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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冷爱无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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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脚步,这里灯光明亮许多,他这才仔细看着怀中的女孩,仿佛前世的记忆重现,那个永远笑颜俊秀的女孩,那个眼睛闪烁如夏夜星的女孩,那个眉若萋萋芳草、唇如欲滴红樱的女孩,那个总是舍不得自己吃、硬要把零食分给他一半的女孩,那个跟在她身后,娇俏的喊着“骏哥哥”的女孩……
他的心跳的厉害,嘴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与她分离已有十二年,他有十二年的话想对她说,他积攒了十二年的话想问她,可如今她近在眼前,他竟只问出短短的那句:“你……是若轩?方若轩?”
“嗯。”她点头,只是“嗯”了一声,泪水就禁不住淌下来,打湿他胸前的衣衫。他感到一阵冰冷,把她放在他办公室的座椅上,看她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看她的面颊通红,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柔弱的让人心疼。
他轻轻脱下她的鞋子,左右检查着,抬眼问道:“你的脚怎么受伤了?”
“大概是刚才跟他们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东西,我踩了上去……没事的,不疼了。”
他默默转过身去,从抽屉里拿出消毒水和纱棉,捧起她的小脚,便为她清洗伤口。
她羞的直往后缩,那只脚也在他手中不听话的摆来摆去,不小心竟碰到了他的下巴。她更觉得尴尬,却只听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你如果不想以后脚上留下疤,最好还是赶紧清理包扎一下。这些事情你大概不会,我来做会快一点。”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
“怎么这么不听话了!”他严厉起来,硬是按住她的脚,为她清理包扎的动作,却又蕴藏了无比的温柔。他低着头,低声言语道:“我记得小时候,你挺听我话的……”
他蹲在她跟前,专注而认真。他看着她那只纤纤玉足,白嫩小巧,或许王子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那一刻,心情也如他这般神圣吧。
她偷偷笑了笑,那一刻竟眷恋上了这样的感觉。她细细打量,他与十二年前相比,实在变的太多,若是在街头擦肩而过,她一定认不出他。他威武、挺拔,眉宇间透着英气,面庞冷峻硬朗,穿着也比从前考究的多。
他是个商人吗?她心里猜着,可看他的样子,他更像个运筹帷幄的政客,然而不论商人还是政客,他的光彩无法掩饰,正如他小时候,早早便是个迷人的小男子汉,她的眼中除了他,便容不下任何男生。
“好了。”他放开她的脚,她从回忆里抽身,看着他包扎过的地方,整整齐齐,几块干净的白色,便遮住了那丑陋的伤口。她又笑了,这就是他的做事风格,从不凌乱,有头有尾。
“谢谢。”
“住哪里,我送你回家。”他穿上外套,背对着她,她的心里泛起一阵落寞。他比从前寡言少语的多了。她四周看看,他的办公室算不上奢华,却也简洁大气,只是旁边台子上那张照片令她觉得刺目——黑白照片里那个男人,笑的让她恐惧心寒,他把她父亲打成弱智的时候,是否有想过报应不爽呢。
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十二年的时光流逝,十二年前的爱恨情仇,十二年来两家再无瓜葛,只能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的父亲逮捕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越狱,打傻了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又出于自卫,杀死了他的父亲……她摇摇头,心里堵的难受,再抬眼,照片里聂甄那个笑容变的极具讽刺。
“到底住哪里?”他回过头,“怎么不说话?”
