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南国秋深-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春娘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里计较一番,今日是做生意的好日子,断不能滋生别的事端,左□□人多盯着点就是了。
这样衡量片刻,终是笑着将人迎进了门。
☆、真善心
春娘一辈子在这风月场子里打滚,赚起钱来无师自通。藏月楼几年没出一个倾城倾国的头牌,这一回终于来了个苏念卿,没叫她乐坏。
三个月来,苏念卿的名声越来越大,偶尔演出总会座无虚席,次次叫她拿钱拿到手软。她当初一眼瞧出苏念卿和一般歌舞伎不同,身姿气质容貌歌喉哪一样不是上乘,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质,袅娜而不妖娆,一张脸月朗星疏一般高傲迷人。
她小心翼翼地敬着她,当摇钱树一样供着。不是没打过用她在璞臧节上大捞一笔,可又怕这位冷面仙女一个不乐意甩手不干就得不偿失了。
谁知这位新来的头牌姑娘自己提出来要演出,春娘纵是满腹疑问也不舍得这个机会。
半个青州城都被藏月楼里丝竹乐音感染,脂粉香气落满了月色笼罩的淮河。水面轻一晃荡,就搅动了岸上摇曳的香阁暖酒。
方踏入靡靡世界,周二爷眼疾手快拦住直奔台前的余少爷,嘴里不停轻声劝导着切勿冲动,先行观望的话 。总算把这位爷拦下坐在角落里等候开场。
藏月楼和京城里的乐坊伎馆不同,没有金碧辉煌过,也没有东施效颦在里头挂些洋油画大摆钟搞得不伦不类。与这座小城产生出乎意料的契合,小家碧玉一样清爽宜人。
离演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余仲席明显有些坐不住,一杯接一杯喝起闷酒。这样下去,只怕苏念卿人还未出现,这一位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周慕筠抢过他的酒壶,厉声道:“这么多人,不怕丢人就继续喝。”
余仲席垂下头,周围嘈杂的秽语和毫无顾忌的笑声将他淹没。
这些脑满肠肥满嘴酒肉臭的男人将分享她的笑容,她原本只独属于他的美。他有满腔的火气无处可发,他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周慕筠拍拍他的肩膀,仲席那些无可奈何背后的原因他从小就看的一清二楚 ,道:“仲席,当你的勇气成为你的力量,就不会感到无奈了。”
转头对立在一旁的十三道:“去探探苏姑娘的住处,给她传个信,至少,让他们见上一面。”
余仲席缓和情绪,摸出用一素色绢子包好的琴弦给十三,“把这个给她。”
十三接过,略有迟疑“我走了,二爷身边。。。。。。”
“不用管我,你快去快回,不会有事。”
正巧又有一行四人由小厮领着在一桌上落座,如此,这个角落里的小圆桌也将近满客。
周慕筠不动声色看着对面的女孩子,显然她也发现了他。
挑眉,真巧。
她身边略年长脸上还有些许病态的青年路数周全,略一抱拳,对他道“二位,打扰了。”
周慕筠颔首,“先生客气,请坐吧。”眼睛却未离开她。
子虚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相必也是被藏月楼的好大声势吸引过来的罢。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装作陌生人。
融月的事情,她只和兄嫂说是路上救了个失足摔下楼的女孩子,并未明说是跟藏月楼的老鸨结下了梁子。不巧遇上他,可别露馅了!
扯扯身边兄嫂,赶紧开口道:“哥哥嫂嫂,这就是我先前跟你们说的周先生,当日,我便是和他一起,救了那个女孩子。多亏了周先生慷慨解囊,治好了那位姑娘失足跌倒的伤势。”
又向他介绍:“这是我兄长和嫂嫂,”又指着另一个年轻男子“这是我家兄的朋友季先生。在这里遇见周先生,好巧。。。。。。”
周慕筠微笑看向她,失足跌倒?
