对吗?”
说完,他走到下午董耘站了很久的位置上,看了看窗外,又转回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开朗又亲切。
董耘也看着他,波澜不惊地下了个结论:
“你是来找我的。”
年轻人过了好几秒钟,才露出微笑:“好吧,被看穿了。那你猜不猜得到我来找你做什么?”
董耘故意摇了摇头。
对方却不相信:“其实你猜到了。”
他仍然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Ryne环顾四周,然后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你是想知道,邵嘉桐喜欢的人什么样的人吧?”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Ryne也不遑多让:“准确地说,是她’曾经喜欢过’什么样的人。”
董耘眯起眼睛,背脊紧紧地粘在椅背上:“所以……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一半。”
“?”
“我只能看到外表,”他说,“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你有自己的公司。”
“就这些?”他用一种带着挑衅的口吻问道。
“我说了,我只能看到外表。”
“那么你愿意看内在吗?”
“我恐怕我看不到。”对方也用一种挑衅的口吻说道。
董耘抬了抬眉毛,像是不置可否。
“你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吗?”Ryne忽然看着他,看似认真地问道。
“你觉得呢?”他仍旧不答反问。
年轻人立刻耸了耸肩:“Why not”
董耘坐在那里,看着他,似笑非笑。自始至终,他们两个都有点话不投机加答非所问。年轻人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倒也很爽快地决定告辞。临走之前,Ryne转过头对他说:
“我想我们免不了还是会见面的,我只想说,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也是。”董耘终于露出微笑。
年轻人又看了他一眼,才走出他的办公室。
他走后,董耘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喂?”蒋柏烈接起电话。
董耘立刻说道:“刚才邵嘉桐的小男朋友到我办公室来了。”
“噢,”医生说,“你们没打起来吧。”
“没有……”董耘咬牙道,“只是聊了几句。”
“聊天?聊什么?”这似乎终于引起了医生的一点兴趣。
“没什么,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噢……”医生又变得没兴趣了。
“但这不是关键。”
“那什么是关键?”
“关键是,他像一只猎犬一样闯进我的领地撒了一泡尿就走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说到这里,董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不知道。”医生答得很干脆。
“这代表他是来宣示主权的!这代表我还有希望!那家伙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贸贸然跑来我这里示威的。”
听到这里,医生愣了好几秒钟,才说道:“所以这一季你一下子要从多愁善感的纨绔子弟变成老奸巨猾的政客了吗?”
“……”董耘捏了捏眼角,觉得自己无论跟医生有多熟,却始终跟不上医生那跳跃性的思维。
“说重点吧,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既然你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这下,换董耘愣住了。
医生叹了口气:“看来你离老奸巨滑还差一截。”
“……”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很多时候机会确实存在,但最后没把握住的也大有人在。有时候狗撒尿是为了圈地盘,但有时候——它不过是真的想撒尿而已。”
“好吧……”董耘有点泄气。
“但无论如何,狗一旦认定了主人,是很难改变的,你想要切断这段关系非常难。”
董耘眯起眼睛:“我怎么听着觉得那么别扭?”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看来我需要好好想办法。”
“没错。”
“谢谢你,医生,”董耘说,“周末有空再来看你。”
“你可以把你的狗也带来,”医生说,“我办公室楼下有片大草地,你顺便可以遛遛狗。”
“Ok,再见。”
“再见。”
蒋柏烈把手机放回上衣口袋里,然后指着柜台问店员:“根据你们的经验,最受欢迎的是哪一种?”
“我们最近来了一种德国进口的香肠,很受欢迎。很多顾客反映说,他们的狗吃了这种香肠,打脸也不肯放。”
医生双手抱胸,眯起眼睛:“如果我一直给一条狗吃这种香肠,会不会有一天它就忘了自己原来的主人?”
