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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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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危险的事。这两人都是当朝贵显。”
李益笑道:“不错,但是他知道这么做不会有危险,而且一定会得到皇帝的答应,因为皇帝对高杨二人的不学无术是知道的,对他们平时与士林不睦的事也很清楚,有时为了压抑士林的骄气而宠信他们,但有时也必须压压这两人的锐气来取悦士林,这样才能表示他的圣明,这也是一种权术。他在那种场合下、故意来上这个要求,看上去是为了读书人出口气,其实却是给皇帝造成一个尊重斯文的口碑而表彰圣德,这件事深深地乐到皇帝的心里去了,皇帝当然会欣然同意,因而也一下子造成他显赫的盛明。”
小红只有点头的份儿,她想得不如李益深入,但毕竟是个明理的人,李益分析得都在理上,使她无可辩驳,但是毕竟对一例私淑已久的偶像,不容易一下子推翻,想了半天才道:
“爷,草檄退蛮书,醉拟清平调,这是倚马才华,爷用小有才气四字,不是太苛了一点吗?”
李益笑道:“退蛮书不过是渤海文字通顺而已,清平调三章,词意新丽可喜,但那一章是经世纬国之才呢?士人之才应以治世经济为上;青莲的倚马才华固为不错,但最多只是个文字清客而非庙堂之器,所以一下子爬上了天,得到皇帝那样的赏识,却无以寄重,因为皇帝跟他接触久了,也了解他的才气只在诗文,不谙世务,所以宠过一阵子,又渐渐地疏远了,这才是位不得志的原因。有人说他是以飞燕新一句?暗讽贵妃杨玉环而获罪,那是冤枉了杨贵妃,玉环姊妹跟皇帝那一手谁都知道,何况飞燕合德姊妹并宠于汉宫,被认为是天子风流韵事,皇帝经常聚了杨家姊妹一起行乐,以不逊色于汉皇而自诩?可见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而且杨妃体腴,自以为傲,皇帝也喜欢胖美人。绝不会为做以飞燕暗讽太真之肥而生气的。”
“爷说他不务正途又是何据呢?”
“他没有把握机会,没有善用自己的才华聪明,受知之时,不在治世之学上下功夫,一味以词藻之丽而为计,就是不务于正,这批评难道错了?”
小红叹了口气道:“爷是够资格作此批评的,爷初到长安,也是以文名而噪,可是爷之屡受重寄,表现的是治世之具。”
李益傲然道:“我不否认我是个名利之心很重的人,但是我求的不是浮名虚利,我拿出来的是真本事。”
小红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下去,转移话题道:“爷刚才谈到郭老千岁,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李益笑道:“郭汾阳可能就是朝廷有心作育的人才,派到哥舒翰帐下,就是为了要渐渐取代哥帅的将权,那知道他太得人缘,引起了主帅之忌,故意生了他一个死罪,朝延有意开脱,却又不能太明来,正在为难之际,恰好李白来上这么一封说情的信,使得当事者顺水做人情,借重李白的清望,把郭汾阳开脱了以塞人口而已。”
小红道:“如此说来,郭老千岁之有今日是早已内定了?”
“那又不然,朝廷对这一类的青年将才甄选了很多,但成就则视各人的机遇与作为,郭老千岁平乱拒胡,是以他不世的功业与汗马功劳,才造成今日的地位。”
小红道:“这也是高晖告诉爷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揣恻,不过也有相当的根据,正因为郭老千岁当初受命以制哥帅,他深知朝廷用将之道,乱世可拥重兵而捍卫国土,太平盛世,拥兵则易遭忌,所以他很聪明,每当战事一了,立刻自请释兵权,除了一些家将之外,几乎全部交出去,这样才能得保首领,以及功名富贵,居朝握兵权,是最危险的事……”
小红轻叹道:“不过这也难怪朝廷猜忌,兵权到了谁的手里,都会威胁到皇室的安全,鱼朝恩以寺人之微,手执兵符之后,就开始作威作福,内挟天子,外令朝臣了。”
李益道:“这是很难说的事,权势握在手中,就会使人改变了,在朝如此,在外的将领又何尝不如此?玄宗初,原来只置了十方节度使,就是怕他们拥兵太重,慢慢予以分散,可是到了现在,分为三十九镇,仍是难以控制,那些人军权在手,就不肯放开了,而且还变本加厉,对朝廷的旨意也都不太愿意接受了,他们如果忠心国事,倒也罢了,可是安史之乱,就是一个明鉴,那些节镇为了怕自己的兵力受到损失,坐视朝廷为乱贼所凌而拥兵不动,这变成了朝廷替他们凑兵,而让他们坐雄一方,这种情形绝不允许久长。先肃宗皇帝时,天下初定,无力振作,今上隘位后,又有鱼朝恩所制,难有所为,好不容易把鱼朝恩诛除了,开始着手整顿边镇,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只好从小的地方先开始,而且也不能明令以行,只有从徐徐更替着手,我适逢其会出边筑城治河,牵到岳父那一闹,高晖才告诉我一个大概,当然另外一半是我自己摸索而得,向高晖讨来的差使。”
小红一征道;“怎么是爷自己找来的事儿?”
