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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 \瑜亮瑶月 txt-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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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可以猜测得到,即使他不愿去猜测。清清楚楚划分情感或责任不会减低苦痛,只会更加痛苦以及增加自己的忿忿不平和难过罢了。
周瑜定定地看著他,孔明则是察觉了周瑜的视线後回望。两人就这麽对视著,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俩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但周瑜觉得心的距离更远、更远,远得让人见不著、寻不到、触碰不了。
周瑜知道他们之间越来越没有交集,他也明白他有权利去找孔明;只是,每当他看向孔明的小舟时,双足就变得如千斤般沉重,感觉上,彷佛有著什麽莫名的力量阻止他前进,抑或是他心里的歉疚与自责在隐隐作祟。
周瑜望著孔明的眼神中饱含著想望,而孔明看著他的眼里却徒存淡漠。周瑜有史以来首次觉得世间充斥著不公平。
半晌,孔明微微行礼後退入舟棚,周瑜连回礼的机会都没有。他苦涩地笑笑。罢了,真的罢了。
若这是天数,虽有大力也是莫之敢逆的。
周瑜投以小舟一抹复杂的神情,转身回帐,解衣就寝。
今夜,又是难眠。
次日,周瑜鸣鼓大会诸将於帐下,孔明亦在座。孔明的出现著实令周瑜大吃一惊,当时拜托鲁肃请孔明来时原以为他不会答应的。
周瑜偷偷瞥向一旁的孔明,心里不知惊还是喜。
周瑜的目光惹来孔明的冷瞥,周瑜心里尴尬,孔明是在责备他不识时务呢。他赶紧说曹操引军百万,联络三百馀里,非一日可破。令诸将个领三个月粮草准备御敌。言未迄黄盖就进言即使是三十个月的粮草也不济事。若这个月能破便破;若这个月不能破,只能依张子布之言,弃甲倒戈,北面而降。孔明闻言心里暗笑。公瑾是在造戏呢。果然,周瑜明知众将会劝,始故意摆出勃然之色,更下令斩黄盖之首,黄盖为了服人,更大怒而回语。周瑜盛怒不可言,喝令速斩。甘宁的劝言更被乱棒打出,众官皆跪告替黄盖求情,但为了苦肉计,周瑜仍是给了黄盖五十脊仗,说是以示薄惩。
黄盖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扶归本寨亦昏绝数次。动问之人无不大恸,除了替黄老将军抱不平之外,也对周瑜的行径有所疑惑。
孔明坐在一边看著事情的发生,虽然知道这是用计,可看见黄盖伤重痛苦的模样也有些不忍。他手不自觉揪紧衣袖。
周瑜再佯怒哼一声後退回内室,孔明也回了小舟。
鲁肃慰问过黄盖後来至孔明船中,略为责备地说:「今日公瑾怒责公覆,我等皆是他部下,不敢犯颜苦谏。先生是客,何故袖手旁观,不发一语?」
「子敬欺我。」孔明避而不答,微笑著说。
「肃与先生渡江以来未尝一事相欺,今何出此言?」鲁肃闻言皱眉稍不悦道。
「子敬岂不知公瑾今日毒打黄公覆乃其计耶?如何要我劝他?」孔明脸上仍旧露著微笑。「不用苦肉计何能瞒过曹操?今必令黄公覆去诈降,却教蔡中、蔡和通报其事矣。」鲁肃方悟。孔明心里笑著。子敬果是厚实之人哪。
