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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蚕家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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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也夸过她做的槐花饭好吃,为了他一句好吃。只要是槐花开的季节,哪怕陶府里没有槐花树,她也总是想尽办法在外面弄来槐花做给他吃。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腻的,在一次偶然见到他的小厮拿着她送去的槐花饭去喂府里的狗。她没有问他,只是从此她不用再到处寻找槐花。她知道没有他的吩咐,小厮不会自作主张的这么做。
陶佑抬头望着树上不多的槐花,她说的没错,再好吃的东西总会腻。当小厮说她看到他拿槐花饭去喂狗,他以为她会质问他,可惜她没有,只是从此他的食物中没再出现过槐花饭,他当时一点也没有在意。
直到在牢里,看着那些淋了菜汁颜色有些淡绿的牢饭,吃着早已凉掉的牢饭。他突然想起送到面前时还是温暖的槐花饭来,能用那么单一的槐花做出那么好吃的槐花饭来,她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吧?!那么好吃的槐花饭,那么的温暖,他怎么会就厌倦了呢?他怎么舍得让人拿去喂狗。
“我现在想吃,你可以替我做吗?”
易为水微微抿唇,她听不出陶佑语气里的期待,低头轻声道:“说到弄吃的,比起伯娘来,为水差多了。伯娘不只是会槐花饭,还会用槐花做些点心。”
“对对,我这就回去叫她。”难得有陶老爷喜欢吃的,林木匆匆忙忙走了。
陶佑没有叫住走出去的林木,转头对杨丰道:“我有话和易姑娘说。”
杨丰看了眼易为水,站起身来,“我去那边走走。”
易为水站起来张口想叫住杨丰,却被近在咫尺的男人挡住,她想往后退却被脚下的凳子阻住退路。
“你不想做?”
易为水轻轻摇头,感觉自己的头似乎碰到了对方的胸膛,易为水轻摇的头僵住,“我手艺拙劣,没有伯娘做的好。”
“你是不想再替我做了吧?”陶佑黯然问着。
闻言,易为水苦笑地抬头,眼底是让陶佑心一阵阵揪痛的抗拒。“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对不起,原谅我。”陶佑伸手就要搂过易为水。
易为水后退躲开,连身后的凳子也被踢翻。陶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缓缓收回,双手紧握,仿佛想握住什么般用力。
易为水看了翻倒的凳子一眼,弯腰把它扶起,深吸口气,“陶老爷,此生此世,您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又何谈原谅。” 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现在老天把它扶正了,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一次是老天的慈悲。
“你是这么想的?”
“没有想本就是事实,陶老爷若是为槐花饭之恩而来,您收了我们上坡村的蚕茧,让我们不必送到远处,纵是有再大的恩也已还了。”
陶佑沉默着,良久,他伸手温柔地拉过易为水,“你脸色很差,昨夜定是没睡好,趁着这会儿趟趟吧。别动。”
易为水力气没有陶佑大,被他硬按着趟在躺椅上,还好陶佑只是阻止她起来,没有进一步的的动作。她睁大眼望着头顶上的槐树,发现自己看不懂陶佑了。也许是真的累极了,她竟就这么睡着了也不自知。
陶佑轻轻俯身抱起她,把她抱起来往屋里去,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薄唇印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叹息,“真好。我以为我最害怕的是你和我一样是重生的,却在确认的那一刻忽然松口气。”曾经他也有想过她不知道也许是最好的,那样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他会用最好的一面去爱她。但内心深处又矛盾的想她知道,不希望曾经的相濡以沫只有他一人记得。
易为水醒来,睁眼见到熟悉的床架,心知除了他,没人会把她抱进来。
回想睡着之前的事,易为水竟一时鼓不起勇气出去独自面对陶佑,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林木等人回来了没。竖起耳朵听了下,屋里很静,不知陶佑是否还在,也听不见林木他们的声音。
就这么躺了良久,感觉身子都酸软了的易为水才起来,忐忑不安的走出房,当看到堂屋里不只是陶佑一人时顿时松了口气。