李益意气奋发地道:“是的!小红,你明白我这个人是不甘雌伏的,有这个机会我绝不会放过,在个人而言,固可一抒所学,博个万里前程,但是对君国而言,也是分君之忧,为朝廷奠定万世之基,继往圣之绝学,我不屑为,但是待万世开太平,则我当仁莫让……”
小红叹道:“爷的志向是很令人钦配的,只是爷为一个书生,无拳无勇,如何去担当这个责任呢?”
李益傲熬道:“我胸中有十万甲士,身外有卿一枝宝剑,只要算无遗策,一样可以建奇功,立功业,莫谓书生无用,蔺相如在秦廷劫持暴君,终于完璧归赵,他也只是一介书生,可是赵国名将廉颇,徒拥重兵,却办不了这件事。”
小红震了一震道:“爷说要用我这枝剑?”
“是的,我先用岳父的手书,加上商晖的密札,说动他们接受调兵之议,假如他们拒绝。就用得到你的剑了。”
“爷说要我杀人,就是指此而言?”
“不错!我不会要你去胡乱杀人的。”
小红搪担心地道:“在这种情形下,妾身自然不敢推辞,不过爷,方镇节署,都是禁卫森严,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不少的卫士。我这一枝剑恐怕难以成事,而且还会误事,爷要考虑消楚。”
李益笑道:“我早就考虑好了,这本来就是行险之举,只要万无一失的来干,带上几万人马也不够,但是,一枝剑却可以成得了,因为我轻骑简从,也不是武将,更备有岳丈的私函,他们谁都不会怀疑我。”
小红苦笑道:“话虽不错,可是要谈机密事,他们固然会摒去从人,妾琼也没有理曲跟在身边呀!”
“你是我的侍儿,自然不同。”
“不!爷!您对军队的情形还不熟,越是机密大事越禁妇人介入,您要求对方摒退卫从,自己却带个侍儿前去。不仅在道理上说不过去。而且反而会招疑?”
李益倒是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也只是怔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小红,多亏你提醒,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有解决的法子了。我带着你去拜客不便,但是他们来回拜我时,就好办了。”
“爷要他们来回拜?”
