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旧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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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软糯无力的声音在温霆江听来，无异于撒娇。
　　“就你一个人热？”他低下头，用鼻尖蹭她白皙透净的脸蛋，“我也热得很。咱们一起洗的效率比较快。”
　　他的头缓慢地移至她耳边的敏感地带，舌尖灵巧地画着她耳朵的轮廓，惹得林檬战栗了一下，想要攥着他的衣衫，却因为湿透而贴在他胸膛上，她顿时抓不住任何东西。
　　“怎么可能会快啊……”她闭着眼任由他在身上为所欲言，紧张地攥住拳抵在他胸口上，他却一下子把自己凌空抱起，抵在墙上狠狠地吻，舌强势地探了进来，她低低地嘤咛了一声，却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顷刻间所有的氧气被他毫不留情地夺走，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都是他清冽的气息。
　　他却像是存心折磨她似的，一会狂风骤雨，一会慢啃舔舐，直把她吻得娇喘连连，喘不过气。
　　待他终于放过自己时，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却冷不防地撞进他深邃幽黑的眸里，有些东西渐渐清明……
　　他喘着粗气，蓄势待发箭在弦上，却死死地克制住自己并隐忍地沉声对她说：“傻檬，帮我解开。”
　　她闪着水雾的双目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他将她小手抓着，往皮带哪里伸去……
　　林檬挣了挣，却被他力道不容悖逆地继续带往那个地方，她垂眸看去，犹豫了片刻，他又像是耗尽耐心地重重地吻上来。
　　她扭头避过，被他强势地拧过来，滚烫的身体把软绵绵的她压贴在墙上，容不得她躲避半分，将她完全制服在自己的掌握之间。
　　“傻檬……”
　　她被他叫得心里一阵悸动，“嗯……？”
　　“别这么折磨我，嗯？”
　　他忍耐了四年的欲望终于决堤，将他淹灭，再也忍耐不了。
　　她咬着下唇，哆嗦着把手下移，替他解开……
　　待她终于磨蹭地解开，他却俯视着她，沉静地说：“现在还害怕吗？”
　　她有些混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却微微一愣，他故意使坏地顶了她一下，她嘤咛出声，下意识地抱紧他的脖子，然后轻轻摇头，又点头，“怕……可是也不怕……”
　　他却骤然撞碎了她所有的声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
　　当林檬浑身泛红，四肢瘫软地被他抱出浴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挂在他肩膀上随时会睡去，但还是哀怨地埋怨道：“温冰块，你这叫乘人之危趁火打劫，你知不知道？”
　　她像是无尾熊地挂在他身上，身体一抖一抖的，腰酸得像是被人活生生辗过，忍不住低头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他笑了笑，“还有劲儿？”说着又把她往上抛了抛，然后重重落下，她却脸一烧，立刻感知到他很快又苏醒崛起的欲望。
　　她把脸藏在他肩头上，哼哼一声“伪君子。”，闭上眼不敢看。
　　一脸意犹未尽的男人闻言微微地勾起唇角，竟恬不知耻地承认道：“嗯，我是伪君子，专挑这种时候趁火打劫……”然后把怀里的人儿往床上一扔，不待她爬起便迅速地压上去，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我劫什么呢？”
　　至于到底是劫的什么，林檬亲身历经却已经回答不上来，在又哭又求之下，温霆江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场征伐，意犹未尽地亲吻着她潮红娇嫩的脸颊和脖子，重新在她身上他所留下的印记上留下烙印。
　　而林檬被他折磨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任由他替自己清理，然后他离开了一会后又重新回来，她就瞬间跌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继而沉沉睡去。

　　chapter　41

　　林檬悠悠转醒时，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结实麦色的胸肌，她脑袋有些混沌，因恍惚而不经意地眨眼，长长的睫毛刷在他胸膛上。
　　正想要爬起来时，却听到他慵懒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沉沉响起。
　　“醒了？”
　　“……”
　　林檬吓得立刻闭上眼睛，赶紧躺直了，一动不动。
