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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 \瑜亮瑶月 txt-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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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烦军师亲自走一遭,刘琦感公昔日之教,今若见公亲至,事必可成。」孔明心里有些迟疑。他看了看刘备恳求的神情,方才允诺,同刘封引五百军,先往江夏求救去了。

  当日刘备便在当阳县景山扎住。四更时分,听得西北喊声震地而来。刘备大惊,急上马引本部精兵二千馀人迎敌。曹兵掩至势不可挡。刘备死战不胜。张飞保著刘备,且战且走。奔至天明,闻喊声渐渐远去,刘备方才歇马。看手下随行人数寥寥可数,心中悲愤不可言喻。



  糜芳忽传赵云反投曹操,刘备不信。原来甘糜两夫人与公子刘禅皆走散,赵云受命保护他们,若失则何以覆命?故赵云单枪匹马冲入敌军,四处搜寻著夫人与公子的踪影。赵云路中救了数人,後见甘夫人,又见糜竺遭缚。赵云救了糜竺後保甘夫人回伍,正当杀出条血路正遇张飞。张飞误以为赵云真投曹营,幸有甘夫人与糜竺作保。问得刘备所在,赵云吩咐糜竺保甘夫人先行,自再去寻糜夫人。
正走之间撞见夏侯恩,他被赵云一枪刺死,更夺了青釭剑。最後终於寻得糜夫人与刘禅,奈糜夫人因负伤不肯上马,只求赵云保住刘禅,自投井而死。赵云悲愤万分却无可奈何,恐人盗其尸身,将土墙推倒掩盖枯井。解开勒甲縧,放下掩心镜将刘禅抱护在怀,绰枪上马杀散众军冲开一条路。



  曹操在高处见一将威不可挡,急问左右是谁。有人问之,赵云答:「吾乃常山赵子龙。」曹操赞叹其勇不可当,令军赵云过处不可放冷箭,要捉活的。幸亏如此,赵云始可得脱此难。
  赵云又杀过数将,始回刘备所在。张飞在长坂桥护过甘夫人与糜竺後,放声叫战。竟只一声,吓得曹军胆裂。但他拆断了桥,曹操料其无军而怯,渡河而过,忽山坡後鼓声隆隆,一队军马飞出,惊得曹军一震。

  为首大将叫道:「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曹操视之乃为关羽,去江夏借得军马一万,探知当阳长坂大战,特地从此路截出。曹操一见关羽,自以为中孔明之计,传令大军速退。
  关羽、刘琦上见刘备,忽视西南上战船一字摆开,乘风而至。

  刘琦大惊道:「江夏之兵小侄已尽起至此。今有战船拦路,非曹操之军,即为江东之军,如之奈何?」

  刘备出船是之,见一人纶巾道服坐在船头,长发於风中飘逸,清澈双眸夹带自信与脱俗。此人即为诸葛孔明。他背後立著孙乾。刘备慌请过船,问其何故却在此。

  孔明微笑答:「亮自至江夏,先令云长於汉津登陆地接应。我料曹操必来追赶,主公必从汉津而不从江陵来,故特请公子先来,我迳往夏口,尽起军前来相助。」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哪!」刘备开心地将孔明抱进怀里。孔明一愣。
  「主、主公,别这样……。」刘备惊觉失态而放手。孔明俊颊生霞色,默然不语。
  「嘿,军师在害臊呢。」关羽搭上孔明的肩膀,孔明不客气地给他一记肘击。
  「不要玩了啦。」孔明朝关羽道。他转向刘备正色地说:「夏口城险,颇有钱粮,可以久守。请主公且到夏口屯住。公子自回江夏,整顿战船,收拾军器,为犄角之势,可以抵挡曹操。若共归江夏,则势反而会孤立无援。」
  「军师之言甚善,但愚意欲请叔父暂至江夏,整顿军马停当,再回夏口不迟。」刘琦道。孔明暗地瞥了刘琦一眼,明白其意之後,不再多言。他是怕曹操打江夏吧?毕竟荆州之难他是最能体会的人了。
  「贤侄之言亦是。」刘备微笑道。遂留下关羽引五千军守夏口,自与孔明、刘琦共投江夏。