「这麽说来……」鲁肃想了想说,「你也欺我喽。」
「够了。」孔明脸上的笑容敛去,冷冷地说。
「当初是我请你来江东相助的,若你心生不悦,骤离江东,那要我如何交代?」鲁肃道,「见你与公瑾不睦我也很难过,你知道吗?」
「子敬放心,我不会这样就走的。」孔明的笑容只维持了刹那。「我与公瑾的私事不会影响大局的,所以请子敬休管。」
「你……!」鲁肃为之气结,「你是要我袖手旁观?」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鲁肃言哽,他只得叹口气离去。
鲁肃入帐见周瑜,问了毒打黄盖之事何故,周瑜果言此事为计。鲁肃暗思孔明高见,却不敢明言。
黄盖卧於帐中,众将皆来动问。黄盖不言语,但长吁而已。忽报参谋阚泽来问,黄盖请入卧内并叱退左右。阚泽经一问之後,确信黄盖与周瑜乃是用计,黄盖见阚泽聪敏觑得先机,便请他望曹营献诈降书。阚泽去献诈降书时差点功败垂成,所幸他见机行事、聪慧机灵,始让曹操相信投降,并解除了一场危机。曹操後见蔡中、蔡和两人送来之消息,对於阚泽言语更是颇有喜色。阚泽心里大喜,领将曹操言语後回了江东。
阚泽一回江东便来见黄盖,具言前事,之後去寻甘宁,欲以言语探蔡中、蔡和消息。蔡中、蔡和见阚泽与甘宁均有反意,将两人诈降之实摊出,更愿为阚泽、甘宁献书曹操,与黄盖相约同降。阚泽、甘宁两人心中暗笑。於是四人同饮,共论心事。二蔡即时写书密报曹操,说甘宁与某同为内应。阚泽令自修书,遣人密报曹操。书中具言黄盖欲来,未得其便;但看船头插青牙旗而来者便是。
曹操连得二书心中疑惑不定,聚众谋士商议,欲派人直入周瑜寨中,探听实情。蒋干道前日空往东吴,未得成功。今愿舍身再往,务得实信回报。曹操大悦,即时令蒋干上船。蒋干驾著小舟,迳到江南水寨边,便使人传报。
周瑜听得蒋干又到,心生喜情。遂嘱咐鲁肃请庞统夜半望山中草屋与蒋干言语,一面坐於帐上使人请蒋干来。蒋干见周瑜不来接,心中疑虑,教把船於僻静岸口缆系,入寨见周瑜。周瑜作色埋怨蒋干将他书窃去,误了他事。周瑜便教左右江蒋干往西山庵中歇息,待他破了曹操再渡他过江。
蒋干再欲开言,周瑜已入帐後去了。左右取马与蒋干乘坐,望西山小庵前进,更拨两军人伏侍。蒋干在庵内心中忧闷,寝食不安。是夜星露满天,独步出庵後,只听得读书之声。信步寻去,见山巖畔有草屋数椽,内射灯光。蒋干往窥之,只见一人挂剑灯前,诵孙吴兵书。蒋干思此人必为异人,扣户请见。其人开门出迎,仪表非俗──确是庞统。
蒋干与他略谈後,见他有投曹之心,便与他连夜下山,至江边寻著原来船只,飞棹投江北。既至曹寨,蒋干先入见,备述前事。曹操闻凤雏先生来,亲自出帐迎入,分宾主坐定,请教破蜀吴联军之计。庞统果献连环计,绝可抵抗上下浪潮。曹操大喜,即时传令,唤军中铁匠连夜打造连环大钉,锁住船只。庞统见计已行,假意凭三寸不烂之舌往江东游说周瑜投降。曹操应诺,便让庞统回了江东。庞统拜别,至江边,正欲下船,忽见岸上一人,道袍竹冠,一把扯住庞统骂黄盖用苦肉计,阚泽下诈降书,而他又献连环计,只恐烧不尽绝。又道庞统等人拿出这等毒手来,只好瞒曹操,也须瞒他不得。庞统吓得魂飞魄散,定睛细看,原来是徐庶。庞统见是故人,心下方定;回顾左右无人後始细谈此计。徐庶说他感刘备厚恩,未尝忘报。曹操逼死其母,他已说过终身不设一谋,今日怎会破兄良策?更请庞统教他脱身避祸。庞统依附在徐庶耳边略说数句。徐庶露出喜色,拜谢。庞统别却徐庶下船,自回江东。