她看看他,他帅气高大,冷静沉着,怎么会是记忆里那个说话做事都像少根筋似的蟹叔叔的儿子呢?命运是不是一定要如此开玩笑,给了她骏哥哥,温暖了她年少的时光,却又后悔了,硬是要把骏哥哥推在仇人的一方?她收住眼泪,轻声回答:“我住沙田……”
沙田?他怔了怔,那里是一片廉租房,穷人多,治安并不算太好,再看看她如今的穿着打扮,简朴无华,俨然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他的心头竟涌上了酸酸的感觉,什么时候起,他们身份调转,他不再是佣人的孙子,不再是那个街头混打混闹的大男孩,而她,亦不再是那颗耀眼的珍珠,再不能穿着金缕鞋翩翩而行。他的手自然的搭上她肩头,他甚至能摸到她的肩胛骨,就那么凸出来,他能感到她很瘦,瘦的让人爱怜。
“上车。”他亲自为她打开车门,把她扶了进去,两人并肩坐在后排,一路无言。他偷偷瞄她几眼,她却都是望着窗外,街灯一闪一闪晃在她脸上,暗夜中她如一幅画,不施浓墨,淡彩相宜。
☆、第四章 七色花
“明天……别去上班了。”他先打破了沉默,表情还是冷的像块冰。
“什么?”方若轩像是被人给了当头一棒,怯生生的问道,“为什么……是因为今天的事吗?我……”
“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他淡淡的解释,“那种工作也不适合你,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去便利店、去超市、去餐馆,去哪里打工不行呢?为什么非要来趟这浑水?况且……”他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个时候,该去念书,怎么会跑出来打工呢?”
“我需要钱……”她低头解释,他看到她的眼角分明有一滴泪落下,很快她一抬手,那滴泪便消失了,只看到她的笑容,如初升的太阳。
“呵……我现在手头有些紧,真的挺需要钱的。我听说在酒吧里推销酒,赚的会比较多,所以才去试试,谁知今天第一天上班就……不过骏哥哥,你相信我,我就算在那里工作,我也会保护自己……”
“你怎么保护自己!”他皱起眉头,语气也重起来,“今晚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每天都能发生!今天碰巧是我在这里,又碰巧是在我的店里,可如果我不在呢,如果不是我的店呢,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去拿什么保护自己?你会跟那些男人周旋吗,你能既把钱赚了又全身而退吗?今晚那两个男人只是拉扯你几下,你就哭成那个样子,我实在无法相信你能适应这个环境……若轩,别把世界想的那么单纯,我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所以你还是听我的,别去工作了,你根本就不适合这种工作!”
“我不!”她的头转向窗外,他只能看到她倔强的侧脸,“不管多难,只要能赚到钱,我就要试一试。”
她的表情随着街灯或明或暗,也变的时起时落,几滴泪光闪在她脸庞,他的心一阵痛楚。“骏哥哥,十二年了你都没陪过我,我不是一样好好长大了?呵……没有你的保护,我也一样生活下去,你又何必这时候站出来,做出那么关心我担心我的样子?”
他着实被气了一下,胸口压着一团火瞬间要爆发出来。“什么叫做出样子?”他气极,声调也高起来,“你以为我今晚都是在做样子?你以为我冒着得罪两个世家望族的危险,冒着有可能被人暗中修理背后捅一刀的危险,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装样子?!”
她这才发觉自己口不择言,再转脸看看他,额头上急的尽是汗,她连声道歉,小手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他的额头为他擦汗,还像小时候那样,他每次满头大汗时,总有她那根绣着花的小手绢挥舞在脸庞。
记忆里的那束淡香扑面而来,他一时间竟心猿意马。“对不起啊骏哥哥……”她羞愧的看着他,泪眼汪汪,“是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不是故意这样说,你别着急别生气嘛!你看你,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这个急脾气就不能改一改……”
他的心软了大半,可还是没好气的推开她的手,嘴硬道:“改不了了!你既然一定坚持要做这份工作,那就是成心要让我生气!”
“我不是成心让你生气……我是真的需要钱。”
“需要多少?”
她刚要回答,却猛地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不……你别给我!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力更生……我已经打算好了,只要攒够了钱,我就去考大学。我不想依靠任何人,我希望我的每一分学费都是自己赚的!”
他在心里暗笑,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单纯美好,像只扑棱着翅膀飞出笼子的小鸟,没有独立的能力,却有独立的勇气。
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司机透过后视镜,竟能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大老板,却露出罕有的笑容。他对她笑道:“傻丫头,我有说过要给你钱吗?”