  这几天过得很不平静,直到刚才始完全安定下来。孔明叮咛众将好好休息後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居所,卸下纶巾长发,临窗而坐。

  怎麽觉得好累,之前火烧博望时也没这麽累人。孔明揉揉肩膀,才发现它早已酸痛麻木几不可动。大概是一时之间松懈下来的缘故吧。他笑了笑。
  自己也是个吓坏自己的人物。以为在南阳閒散惯了,一时之间无法认真起来。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啊。

  看向窗外,穹苍仍旧是显现著它最该显现的颜色。景物如昔,但人事全非,怎让人不生喟叹?孔明笑了笑。怎麽著?自己不是最了解光阴变迁的吗?怎麽又突然感伤起来?
  不晓得瑛好不好,好久没和他们通信了。人在远方总会莫名引起思念。孔明开始关心远方的妻子。罢,她我是不需要担心的,还有岳父呢。

  呆看窗外半晌,忽觉睡意袭来。孔明起身关了窗,卸衣徒剩衬衣之後,平躺卧榻沉沉睡去。

  翌晨──

  刘备醒来梳洗完毕後,走向屋外,忽见一群小孩在门口。

  「啊!他出来了!」刘备细看一会。这不是孔明认识的那群小孩吗?他们在这里做什麽?
  「你们──」
  「叔叔你带我们去找大哥哥好吗?」一小孩打断他的话,请求著,「我们想找他玩呢!」
  「可是大哥哥他──」刘备面有难色,却又被打断。
  「唉唷!先带我们去再说嘛!走啦走啦!」孩子们拉的拉、扯的扯,就是要刘备带他们去。
  「好啦好啦,别拉嘛……。」拗不过孩子们,刘备苦笑著带他们去找孔明。孔明啊,你可千万别怨我呢……。

  一夥人到了孔明居处,门口卫兵告诉他们孔明仍眠未醒。刘备心想大概是他晚睡的缘故,正欲离开,这群孩子帮却趁隙跑进屋里。门口的卫兵阻挡不了,又他们还小也就不加驱赶。刘备无法,只好跟著进去。
  此时孔明方醒。他伸了伸懒腰,走向门口迎向晨风。他闭目享受著早晨清新的风拂过脸庞,忽闻见一派嘈杂声。他好奇往来声处看去。

  「大哥哥!」一群小孩冲向孔明所站的地方。孔明一看是他们,微微笑著。
  「你们是来叫我起床的吗?」孔明蹲下身,笑著问。孩子们点点头,还说是要来找他玩的。
  「大哥哥你好贪睡,我们都醒了你还在睡。」明儿捏著他的脸责备道。
  「是是是,下回我会记得贪睡不要让你发现。」孔明调侃道。「不要乱捏啊,我的脸又不是玩具。」明儿只是笑呵呵地继续捏著玩。
  「大哥哥你还没整理好啊?」花儿道。她指的是孔明尚未梳洗整理仪容。孔明苦笑一阵。
  「正要去你们就来啦。」他摸摸花儿的头,起身忽见一颀长的身影。细看竟是刘备。孔明显得有些惊慌,「主公。」他赶紧打躬作揖。刘备笑笑示意无妨。孔明哪敢当成无妨,急急别了那群孩子,梳洗毕才又出来。
  「真是失礼了,望主公勿怪。」孔明歉然道。
  「无妨,这无碍於先生的气质。」刘备答道。孔明愕然之後微微一笑。
  「主公用过早膳否?」刘备摇摇头,那群孩子帮也摇摇头。孔明请他们入内,吩咐准备早膳。没一会儿,大伙儿都吃饱喝足了,纵然有点早,但还是往营寨走去。

