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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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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道:“府卫将军既是内定留后的副帅,责任何等重大,怎么能看面子而随便用个人?”
“爷有所不知,王慕和为人与世无争,他自己上了年纪,娶的妻子是一个突厥的郡主,他就向老大人再三表示,情愿终老边地,不想回去了。而且他因为妻族的关系,跟突厥人相处得不错,有他在这儿,至少突厥人不大会侵犯,就是要进兵,也避免从河西这边发动,就是吐蕃人,也因为他的原故,不便开罪突厥,所以老大人去时,对史帅只有一个交代,就是王慕和不要换!史怀义也很会做人,乾脆就把他提升为副帅了。”
“那么其他六卫的将军都是史怀义的心腹了?”
卢安想了一下:“这个不大清楚,不过他在当副帅时,至少有四个卫所的将军跟他来往密切。”
李益点点头问道:“王将军住在那儿?”
“就在西城的一个堡子里,他的夫人因为是突厥的郡主,过不惯我们的日子,还架着皮帐为舍,王将军为了迁就他,只好在外面再用墙围起来,而且他那个堡里还有不少胡人居住,大家都笑他不是娶老婆,而是在番邦招了驸马了。”
“史怀义没有立他留后吗?”
“那怎么会呢?史帅才四十多岁?他已经六十多了,说什么也不可能保他留后的,目前史帅根本就没有留后,大概是等王将军干上几年,老死了之后,再把留后的入选去递补他这个缺。”
“这个人对老大人如何?”
卢安笑道:“他对谁都很好,跟谁都和和气气,所以他的部属都不太伯他,不过他因为受老大人提拔之恩最深,自然特别感激,每次他晋见老大人时,都会跪下叩头的,要不是他实在忠厚无能,老大人很可能就保他留后,这节度使还落不到史怀义身上去了。”
李益十分兴奋,拍案笑道:“好!好极了,这是天助我成,有这一个人安排着,实在大理想了,卢安,你持我的名帖,立刻就去拜访他。”
他取了一张泥金大红拜笺,写了一行字,右中书令卢方命婿陇西李益字君虞致候清吉………
(请看“第三部 玉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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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李益与卢安两个人骑了马,在苍茫的夜色中上路,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好在月色尚佳,可以照得见路,而且边庭地方,入黑就行人稀少,正好便于急行赶路。
到达王慕和的堡子前,他们还遇上了好几队巡卒,可见这儿的防务还是很严紧的,卢安离开凉州不过才半年,却在凉州随着前节度使卢方住了十几年,干的是贴身长随的差使,这些巡卒的带队自然全认识,笑着招呼寒暄,自然也不会对李益有所盘诘。
李益等第四道逻卒过后,才问卢安道:“这儿的盘查一直是很严的吗?”
“不!以前没有这么样,是这两天才加强的,听说是督帅临行时交代的,因为王将军这儿常有胡人出入,故而这条路上,巡逻也就多了一点。”
“王将军是大唐的将军,跟他来往的胡人还会有问题?”
