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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生杀器 作者:三月初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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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引初登楼一看,却只见谢泽一人独坐窗前,不禁一愣,方躬身行礼道:“谢少侠,老福祥当铺的底细我们已经查清了。”
  谢泽知道当初他们既然看到自己去老福祥当铺,自然不会现在才开始查他的底细,却也不点破,只站起回礼道:“如此何将军是已经查到那当铺主人了么?”
  何引初道:“那当铺的主人姓张,在三月前当铺一场莫名大火中,已被烧死了,我们仔细查过,看不出什么可疑。不过我的部下于残屋之中找到一本账本,却是大有收获。”
  说到这里,何引初稍稍顿住,卖个关子,却见谢泽毫无好奇或是急迫之意,也不追问,不得不尴尬地干咳一声,继续道:“我们发现这当铺每月都有一大笔进出款项,名目各异。本来这也看不出什么,但幸得专业人士指点,将当铺所有顾客光顾的时间和那大笔款项进出的时间叠加分析,果然发现,有一个顾客每次光顾的时间,都和那当铺发生大笔款项转移的时间有着最大的关系。
  “想来这间当铺绝对想不到,他们的账簿会透露这么多信息。那个和这个当铺关系匪浅的人就是城南莫记杂货铺的老板莫五。”
  谢泽眼睛一亮,喃喃道:“莫五……莫五铢。真的是他?”
  何引初点头:“不错。怎么样,谢少侠,若不嫌弃,咱们一道去看看这五铢财神在卖什么关子吧。”
  城南是整座封州城最贫瘠的地方,所以也就是围城后最凄凉的所在。
  即使在血流漂杵的修罗沙场上生命若草芥,但仍能让人感觉到那恐怖中爆发的求生渴望。虽然方才的大街上也没什么行人,但仍能感觉到那房屋中门扉后的窃窃私语和惊惶的眼神。无论在哪,谢泽都能感觉到即使惊惶恐惧但仍有的生气。
  但在这里,只有沉沉的死气。
  街上并非没有人,只是每个人都那样沉重那样麻木,即使挡了路,被人一脚踢开,顶多换个姿势,连头都不愿意抬。
  这里仿佛和战场恰好相反。
  战场上,是求生的死人,而这里,却都是些等死的活人。
  谢泽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莫五的杂货店居然保存完整,没有被烧塌也没有被砸,店面很小,大门紧闭,却是空无一人。
  一名兵士随手拎起一位斜倒在墙边的老人:“这里的老板哪去了?”
  那老人眼睛都懒得睁开:“谁知道呢,几天没见到了。大概被谁打死吃了吧。”
  何引初一脚踹开杂货铺的木板门:“先进去看看吧。”
  一无所获。
  谢泽和何引初,加上十几个兵士,将杂货铺翻了个底朝天,终究是没有发现一点异样。
  何引初叹息道:“围城一年,这儿早就没了王法。此处几天没人看守,怕是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被人哄抢走了。别的不说,若那莫五遇害,怕尸体都已经进了谁的肚子,找都没处找去。我们还是回军营,从长计议吧。”
  的确如此,小杂货铺里本就一片混乱,又早被人洗劫过几次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没用不能吃的木凳砂锅之类。
  谢泽沉吟片刻,才道:“何将军,你军务繁忙可先回去吧,这里我想再详细探查一番。”
  何引初也不多说,不一刻,小小杂货铺里就只剩谢泽一人。
  屋瓦碎裂,一人飞身落下。
  谢泽抱拳:“柳七侠果然轻功卓绝,一路上跟着我们竟是毫无察觉。”那人正是太初道年轻护法柳天熙。环视了一番杂乱不堪的小店,柳天熙面无表情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谢泽伸手将身边一个倒着的酱缸扶正,道:“我没发现,我是猜的。我们相互都不认识,都是五铢请来。但来到此处几天却又不见联络,如今连这个可能是五铢的人都失踪了。我们既不知道五铢找我们来做什么,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接到了五铢钱,这么毫无头绪的情况,换了我,也会暗中追着我这个唯一露面的人。”
  柳天熙点头道:“不错,既然谢兄这么坦诚,我也不妨直说。其实我已经大致猜到五铢的目的。想必谢兄也是受五铢所托,将一页图纸带来封州城,但谢兄大概不知道那图纸是什么。谢兄可听说过李惟七么?”