“这有什么不可以?他们是地主,理应回拜的。”
“爷!别的我不清楚,但是军中的情形妾身略有所知,尤其是这些当节度使的,一个个架子大得很,朝中一品大员路过,他们都爱理不理的,爷这六品前程……”
李益哈哈一笑道:“小红,我这六品官儿与别人不同,在长安你也看得出,我结交来往的都是些达官显宦。而且堂堂兵部尚书,我照样也能把他整下台来,阁老丞相,我李益的名刺送进去,都是亲自出迎的。”
“那是在京师,到了外面,大家只重势。”
李益淡然道:“我知道,小红,但是权势并不在官品的尊卑,而在人事之运通,正如你所说,一品大员他们爱理不理。但我这六品的委员却非要他们降阶相迎不可,原则上就这么决定了,你等着瞧吧,只要他们敢不来回拜,那就算他们有种。”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在此后的行程中,李益绝口不谈此事,但是他并没有安闲下来,只要一有空,他就在构思如何进展这件事,而且在快要接近第一站时,他的神情显得有点焦灼。因为他在等高晖的密函,虽然他的囊中带了高晖与卢方的私扎,可是听了小红那番谈话后,他知道那些可能还不够,要想使得这些方镇们俯首听命,他必须还要一些真正具有权威的证据──兵部调度军马的兵符。
这才是真正权威的象征,所以在第二天,他就以十万火急的加紧文书,致函商晖,要求给予便宜行事的兵符。
这等重要的东西是不轻易予人的,可是李益敢开口要,相信高晖也肯定会给的,因为他从事的是一项非常的任务,必须要用非常的手段;所以他在信中的语气很坚决,但是也把理曲陈述得很明白。
回文未到,他的行程却已经到了第一站──凉川。这原是卢方的节度使区,接任的节度使史怀义是高晖的同门,也是由卢方自荐留后的继任人,整个计划的实施。
必须要先透过他的同意才能实施的。
李益在这儿第一次尝到了冷落的滋味,也使他更相信小红的话,边廷使节的架子是够大的,也够势利的。
李益的名刺投进去,因为他在这儿有一些小工程,所以做的名刺上只拟兵工二部札委督工的名义。史怀义只派了一个书启文案先生接待他,态度很冷淡,略道辛苦后,就交代道:
“贵委员治城工务有什么需要,直接责成地方官供应就是,凉州为帅府所在地,贵委员又是为筑城国防公务,兄弟一定会关照当地州府悉力相助,这是督帅的一点小意思,以酬贵委员为国宣劳。”
信手递过一个盒子,李益蹩了一肚子气,但是他的涵养很好,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锭赤金,大概是二十两重,原来史怀义把他当作登门打秋风的了。出手二十两金子不算少,可是对李益而言,却是一个很大的侮辱,他还没有来得及表示,那位老夫子已经拱手道了一声告罪,自行退去了。
李益本来想立时取出卢方的私函的,但是想想忍住了,一声不响,怀了盒子出来,然后回到行馆,督工的事情他叫方子逸去向州府联系会办了。
自己把卢安叫了来,把卢方的私函叫他递进去,同时也吩咐了一番话。
卢安原是从这儿去的,卢方晋京赴任,带走的只是私人,帅府的人员都是旧日班底,他自然很熟,所以很顺利的进入了内堂,见到了史怀义,呈上了卢方的私函后,史怀义的脸色变了,先请了卢方的安,然后才问道:“恩相的娇客李公子是否已经来了?”
卢安道:“回督帅,姑爷已经来了。”
“请!请!贵管家也是的,李公手既是恩相的东床娇客,就是自己人,怎么还那么客套,让他在外面等候呢?”
卢安道:“回督帅,姑爷此行另有要务,恐怕引人启疑,所以讨了一份顺便的公务,监工筑城,上午已经来过一次,奉了府中罗老夫子的指示,去接洽州府了。”
“什么?罗春霆没有跟我说起呀!”
卢安知道他在做作,也不便说破,取出一个盒子道:“家老爷对罗老夫子的能干一直很推崇,这次还命小人带了一点微意,致上罗老夫子。”
盒子里面放着早上给李益的两锭赤金,史仲义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这个时候却不能承认,一迭声的叫把罗先生召了来,那位老夫子进来时还十分从容,他跟卢安也是熟人,见面就笑道:“卢安,你怎么来了,莫非长安卢老大人有什么重要消息吗?”
卢安笑笑道:“没什么事,只是一件小喜讯叫小的来通报一下,我家小姐字人了。”
“哦!那倒是一件大喜事,是那一象的王孙公子,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娶得这位绝世佳丽。”
史仲义已经沉下脸道:“春霆,你是掌管文案的,本爵的一切书信都是你经手,对京中的动态,你也应该注意,京里来了人,你怎么不问问清楚就随便自主应付了!”
罗老夫子一怔道:“没有什么人来呀,只有今天早上兵部来了个督工修城的,那是地方官的事,根本无须禀告帅府的,但他递了个帖子,学生也不便太过冷落,照往例打发了,看他的意思,似乎意犹不足,学生嫌他太贪心,懒得多纠缠,借故告退了。”
史仲义冷笑道:“你真能办事,尽替我得罪人。”
罗老夫子道:“督帅,那家伙年纪轻轻,又只是个六品闲员,学生已经照最厚的例子开发……”
“你有没有看看那是什么人?”