起身点头招呼,“在下周寒云。”
几位各自报家门“顾景澜,这是贱内梦沉。”
“余仲席。”
“季承焘。”
元梦沉徐徐看向周慕筠,“哦,原来先生就是那位好心人。听我家小妹说,先生只是路过,却愿意为了救人而耽搁行程,果真是善心。”
周慕筠笑道:“周某不过举手之劳,顾小姐才是真正的善心。”
他说的没错,她才是跟老鸨吵架的重要人物啊!要是让哥哥知道她在大街上。。。。。。
顾子虚心里一紧,忙道 :“哪里哪里!都是周先生的功劳,没有他救不成人的。”
☆、从何开始,从何结束
他笑,“顾小姐客气了。”毕竟他可平白赚了她的七级浮屠。
子虚有些口干,喝口水,忙不迭“周先生客气客气。。。。。。”
一时心急将茶水洒在了手上。
她紧张的样子煞是可爱。周慕筠本能想掏出手帕递过去,便有一只手先他一步替她擦拭。语气宠溺,“小梅儿做了好事还客气来客气去的,连茶水都洒了。。。。。”
季承焘说完,不忘揉揉她的头顶,仿佛自然习惯了。
周慕筠手指僵硬,终于还是将手帕推到口袋深处去了。
顾景澜和妻子相视而笑,“承焘你现在就惯着她,小心日后叫她欺负。”
周慕筠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男子眼中的喜悦疼爱,季承焘清俊儒雅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
“那还能怎样,就,只好让她欺负了。”
子虚听到他们的调侃,只想着总算不会在提到那事,心里松了口气。
“随你们取笑,哥哥最坏。”
女孩子的娇俏显露无疑。
周慕筠看着这一幕,心里蓦地很想冷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顾子虚有一日在他的怀里这样笑着。
如果,顾子虚是他的。。。。。。
这个突生念头击中他,心惊肉跳!
破土而出的欲望把他的理智震得粉碎,让他有种奇异的兴奋,超出以往所求的沉重。
离奇坚定。
总有人在不经意间成为你的软肋,在阳光曝晒的池塘起水,在夜色包围的凉月之上,她轻轻笑着,就夺走你全部的呼吸。
就像顾子虚之于周慕筠。
就像。。。。。。苏念卿之于余仲席。
人都说,苏念卿琴音绝伦,一副嗓子唱遍喜悦哀愁。可余仲席知道,苏念卿最擅长的,是舞。
那时他们在杭州落雪的梅林里,她一袭红衣蹁跹,梳着凌虚发髻,每一处目光流转,每一次衣袂翻飞,令他沉迷。
有花瓣掉在她的额上,像极了踏云的梅仙。落入凡间,与他相爱。
他煮好一壶龙井,为她挥毫,她的样子挂满了空亭。
那时她说,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而现在,她在台上衣袖回环,让堂下无人敢出声亵渎。再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欣赏的样子。
她把他曾经挚爱的美丽当做商品,让他痛不欲生。
※※※
曾经,她是他深梦里的彩雀,梨花落时,每一日都是一首诗。
现在,她是他够不到的云朵,苍穹之下,春光里大雪纷飞。
※※※
子虚清楚看见苏念卿的脸上并未克制的悲伤。这个身上加诸了无数流言的女人,此刻仿佛只在为某一个人跳着舞,她的脸淡漠的不像一个靠声色取悦客人的伎。好像那支舞里面,藏着她说不出口的心意。
舞毕,掌声雷动。
无数装着金银的袋子被掷上台去,已经有人开始克制不住叫嚣着千金一掷买她一夜,更有狂妄的直接说要将她娶回去。
子虚在欢呼声里,看见同桌余先生流泪的眼角。
子虚一时看呆,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可两个人的悲伤如此相似,仿佛纠缠了很久似的。
☆、昭君出塞
她被这样奇怪的气氛吸引,那位余先生的的视线穿过前面隔着的拥挤人潮准确无误地到达,和此刻沉默的女人交织。纵使泪眼婆娑,纵使肝肠寸断。
像演练了千百遍的对视,直接而残忍。
苏念卿这一舞,将藏月楼里的气氛推向顶峰。春娘趁机宣布不久之后还有一次献舞,重金者方可进楼观赏。这无疑让底下的男人更加疯狂。
誰不想再看到这样身如柳絮步步莲花的舞姿,一双皓腕就足以令人倾心。
子虚恍恍惚惚被一个人拉走,直至站到藏月楼门外的青石路上才猛的回过神来。
拉她出来的人不知何时提了一盏白兔状的灯笼对她笑意盈盈。
“周先生?”
他朝边上卖糖糕的老伯借了火,白兔圆滚滚的肚子里窜起暖黄色的火光。
“明日我就离开青州了,顾小姐能不能陪我逛逛?”