徐庶当晚密使人去各寨中暗布谣言,道是西凉州韩遂、马腾造反,杀奔许都来。曹操果真大惊,此时正当南征,虽是谣言却不可不防,便集聚众谋士商议。徐庶果乘此机离开许昌。
曹操自遣徐庶去後,心中稍安,环视旱水寨後下令大船之上置酒设乐大会诸将。时建安十二年冬十一月十五日。
曹操坐於大船上,见随侍近百人,锦衣绣袍,荷戈持戟。文武众官各依次而坐。曹操见南屏山色如画,东视柴桑之境,西观夏口之江,南望樊山,北观乌林,四顾空阔,心中欢喜,大宴於长江之上,更表其蔑视周瑜、鲁肃、刘备、孔明之情。曹操胸怀日月千里之豪情傲气顿时表露无遗。
且说江东,庞统献计成功之事早有细作报之周瑜,周瑜笑了笑道:「曹操啊曹操,今朝定要灭你如灭蝼蚁。」语毕,又是三声大笑。
此夜万籁俱寂,孔明坐於船首,看著略有小波兴焉的江面,略有所意地一笑。就快了吧,三度烧曹军的日子就快了吧。
只是,自己好像高兴不起来?为什麽?
孔明摆了摆头,露出苦笑。别胡思乱想了,我来的目的是为了蜀汉,不是其他啊。
心里出现的莫名怅惘是怎麽回事,他不明白,也无法剖析。他叹了口气。
取出木笛,飘飘悠悠地吹了起来。清脆嘹亮的笛声诉说著绵绵不断的千古佳话,温柔而纤细。孔明的笛音像是在低语,也像是在倾诉,低低的声音彷佛溪河夜里轻声流漾,泠泠水声清澈好似能流入人心里,却又夹带著强烈的迷茫。
突然,一阵若行云流水般流畅的琴音掺入。孔明一震,停下笛声,那琴声宛如感应似地也停了下来。孔明柳眉皱了皱,心里莫名升起不快。他骤然拂袖走回船帐。
琴音又起,刚劲铿锵的旋律表明奏者非常人可比的英雄豪气,下一瞬,曲调转为低沉苍凉,犹若诉不尽地绵延苦意,激盪著闻者的情绪。
奏琴人是谁孔明知道,他欲传达什麽讯息孔明更是清楚;但,就是因为太过明白,孔明才逃、必须逃。他躺在卧榻上,紧紧揪著衾帱,水灵的双眸流露出不堪。他咬著下唇,逃避著那令他软化的琴声,以及心里莫名的情绪。
琴声不知何时止了,那馀韵却不断在孔明心头萦绕著,久久不去。
次日,周瑜见情势紧绷,更加紧调练水、旱二军,以防懈怠。众兵也因感受战争的急迫,个个眼中散发著视死如归、唯孙氏效忠的精神。冬日西风萧飒,环景索然,所见之处皆是死寂,却无法掩盖兵士们心中猛烈燃烧的意志。
周瑜没有请孔明在一旁见教,因为他知道,孔明昨夜确实听见了他的琴声。
周瑜觉得自己很矛盾,他希望孔明听见,又希望孔明不要听见。若是听见,表示孔明亦接收到了周瑜欲传达的讯息,但也因如此,他会更讨厌自己吧。周瑜苦笑一下。
他知道孔明心里很矛盾,否则不会一听见他的琴声就停止奏笛,更扭身回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无法剖析心里那份莫名的在乎为何,也不能明白自己为什麽会如此留意孔明。
他微微瞥向远处孔明的小舟,眼中复杂情感一闪而逝。他摇了摇头。也罢,我已经没有揣测他心境的立场了吧。毕竟,连我自己都……。
凛冽西风带走枝头挣扎的枯叶,『沙』地一声坠落地面,就像他的心一样。
午後,周瑜将令旗移交给副都督程普,向军帐而去──他得把细作传来的消息、例行公案看一看、批一批。
马方至军帐附近,忽闻江边有三两人喧闹。周瑜心内生疑,调过马头往该处去──
「快!快拉回来啊!」
「糟!船越飘越远了!」
「去找其他人来帮忙!快!」
「你们在──!」只见一小舟盪往江心,火舌不断侵蚀著甲板与船帐,眼看著它就快沉了──
周瑜赶忙下马,确定除了那艘船以外皆安然无恙後,拉过士兵问那艘小舟里头有谁。
「是、是……」士兵支吾著说,「诸葛先生。」
什麽?