“相信我,”女店员很肯定地说,“在它吃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经认为你是它的主人了。”
医生点点头,说:“那给我来一箱。”
周六的下午,董耘牵着狗走进书店。
“我是来找康桥的。”一走进去,他立刻宣布道。
老严和小玲诧异地看了看他,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天花板。
董耘立刻了然地牵着狗走上二楼。
“康桥。”他来到二楼,看着正蜷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徐康桥。
后者怔了一下,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除了这里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董耘直接了当地说。
康桥立刻又瞪起眼睛看着他。
“别误会,”他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恰恰相反,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有那么一瞬,徐康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该说你是自私的小公主,因为因为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也不该说你只知道抱怨不懂反省,其实你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另外嘛,我知道你对秦朗悔婚这件事是真的感到伤心,他伤害了你,你现在还愿意原谅他,说明你成熟了,你学会了释怀和容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有理仍在那里目瞪口呆的徐康桥,“不该那么说你——尽管我是真心的——但我还是不该那么说你。因为……”
“?”
“因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们看着对方长大,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不该那么说你。”
康桥叹了口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非要我说那句话吗?”他也叹了口气,问道。
康桥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他说。
“好吧,”康桥说,“原谅你了。”
“该你了。”他也不肯吃亏。
康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才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我也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你也活得……不容易。”
说完,两人相识而笑,给了彼此一个充满友谊的拥抱。
“既然我们和好了,”董耘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我想让你帮我一起把邵嘉桐劝回来——我是说让她重新回来出版公司上班。我知道从感情上,我没法那么快挽回她,但是如果我能够让她再回来公司工作的话,我也许就有更多的机会。”
说完,他看着徐康桥,然后发现后者一幅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愿意吗?”董耘问。
“我……”
徐康桥才开了一个头,就听到邵嘉桐在楼下喊道:“康桥,我拿到租约了!”
康桥连忙下楼去,董耘愣了一下,也跟着下楼。
邵嘉桐看到徐康桥先是露出微笑,然后看到她身后的董耘,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但很快的,她还是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挥了挥手里的一叠A4纸:
“房东同意把店面租给我了。”
“真的!”康桥高兴地走上去,接过合同,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店面?”董耘皱起眉头,诧异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嘉桐点点头:“对面那间招租的店面。”
“你是说那间倒闭的披萨店?”董耘眨了眨眼睛。
“对,”她耸肩,“现在被我租下来了。”
“你要那间店面干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开始逆流了。
“我想自己开一家店,”她用一种平缓而认真的口吻说,“这件事我想了好几个月了,现在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所以……”他失望地看着她,“你肯定不会回公司来了是吗……”
“对,”她苦笑了一下,“我还以为这件事你早就接受了。”
“我……”一时之间,董耘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你要开一家什么店?”小玲忍不住问。
嘉桐回头看着她和老严,微微一笑:“书店。”
“你要在对面开一家书店?!”有人发出了一种惊天动地的惊叫声,既不是小玲,也不是老严,而是刚从地下室走上来的……孔令书。
邵嘉桐看着他,笑着说:“对,一家书店。”
孔令书错愕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么以后作者就不能叫我’书店老板’了喽?因为你也是一家书店的老板了。”
邵嘉桐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不是对手,相反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合作伙伴才对。”
“?”