“好像是姓李的,学生一看品衔职称就懒得去记他的名字,督帅,这些家伙学生很清楚,不学无术,汇缘人事弄了个部里闲员,好容易逮到这么一趟差使,就想一次把本钱弄回去,那有这么好?”
卢安实在忍不住了,冷笑一声道:“罗老夫子这次你可弄错了,这位李公子可是真才实学,少年得意,去年中的进士,文名遍满天下。今年年初在长安灯市时,作客汾阳王府,会同了他的几位江湖侠士,谍杀了鱼朝恩。这么大的事,罗老夫子难道也不知道?”
罗春霆道:“这个敝人自然知道,这位公子讳益,人皆称李十郎,是前肃宗皇帝时,丞相李揆公的侄子,而且又是卢中书大人的内侄,贵管家随卢大人晋京,想必见到那位表少爷李公子了。”
“当然见到了,而且我家小姐就许配给表少爷。”
罗春霆眉开颜笑地道:“原来就是这位公子呀,好!好!珠联璧合,玉人无双。那时卢大人还在此地任上督军,夫人与小姐对这位少爷的事特别留心,每次京师来人有了新的消息,她们都召见敝人来亲自垂询,那时敝人就想到他们可能会亲上加亲的,现在果然是如此………咦,管家,你说的这位李十郎,不会就是今天来的那位吧?”
他蓦地警觉,看到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对,尤其是史仲义,神色已经沉了下来,这方知道自己犯了过错,更明白那位年轻的委员,正是卢府的娇客,不禁变色道:“这怎么可能呢?
那位李公子建了这么不世奇功,朝廷因功封赏,也不会放这么一个闲缺呀?”
卢安道:“姑爷放的是郑州主簿的缺。”
罗春霆又道:“那还是太委屈了,不过郑州是府郡,主簿是六品缺,李公子是新科进士,已经算可以了,功在朝廷固然不错,可是这一功不同于在疆场杀敌卫国,鱼朝恩弄权挟制朝廷,却是件不便公告于天下的事,那是朝廷的一项隐衷,所以只有把李公子记在心里,慢慢地擢升……”
史仲义冷冷地道:“春霆,你是在卢恩相手下的老人,对一切的情形都很熟。所以本爵接任后,依然一切都借重,而合作以来,诸多赐助,本爵十分感激……”
罗春霆惶恐地道:“督师爷言重了,学生才疏学浅,蒙督师爷不弃,学生铭感五内,唯竭驽钝以报……”
“罗先生,客套话都别说了,今天卢恩相的娇客李公子前来,你那种接待法,实在使本爵感到愧对恩相……”
罗春霆苦着脸道:“督帅,筑城小事。兵工两部札委员前来督工,在一般的惯例上,都是指派一些闲员前来,学生怎么会想到是李公子呢,何况这件事学生也曾……”
史仲义冷冷地道:“不错!你向我报备过,但是你可没有说来的是什么人!罗先生,我相信李公子的名刺上,不会没有姓氏吧,你难道只看上半截的?”
罗春霆道:“学生曾经看了一下,可是名刺上写的是李君什么的,学生对那个名字没有印象。”
卢安道:“君虞是姑爷的官讳,姑爷是以公务来谒,当然不能写上小名,而且也不能用李十郎为名吧?”
罗春霆用手敲着脑袋道:“对!对!李公子官讳君虞,我以前倒是打听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姑臧李十郎的名气太大了,往往使人记不起他的官讳,而且李公子年纪轻,初出仕不久,他的官讳知道的人实在不多,学生自承疏失,可是督帅可以问问,府里别的人对这个名字是否知道?”
史仲义道:“罗先生是专营这方面事务的,别人可以不知道,先生却不该不知道。”
这是直接的申斥了,罗春霆低头不敢作声,史仲义更为生气地道:“先生如此对待李公子还不打紧,要是让卢恩相知道了,却以为是本爵故意怠慢,恩相对本爵提拔之恩如海之深,这一来以为本爵是忘恩负义之徒,这个误会叫本爵如何解释?”