周瑜惊愣,猛然转向离岸边越来越远的小舟,心中急迫之情不可言喻。他赶紧拉过另一只船,飞速前进。
火焰猛窜的船帐内,孔明双眼紧闭躺在榻上,丝毫不觉逐渐朝他逼近高温的危机。火烧木造船浓烟极为呛人;浓烟冉升得越高,显示出孔明所处的情境越危急。
原来,孔明见无他事後,翻了几页书,顿觉睡意袭来便倒榻就睡──昨夜被那琴声惹得辗转难眠;却不慎在睡梦中碰翻了油灯,易燃的木料马上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甚者士兵几乎全去操练,根本没有多少人留在军帐那儿,那几个小兵实际上是因为巡守才发现船著了火,怎奈发现时机过晚,士兵们也束手无策。而孔明则是在熟睡中不知不觉被呛昏过去,丧失意识。
一声巨响,木舟猛地沉没在众人眼前,江面又恢复平静。周瑜愕然,加速赶至沉落处。对水面下的黑影扫了一眼,周瑜不假思索跃入水中。
你可别死,千万别死啊!
不久,周瑜便赶上了迅速下沉的船骸,救出卡在船帐内的孔明。周瑜揽住他的腰,急急往水面游去。
氧气缺乏的警讯让周瑜难受,口鼻内充满冬日甚冷的水。实际上不算太长的距离此时显得无比遥远,划水的手更提出沉痛的抗议。透出丝丝阳光的水面怎麽就是接近不了。周瑜胸口传出闷痛,极低的水温阵阵削弱他的意志,予以最深沉的一击。周瑜眉心颦蹙著,纵使意识已经逐渐消失,体力濒临不支,长江水也冷得紧,他还是得回到水面上,他还是得带著孔明回到水面上。
周瑜终於浮出水面,他轻咳了几声,将孔明安置在他划来的小舟里,自己再爬进去。他看著孔明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心中阵阵刺痛。周瑜熟练地替他急救,即使他深刻明白孔明不会同意他这麽做。
急救过後,孔明呛出几口水,睁开双目却什麽也看不清。他尚未明白自己到底是生还是死,脑中一片混沌,又昏厥过去。
周瑜微微笑了,嘴角溢出从未出现过的温柔。他轻轻将船划回岸边。上了岸,将孔明抱回自己的营帐,将他轻轻安置在床上。
周瑜把鲁肃找来替孔明更衣,鲁肃扬眉示意为什麽是他,周瑜一眼瞪回去使鲁肃噤声不敢言,只好乖乖照做。周瑜退出内室。
鲁肃换好也将孔明湿发擦了乾後带著他湿透的衣物离开营帐,周瑜请来军医替他看诊,军医说只是烟呛受寒并无大碍,留下一帖药後离去。
帐内徒存周瑜、孔明二人。周瑜坐在床沿,定定地看著孔明清秀俊逸却无比苍白的脸庞,心里激昂著莫名的情愫──他其实明白是什麽,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也没资格承认。或许,他只是犹豫、只是迷惘,他不知道这麽做是不是正确的,会不会再伤害到他。
他苦笑了会。我还有那资格吗?我还有吗?答案他自己很清楚,却仍然想抗拒。
伸手想撩开孔明略显凌乱的浏海,但将触及时又立刻缩回。还是有芥蒂吧。
之後,除了扶孔明起身用药外周瑜没再碰过他的身体,他甚至将床位全让给了孔明,自己伏在书案上睡。
翌晨──
孔明睁开亮眸,寻不著焦点地转啊转的,凭藉著那不悦的回忆认出这是周瑜的营帐。
我……为什麽又在这里?孔明有些晕眩地起身,却因不支而软倒。他苦笑。
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好容易坐起,看了看身上陌生的衣裳,捂著仍有些疼痛的头。记得看了点书後就睡著了,之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怎麽一点也想不起来?