  谢泽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革囊,回道:“一代机关兵器大师李惟七,谢某怎会不知,据说这城头的天诛神弩便有他的功劳。不过据说他之前受挫于漠北雨初寒,归隐终南山不问世事,又和财神联盟有何关系?”
  柳天熙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财神联盟固是财雄关下,我太初道却也是子弟满天下。这次财神联盟故作神秘,但终究还是被我探知了些风声。那李惟七当日以七大机关对决雨初寒,被雨初寒以大漠逐日内力以力破巧,逐一毁去,故一怒之下归隐终南,其实他是一心想做一件世间无匹的强大兵器,能达到‘巧’的极致,甚至做到单靠机械之力,就足以超越世间一切武道内力的地步。”
  “靠机械之力对抗武道?怎可能有这种事,若真有这种机械,我等习武之人岂不是统统没用了?”
  柳天熙认真看着谢泽,闻言点点头:“李惟七却不会这么认为。他隐居终南山数年,未出门一步,终于在日前,一日间满头青丝变白发,却也成功设计出了他所声称可以超越一切武道的极致兵器。而设计出这神奇兵器后,李惟七便消失无踪了。”
  谢泽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带来的图纸,便是那兵器的设计图?那兵器叫什么名字?”
  柳天熙道:“确切地说,是设计图的—部分。至于那兵器,据说它没有名字,就叫做‘器’。”
  “器?”
  “不错,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李惟七认为,如果说天下武人所追求的是武之‘道’的话,那他所做的这兵器便是武之‘器’。是可以让毫不会武功之人执之便可无敌的‘器’。”
  “执之无敌?”谢泽不禁一笑,“柳兄,想来你与我差不多,必都是自小苦练不辍,加上对武道的不懈追求,方有今日点点成就。你真相信有这样的机械,一可以对抗武道?更何况,近日你应该也看到城下那不动明王的武功了,你觉得靠什么‘器’能轻易打败那魔王?”(看武侠小说,传奇故事,好故事,小小说,上乐乐文学网lelewa)
  柳天熙默然。
  谢泽继续道:“柳兄你还没说,这所谓的‘器’,跟五铢找我等来封州城有何关系?”
  柳天熙道:“这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可以猜测。财神联盟的高层最近达成一致,全体倒向朝廷。而为了表示诚意,或许他们准备把这兵器拿出来对抗天心宗。”
  谢泽点头:“如此也说得通。无论何等强大的兵器,终归需要有足够强大的人来用才能发挥威力。财神联盟一向深藏不露,自当年武财神赵公明殒身以来,再无高手在江湖亮相,故托付我们将这图纸运来……这倒也说得通。不过柳兄你乃太初道正统,唐弃和雷风烈是江湖十二家新一代的佼佼者,若说他们想选一个年轻高手来使用这兵器,的确非你们莫属,只不知为何连我也被招来。”
  柳天熙摇头:“谢兄莫自谦。江湖不论出身。谢兄不靠家世背景闯出偌大名声,我等才是惭愧莫及。我猜财神联盟之所以大费周章把我们叫来这孤城,多半是要在这考验我们几人,谢兄近日大展身手,怕此刻应该是他们最属意的人选了。”
  谢泽冷哼了一声:“我本念财神联盟共抗天心宗之义,才依约来此,谁知他们竟是在耍我们。他们什么挑选考验,什么神兵利器,谢某不在乎。若柳兄你有机会见到这财神联盟的人,烦请转告,道不同不相为谋,谢某告辞了。至于这图纸,请他来我这里拿取吧。”说毕一施礼,转身便去了。
  柳天熙站在一屋杂乱中,看着拂袖而去的谢泽,平板的脸上终于沁出一丝冷笑。
  夜。
  猎字军大营校场。
  巫天威的人头高高挂在旗杆上,那狰狞的面具下,这魔王的面容出奇的清秀。
  旗杆之下,一人负手独立,一身铁甲未卸,正是封州城的大将军,田狩疆。
  抬头看向这大敌的头颅,田狩疆的面容上不见丝毫喜悦之色,只低低自语,语声中充满难以形容的感叹。
  “大威德明王,巫天威。咱们打了三年,终于是你先败了。其实谁败根本无所谓。我知道,你也知道,这场战争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们不是这场棋局的棋手,我们甚至都不是重要的棋子。