　　装睡装睡。
　　男人似在低笑，感觉到他胸腔因此而震动，然后额头上的刘海被拨开，“小懒猪，还想装睡？”
　　下一秒，她额头上落下一片温热。林檬的心立刻不争气地抖了抖，双眼却始终紧闭不敢睁开。
　　昨天她不知道他做了几次，多久，只知道他如猛兽般在自己身上疯狂掠夺，发泄，动作蛮横地近乎凌虐，像是永不知疲倦，永不被满足。
　　她就像惊涛狂浪中的小舟，漂泊，颤抖，眼睁睁地看着他吞噬自己，然后再被暴雨骤息的温柔给无声安抚，被他紧紧地揽入怀中时，悸动空虚的灵魂才得以归宁。
　　林檬在他臂弯里眯了一阵，闻着他清冽干爽的气息，合着他平缓沉稳的呼吸声，渐渐又快要睡去……
　　不过某人显然不会这么放过她。
　　清晨的曦光在空气里浮动，却驱散不了隐隐流动的暧昧和缱绻。
　　待他再度抬起头亲吻她时，林檬已是娇喘如丝，脸颊泛红，双眸迷离而湿润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她，问：“可以吗？”
　　林檬一阵羞赧，他都只差直奔主题了，还这么问自己，有点恼羞成怒地想要挥手打开他，没好气地道：“我能说不吗？”
　　“不可以。”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然后把她如青葱的指尖放到唇边，细密地啃咬舔舐，漆黑的双眸却直勾勾地盯住她，像是吃下去的是她……
　　燥热难安中，林檬用最后一丝清明看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什么……
　　铂金戒指上是细细的纹路，简单而大方，但只要拿出来一看，就会看到内里镶着一个“江”字，温霆江的江，就如他项链上的那枚戒指，里面也同样镶着“檬”字。
　　海誓山盟，以戒为证，她以为她弄丢了，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身上。
　　“戒指怎么会……”
　　“我帮你收起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死水微澜，但林檬还是心理一抽，有点喘不过气。
　　“……”她眨了眨酸乏的眼睛，想要扭头掩饰脸上的情绪，却被他牢牢定住。
　　她唇角蠕动，微微皱起眉埋怨地道：“干什么啊？”
　　温霆江俯视着她，哑声说：“傻檬，你知道吗？”
　　他缓缓地说，缓缓地动，却把她心中的酸涩越发堆积，她难受地扭动身躯，艰难地哼了说一声。
　　“什么啊……”
　　“那天我见到你就想给你重新戴上了，可是我就是不甘心……”他与她十指紧扣，将她的手强势地摁在她头顶上，不由她再动弹半分，“怎么你这么随随便便地回来，我还是这么轻易地被你套得死死的。”
　　林檬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就是她拉着邱南给她当挡箭牌去堵他的那一次。
　　她当时有多胡闹，就有多伤他的心。
　　她不由自主地抽噎了一声，“你别再说了……”
　　他微凉的薄唇流连在她身上的每一处，虔诚得像是在膜拜。
　　“后来才发现，其实比起失去你，真的不算什么。”
　　他话音未落，她就已经不可抑制地哭了出来，他无奈地吻干她的泪，像是埋怨又认命地说：“傻檬，你怎么这么多泪？”
　　“还不都怪你……”她哭得一抽一抽，想要扯开手，却被他力道不可悖逆地抓住。
　　他低低笑，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嗯，都怪我。”
　　……
　　林檬再度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而拧干她最后一丝的精力的男人却一身精神气爽地站在床边，见她醒来，俯身替她顺了顺额边的乱发，“怎么醒来了？再睡一会。”
　　他昨天要得狠了，看到她脸色略显憔悴，顿时有些心疼。
　　“你要出去？”她揉了揉眼，半撑着身体看着他。
　　薄被却因她这动作悄然滑下，露出大片风光，她白得晃人的肌肤上青紫红痕交错，都是他昨夜放纵留下的痕迹和烙印。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美目湿润，动作不经意地流露一丝妩媚，让他看得心头又是一阵燥热……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然后把领带松了松，“嗯，我上班快迟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误点上班。
　　林檬四肢发软，身体虚弱，重重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扯上，没再理他。
　　他隔着被子亲了亲她，“在家乖乖的，我今天争取早点回来。”
　　林檬咕哝了一声，很快就睡去。
　　温霆江又有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心满意足地去上班了。
　　林檬着着实实地补了一觉，还是觉得双脚悬浮发软，艰难地收拾了自己一番后才下楼去。
　　她一下楼，方婶就立刻招呼她吃早餐，“夫人，先生吩咐我好好替你补补，你快坐下，我熬了鸡汤，现在就给你去热。”