“那当然不会,可是督帅怕有些胡人并不是来拜访王将军,却利用名义混进凉州来生事;所有的胡人都是一个样子,因此要盘查清楚一点,那些巡逻队是王将军管的;他们知道谁是安份的……”
李益点头笑了一笑,终于来到了王慕和的堡墙前,见到这个堡子占地很广,堡中还传出了胡乐之声,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宴会。老远可以看见墙内火光熊熊,烛天映云成霞,于是一笑道:“这儿很热闹呀。”
卢安道:“经常是如此的,将军夫人是胡族郡主,带了很多从人居此,这些从人的亲朋故旧前来探访,还有一些别族的人经此,也多半住到这儿来,因为这儿的胡人多,他们的习俗每有欢宴,都是在晚上露天举行,在别处容易惊吵到别人,所以也集中到这儿来,这个堡子虽是王将军的居处,但也是一个胡人的集散区,里面可好玩儿着呢,什么花样都有,等于是个小城镇。”
守门的军卒倒是汉家儿郎,卢安是认识的,打过招呼后,就遵照李益吩咐的话说了:
“我家姑爷闻说胡城风光,趁着公余之便,前来观赏一番。”
那些门卒听说是他家姑爷,都以羡慕而又尊敬的眼光看着李益,一位门官大概是他们的领队,还过来行了军礼后道:“公子,您真是好福气,娶到了卢小姐那样天仙似的美人,卢小姐跟卢大人在任时,也到这儿来玩过,羞得那些胡姬们都不敢出来歌舞了,他们虽然稍具姿色,但是跟卢小姐的绝世姿容一比就差多了。公子,您若是有兴趣,不妨随处逛逛,小的派个人给您引路。”
李益忙道:“不必,不必了,我就是想领略一下胡人的风光,所以才悄悄来此,阁下如果隆重其事,派了个军爷带领,他们可能会受拘束,而且给王将军知道了也不便。”
那个门官听他这么说,知道他不愿意前去惊动大将军,于是也就笑笑作罢,但他也低声道:“这两天堡子里的胡人来得多一点,公子如果不想惊动王将军,就随便四处走走,别太接近他们的营火,免得受惊,这些胡人的性情很暴躁,将军都吩咐过,要我们别去惹他们的。”
李益道:“是!多谢关照,我也只是老远看看,并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进了堡城之后,但见一片平原,散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营幕,有好几个大营幕前,都是火光熊熊,举行着宴会,像这道胡人的宴乐,在长安并不少见,李益也参加过几次,因为胡俗在长安是很流行的风气。只是长安的胡宴,主人都是汉人,客人也以汉人居多,只有歌舞的胡姬以及几个司役的胡奴而已。
跟这儿一比就差多了,而且在长安宾主虽是席地而坐,地下却铺着毡子,这儿却是真工的幕天席地,那些碧眼黄发,隆准钩鼻的胡人们毫无拘束地大声叫着、笑着、乐着,菜肴很简单,牛羊鸡兔,都是整只烤好,由胡奴们抬着,送到客人们前面,一刀割下一块,油淋淋的就送进口中大嚼,用皮袋子大口灌着酒,也用油腻腻的手,毫无顾忌地搂着身边的胡姬。
那些穿著鲜明锦绮的胡姬们衣服有的被撕破了,有的被酒液、油腻弄成又脏又湿,但是她们也不在乎,尖声地叫着,放纵地笑着。
李益对这些充满了原始与粗犷的民族,倒是颇感兴趣,忍不住驻足下来观看着,卢安道:“爷,王将军那儿一定还有更为盛大的宴会,咱们去了就会接受欢迎的,那儿比这儿精采得多,别在这儿耽搁了。”
“你怎么知道王将军那儿有宴乐呢?”
“那是一定的,这儿都是些从人打扮的胡人,没一个是贵族,因此他们的主人一定在别处参加宴会,在这堡子里,除了王将军那儿,也不会有别处了。”
李益笑笑道:“王将军那儿时常有宴会吗?”
卢安道:“可以说经常有的,但不是他做主人而是他的夫人脱欢儿郡主,瓦刺部的老狼主在十年前驾崩,脱欢儿郡主就成了该部的女王,同族的长老前来叩诣,他部的首长过往拜访,循例都是有饮宴的。”
“王夫人不就成了女汗了吗?”
“是的!虽然是不理政的女汗,却是名正言顺的一部之主,一应酬酢都是要她来主持的。”
“将来怎么办呢?”
“将来由她的子女入替,她为王将军生了两子一女,最大的是女儿,王将军不愿意把女儿归入胡籍,在十七崴时就遣嫁到江南的一个同僚家中为媳,第二个是儿子,由于事先声明长子归宗王氏,所以无法为继,第二个儿子才十四岁,是规定的继统人,十岁时就被送到胡族那儿去习骑射以及管理族中之事,胡人以十八成为成人,再过四年就要顶继母姓,正式受冕为瓦刺部新汗……”
“为什么一定要王将军的子女入继呢?”