陶佑闭目躺在唯一的那张躺椅上,不知是否睡着了。杨丰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上拿着杯茶淡抿。林木夫妇拘谨的坐在一起,不时的望两眼陶佑。也许是怕吵到陶佑,夫妇俩屏气凝神的,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听到动静,陶佑微闭的眼睁开,深邃的黑眸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采桑喂蚕(一)
桑田里桑树棵棵堪比人高,易为水掂高脚尖摘顶上的嫩桑叶。为了方便干活,一身短褐布巾包头,瘦削柔弱中无形中平添些许干净利落。只是过于单薄的身子在脚尖的支撑下在微风中轻摇,令人不觉担心,她会不会一个不稳摔倒。
一只宽厚的大手越过她摘下她正想采摘的目标。男人的气息也随之而来,近得易为水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身后看,就像男人正拥抱着她。
摘下那片桑叶,陶佑低头望着她乌黑的秀发。他深深吸了口气,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黝黑的眼渐深。淡淡的桑叶味取代了她原先的槐花香,混合着属于她的气息,却依然是他所眷恋的。
易为水没有回头,微微移了下脚步,走出他怀抱的范围。
“这里闷热,陶老爷还请移步。”易为水微微垂首,露出因汗湿粘着些许青丝的白细脖颈。
陶佑黝黑双眸盯着她的脖颈,眸光微闪,有些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我帮你。”
“不必了。”易为水声音柔和,偏带着丝强硬。
林子之前被陶佑越过,此时也赶了上来。一向粗心的他感觉不到二人之间的气氛,听到陶佑的话也没反对,只对易为水笑道:“水妹妹,你只管摘下面的,高处的我来帮你。”
“嗯。”易为水抿唇笑着点点头。看了眼陶佑,终于没再说什么,走到另一棵桑树旁,挑矮处的摘。
陶佑也没有说话,轻拧眉头,紧捏手上的桑叶抿着薄唇走到一边。打量着整片桑树林。桑树林其实不大,不说杨家那满山的桑树,单是在上坡村来说,这片桑树林都算是小的。不远处还有些青菜,想来是她所种。
易为水注意力回到手上的活儿上,本来她怕陶佑会再度有什么令她为难的行为,但见陶佑果真安静的待在一旁,渐渐的就忽略了陶佑的存在。她喜欢这种劳动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个没用的人。脸上微微泛汗,长时间干活令她白得有些不健康的脸微微泛红,专注认真的脸在绿色桑树的衬托下平添几分秋色。
在易为水没注意的时候,陶佑目光落到易为水身上,在她微微冒汗的脸上停留了下,便转移到她没有一点妆饰物的素静小手上,长年干活的指骨有些粗。那双一点也不美的手在桑叶间穿梭,却比任何人都灵活。沉静的眼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桑叶,脸上认真的神情是他所不曾见过的。
也许是陶佑的眼光太灼热,易为水很快就感觉到了,她采摘的手微僵,却依然不停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只是不再有之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
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转的陶佑很快就注意到她的异样,之前被拒绝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舒畅得嘴角微扬。
让易为水松口气的是因为有了林子的加入,很快就将今天需要的量采摘完。
心情一放松,易为水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难得的转身对陶佑轻声道:“陶老爷,让您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盯着她轻扬的唇角,陶佑突然伸手轻摸了下,易为水脸上轻快的笑顿时僵住,吓得退后一步。面色略微惊慌僵硬地转头看向林子,那边林子正低头把桑叶往箩筐里压,面上惊色微缓。眉轻蹙,一反轻松,严肃地轻斥,“陶老爷,请自重。”
陶佑轻笑,“不必自重,你若想,我可以负责。”
易为水红润的脸倏地发白,抖着唇望着陶佑,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只半响说不出话来。
而陶佑此时已经转身提起她身边的箩筐。
“陶老爷,还是我来吧。”林子一只手轻松的提着箩筐走过来,边对陶佑道。他对陶佑的印象不算太差,毕竟除了第一次见面的那点不愉快。陶佑之后都不曾对易为水有过什么不当的举动,甚至似乎一直都在帮她。再加上听了父亲所言的事,已有些亲近之意。这时,见他主动要帮忙提箩筐,好感更是大增。
陶佑嘴角勾笑,瞥了眼林子手中的箩筐,“不必了。”装得满满的箩筐并不重,陶佑也是一只手就轻松提了起来。
若是瘦弱的易为水自己来做,一次一箩筐也有些吃力。
三人回到院门前时碰到了寻来的杨丰和王子安。
易为水见到王子安身子自然而然的微僵,之前林子只说村里还来了一个人,不过没有提到王子安的名字,因此她并不知来的竟是他。正在她僵着身子时,眼前却突兀地出现了陶佑宽阔的背。
陶佑上前两步,皱眉望向二人,“你们怎么来了?”