她迟疑,“可我哥哥嫂嫂。。。。。。”
他把灯笼塞进她手里,夜色渐沉,接近灰碧色,兔子灯散发出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影绰绰眉眼如画。
“你别担心,十三会向他们说明。就当是我与你告别吧,好吗?”
于是他们和街道上的男男女女一道穿过细长幽暗的巷子,在淮河边放下一只青烟色的莲花灯,走过传说中的双喜桥,路过她上学的教堂,有年轻的歌声传出来,圣洁温和。
她带他去看皮影,买了糖球分着吃,他不喜甜,偏头想躲。她起了玩心,非塞进他嘴里。他被口中酸酸甜甜的玩意儿难住,山楂的酸味直让他皱眉。
她却吃得很开心,还理所当然“周先生真没福气,不懂欣赏美味,可惜了。。。。。。”
他艰难咽下,“真不讲理,小女孩儿的东西我自然无法欣赏,顾小姐这是强人所难。”
她又往嘴里塞下一颗,“什么叫小女孩儿的东西,周先生不懂欣赏才是强词夺理。”
白布上演着白蛇传的桥段,西皮流水唱腔紧凑,一下子将人带进那片西湖烟雨。
周慕筠长在北方,只在年少时家里请过海宁的皮影班子听过一回,白素贞的故事由这些栩栩如生的小皮人表演出来,格外生动活泼些。
原想向她讨教些,偏头就看见她鼓鼓的腮帮子上还粘着糖沫。
简直要忍俊不禁,买糖球时她一本正经的话还在耳边“你才来青州,准没吃过糖球,来来,我请你吃。。。。。。”
周慕筠掏出帕子替她擦了糖沫,“不是说要请我吃的吗?怎么都吃了。。。。。。”
她眼一挑,含糊不清道“你暴殄天物,我替你吃了不让你遭报应。。。。。。”
她总能有理。。。。。。
“看在皮影戏很精彩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她咽下满嘴甜香,摇头道:“今儿演的白素贞我不喜欢,从前我最爱听昭君出塞。”
“为什么?都没什么好结局,两个故事又有什么区别?”
她摇头,“许仙无能,是人斗不过纲常天理,情有可原;刘王却是真正懦弱,我欣赏昭君毅然出塞的决定,与其留下做他三千佳丽中的一个,不如出嫁漠北,不仅于国有益还带走他一生的后悔思念。”
有些人,总要让他遗憾才知道珍惜。
☆、等我到二十岁
“不做其一,只做唯一吗?”
她点头,“我每每听,总佩服她当断则断的勇气,即使没有落雁之貌也该活出精彩来。”
他回味她的论调,“那你呢,你也不做其一只做唯一吗?”
她脸色未变,缓缓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转过身子,只留给他一个秀美的侧脸,仿佛艰难的思考着“终其一生我可能都不会遇上昭君的选择,我的人生很平顺,也许不会像她一样艰难,但也不会。。。。。。深爱罢。。。。。。”
他想起季承焘,“你是说,嫁给那位季先生?”
她抬眼瞧他,虽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的,也依旧回道“父亲和哥哥都说,他是最好的选择。”
周慕筠深深看着她,问出口的句子连自己都无法控制,“你喜欢他吗?如果你做不了他的唯一;你也会嫁给他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不爱他,我不会强求的。他是哥哥相信的人,我会嫁给他。”
顾子虚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对这个陌生男人,她说了太多。又或许是知道他是就会离开的陌生人,才会如此放下心防。这是没有后续的交心,不用背负太多。
此刻皮影换做薛湘灵的唱段,随意飘出几句竟让周慕筠有种难言的不悦。
“隔帘只见一花轿,
想必是新婚渡鸦。
吉日良辰当欢笑,
为什么鲛珠化泪,
。。。。。。
轿内人儿弹别调,
必有隐情在心潮。”
他沉默下来,把她带离露天的剧场,跑了一路回到双喜桥。
桥廊两侧的灯光倒映在微恙的湖水里。这时候,青州的莲花开得正好,一支支饱满丰腴,出水清新可人。
他们整理呼吸,夜风钻进胸膛里,心脏骤然紧缩。
“顾子虚。”
“嗯?”