　　林檬经过一整夜和早上的酣战，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方婶一把汤端出来，香味四溢的汤立刻让她胃口大开，出奇地喝了两碗汤，吃了整整一碗饭。
　　这好像是她四年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餐饭了。
　　全程方婶一副慈目心善地看着自己，林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道：“方婶，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她今天穿了长衣长袖，确保身上的痕迹没露出来才敢下楼的……
　　方婶却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夫人啊，现在你既然回来了，就跟少爷好好过日子，别让他难过。”
　　方婶是照顾温霆江长大的，可是四年前林檬不好而别后，温霆江本就不喜欢外人在家，就没再用方婶。直到最近林檬回来，他才把方婶请回来照顾她。
　　“小俩夫妻，有什么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千万可别再说什么要离婚的话，这样很伤对方的，知不知道？”
　　林檬有些愕然，然后点点头，答应道：“嗯，我知道了。”她淡淡地承诺道：“方婶，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让他伤心的事了。”
　　方婶愣了愣，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
　　吃饱喝足后林檬就出了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在真的下定决心要留在温霆江的身边后，有些事情终需她自己去做。
　　她回到家，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人，前来开门的刘女士看到她时脸上有一丝明显的错愕，那声“妈”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刘女士立刻用力地甩上门，被拒在门外的林檬顿时有些愣住。
　　林楚严苛的声音立刻传来，“谁呀？”
　　刘女士关上门，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回身搪塞道：“快递送错门了。”
　　却没料到林檬会在这时在外头拍门，“妈，您给我开门啊，是我。”
　　刘女士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了林楚一眼，只见林楚脸色骤然变得阴沉，然后沉声道：“是不是林檬？我早就知道她回来了，你想替她瞒着也没用。开门让她进来吧。”
　　“老林……”
　　“让她进来！难道我还能掐死她这样的不孝女不成？”
　　刘女士踌躇半响，最后还是给林檬打开门。

　　chapter　42

　　林檬在她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坐在屋里喝茶的林楚，然后与刘女士对视了一秒，悻悻地唤了一声，“爸……”
　　“进来。”
　　他严苛地看了她一眼，林檬立刻乖乖地进门，走到他的跟前，也不敢坐下。
　　刘女士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次就是菩萨也救不了林檬，何况是她出口相助？
　　“知道回来了？这几年躲哪儿去了？”林楚盯着四年多不见的女儿，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林檬早就做好要被当面责问的准备了，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只有坦白道：“……美国。”
　　“去美国干什么？”
　　林檬沉默了半响，深吸一口气才道：“我去美国治病。”
　　林楚一听，下意识皱眉，“你有什么病？非得要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去美国治？”他觉得林檬在说谎，语气已是极为不悦，随时都可能爆发。
　　林檬盯着他，双眸死水微澜，“爸爸，你想听实话吗？”
　　林楚见她磨磨蹭蹭地还不充实招来，顿时怒从中来，重重一拍桌子，“什么实话不实话的！事到如今你还给我来这一套！快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才跑去美国？你不说今天就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老林……”
　　“你别插嘴，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刘女士刚刚开口出了一声，就被林楚震怒地直接打断。
　　刘女士见状，乖乖闭了嘴，心里却不是滋味。