  “封州城三次合围三次鏖战,你成了大威德明王,我升任抚远大将军。我们杀伐数年,我们假装在争夺这天下的棋眼。其实,你我心知肚明,这里不过是个边角,你我再威风,终究无关大局。你的大军再兵多将广,靠你们教主的号召和不动明王的筹划。我死守封州城不落,世人只会知道是东君的设计奇绝和叶相布局精妙。你可曾看到,当不动明王现身时你大军的气势?我也知道,所有人提到这场仗只会想到叶相。
  “这战争不是你和我的,是叶相和不动明王的。我们只是两个纠缠在泥沼里厮打的伶人,吸引着别人目光而已。
  “你有没有迷茫过?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的厮打是为了什么?你攻下封州城又能如何,你还有力进军中原么?我杀了你又如何?你看,不动明王来了,或许,叶相马上也就来了吧。真正的战争才开始,咱们两个,该谢幕了。
  “从现在开始,封州城才会成为真正的战场。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大营,一个身影仓皇朝营门撞来。守夜士兵远远喝问:“谁?”同时持枪上前。
  红影一闪。
  两名士兵大惊,仓皇后退。
  不能怪这士兵胆子太小。这二人都是“猎”字营的百战精兵,平日他们的脑海里绝对不会有“害怕”这个词。但日间城楼下那魔神的血影给他们带来的威吓实在太深,一看到这鬼魅般的红影,二人登时兴不起上前的念头。
  红影一闪即没,那本来踉跄奔来的身影轰然倒地。两名士兵对望了一眼,“猎”字营的荣誉让他们重新鼓起勇气,慢慢走上前去看向那倒地的死者。
  那是个五十余岁的老人,白发斑斑,面容扭曲,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极大的恐惧,已然气绝。
  田狩疆和何引初并肩立在这尸首之前,听完士兵的讲述,田狩疆面色一沉:“你们真的看见只是红影一闪,这老人便死了?”
  那两名士兵低声应是。田狩疆沉默半晌不语,何引初挥手令两名士兵退下,同时嘱咐道:“此事怪异,你们对外不可多说,明白么?”二人唯唯应是,不一刻退回营盘。
  此地只剩了正副将军和那具奇怪的死尸。何引初道:“将军,此事怪异,若真让人以为是不动明王能轻易入城杀人,怕军心不稳啊。”
  田狩疆叹息一声,蹲下身来,一把扯开那死者胸前的衣服。
  却见那老者胸前一片奇怪的瘀痕,如拳头般大小,但上尖下圆,上分三叉,如火焰模样。
  何引初失声道:“不动明王的宝藏火焰印?真是那魔王进城了?”
  田狩疆摇头:“忧惧生则事理难明。引初,你还是太过惧怕那不动明王,难以镇静思考。你且想想,先不说我们此刻已加倍防守,不动明王纵有通天本领又如何能悄无声息躲进城来,就算是他进了城,也该先来杀你我,为何会跑来先杀这无关的老人?”
  何引初尚未及答话,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恐怕这并非是无关的老人。”一个年轻人远远走来,一路经过的士兵均肃立致意,正是日间独刺大威德明王的江南游侠谢泽。
  田狩疆道:“莫非谢少侠认识此人?”
  谢泽摇头:“我不认识他。不过我看到了这个。”说着上前,在那老人腰间的革囊上摘下一枚用来装饰的铜钱。
  田何二人仔细一看,却见是一枚古物,五铢钱,奇怪的是钱上却无朝代年号信息,只铸了四个字:钱可通神。
  两人同时吸了一口气:“财神联盟的五铢钱。莫非这个人就是……”
  财神联盟北方巡使,也是将谢泽等一千人等 叫到封州城的五铢钱主人,莫五铢。
  将军府内,田狩疆看着莫五铢的尸体,沉吟不语,谢泽从革囊中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递给田狩疆。那纸青白色,上面画着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线条,却不见一个字。
  田狩疆接过那图纸,道:“这便是财神联盟让你带给五铢使的图纸?这……你可能看懂么?”