然后她被他抱住,她小小的,被他圈在怀里,味道让她想起嫂嫂用香灰捏的小兽。不算清新,莫名的巍峨辽阔。足够装下她之后延续许久的念念不忘。
一瞬间的呆滞。
他穿着湖蓝色的长衫,干燥的布料摩擦她的脸颊。脑子嗡的一声被他胸腔里的声音占据,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
“二十岁之前,不要嫁人。”
她听得云里雾里,他就松开了怀抱。
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沉默下去。他有几次欲言又止,又怕吓到她,最后也只是陪着她一直沉默。
无言从桥头走到桥尾,遇上匆匆赶来的季承焘“梅儿,你去了哪里?怎么不打声招呼。。。。。。”他脸上的焦急不假。
子虚还沉浸在方才梦境般的种种,没有说话。季承焘更焦急,看向周慕筠的眼里多了几分敌意。
周慕筠虚咳一声,“周某明日就离开青州,刚才只是与顾小姐道别。”
便不看季承焘,只向她说了一句“顾小姐,再见。”
说罢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没错,他说的,是再见。
而之后发生的种种,却真的让她到二十岁都未嫁人。
彼时西太后一道懿旨直下青州。
顾子虚又一次,见到周慕筠。
☆、蜻蜓
晃眼三个春秋,像一场冗长而痛苦的分娩,终于清晰看见了避无可避的岌岌可危。
青州城的七月,清晨薄雾散的一日比一日快,热气腾地而起。天地间奇异的安静,仿佛大声吐气都会打破来之不易的微弱清凉。偶有微风,层层叠叠穿过檐角庭廊,剩下来的连院子里的一池绿水都吹不皱。
树叶倦下来,迎着光,假装成盛夏里的花。
子虚靠在双人合抱的香樟树下,远远瞧见阿槿迈着短腿叫喊着“姑姑”跑过来。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米色的绣兰肚兜罩着圆滚滚的肚子,像一颗肉球一头撞进她怀里。
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竹蜻蜓凑近她,“姑姑你看,蜻蜓。。。。。。”
子虚替他擦干净额头上的汗珠,一把抱起,阿槿软软的身子趴在她肩上,温言道:“竹蜻蜓谁给你的?跑了一会渴不渴,喝点水好不好?”
阿槿摇摇头表示不渴,抱着竹蜻蜓很宝贝的样子,“早上我和阿英上街,遇见打酒的哥哥,他买给我的,还说,等我能把竹蜻蜓飞得很高的时候,娘亲就会回来。”
阿英是照看阿槿的丫头,可那个打酒的哥哥是谁?给他买竹蜻蜓,还对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嫂嫂的事情,全青州都没几个人知道,那人怎么会拿这事儿诓槿休?
子虚面上一冷,抱着阿槿在石凳上坐下,细细问他,“打酒的哥哥?你认识吗?他还说什么了?”
阿槿葡萄似得眼珠子笑起来,露出奶白色的小乳牙,“认识呀。他还给我买过糖球呢。。。。。。”话说到一半,突然用胖胖的小手捂住嘴不再说话了。
子虚疑惑,“怎么了?”
阿槿小手捂得更紧了,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子虚觉得不对劲,佯装生气,“好啊,你不说!姑姑不喜欢阿槿了,以后买了糖球也不给阿槿吃了。”
阿槿看姑姑不像是假装,又想到不能吃糖球,小眼睛上下瞟了好几下,皱着眉迟疑很久,小声别扭“阿英说。。。。。。不好告诉别人的。。。。。。”
阿英?子虚来不及细想,便看见阿槿两条皱起的小眉毛,无奈舒气。
阿槿长得像母亲,低头委屈的小模样让子虚一下子想起已故的大嫂元梦沉,再不忍心逼问他。揪揪他的小脸,,“好啦,姑姑不问就是了。把你的竹蜻蜓借给姑姑玩一会儿好不好?这样,姑姑就不生你的气了。”
阿槿如蒙大赦,忙不迭递过去,又想着这是娘亲回来的重要东西,很是不放心地交代道“给你姑姑。只是,姑姑你要小心哦,不要弄坏了。。。。。。”
子虚拍拍他的头“知道了小祖宗。姑姑要出门,去找珊瑚玩好吗?”
阿槿点点头,还是不放心,迈开小步子一步三回头慢慢朝厨房走去。
走到半路又忍不住回头交代:“姑姑,别把蜻蜓弄丢了。。。。。。”
子虚哭笑不得郑重点头,“姑姑保证。”
阿槿放下心,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姑姑,你说,娘亲会回来吗?她还会要阿槿吗?”