她登时羞的满面通红,轻轻跺了几下脚,转移了视线,小嘴里咕哝道:“哦……是我自作多情了,真不好意思……”
“我不会给你钱,只是我在想,你是不是可以胜任别的工作。”
“别的?”她的眼睛又亮起来。
车子行驶到她家楼下,他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为她开了车门,把她送上楼,走廊尽头,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去家门口。夜已深了,她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一步步一声声,却像玉珠轻盈撒入瓷盘,无比动听。
他的心砰砰跳着,紧盯着她的背影不肯放开,心里随着她一步一步,竟然念道:“她回头,她不回头,她回头……”
他突然一笑,这是小时候她最爱的游戏,采了一朵花,拽下花瓣片片飘洒,骏哥哥今天陪我玩,骏哥哥今天不陪我玩,骏哥哥今天会陪我玩……
每次她都能抽到“会陪我玩”的那片花瓣,然后欢欣雀跃着跑去他住的顶楼棚屋,他的家乱糟糟。
她不知道他的休息日是他最忙碌的时候,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愁眉紧锁,要照顾弟弟,要为生活发愁,她只是拉着他的手,硬要把他拖出那个小棚屋,举着那片小花瓣在他眼前晃:“骏哥哥,我抽到了,你今天要陪我玩的!”
……
然而此刻,他竟也希望眼前有一朵小花,他不会去撕下花瓣,他会好好爱护,一如当年对她的呵护。他希望拿着它去她眼前,告诉她那就是一朵可以实现愿望的七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愿望,每一个愿望里都有她相伴相随。
☆、第五章 门内的争吵
他正出神,她却突然回了头,对走廊尽头的他嫣然一笑,轻道一声:“晚安。”
“嗯。晚安。”他不动声色,淡淡应对着。直到铁门一声响,那个小女孩消失在他眼前,他的心随着铁门“咯噔”一声,像是锁门的那条铁链砸在了他心上。
他才回过神,竟不自禁的朝她家门口跑去,手擎在半空中却又定住,眉间微微蹙起,脸色又暗沉下来。就这么冒冒失失深夜去她家,她会怎么看他?她的家人恐怕也是最不愿见到他吧。
他压抑住内心的悸动,缓缓离开了她家门口,步子还没走远,却听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叫嚷:“起来,你给我起来!怎么,你还想当大少爷啊?我问你,这么多年来你给过多少家用?这么多年来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除了赌钱除了骗吃骗喝你还会干什么啊!”
聂宏骏一惊,心里忖度那大概是方若轩她姐姐的声音,骂的那个应该就是她哥哥了。
他也早有耳闻,方槐去世后,他们后母罗玲一直带着几个孩子,一边赚钱一边供几个孩子上学,还要安排他们的生活起居,常常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他们的生活也是捉襟见肘。
少时的方家大小姐、大少爷,如今也是这般落魄,他的心里,竟涌上一丝夹杂着痛意的快感。他一直把父亲的死归罪于方家,却不忍归罪于方若轩。
“大姐……”方若轩柔弱的声音响起,透着些许疲惫与无奈。没等她说话,却又被方若昕打断:“你别拦我,我就是要替你们问问他,这是很应该的嘛!他是家里的老大,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他这样吊儿郎当不担责任,这算什么!”
只听方伟又嚷道:“是是是!我不负责任,我不是个男人担不起家,可你有给我过机会吗?前些日子我早说了,股市一定看涨,我说拿些钱去炒股,你就死死把着钱不放手!怎么样啊?现在大涨了吧?要是当初我入市,现在家里的钱起码翻倍啊!”