  谢泽摇头:“我一路上倒也没少研究这奇怪的图样,但终究不得要领。若按柳天熙所言,这图纸只是武器设计图的一部分。而我猜想,财神联盟虽然托我等运送这图纸,但也不会不考虑万一图纸落入敌手的可能,所以图纸上肯定另有机关。可惜,莫五铢死了,这机巧我们暂时是无法得知了。”
  田狩疆仔细看那图纸,却只觉越看越乱,正不得要领,谢泽续道:“五铢已死,我猜财神联盟要我等把图纸送来封州城,十有八九是准备把这图纸交给大将军的。如此我便交予将军,责任已了了。”
  田狩疆摇头道:“若他们是想把这图纸交给我,直接通过他们的渠道送来即可,何必大费周章请你们几位送来。想必其中另有原因,而且此时五铢惨死,原因不明,更说明此事并非如此简单。这几日不动明王亲至,我和引初不得不全力以赴军政事务,这件事情怕无暇多顾,还望谢少侠多多相助,切莫急着卸责。”
  谢泽点头:“这件事情我也很想弄清楚。综合咱们所知的信息,五铢应该至少叫了我、柳天熙、唐弃和雷风烈四人前来封州城……”
  何引初打断谢泽的话,道:“雷风烈的出现我们只是从日间少侠刺杀巫天威战役中的爆炸推断出来的。事实上我们的人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出现。而唐弃和柳天熙进城后,我们也很快失去了他们的踪迹。直到今日谢少侠转述柳天熙的话,我们才再一次得到他的消息。”
  谢泽道:“雷风烈是新一代高手中最神秘的一位,一向以机关和火药杀人于无形,据说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你们找不到他的痕迹也很正常。至于唐、柳二位,武功高绝,你们‘猎’字军的高手又都主要防城外的天心军,有心算无心,想隐藏踪迹也不算难。”
  田狩疆点点头:“谢少侠这番话虽然是有为我军开脱之意,却也说中了一些事实。依少侠看,这莫五铢的死真的是不动明王所为么?”
  谢泽摇头:“自然不是。巫天威是个疯子,自恃武功高强贪功冒进而亡,不动明王却是算无遗策之人,如何会来冒这等风险?”
  田狩疆点头:“谢少侠说得不错,还有一层意思谢少侠大概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便一并说出吧。要这城是叶相把守,不动明王冒这巨大风险进城杀人还有可能,只我区区一个抚远将军,怕那魔王还不放在眼里。”
  何引初插话道:“也许他进城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其他的东西?”
  田狩疆冷笑一声:“你说那柳天熙口中的终极兵器?引初,你我都是沙场征战、血海里走过的人,真的会相信只靠一个什么武器就能扭转乾坤?封州城城坚箭利,但若如当日林威那般,敌人未至弃城而逃,那天诛弩又能挡天心宗大军一日否?何况以不动明王已至武道巅峰的实力,更不会把这什么武器放在眼里了。”
  何引初点点头:“本来我以为财神联盟里名字跟钱相关的人地位都不会低,那红衣人能一招毙之,可见武功实是高强。但我方才命人仔细查过莫五的尸体,发现他之前早受了颇为严重的内伤,心肺早就受损,撑到咱们营外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红衣人不过是捡了个便宜。”三人谈论半晌,却终是不得要领。
  何引初道:“五铢身死,消息我已命人放出去了,相信那柳、唐、雷等人必会随时留意我军营动静,此刻应已得到消息。这等情形之下他们述不现身,不得不让人生疑。”
  谢泽道:“我等莫明其妙被叫来此地,这莫五铢先是不露面,此刻又被杀身亡,这等情形晦暗不明,大家观望也是情有可原。明日我便再去寻访一番,看那柳天熙可愿再与我见面,大家说开了也好。”
  安静的夜里却不知道有多少人无眠。
  当日看到那红影的可不止那一两个守营士兵,虽然大将军下令此事不许外传,但显然越是禁止的消息传得越快,不动明王入城杀人的留言已经悄悄在整个城内传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恐怖的消息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大概是因为那不动明王的恐怖太过超出入的认知,在这样无可反抗的强大之下,大家反而不会惊惶了。管他呢,想杀就杀吧。
  晨星将起未起,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声巨响,尘烟四漫。
  众兵士惊惶之声尚未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营盘高处,高声喝道:“不得慷慌,各自归位,守好位置。”正是大将军田狩疆。
  战事紧急,田大将军虽更喜欢自己舒适的将军府,但最近十夜倒有七八夜宿在军营,却恰在今夜赶上这变故。
  田将军一出现,一众军士登时镇定下来,营盘人影晃动,平日里却也经历过类似变故下的预演,不愧为“猎”字营的百战精兵,不一刻整个营盘所有人已各自起身,扼守岗位。
  出事的地方是伤兵营。半截巨大的哨塔砸在伤兵营帐之上,整座营帐就此被夷平。
  匆忙赶来的何引初和谢泽抬头看看那被削去一截的哨塔,再看看一片狼藉的伤兵营,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何引初低声道:“不动明王?”