　　林檬深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平缓：“爸爸，是跟我妈一样的病，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病才会致使我逃离这里的一切。”
　　当年董眠不但没有骗她，还句句说的都是实话，林檬的妈妈当年真的不是难产而死，而是患有严重的遗传精神病，疯癫发作才最终身亡的。
　　四年前，她就是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又没有勇气跟温霆江坦白一切，才做出之后的种种荒谬举动，只身前往美国接受治疗。
　　她没有信心自己是否有能力克服这一切后再回来。她怕自己也会像母亲一样变得疯癫，完全丧失神志。所以才留下离婚协议，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温霆江。
　　如果有一天他决定放弃她了，那么他大可以选择离婚，与她一刀两断，但这样做的同时，林檬也是在给自己留下一份希翼。
　　她赌温霆江会等他，结果因为那次乌龙的通话，她误会他已经放弃他，但没想到，他依然坚持着，她反而于心不安了。
　　其实说白了，留下离婚协议并不是所谓的让温霆江选择，而是林檬妄图用这种办法让他一时放不下自己，让他对自己难以忘怀。她因为自己的贪念，却不顾温霆江的感受，给他留下这么大的难题和烂摊子。
　　她从小就是个自卑的人，虽然长大后一度克服了，可那时不知怎么地坏事接踵而来，意外流产，在公司受到的诬陷，还有心理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惧怕董眠的预言有一天会成真，她几乎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倒地不起。
　　那段时间她情绪波动很大，常常和温霆江俩人闹得很僵，她明明知道不对，还是会埋怨他太忙没有关心自己，无理取闹。她甚至一度病态地渐渐恨起他，但恨到最后，她发现她最恨的是自己……
　　话音一落，林楚只觉得如雷轰顶，愣了两秒后震怒地呵责道：“胡闹！你妈妈能有什么病？我当年都跟你说让你别道听途说！你还偏要疑神疑鬼，甚至闹出这种丢人的事！简直是荒谬至极！”
　　“爸，您别再瞒我了，我都亲自查证过了，外婆当年也不是……”林檬顿了顿，唇角蠕动，最后还是艰难地说出来，“外婆当年也不是疯癫发作，在外公面前自焚了吗？而我妈……”
　　她突然就说不下去，双眼通红，紧紧咬着牙关压抑住涌动的情绪。
　　林楚看着她，震惊地话也说不出了。他没想到自己隐瞒多年的事实会被林檬当面说出来，让他措手不及，慌了阵脚。
　　而刘女士则是对这事前所未闻，虽然她知道林檬的妈妈的家族病史，可她不知道林檬的外婆竟然是……
　　林檬当年知道这样的实情时，怎么会不怕？
　　她真的很怕自己也会像妈妈和外婆一样，在温霆江面前发病。
　　“你……”林楚的双眼圆睁，话都说得不利索了，愤慨激动地道：“你怎么可以瞒着我去调查这些事情！”
　　她脚一软，在林楚面前跪了下来，抓着他的脚求道：“爸爸，我求你了，你别把我的事告诉温霆江好吗？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不会要我的……”
　　一向稳如泰山的林楚看着女儿跪在腿边，凄楚地哀求自己，脸上变幻莫测，却还是颤声道：“傻孩子，他都已经跟你离婚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檬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看着父亲，说出实情：“爸爸，其实他根本就没跟我离婚，他当年是为了我……怕你们迁怒于我才说谎骗你们的……”
　　刘女士听到她这么说，满脸不可置信地愣住，而林楚也显然也没有预料到，愣是僵了两秒。
　　反倒是刘女士先反应过来，忙过去把林檬扶起，“孩子，你先起来说话……地上凉，你别跪着。”
　　她看着林檬的样子，心疼不已。
　　林楚怔忪失神地扶着桌脚，看着林檬被刘女士扶起，想到自己苦苦隐瞒了二十几年的实情就这样被女儿曝晒于光天化日下，一下子失控得将桌上的茶杯扫直地上，悲愤地苦道：“作孽啊，这真是作孽啊。”
　　茶杯被扫落在地，林檬下意识地就将身边的刘女士护至身后，而陶制的茶杯在她脚前炸裂，然后随即她腿上一阵刺痛。
　　林檬反射性地低头一看，飞溅的茶杯碎片在她的腿上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顿时献血直流。
　　林檬一看到血就犯晕……
　　刘女士赶紧用力地抓住林檬，诧异地抬眸看向林楚，“老林！”
　　却见林楚像是完全失了魂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也没看她们母女一眼，然后就走向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紧紧地锁上。
　　刘女士再也无暇顾及她，忙要把林檬扶到椅子上坐下，她腿上的血看得她心惊胆跳，“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上医院去啊？”