  路途中孔明一直和孩子们说笑,也不忘与刘备说曹操此去必欲击东吴,东吴或战或降目前仍不明,但东吴定有一番举动。刘备闻之点点头,之後看著孔明与孩子说话时的纯真笑颜,暗自佩服起这个人无人可比的亲和力。刘备问他怎麽会有这般温和的态度,孔明笑笑答:

  「这都是托主公的福。」刘备愕然,之後一笑。

  早上操练结束後,众将一起吃中饭。饭间一直听见博望坡与新野城两次战役的情形与赞叹孔明神算的话语。

  「说实在的,在博望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人怎麽这样?从没见过有人这般调度的。』心里很是怀疑。没想到居然全部都给他料中了,而且是丝毫不差!我当场就觉得这人值得我们跟一辈子,跟著他绝对会打胜仗!」刘封毫不掩饰地说,语毕众将间传出掌声。
  「是啊是啊!从没见过像军师先生这样神的人呢!」关平附和道。
  「你们……够了吧……。」众将说得兴奋,孔明他可听得可怜。他苦笑著说。喂,我就在现场耶,说话也不避讳一下……。
  「当时啊,俺和二哥其实很不信他的。」张飞咬下一大块肉後道:「毕竟他比我们都还要年轻太多,说的话很难信啊。」众将点点头。孔明无言。
  「但俺真的被他那一声:『剑印在此,违令者斩』吓到。」张飞扒几口饭後继续说:「没想到一个柔弱文官还有这种慑人的声音与气魄,真的让俺大吃一惊。」
  「偷偷跟你们说啊,军师大人的腰很细唷,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呢!」此语一出,众人哗然,孔明则是很想挖个地洞躲起来。
  「生得这般清秀的男人真是难找啊。」关羽不怕死地再添一桩。孔明越觉越窘,只得使个眼色给刘备,怎奈刘备和众将谈天谈得开心,根本不见这里的情况。
  「……容亮先离席了。」实在是坐不下去。孔明起身欲离,却被张飞拦腰抱起,只得坐回原位。众将见状又是哗然。
  「张·翼·德!」孔明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见张飞一脸痞痞的笑容,孔明顿时骂不下去。
  「俺怎样?俺是个强壮的大男人吧?」此语一出,座间笑声不断。
  「你、你──我不玩了啦!」孔明猛起,面带窘色拂袖而去。众人窃笑几声,继续用午膳。

  孔明出户直望军寨走去,看小将们用膳的情况。巡视一圈之後,坐在寨边的寨栅上,取出木笛,没多大功夫,悠扬又清脆悦耳的笛声传遍各处。
  奏笛讫,掐指占一课,面露冷笑。曹操啊,看来第三次火厄你是逃不掉了。这回定要烧个你无颜面对江北父老!等著瞧吧。
  果不期然,曹操欲击江东的消息让孙权派鲁肃甲吊丧之名来此地探勘,欲套些曹操军虚实消息回去。孔明问刘琦东吴与荆州关系,刘琦说东吴与他有杀父之雠,怎可能去吊丧。孔明方知鲁肃定是来探查军情。他笑了笑。

  孔明先与刘备道:「鲁肃至,若问曹操动静,主公指推不知。再三问时,主公只说可问诸葛亮。」刘备应允,孔明转入屏风後窃听。

  计议已定,使人迎接鲁肃。鲁肃入城吊丧,收过礼物,刘琦请鲁肃与刘备相见。礼毕,邀入後堂饮酒。鲁肃果然问曹操大军虚实,刘备也依著孔明的嘱托推说不知,鲁肃再三追问,刘备则推孔明知之,请鲁肃问孔明。
  刘备叙请孔明出来相见。匿於屏风後的孔明晓得一切事情皆按计划行定,方不避讳地走出。