“因为老汗仅生一女,胡人习俗律法最重血裔,男女都没有关系,是故胡人颇多女汗。”
李益于是对突厥人的情形,又多了一层了解,然后问道:“在这儿聚宴的人,是不是瓦刺部的呢?”
“这个倒不清楚,胡人的部族很多,突厥一支,分为一百多个分部呢,平时都各自为政,等到有一部特别强大,被推为共主时,那情况就值得注意了。”
“那是不是就有东侵中原的可能了?”
卢安道:“那也不一定,但总是值得注意就是了,如果新起的共主与我天朝交好,可能会把侵略的方向指向别的胡族,像吐蕃,回鹘等族。如果共主与我朝廷交恶,多半就会东侵。胡人天性好战,居处多为沙漠、草原,谋生不易,掠夺成为他们扩展的唯一手段,所以几百年来,胡人一直是我们的边患,只要他们稍微有点力量,就想到中原来闹点事,防不胜防,杀不胜杀,征服了他们上代,也只是安静些日子,等到他们下一代成长了,仍然忍不住想来试一试,这不是他们跟我中原天朝有什么世仇,而是他们把战争看成了习惯,跟吃饭穿衣服一样重要。”
他是真正了解胡人特性的人,所以才有这番见解,对李益而言,这的确是个新的知识,而此时此地,这个知识尢为重要,因此接口问道:“他们难道不晓得中原的地方有多大,人口有多少,兵精粮足,找上中原天朝的麻烦,无异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也不是他们顾虑的原因,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因为他们战争看成了习惯,这些番子们从生下来开始,就学的是战争杀人的技巧,这也难怪,他们世居在绝寒苦旱之地,不是沙漠,就是高山冻原,五谷不生,完全靠天吃饭,土地上无法生根,他们的财产就是牛羊马匹,赶到东,赶到西,只为了找一块有水草的地方,所以他们也没有固定的家,居住在帐幕中,跟着牲畜移来移去,遇到灾旱荒年,或是找不到足够的水草来饲养牛羊,他们就得挨饿,为了求生存,他们只好抢别人的牛羊,而别的人为了保卫自己的财产,就必须抵抗,就这样养成了他们好战的天性,为了争水草地要斗,为了求生存要斗,为了不披人杀死也要斗,有饭吃的人要斗,没饭吃的人更要斗……”
“卢安,真看不出你还懂得这么多。”
卢天这才有点不好意思,讪然地笑道:“爷!小的那里懂,这都是跟老大人学的,老大人镇河西多年,倒是颇有心得,他研究过胡人的习性后,才想出了制胡之策,反正他们爱斗,并不一定要选对象,只要经常给他们一个斗的机会就行了。”
河西接邻的胡人分两大支,一支是突厥,一支是吐蕃,这两丈人风俗习性都不同,很难合到一块儿去,让他们自己互相对斗,就没有力量来侵扰中原了,所以不时为他们制造小磨擦,挑起战争后,坐山观虎斗,这些年来,河西一直太太平平,就是这个策略成功。
“哦!要挑起他们对哄可不是容易的事!”
“容易极了,只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打听得那一族不稳之象,就派出一些人去,穿上了胡服,故意在别一族的领地里闹点事,他们就会打起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史怀义也懂得这一套了?”
“怎么不懂呢?这个办法就是他想出来的,所以老大人才对他特别器重了,把他从一员偏将屡次拔升,十几年中,升到副帅的地位,再奏请留后保举,把一个河西节度使,挑到他的头上,主要的还是看中他能够把握住河西的局势,不会让胡人闹起来。”
李益连连点头,心中对自己的猜测更为有信心了,只是他又有点担心,唯恐无法握住证据,控制局面。
目前,成败之举都要系在王慕和身上,但他还是有点担心,王慕和既是个儒弱无能的老好人,是否有魄力来担当这个童任呢,又要用什么方法促使他合作呢?