　　刚好林故从外面回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整个人呆在门口，脱口而出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chapter　43

　　刘女士一阵手忙脚乱地找出家里的急救箱，用绷带替林檬堪堪止住血，却还是有隐隐血丝透了出来，便赶紧让林故开车送林檬去医院。
　　她本想陪着一同去前去，可转眼看到屋里紧闭房门，她顿时有点担心林楚的情况，便决定留在家陪他。
　　她一直都知道，林楚的前妻，一直都是他一生的梦靥。
　　……
　　林故见姐姐出事，二话不多说就赶紧开车把她送往医院，并在路上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檬之前已经说了一次，如今再次述说，面容平静如水，情绪已不见刚才的波动。
　　当她用极为平缓的语气给林故娓娓道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微微感到诧异。
　　其中太复杂，毕竟牵涉到上两代，林故听得有点头昏脑涨，却不敢出声相问，怕伤了林檬的心。
　　他思索良久，都没有想到能让林檬好受一点的话，他自觉嘴笨，便只是安慰道：“姐，你别胡思乱想，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林檬沉吟半响，换了个姿势面向着他，问：“阿故，说句真心话，现在看着这样的我，你觉得我正常吗？”
　　“你怎么可能看起来不正常？”林故立刻反驳道。“你还能跟我拌嘴，还时常跟我吵架，常说得我还不了后，这一切，不都跟以前一样吗？”
　　他说的不无道理，可林檬却苦笑说：“可你知道吗？我有10…46％的机率会发病，你难道就不怕？你不嫌弃有我这样的姐姐吗？”
　　林故不自觉地侧头看她，只见她
　　眉眼舒缓，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对未来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他沉吟半响，坚定地说：“姐，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很好。”
　　就算林檬再度发作，她也是他的姐姐。
　　当年在他闯下无数祸端，连父亲都已经放弃自己的时候，只有这个与自己只有一半血缘的姐姐不放弃自己，义无反顾地替他收拾烂摊子，费尽心思只想要他好。
　　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她？
　　话音一落，林檬眸色暗了暗，却没说话了。
　　四年前她患的是重度忧郁症，并非母亲所遗传下来的精神病。可她身上就像是绑着一颗□□一样，不知何时，何地，随时都会爆发。不仅会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甚至还会连累他人，把周遭所有的人的生活给搅得一塌糊涂，支离破碎。
　　而那个他人极有可能是温霆江……
　　林故的思绪却不在这里。
　　他专注地开车，林檬的话仍不绝于耳，他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姐，你真的跟温哥……没离？”其实除了震惊她姐家族的遗传病，令他更为出乎意料的是这事儿。
　　“嗯，怎么了？”
　　林故心下一个咯噔，对这事抵触得厉害，却掩饰过去敷衍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为你开心。”
　　……
　　林故搀扶着她到医院，林檬走路一瘸一拐的，心想着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三天两头就往医院奔。
　　季东拆开她的止血带，一番检查后，对林檬笑道：“小事，不过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
　　林檬坐在治疗台上，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脸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小事还需要缝针吗？
　　她顿时有点头疼，早知道季东是替她治疗的医生，她就不来了。
　　季东睨了林故一眼，随口问道：“是弟弟吧？出去等着吧，我要开始了。”
　　林故却站在原地不动，“为什么啊？我想陪着我姐。”
　　季东横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沉，“现在这里谁才是医生？出去。”
　　林故也是冲动易怒的性格，见季东这样，张嘴就要回骂，林檬赶紧眼疾手快地推了他一把，“你先出去等着，我自己没问题，正好你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备一声，免得她担心。”
　　看他不动，她又忍不住推了推他，“走吧，去外面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