  鲁肃见孔明礼毕,有些迂回地问:「向慕先生才德,未得拜晤;今幸相遇,愿闻目今安危之事。」孔明闻言暗地挑眉。幸好我不是做这种事的人,要不一直礼来礼去的我大概会疯掉吧。他开始感激刘备给他的军师位子坐了。
  既然他都这般客套,自己身为主人也不能太……不客套。孔明略显遗憾道:「曹操奸计,亮已尽知;但恨力未及,故且避之。」这倒是实话,自己兵力不足,又没有一个根据地做後援补给。纵然孔明有搬云撩雾之才,也无用武之地。孔明暗叹。
  「皇叔今将止於此?」孔明皱眉。这人问问题怎麽这般尖锐啊?摆明是说我们无力大展吗?瞥向一旁的刘备,他也不太高兴。
  「使君与苍梧太守吴臣有旧,将往投之。」不想回答感应到的弦外之音,孔明只回答表面的问题。一定还有下一句。
  「吴臣粮少兵微,不能自保,焉能容人?」你就直接说了吧,你是来拉拢吴蜀关系的不是?说吴臣不能容人,那孙权呢?

  意料之中,鲁肃开始赞扬孙权的实力,更请求刘备遣一心腹往结东吴,以共图大事。孔明心里一笑。有你在啊,大事可图矣。

  孔明佯装拒绝鲁肃道:「刘使君与孙将军自来无旧,恐虚费词说。且别无心腹之人可使。」孔明暗地使个眼色给刘备。
  「先生令兄现为江东参谋,日望与先生相见。肃不才,愿与公同见孙将军,共议大事。」孔明暗笑。你果然是要请我去嘛。
  「孔明是吾之师,顷刻不可相离,安可去也?」刘备明白孔明的意思,推做不许。鲁肃果然露出为难之色,孔明又是暗笑。

  鲁肃坚请孔明去,刘备又佯装不许。孔明已经憋笑憋得快绷断肋骨,他按捺下笑意,央求道:「事甚急,请奉命一行。」刘备方才许诺。孔明瞥见身旁的鲁肃松了口气。之後鲁肃遂别了刘备、刘琦与孔明登舟迳望柴桑进发。

  夜里孔明倚著船身木板坐於船头,一双明目看著染成黑鹅绒的天空,目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思绪。
  乘著风破浪而行,江夏的景物此时变得好小,江面变得好大,让人有以一粟较之宇宙的感慨。
  夜风拂过他的脸庞,昔日恬淡无欲的眼眸笼罩著责任,让他浑身散发著前所未见的气魄。他闭目享受著夜里清冽的风,长发缭绕著思绪在夜风中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他取出笛子开始吹奏,悦耳的笛声彷佛能吹至人心里,清澈中又夹带些许迷茫。广漠的大江面上,宛如自己静如止水的心境,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些小波兴焉,隐避不见,只有自己感觉得到。
  怕耶?兴耶?他不知道,只明白心里隐隐有些激昂,却说不出激昂。
  笛音歇止,正收笛间听见船帐那儿传来掌声。

  孔明转头一看,微微笑了,「子敬。」
  「佳曲佳曲,奏笛至此鲁某甘拜下风。」鲁肃笑著坐在孔明身边。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子敬虚夸了。」孔明微笑道。鲁肃闻言轻笑几声。
  「先生不累吗?尚有约一个半时辰才到柴桑呢。」鲁肃笑道:「一到柴桑恐怕没时间给先生歇息了。」
  「不急不急。」孔明笑了笑,「先睡了到时睡不著怎麽办哪。」孔明使了个眼色给鲁肃,鲁肃会意一笑。
  「……有一事相告望先生别生愠色。」鲁肃小心翼翼地说。孔明告诉他直说无妨,心里暗忖该不会又是那件事。
  「肃看先生其实不太像孔明先生啊。」果然。孔明苦笑一阵。
  「子敬已是第三当面说吾不像孔明之人了。」孔明倒是没生气。他莞尔道:「倒是说说哪儿不像。」
  「嗯……感觉是很像啦,大概是长相不像吧。」鲁肃思索半晌道。孔明闻言又是苦笑。「先生浑身散发著一种脱俗清雅的气质,实不可轻玩亵渎。」孔明静默不语,等待鲁肃下一句话。
  「可先生生得又是眉清目秀、纤细柔弱,我一直以为美名天下的诸葛先生是个孔武有力之人呢。」孔明不禁失笑出声。
  「那你果然是要失望了。纵然我曾经耕读南阳,晒不黑也就罢了,体格还练不出来,这可让我伤透脑筋。」孔明苦笑著拉起袖子,鲁肃现出自己的手臂与孔明的比较,瘦是差不多瘦,但孔明的手比鲁肃的白了许多。这让鲁肃大声惊叹。
  「先生果真蒲柳之质啊。」
  「你当我女人呢。」举起羽扇在鲁肃头上打了下。鲁肃讪笑一会。