子虚眼眶一热,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肯定道:“阿槿这么乖,娘亲最喜欢阿槿了,当然会要你。”
阿槿毕竟是孩子,孩子嘛,听到想听的话就会开心的。
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姑姑,我想吃糖球。”
子虚又忍不住过去抱抱他,点点小鼻子,“真是我侄子,随姑姑。”
阿槿笑,亲亲她的脸颊,悄悄在她耳边说,像是讨好,像是安慰“阿槿最喜欢姑姑,娘回来了,也还是最喜欢姑姑了。”
子虚闭紧了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嗯,姑姑,也最喜欢阿槿了。”
☆、苦渡
黄昏冗长无聊,蝉声渐弱,夕阳正好。
子虚推开门,阿槿屋子里的紫薇花香淡淡的传出来,前日的描红大咧咧摊在桌上还未收拾。
子虚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竹蜻蜓放在阿槿的小竹床上。将里头的小被子叠好,趁着夜未来,点燃墙角的艾草熏蚊。
做完这些事,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嵌着画的桌面冰凉,子虚将露出宽袖的手臂放在上头,夏日里止不住抖了个激灵。
一如人心。
三年前,因为她的一时心软将融月带回家,却不想彼时抓着她说要离开藏月楼开始新生活的苦命少女,将她在烟花地学到的所有手段用在了她的哥哥嫂嫂身上,害的未满周岁的阿槿没了娘亲,害的哥哥失去挚爱后悔一生。
她永远忘不了阿嫂穿着嫁衣将幼小的阿槿搂在怀里离开的样子,阿嫂笑着,却一动不动,任凭哥哥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喊也没有醒过来。彼时阿槿还那么小,他永远都不知道,他日日盼着的娘亲,在他周岁前夕,死在他的身边。
三年里,她不止一次梦见阿嫂。梦境中的嫂嫂依旧温柔,静静地站在云雾深处,不说话,只是站着。手里拿着哥哥送的胭脂盒,白瓷上的鸳鸯交颈缠绵。
她哭着醒来,却不敢声张。她清楚,若不是因为阿槿,哥哥不会拖着病体撑到现在。
嫂嫂成了禁忌,成了顾家上下不能提及的疤。
而现在,却有人拿此事作谈资,在阿槿面前胡言乱语。子虚捏着杯子咽下凉水,看着窗外的竹子倒影在粉墙上,明暗交错。
她不能原谅。
“吱呀!”房门被推开。是阿英。
阿英看见房中人,有些吃惊。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小姐!小姐来找小少爷吗?小少爷在珊瑚姐姐那儿。。。。。。”
子虚不动声色打量她,蓦地开口,“阿英,我不找阿槿,我找你。”
阿英原本低着头,听到这话连忙看向她“找我?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子虚伸手招她坐到跟前,“阿英,你帮我,把阿槿床上的竹蜻蜓拿过来好吗?”
竹蜻蜓?!
阿英慌了,颤抖着将竹蜻蜓取来放在桌上。
子虚自下而上目光锁在她脸上“阿英,你认得这东西吗?”
阿英被她脸上的寒气震住,本能推脱“没,没见过。”
子虚笑了,“是吗?阿英,你来家里几年了?”
“四年。”
四年,确实不短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这四年间,我顾家待你如何?”
她说的云淡风轻,阿英心里的慌张逾盛,可又觉得即便她借口带小少爷上街去见在荣福酒馆做跑堂的表哥,也并非大罪。
阿英跪下来,辩解道“小姐,我错了,我不该带着小少爷偷偷见我表哥。但我们绝没有做伤害小少爷的事情,我表哥很喜欢小少爷,这竹蜻蜓,就是他买的。请小姐相信我,求小姐不要赶我走。”
子虚不再看她,只低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从前说过,和你表哥定过亲的,是不是?”
阿英不敢再撒谎,她以为小姐会原谅她,点头承认“是。小时候,定的娃娃亲。”
子虚将她扶起来,“顾家会为你备上嫁妆,这几日,便出府去找你表哥吧。”
还是要把她赶走,阿英想不通,她只是去找表哥为什么会惹得小姐如此生气!
急忙哀求道:“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好好做到工期满,绝不再出现这样的事。小少爷离不开我呀,求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顾家小姐向来慈悲,可如果她的慈悲会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那么,不要也罢!
子虚抬脚越过她,没有回头。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