“你拿钱去什么时候干过正经事?”方若昕啐了一口继续骂道,“你不是炒股就是买彩票,总是喜欢做这些投机取巧的事情,就是不正经找份工作!十二年了,你一直这么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让我们姐妹指靠谁?玲姐把你送去学徒,你学到一半就跑没了人影,家里都要吃不上饭了,你却不知道在哪……我不是家里最大的,我也不是男孩子,可为什么我连中学都没念完就要出去做工,为什么婷婷连大学都不能上就要出去干活赚钱?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在门外,心情并无任何波澜,只是一场事不关己的吵闹而已。
门里吵的乱糟糟,深夜并没有给他们兄妹带来平静,反而成了战争伊始。他拔脚想走,却又放心不下里面那个人,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哭了吗?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他胡乱想着,思绪似乎又飘回了曾经的那些时光,方家的孩子从不愿与他们几兄弟玩,因为他们的爷爷奶奶是方家的佣人,他们生来低人一等,即使在这个人人平等的年代。
他们没有妈妈,爸爸成天不着家,他们没有人管,上了学也被同学欺负,他们没有好吃的没有干净衣服穿,像几个野孩子流浪在大街小巷。
只有方若轩,愿意把自己的东西与他分享,无论是零食、课本、玩具还是心事,在那些或慵懒或明媚或阴霾的午后,在那山上河边或街边糖水铺,他与她,便是两个分不开的影子,被夕阳拉的长长的,一直拉进了永恒。
☆、第六章 彩虹色的家
那一年,他和她第一次扮家家酒,他做爸爸,她扮妈妈。
那一年,海底隧道刚刚开通,去大屿山再也不用等轮船,只要搭上轻轨,从海底便可以抵达彼岸。他兴奋的拉着她的手说,若轩,我带你去坐轻轨,穿海底隧道,然后我们去大屿山玩,好不好?
她的头点的像敲小鼓,笑的合不拢嘴,两颗小门牙一直露在外面。她兴奋不已,问道,骏哥哥,我们去大屿山,也扮家家酒吗?
他心里当然是乐意的,只是不肯轻易表露,牵了她的手就往地铁口去。她拉住他,眼中透着担心和询问,他笑笑,伸手从口袋掏出一叠钞票,是前一天替别人做门童赚的小费,便摸摸她的头,说,别担心,我有钱。
她安心的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像只小燕子般的雀跃。
海底隧道与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没有各种颜色的小鱼在周围游来游去,没有水母拖着透明的身体懒洋洋的向上爬,没有人鱼公主冲她微笑为她跳舞,只有黑洞洞的四周,车厢里时亮时暗的灯光,周围人的面无表情。
她有些失望,他却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他对她一笑,她却好似见到了冲破隧道黑暗的彩虹。
那一年,阴雨天似乎特别多,早晨还是晴空万里,中午便成了乌云密布。明明播报的是明天的雷雨,今天它却迫不及待的现身了,游人都被一场瓢泼大雨淋了个措手不及。
她偎着他,躲在一棵大树下,两人落汤鸡一般,衣服贴在身上湿湿腻腻,难受的很。她推了推他,轻声问道:“骏哥哥,我们怎么回家啊?”
他紧皱着眉头,现在去坐船肯定不行了,码头已经停运,没有船回去;若是搭轻轨,也不见得就能及时回家,下了轻轨还有一段路,大风大雨的,路上能不能有车还是个问题。
他看看她,幼小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一个惊雷轰响,她吓得一把抱住他,眼泪差点惊了出来。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安慰道:“若轩,别怕,咱们先离开这,我听我奶奶说过,打雷下雨的时候不能站在树底下。”
“我们去哪啊?”
他转了转眼珠,笑道:“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一个小山洞,我们先去那里躲躲!”
说罢他拉着她一路小跑,绕过几条羊肠小径,来到一丛枯了大半的灌木前。他伸手拨开那些枯枝败叶,猫着腰推着方若轩钻进了那个小山洞。洞口不大,洞里却很高,两人站着都没问题,周围漆黑一片,只能靠着洞口打进来的缕缕暗光,来分辨四周的情况。
他摸黑找到一块石头,用手把上面尘土打干净,摸着还算光滑,便笑着向她喊道:“若轩,快来这边坐!”
他去拉她,手一瞬间又停了下来,他知道她爱干净,而现在他的手脏兮兮,正犹豫着,一只冰凉的小手触上他的指尖,他却觉得温暖安慰,黑暗里又听到她甜甜的声音:“骏哥哥,咱们一块坐这吧!”
两人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已经能大约看清对方的面容。两个小小的身体靠在一起,相互的体温便是这冰冷湿暗里的唯一慰藉。他大着胆子,手揽上了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故意问道:“若轩,这样还冷吗?”