  鲁肃与孔明相谈甚欢,见孔明是个天下奇士,却无骄矜傲慢之色,鲁肃打从心底喜欢他;孔明见鲁肃是个诚实敦厚之人,也对他颇有好感。鲁肃叮咛他窃务实言曹操兵多将广,孔明笑著告诉他不需担心,他自有对答之语。船抵柴桑,鲁肃先入见孙权,孙权知孔明来到,面露喜色。但奈天晚且未相见,来日聚文武於帐下,先教见他江东英俊,然後升堂议事。鲁肃应诺而退,回见入管驿歇息的孔明。

  「瞧,将军此时绝不会见我的。」孔明笑了笑,「明儿个才会有大事发生呢。」他故作神秘地向鲁肃说。
  「那不碍先生歇息,鲁肃先退,有事请勿客气直接吩咐。」孔明言谢,鲁肃一揖後退去。

  见鲁肃离去的背影,孔明笑了笑,理理衣裳後睡去。

  翌晨──

  鲁肃来馆驿接孔明往堂中议事,门口亲卫兵言先生尚寐未醒。鲁肃一听大惊,心想这人是天塌下来也不怕啊?怎麽到现在还在睡?遂不顾门口卫兵阻拦,迳自往屋内走去。见屏风上果然有一人卧榻之影,苦笑一阵,往内堂床榻走去。
孔明长发恣意批散床榻肩头,安详睡颜收起几分英气倒有些许可观。鲁肃笑了笑,立於床畔不语。

  「擅自进入他人内室非君子之举呢,子敬。」半晌忽闻一男声,鲁肃一惊,但见孔明仍旧闭目寐状。鲁肃暗思其声自何处而来。
  「我啦我啦,你看哪儿去呢。」孔明睁眼带笑道。
  鲁肃舒口气道:「先生吓我呢,你何时醒的?」孔明缓缓起身,双眸仍有些许惺忪睡意。他伸个懒腰,揉揉眼睛,看上去有些稚气。鲁肃一笑。

  孔明请鲁肃去外堂等候,自去後室梳洗整理。一会儿,一贯清雅淡俗的孔明步出,鲁肃哑然失笑。

  「笑什麽呢。」孔明打了下鲁肃的头,鲁肃仍是笑呵呵不说话。

  两人於馆驿中用了早膳,鲁肃领著孔明望大堂而去。路途中不忘再三叮咛勿言曹操兵多之事。孔明笑他担心过度,说自己会见机而行,决不有误。鲁肃才放心一些。
  鲁肃将孔明领入幕下,见张昭、顾雍等一班文武二十馀人,峨冠博带,整衣端坐。孔明逐一相见,各问姓名。施礼已毕,坐於客位。张昭等见孔明丰神飘洒、器宇轩昂,料道此人必来游说。众人虎视眈眈、目露凶恶地看著孔明,孔明却只顾不见,维持一贯的从容洒脱。
  张昭先起头,以言语挑探孔明。孔明知若说不过他,遑论孙权,故以飞龙之姿辩之惨败。之後一个接著一个,以犀利尖锐之语刁钻著孔明,孔明则是见招拆招,应付自如。众人见连占点便宜也成虚话,更肆无忌惮地攻讦诋毁,恣出无父无君之言,被孔明厉声骂退,再不敢言。
  良久,众人早已变得舌头快要打结,但孔明仍是神态自若、轻轻松松。众人见他对答如流,尽皆失色。