杨丰和王子安没注意到易为水的变化,二人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惊讶看到陶佑提着箩筐的手。他们刚刚去寻陶佑时刚好碰到对方,又在林村长处听说了陶佑来此的事,便双双赶了过来。
杨丰只略微惊讶了一下,就走向前,笑容温和地望着三人,“我们去林村长家找你,林村长说你来了这,就过来看看。”
王子安认识陶佑比杨丰早得多,心里受到的震撼自是不小。陶佑这个人看似好相处,其实对谁都冷淡得很,整个心思都在事业上。哪怕是身为他的妻子也得不到他过多的关注,若是他多点关心他妹妹,他妹妹也不会因为空虚而做出那等丑事。
看来这个女子果真有问题,不知道昨天陶佑在易家所说的事的王子安不相信陶佑会因身世相似而来。不过哪怕他听说也,以他们王家人的性子怕是也不会相信什么报恩之类的。只会和此时一般,当陶佑来此是另有目的。
想着,王子安笑着上前,目光向陶佑身后,可惜过于娇小的她完全被陶佑挡住,嘴上带笑地问:“你们刚才是去采摘桑叶了吗?说起来我家也有养蚕户。”
陶佑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一丝狠厉一闪而过,“离我远点。”
王子安的笑僵住,随即无奈的举手,微微退开了两步,“陶佑,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也不必见面都如此针锋相对吧?”
“事实就是事实,何来误会之说。”
易为水站在陶佑身后,被陶佑高大的背影挡住的她,已经恢复常态。毕竟她已经不是待在大宅院那个无助的女子了,这里是上坡村。冷静下来的她知道杨王二人是来找陶佑的,便不理会门口的人,低头打开院门走进去。
易为水一动,陶佑就知道了,看也不再看一眼王子安,脸色有些紧张地紧跟着易为水。之前没有确认之前还可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时的陶佑忍不住担心易为水想起曾经有关王子安那一段的事。
林子瞟了王子安一眼,他知道陶老爷不喜欢王子安,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提着桑叶跟在易为水身后进院。 老实说,林子觉得如果他是王子安,屡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脸,一定会觉得尴尬,没脸留下。
王子安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陶佑当真这么不给面子,当众让他难看。
王子安向来隐藏得深,脸色已回复平静,扬起沉稳无奈的笑,“看来我们不太受欢迎啊!”简简单单的一句就把杨丰拉了进来,脸上的无奈恰到好处地体现出他对此时处境些小的不满,同时表现出自己不与之计较的大度,这就是王子安的高明之处。
杨丰温和的脸上有些尴尬,对王子安的“我们”没有什么回应,他不认为自己也是不受欢迎的。杨丰轻咳了声,“王大少爷,在下先进去了。”这么和王子安站在门外实在有些难看。杨丰不是主人,不敢擅自邀请王子安进去,更何况还有个不待见王子安的陶大老爷在。
王子安眼望着杨丰进去,在院外站了会,便离开了。
采摘桑叶前易为水已经喂过一次幼蚕,便不进去了。回过头来和林子说了声,回屋去了。
陶佑把手中的桑叶也交给林子,跟着易为水进了堂屋,“那个……咳,王子安不是我要带来的。”
“哦。”易为水在茶壶倒杯已凉的水喝下,随口应了声,提着水壶便往睡房走去。
陶佑跟着易为水过去,却在被易为水回头看了一眼后停下。那双眼里没有怪罪,只是那平静中带着的浅淡抗拒却令陶大老爷却步。易为水进去后便紧闭了房门。
等把桑叶拿去蚕房的林子和杨丰进堂屋时,只见到陶佑一个人紧拧着眉头站在堂屋,眼睛紧紧望着房门的方向。二人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易为水正好打开门,已换下那身略有些汗湿的衣裳,头上的布巾也取下了,一头青丝直垂至腰间,衬得她愈加纤细。
堂屋三人怔了下,她竟瘦弱至此。
静了会,陶佑黑眸黯下,走到屋里唯一的躺椅前顿了下,扫了眼屋里,转了个弯便在躺椅一旁的凳上坐下,低头眉头紧皱着也不说话。
杨丰见他自然而然的态度,本还想客气一番,此时反而不好意思过于客套了,也挑了张凳子坐。至于林子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靠着桌子就坐了。