她如实回答:“还是有点冷……”
黑暗里没人会知道他笑的多开心,他的心砰砰跳着,另一只手也搂住了她,把她整个人圈住,又问道:“这样就不冷了吧!”
“不冷了!”她笑着说道,毫不设防的倒在他怀里,湿漉漉的头发粘在他脖子上,像条围巾一样,他开心的很,他想起了很小时候,那年过年妈妈给他织了一条围巾,那是他唯一一条围巾,戴在脖子上暖融融的,很舒服,很柔软。
他又听她说道:“骏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回去!”他不由得几分落寞,雨停了,他的“围巾”也要被抽走了,他心里一疼,竟祈祷着这雨一辈子也别停,就像这样一直纷纷洒洒,就像现在一般电闪雷鸣,就像现在这样,他可以和她依偎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那雨什么时候可以停呢?”她歪着小脑袋,满脑子都是未完成的家庭作业和对父亲责骂的担忧,她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有些失望的拍拍她的头,心不在焉的答道:“很快的……这种雷雨来势急,不过只下一小会儿,很快就停了……”
嗯,很快的……他又没来由的难过起来,若真很快的话,他“很快”也便要失去她依在他怀中的那份温暖了。“若轩啊……”他转移了话题,“我们家家酒还没扮完呢,想不想继续玩?”
“好啊!”
“那你先把这个戴上!”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戒指,暗哑的银色,粗糙的做工,扔在路边也没人捡。她拿到眼前,仔细看了又看,戴在手指上比划了很久,可是即使戴在大拇指上,戒指还是稍稍大了一点。她疑惑的问道:“是贱婆婆的吗?”
他很是尴尬,当初买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她手指的粗细,便吞吞吐吐说:“不是……我,我买的……”
说完,又马上慌里慌张的解释道:“我是看别的妈妈手上都会戴戒指,这样才算妈妈嘛!我们虽然扮家家酒,也得逼真一点对吧?所以我就也买了一个……没想到你带大了,不过没关系,回家以后我用我奶奶的线在周围缠一圈,这样你戴着应该合适了!”
她点头,心中竟随着洞外的雨雾一起,升腾了一种别样的情感。
她稍稍侧身,耳朵正贴在他胸前,那咚咚的心跳声,跳的她耳根一阵阵的发热。她偷偷打量着他,他的唇边已冒出一点硬硬的胡茬,环在她身上的手臂,隐隐有肌肉线条起伏,却显得他阳刚有力,与她周围的小男生截然不同,甚至与她哥哥都不一样。
她的心一阵乱跳,把脸偷偷埋在他胸前笑起来,那个他路边小摊上买的戒指,被她紧握在手心里,不肯放开。
“若轩,你有什么梦想吗?”他突然问了一句,她才从刚刚那阵脸红心跳中走出,不禁有些愣,答道:“嗯……骏哥哥你先说!”
“我啊……”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了解到他的心境,如外面天空的乌云,黑压压的阴郁。
他继续说道:“我妈妈已经离开我们很多年了,我爸爸也经常不见人,奶奶在你家做工,管不了我们……我一直都觉得我的家跟别人的不一样,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家。家里有爸爸、妈妈,他们两个能恩恩爱爱的,还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家里还有个很慈祥的奶奶,很疼我们,再也不用去别人家里做工。我们不用住在那个小棚屋里,住一间公寓就好。每天我和我弟弟放学回家,都有人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着我们……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骏哥哥……”她难过不已,小声说道:“你是不是怪我抢走了婆婆?”
“不是不是的!”他慌张起来,赶忙说:“我愿意我奶奶去照顾你!况且我现在也大了,可以照顾我弟弟,不需要她啊!”
“骏哥哥,我舍不得婆婆走……”
“我知道!奶奶会一直照顾你,不会走的!”
“可我霸占了婆婆,害的你都没有家了……那以后,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她扬起小脸,天真的看着他,“我给你一个家,等你回家的时候,我在家里做好饭菜等你,好不好?”
他一时怔住,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不知心中究竟是何滋味。洞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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