罢,既然想不起来应该就不是什麽大事。殊不知,这件事差点赔上他自己和周瑜两条命。
瞥见床头柜上一套衣物静静躺著。是给他的吧?孔明取下衣物一看,呆愣不能言语。
这跟我被撕毁的衣裳一模一样!怎麽可能?孔明琢磨半晌只能想出一个解释:某人请人照模样重做了一件。而那某人他根本就知道是谁,只是不愿意承认。
套上衣服,剪裁合身度又让他惊愕。他用指头梳整头发之後,走出内室便见一抹熟悉却不愿见到的身影。
是他?
这个疑问其实是多馀的,其实他心里深刻明白那映在屏风上的身影属於谁。
孔明静静看著趴在书案上熟睡的周瑜,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他……就在这里睡了整夜?现将入冬,萧飒西风是何等之冷任谁都了解,而公瑾居然什麽也没盖就躺在面对帐门的案上?
孔明只是伫立在那儿静静看著他,什麽也没说。
我到底,还恶不恶他?长日以来,这个疑惑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也没有答案。
也许,是答案隐藏在他终日逃避的心底,不愿面对。他叹了口气。
总觉得,与他相处之後叹气、苦笑的次数增加了。他苦笑。
再瞥向沉眠的周瑜,孔明摇摇头,解下外褂披在他身上。
「可别著凉了呢。」孔明留下一句飘悠的话语,离去。
良久,周瑜幽幽转醒,赫然发现披於背上的衣物。他心里一惊,揪紧衣服,将它抱在怀里。
周瑜将脸埋在那件外褂里,贪婪地呼吸著属於他的气息──淡淡的幽香与檀香──突然有种很深的想望。
当初,我只是对你的外貌感兴趣。自比为猎人,想设下陷阱捕捉你这猎物。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你是猎人,而我才是那心甘情愿跳入陷阱的猎物。
只是,在我恍然大悟之时,早已失去凝视的资格;在我以强硬手段占有时,就完全地……失去了。
想要挽回,没有机会、没有资格。
想要倒回,没有可能、没有办法。
没有、没有……什麽都没有了。
什麽都……没有了……。
<第五回>
我明明知道 这只是错误
我明明晓得 一切都会不同
看著你的身影 心里深深长叹
我希望 这不是把戏 也不是骗局
而是 你最真实的心意
一日,曹操至水军中央大战船上坐定,唤集诸将,各各听令。水、旱二军,俱分五色旗号。令毕,水军寨中发擂三通,各队伍战船分门而出,望三江口进发。大江之上战艨连影、舳舻千里,兵容之盛,可想而知。
却说南岸隔日听得鼓声喧震,次望曹操调练水军,探事人报之周瑜。周瑜往山顶观之,操军已收回。次日,忽又闻鼓声震天,军士急登高观望,见有小船冲波而来,飞报中军。周瑜问帐下谁敢先出,韩当、周泰二人齐声道愿为先锋。周瑜遂令二人各引哨船五只,分左右而出;又令各寨严加守御,不可轻动。
两人一出如入无人之境,韩、周二人速斩焦触、张南於水中。追赶间正迎文聘。文聘单簟⒅芏耍值胁蛔。卮摺:⒅芏思贝叽犯稀V荑た侄松钊胫氐兀憬灼煺酗Q,令众鸣金。二人乃挥棹而回。
周瑜於山顶看隔江战船,尽入水寨。周瑜谓众将有何破曹大军之计,众未及对,忽见曹操寨中被风吹折中央黄旗,飘入江中。周瑜喜道此为不祥之兆。