  孔明自适地啜了口茶,微笑道:「好茶,公等何不饮些?」众人敢怒不敢言。时座上有人又欲问难,忽一人自外而入。
  那人厉声道:「孔明乃当世奇才,君等以唇舌相难,实非敬客之礼。曹操大军临境,不思退敌之策,乃徒会簟冢俊�
  「此人定是黄老将军了。」孔明微笑道:「吾等实非簟冢肆奶彀樟恕!顾蜥嵬烦谌说溃骸腹人凳遣皇前。俊�

  他们哪能说否?个个点头如捣蒜,心里想著同一句话:

  『得了便宜还卖乖。』

  之後鲁肃领他入见孙权,见著了孙权孔明暗忖:此人相貌非常,只可激,不可说。等他问时,用言激之便了。
  之後孔明胡诌曹军实有百万之众,孙权闻之大惊失色。孔明更甚劝孙权投降,孙权问他刘备如何不降,孔明以刘备非孙权等閒之辈,更为帝室之胄,怎能屈处下人一句令孙权勃然大怒,拂衣而起退入後堂。众皆讪笑而散。

  鲁肃责备孔明怎这样说话,孔明笑笑道:「何如此不能容物?我自有破曹大计,他不问我,我故不言。」鲁肃受不了这人的调侃恶整,只好说再替他跑一趟。鲁肃以言相告,孙权方知孔明故意以言激之,始再请孔明叙话。一番话後,孙权决意抗曹,却被张昭等人言语惹得又踌躇不定。幸吴国太提议请周瑜帮忙,孙权才尚见一线曙光,乃差人请周瑜回柴桑郡议军机事。使者未发,周瑜已看出先机而先至。鲁肃与周瑜最厚,先来接著,具言前事。周瑜告诉他不需忧心,他自有主张。可速请孔明相见。

  鲁肃上马去了,奈张昭等人又来游说,打发他们走後其他主战之人又来,周瑜皆依著他们各人的言语回应。
  周瑜见众人散去,唇角溢出一个若有所指的微笑。看向窗外,夜风习习,树影摇曳。他笑了笑,目中尽是同龄不比的英雄豪气。
  忽闻外头有人言语,周瑜起身看向门外,只见鲁肃扯著一人的衣袖急急往他而来。周瑜一笑。那人就是孔明了吧。

  「子敬,慢、慢点,别拉啦……。」孔明发尽散开,不难看出他方才是用跑的过来。「跑这麽急,公瑾又不会跑。看看你,让我发带都飞了。」
  「现在不急,以後可就急坏了。」鲁肃继续拉著孔明望里跑。到堂门外才停。鲁肃整理一下仪容後向周瑜通报,孔明则是趁机乱了的头发梳理整齐。

  半晌,鲁肃出来领孔明进去。孔明叹了口气,带著微笑往里走。
  两人叙礼毕,分宾主坐下。鲁肃先与周瑜谈话,周瑜为了试探孔明,故意说他主降不主战。鲁肃哪里知道周瑜想法,故大吃一惊後继续说服他,不期然听见孔明在一旁袖手冷笑。
  鲁肃问他何笑,孔明笑鲁肃不智。更继续说周瑜之言甚善,本就应降不应战。
  鲁肃惊怒,骂孔明要孙权屈事国贼。周瑜在一旁讪笑。孔明言出一计,只要送江东二乔与曹操,则兵祸可解。周瑜问何出此言,孔明说曹植有一篇铜雀台赋,将其悉数背出。周瑜一听勃然变色,离座指北而骂。孔明佯装不知劝解,周瑜始言他只是试探孔明故出此言,他本意即为战,决不肯降。孔明笑著说若是如此,他必效犬马之劳。
  周瑜一笑,暂退入内堂。

  「你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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