堂屋三人男人相继坐好,易为水看了眼,发现堂屋中竟只剩下空着的那张躺椅。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字
☆、采桑喂蚕(二)
林子把摆放墙边的菜刀和木板拿出放到干净的地上,拿出桑叶整齐叠好,手起刀落,桑叶片片碎落。
易为水则站在筛子前拿着筷子轻轻将成堆的幼蚕摆匀。
望了眼地上切桑叶的林子,便把视线转回易为水身上。陶佑倏地捉起易为水另一只没拿筷子的手,轻轻抚着她手上细小的疤痕,“原来是这么来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叹息。
早知她手上有些细小的刀疤,以食指为多。后来入府几年她手上因常年干活的厚茧渐消,但这些刀疤哪怕再娇养着也消失不了。之前他也不在意,以为那些细疤是做菜时留下,现在看到林子手中舞动的菜刀方知细疤是这样来的。
易为水用力抽回手,蹙眉望了眼陶佑,又看向另外二人,杨丰的注意力自进来就在蚕儿身上,林子还在切桑叶。似乎自从那日谈过后,陶佑的动作就有些无顾忌了,在桑田就是如此。轻轻抿了抿唇,易为水重新低头专注眼前的活儿。
陶佑幽暗黑眸默默望着易为水行云流水的把切碎的桑叶均匀撒在幼蚕上,动作柔和,脸上带着不自觉的温暖笑容。看着看着,陶佑微皱的眉松开,嘴角跟着她的笑容轻扬。
杨丰走到易为水架子上的另一个筛子前,见旁边还有筷子,拿起来径自帮易为水把密集的地方挑开,动作熟练自然。
察觉到旁边的动静,易为水动作微顿,望向杨丰熟练的动作,略微有些惊讶。她以为像他们这些富家少爷哪怕是养蚕起家,也不一定懂得这些,没成想杨丰的动作竟毫不输他们这些长年养蚕的。
也许是发现易为水的目光,杨丰看了她一眼,边继续手中的动作边温和的笑道:“不只是你们靠这些蚕生活。” 既是靠它们养着,熟悉它们不过是人之常情。
林子也站到了这边,听到杨丰的话,忍不住道:“我以为你们这些人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没想到还会养蚕!”像是邻村李村长父女就不会,那些蚕全靠家中长工。
“家中长辈教导不可忘本,既然是靠蚕养大的,就要知道是怎么来的,所以我们杨家的人自懂事起就是在蚕房长大的。”养蚕也有天赋的,像他会和家族中长辈以培养蚕为主,就像柔丝和没有成功过的异色蚕茧。天赋差的就对外,杨家在丝绸界名声显赫,当然不可能没有经商之才。
“还有这样的。”林子惊叹着回到之前的工作去。
“杨大少爷家中长辈能做到这样,着实让人佩服。”越是有钱的人,对于亲自动手就越排斥。易为水对杨丰柔声笑道,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陶佑看着她笑得温柔的脸,也望了眼杨丰和易为水如出一辙的动作,松开的眉头重聚拢。
“给我。”
易为水见到伸到眼前的宽厚的大手,不明所以地望向大手的主人——陶佑。
“我帮你。”陶佑温和笑道。
易为水握紧手中的筷子,轻声道:“这……陶老爷还是在旁边看着就好,这点事儿岂能让陶老爷帮忙。”
“杨大少爷做得,我自然也能。”陶佑笑容一收,伸出的手坚持的伸着。
见他坚持,易为水犹疑地把手中的筷子伸到陶佑面前。
结果下一刻她就后悔了,陶佑手中的筷子粗鲁的扫过筛子上的蚕茧,蚕被挑得东一块西一堆,不均匀就罢了,易为水还看到有些蚕茧被挑离了桑叶,也不知活不活得成。但她看陶佑薄唇紧抿,一脸认真,知道他无心之失。只得暗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鸭毛小心把外面的幼蚕扫近。
黝黑的眼眸望向一脸心疼的她,陶佑薄唇紧抿,双眉微微皱起,握筷子的手都泛白了。
“陶老爷,要轻轻来,不能这么用力的。”杨丰在旁边也看到了,忙温和的出声解说。
“比起长年养蚕的杨大少爷,我陶某人此时自是差多了。不过熟能生巧,久了相信这点小活儿还不是问题。”陶佑淡淡瞥向杨丰,毫不掩饰眼底的冷意。
杨丰怔愣了下,不明白哪里得罪了陶大老爷?该不会是在养蚕上觉得失了面子,又被自己一通说更觉丢脸……杨丰顿时噤声。
而易为水闻听陶佑熟能生巧这话,看了眼刚刚轻扫近的幼蚕。犹疑地抿了抿唇,见林子桑叶切得差不多了,便轻启唇,“陶老爷,这个差不多了,可否过来帮忙撒桑叶。”
陶佑沉默地望了她一会,在易为水不安的神情中放下手中的筷子,“怎做?”