“我要开的书店跟你恰恰相反,我不想要每周出一个排行榜,告诉大家最受欢迎的是哪些书。”
“……”
“我的店里每周只卖一本书,必须是我看过后觉得值得推荐的书——而且书店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本书店’。”
“……”除了徐康桥之外,所有人都讶然地看着她。
但邵嘉桐并不以为意,继续宣布道:
“另外这家书店会隔出三分之一的店面作为康桥的设计工作室,因为她也打算跟我一起创业了。”
孔令书看着康桥,诧异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康桥抿了抿嘴,不敢看书店老板的双眼。
“可是,”小玲问,“只卖一本书的话,给读者的选择很少哎……”
嘉桐耸了耸肩:“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多选择呢,有时候只有一个选择,也是一件好事。”
所有人都在讨论邵嘉桐和徐康桥的这间“一本书店”,只有董耘牵着狗,站在楼梯前,沉默地看着邵嘉桐的侧脸。
他忽然发现,那是一张,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从没见过的侧脸。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邵嘉桐,一个……眼里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邵嘉桐。
六(上)
“沙发请放在玻璃窗旁边的角落里,椅子放在门口……”摄像机镜头里的徐康桥正披头散发地插着腰,站在店铺中央指挥着工人们。
“停!”她忽然指着两个正在搬运冷柜的工作人员,尖叫起来,“那是什么?!我没有订过冷柜!”
“是我定的。”
镜头一转,Ryne一边啃着冰糖葫芦,一边踱了进来,当他看到摄像机镜头,立刻很友好地挥了挥手。
“书店兼设计工作室里为什么需要冷柜?”康桥挑眉。
“因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她,“用得上。”
康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挥了挥手,搬运的工人兴高采烈地往里面走。她看着Ryne,双手抱胸,一脸认真地说:
“你,作为我们这间书店兼设计工作室的其中一个老板的……男朋友,能不能在决定要往店里添东西之前先问一问老板?”
“我问过了。”Ryne津津有味地舔着糖葫芦。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我问的是嘉桐啊,”他一脸无辜,“她难道不是这里的老板之一吗?”
康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对着他,摇了摇手指,然后无奈地走开了。
Ryne看了看她离开的背影,继续吃着冰糖葫芦,还很友好地对着摄像机镜头微笑。
“这个吗?”他指了指手中的冰糖葫芦,“在两条街外的烧烤店买的,很好吃,只要五元……烧烤店为什么有卖这个?因为糖葫芦跟烤羊肉的性质是一样的啊——都是串啊。”
“齐树!”镜头外,徐康桥的声音响起,“请你不要浪费时间去拍那些没用的镜头!”
Ryne对着镜头耸了耸肩,微笑着挥挥手。
下一个镜头,徐康桥站在店门口,双手抱胸:“自从第一季结束你放弃当演员,去上导演班之后,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毕业了……你确定你要把我们这家店的成立拍成纪录片当作你的毕业作品吗?”
得到了首肯之后,康桥笑了笑,说:“通过这种跟拍,你会发现要开一家店有多难,从设计、装修、布置、进货,甚至是想店名,我们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把一家店开出来,这期间的艰辛是你们远远想象不到的……所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一家店是只需要一天就能开出来的。”
话没说完,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哥走过来给她塞了一张宣传单:“今天我们新店开张,有空的时候请来光顾,每人免费送一个牛肉汉堡。”
康桥瞄了一眼传单,说:“你们开在哪里?”
“后面那个路口。”眼镜小哥面无表情地说。
她愣了一下:“但那里是一家水果店。”
小哥面无表情地点头:“昨天还是的。”
“但是今天就……”说到这里,徐康桥目瞪口呆。
此时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徐康桥手上的那张宣传单,几秒钟之后,又对准了眼镜小哥,后者依旧面无表情:
“对,送的就是宣传单上的这个牛肉汉堡。”
然后出现的是街道的镜头,以及镜头外隐约传来的徐康桥的声音。
“喂,齐树……我话还没说完,你先把我拍完再去吃啊……”
康桥推开书店的玻璃门,头顶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你们知道那边路口的水果店今天变成了一家西式快餐店吗?”
老严和小玲分别抬头看了她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孔令书就抱着一叠书走过来:“那又怎么样,他们开的又不是书店,跟你有什么关系。”
康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严和小玲分别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一时之间,没有人再说话。
康桥看着孔令书忙着整理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用一种很不情愿的口吻说:
“干嘛,你在生我的气?”
孔令书没理她,自顾自地将新书叠好,整齐地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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