罗春霆汗如雨下,只有连连躬身道:“是!学生该死,学生立刻前去向李公子请罪。”
卢安冷冷地道:“罗先生,你现在得意,不记得家主人了,家主人却没忘记你9这次还特别叫小的给你梢了一份薄礼来,请先生赏脸收下。”
说着把那个盒子递了过去,罗春霆不必看内容也知道是什么了,更是惶恐难安,迟迟不敢收下。
史仲义冷冷地道:“罗先生,人已经得罪了,该怎么想个弥补的办法是你的事,还推托什么?”
罗春霆久居幕府,对官面上应付的手腕到底还是内行的,这件事虽是自己的疏忽,但史仲义本身也有责任的,只是目前必须要自己顶起来,因此双手接过那个盒子,谢过了卢安,然后把盒子又塞回在卢安手中陪笑道:“安老哥,你我以前总还是一起同事,凡事总得多多照应,这件事还望老哥指点一二,兄弟改天再说。”
卢安二十两金子到手,心中着实欢喜,也深深地感激李益料事之明,因为这一切都在李益的意料中,唯其如此,他方更要为李益争一下,因此一笑道:“这是算什么?一罗春霆笑道:“这是督帅对老哥远道而来,略酬辛苦的微意,兄弟回头对老哥还有一番谢意。”
卢安笑道:“我是奉了大人的命令侍候姑爷前来的,家大人致督帅的私函,本是由姑爷带来的,因为没机会投递,才叫我再送来,我可是一点都不辛苦。”
史仲义道:“管家,日间得罪李公子之处,本爵实在也难辞其咎,万望管家在李公子面前妥为解释,回头本爵当请罗先生专程前往叩诣李公子,一则是请罪,再者也邀李公子过来一叙。”
卢安笑道:“督帅!您这儿对京里的情形太隔膜了,京师发生了很多大事,您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的。”
史仲义道:“河西远处边塞,本来就难通音讯,完全是靠军中文书传布公文才知道一点事,管家从长安来,正要多多请教呢。”
卢安笑道:“督帅,别的事不值一提,兵部尚书易人,这是与督帅有切身相关的大事,督帅该知道的吧!”
史仲义笑道:“这当然知道,邸抄在五天前就得到了,前任尚书于善谦病故,新放了吏部侍郎高晖是本爵恩师应龙公的哲嗣;与本爵有同窗之谊,是以闻讯之后,立刻拜书前往道贺了。”
“这其间颇多曲折,督帅是否也知道?”
史仲义笑道:“这个本爵倒是比别人清楚得多,先恩师为权监鱼朝恩所害,跟于老儿不无关联,吾辈门生故旧,对此莫不耿耿于怀,想必圣上也知道了,所以于老儿一死,兵部尚书放了高晖兄,本爵并不感到突然。”
卢安道:“督帅,家大人的信中说了些什么,小人不知道,但是小人临行时,家大人曾经吩咐过有几句话一定要面告督帅,刚才一打岔,小的没来得及说。”
口中说着话,眼睛却看着罗春霆,罗春霆见机,连忙道:“安老哥,兄弟不知道你来了,因此也没准备,你跟督帅把事情交代好了,回头上我那儿去喝两杯,我这就叫人去准备一下。”
他正准备走开,史仲义却道:“罗先生不必走开了,你是恩相手上留下来的人,本爵与卢恩相之间的事,你完全清楚,你也听听好了。”
卢安笑道:“原来罗先生受到督帅如此器重,那可就太不该了,因为家主人所要交代的事,不仅与督帅有关,跟新任尚书高大人更有密切关系,而所有的关系,都串在我家姑爷身上,姑爷这次出来督工,是高大人一力促成的,就是有很多的秘密要公,要委托姑爷来促成的,罗先生怎么竟把姑爷当个叫化子似的打发出去了!”
这句话说得罗春霆很不是滋味,因为卢安在帅府中也只是司阍之职,还在他的管辖之下,现在因为卢方调升,卢安跟着走了,他仍留在节度使署,互相不在隶属,较为客气一点,刚才更因为一时疏忽,得罪了李益,不得已才称呼他一声老哥,已经够委屈了,但卢安居然当着面指斥他起来了,怎么样也下不了台,脸色一变,朝史仲义一拱手道:“学生无能,学生告退。”
他这么一走,史仲义也感到很不是滋味,故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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