正观之际,忽狂风大作,江中波涛拍岸。一阵风过,刮起旗角於周瑜脸上拂过。周瑜猛然想起一事在心,大叫一声往後便倒。诸将急救起时,早已不省人事。左右救回帐中,药不能下。大战迫在眉睫,怎奈发此异端,众人急如蹈火,却不知如何是好。
鲁肃尤其著急,可是能试的方法全试过了。现在已是第二天正午。见周瑜毫无起色,鲁肃更是紧张。突然他灵机一动,走向一处营帐。
「找诸葛先生?」亲卫兵道。自从孔明小舟烧毁之後,为了以防万一便将他安置在营帐内。「真是不巧,诸葛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呢。」
「什麽?」鲁肃大叫苦。「他去了哪里?」
「先生没有交代,我们只看见他骑了马沿著江边不知去向。」鲁肃长叹口气。怎麽偏偏挑在这种时候不见嘛!孔明不在他也没法,只得回周瑜帐内看顾著他,并监督程普代理大都督职务。
夕阳的馀晖宛如深红的琼浆,浸染著未知何处的整片森林。阳光自叶隙中流泄而略显破碎,更不时泛著七彩光晕,顿时让人有种超脱尘俗的错觉。除了风声、树叶摩擦声、水声,什麽也听不到。
一阵轻缓马蹄声击碎此刻的宁静,它逐渐歇止下来。它的来临不意味著侵扰,反倒夹带柔和的融入。
马背上的人轻轻跃下马,拍了拍马背,微笑不知说些什麽後看著染红的天空思索著。就快了吧。
清风又起,卷升的叶片猛然画过那人左颊上淡淡的伤口。不以为意。
拉著马靠在树上。俊逸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惆怅,清澈的眸子掠过一抹莫名的情绪。那人轻轻叹了口气。
马儿听见了那人的叹息,头在那人颊边蹭啊蹭的。那人微微一笑。
「谢谢你,我很好。」是个男声。他的声音含著温柔,却听不出他哪里好。
马儿还是把头在他身上摩蹭,像是要替他分担哀愁一般。
他走向江边,但没把马系在树上,因为他知道马不会就这麽离开,如同马明白他的心情一样。
蹲下看著清澄的江水,心里没来由地涌出某种感慨。这滚滚长江水,是怎麽也不会变的吧。永远是那麽的清澈,彷佛能容纳所有映照其上的事物,不带一丝情绪。
想我,就没那雅量吧。他苦笑一会。
江面上的倒影因涟漪而模模糊糊,宛如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无法辨识,什麽也不能剖析。
孔明啊孔明,原来你也有这麽一天哪,原来你也会有不明白的一天。他自嘲地笑了笑。
将手伸入江里,冷冽的江水令他一阵哆嗦,但他随即习惯了低温。象徵文官瘦细的手臂在水面下挥来晃去扰弄著清宁。
透过江水看自己的手,突然觉得有些虚幻。或许,世间种种,有时也只是一场梦而已吧。
伸出手起身,寒风撩起他的长发,聚聚散散、飘飘扬扬。
陷入疢疾的周瑜久居卧榻,半步不能下。对於此种光景他除了乖乖接受外,只能喟叹。
他环视帐内,灰暗无光如同目前的战况以及他的心境,纵然有一点烛光,却也只是摇曳将熄。如此,怎生是好?在这麽紧迫的时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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