易为水抿唇轻笑,眉目弯起柔暖的亮光,“把这些桑叶撒上就好。切碎的桑叶到筛子上,没切的喂地上的大蚕。”
望着她的笑脸,陶佑黑眸闪了下,嘴角微扬,“这么简单。”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对他笑得这么自然真心。
怕他认为自己是特意给他安排简单的工作,而心中不悦,易为水忙解释,“你别看这么做挺简单的,其实也是个技术活儿。这些桑叶要撒得均匀,若是厚薄不分,会造成有些蚕儿处桑叶过多,而有些蚕儿反而没吃的而到处爬找。蚕儿饱饿不均,长此以往,对今后的吐丝质量都会有影响。且近堆的情况严重,甚至会有死伤的情况。至于刚才用筷子挑开的只是轻微,还不会造成影响。”说到熟悉的事物,易为水不知不觉中越说越多也不自知。
一旁的杨丰听到兴起,一时忘了不开口的决定。眼睛微微发亮地望向易为水,一反之前的温和,“还有喂蚕不是这么简单的,有时天气太热干燥时,喂给蚕儿吃的桑叶要适量添水喂。”
杨丰话音刚落,易为水随即含笑接道:“嗯,而且有时采回的桑叶不能立刻添水,要抖松晾下才能添水喂蚕,添水也不能太多。”
“是这个理,添水以桑叶湿润不滴水为度,喷洒均匀,避免添水过多,否则会导致蚕儿得病。”
陶佑随着二人说得越多,脸越沉。他是第一次见易为水这么自信的一面,心里不高兴她和杨丰默契之余,也惊讶于自己对易为水的了解少得可怜。
二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连切桑叶的林子也听得手中的动作慢了些许,咧嘴笑道:“我们这里还把添水当成歌儿唱,三岁小儿都会。”
这下连杨丰也好奇了,“什么歌儿?”
林子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大家听我唱来:桑叶需添水,老叶多添啊,嫩叶不添;干燥多添啊,潮湿不添;中午多添啊,夜间不添;盛食期多添啊,饷食、将睡不添。”
“妙,妙,这样一来就可以时常记在心间。”杨丰双眼发亮,连连赞道。
易为水抿唇轻笑:“其实我们山里水气儿重,桑叶算新鲜,像今儿天气不算太干燥的就不必添水。”
杨丰疑惑问:“这些养蚕技术不是一朝一夕就懂的,你们怎么懂这些多?”在他的印象中好多人都只知道养蚕能不添水就不添,特别是添水这些细处。就家里的养蚕师傅来说就是吃饭的技术,他们是不会随便乱传的。哪怕是问他们,他们也只会说个大概。
林子笑道:“杨少爷,您忘了。这些都是水妹妹的娘亲,易婶婶教我们的。不只这些,还有蚕儿什么时候该喂老叶嫩叶,都是她说的。易婶婶从小儿就卖到养蚕人家干活儿,后来才跟着易叔叔回到我们上坡村,否则我们也不会在短短几年间懂得这么多。”听爹娘他们说,易婶婶从不以曾经被卖身为奴而羞耻。所以林子说到易娘子卖身为奴时不见丝毫别扭。
“所以可以说是因为有易先生易娘子他们才会有你们的今天。”想起曾经看到听到的那一幕布,杨丰叹道。他现在终于明白林木为何要顶着全村大部分人的压力都要保护易为水了,对易为水的疼爱只是其中一部分,易先生夫妇对他们的恩惠无疑于再生父母。否则这深山里,若走不出去,哪有出头日。
杨丰本不懂这些穷人家生活困苦,是这些日子以来在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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