  田狩疆冷笑一声:“不动明王,哼,要真是不动明王,他砸这伤兵营做什么,有本事直接把我砸死!”
  谢泽却饶有兴趣地看向身后不远处那黑衣将领。这人今日一直跟在众人身边,想是田狩疆心腹,但田何二人谁也没有介绍此人的意思,他便也不问。
  正思索间,却听底下军士欢呼:“还有活人。”
  不知是不是该说幸运,白日一场大战,一万儿郎只得一人生还,这伤兵营也因此空空荡荡,那大帐之内只有一个伤兵和一个值夜的军医。
  异变陡生,天劫一般的巨大哨塔从天而降,那军医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再无生机。伤兵却有如神助一般卡在哨塔顶端的空隙内,竟是只又添了些擦伤,并无大碍。
  哨塔本是伤兵营边上的,上面的兵丁无声无息间被人取了性命,然后整座哨塔被人当作暗器直接砸在兵帐之上。在这么短的距离扔动小半截哨塔,这等功夫在田狩疆等人看来儿戏般容易,但在一般兵士看来,自然想起了日间那八百步外有如神魔的一掷,于是流言便如野火燎原般传开了。
  将军府内,田狩疆沉声问道:“如何?”
  何引初道:“现在人心惶惶,大家都风传是不动明王入城了。那大帐 军医没有什么特别,但那伤兵是白日唯一生还 兵,所以大家觉得是不动明王要赶尽杀绝。”
  田狩疆点点头:“这恐怕也是那假不动明王目的所在。毕竟砸一个伤兵营比砸咱们将军府要容易多了,却也足够让人联想到他的身份。目击者方面呢?”
  何引初点头道:“当时在岗哨看到那一刻的有七个人,其中五个人看到红影一闪,另外两个人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那巨塔砸过来。”
  田狩疆道:“这两个人的名字记下来,明日升职为队长,调到你的迅猛营去。那五个人调出‘猎’字营,下次和新兵一并出城历练回来再说。哼,什么红影,这等暗夜里,他们怎么可能分得清红色和黑色?”
  何引初点头应是。田狩疆叹道:“看起来似乎是有奸细想要扰乱军心,但我总觉得不对,似乎我们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了一场围绕着我们、偏偏我们又一无所知的阴谋之中。引初,明日开始将其他方面的斥候和探子撤出一半来,给我全力在城内把那几个鬼鬼祟祟的江湖人给挖出来。”
  何引初躬身应是。
  晨。
  这几年天气真是奇怪得很,就像现在,连绵的大雪刚晴,天气骤然开始转热,虽仍是末冬,却已有了些初春的感觉。
  昨夜又折腾了一番,谢泽早上只觉睡眠不足,走在街上仍打着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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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该做什么呢?谢泽只觉得有点头疼。从昨日自己靠着一番少年血勇出城现身以来,不过短短一日时间,却是事件连连,偏偏这些人又藏头露尾,让自己此刻完全无从着手。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围城凋敝,没有一家店铺开着门,只能看到门缝后惶惶然如猎物的惊慌眼神,即使想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无聊也不可能。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暗暗跟踪自己的士兵的气息。这些士兵在荒野中纵马寻找敌人踪迹或许是一等一好手,但在他眼里看来,他们在城内追踪的水准实在是有些业余,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城内还失去了那些人的踪迹。
  一时玩心大起,谢泽跃上一间楼顶,纵跃如飞,转眼消失了踪影。
  城内的防卫明显比前几日紧张了许多,到处可见明的或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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