他的目光无意地跃过那高高的堡樯,不禁突地振兴起来了,他终于掌握到王慕和的弱点了,就凭这一弱点,他可以牢牢掌握住王慕和,叫他唯命是从,接受自己任何的条件了。
于是,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卢安,摆道王将军府,投刺求见,昔日班超以一个书生投笔从戎,定远西域,都护边府,白头而返,三十功名,不过一侯而已,今日我李君虞志不在封侯,但只须十日,照样也要建下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为我书生吐一口气。”
卢安识几个字,却没有读过书,对班超投笔从戎,白首功名,扬威西域的典故不清楚,但是他从李益的神情上,知道这位爷已经想出了一条妙策,又将有一番作为了。对这个年轻人,他有着由衷的敬佩,因此,他的精神也振奋起来,轻快地策马前行,在一个较大的广场,几架高大的帐幕前,驻马立足,对迎面而来的一名军官,取出了怀中的帖子,傲然地递了出去:“牛千总,见到你可好极了,就烦你去通报王将军一声,说家主人李公子来拜。”
那位军官两鬓已白,大概是王慕和的老部属了,他对李公子三个字没多大印象,对卢安却是熟识的,诧然地道:“安管家,你不是跟着前督帅卢大人荣升到京都去了吗?怎么又换了主儿。跟了什么李公子了?”
卢安下了马,轻指着在三丈以外的李益低声道:“那是陇西姑臧李君虞李公子,是去岁新科的进士,文名满天下,又是咱们夫人的内侄,亲上加亲,大人把小姐许配给了他,这次是为公干来到京州,衔命来拜侯王将军。”
听说是卢方的内侄兼女婿,这位牛千总肃然动容,连忙捧着帖子进了一处帐篷,没多久,一个穿著便服的老者跟着出来了,卢安上前请过安道:“王将军,您大安。”
王慕和没什么架子,对卢安更是客气,抓住他的手,摇了一阵子,笑嘻嘻地这:“安哥儿,难得,是那一阵风把你给吹了来的?”
寒暄数语,卢安接着就低声把李益笼统而简单地介绍了,他倒是很懂得措词,十几句话,把李益名动公卿,除奸伏贵等种种事功都说了,王慕和的神色更为庄敬,跟着卢安往前迎来,老远就拱手道:“李公子,失迎,失迎,老朽不知道公子会于深夜光临,有失远迎……”
李益笑笑,依子侄礼向他请过了安,随即含笑道:“再晚正怕夜深打扰,诸多不便,直等到了这儿,才发现是多虑了,看此地妙舞欢歌,似乎是宴乐方兴……”
王慕和笑道:“今天是拙荆族中的几个元老王公定期前来叩诣,才按照他们的习惯,略予款待,公子在长安也知道,胡人聚宴,都是以月为度,月出始兴,月到中天,情趣最浓,月朦而散,一闹就是一整夜……”
笑着又对李益道:“公子如果有兴趣领略一下塞上风光,这倒是时候,盛筵正开始,来了你这位贵宾,将使他们更为高兴,只伯他们太吵闹了,公子不太习惯。”
李益看看广场上盛筵的情状,也笑道:“再晚夜作不速之客,正为一倾塞外情调,长安时有胡宴,闹得比这更厉害呢,比起来,这还算是斯文的。”
王慕和道:“胡人的宴会要视对象与宾主的身份而异,今天来的全是拙荆的臣属,他们不敢放肆,较为规矩一点,再过一两天,有几位部族的酋长要来,那时公子看他们闹吧,因为彼此身份平等,没有了约束,才是真正的狂欢盛宴,很可能会夜以继日,一连热闹个好几天呢……”
一面说一面执了李益的手,把他带到广场中间,由那位牛千总用胡语大声向宾客介绍了。
那些客人倒也干脆,找出腰刀,高举着欢呼了三声,灌下了一爵酒,作为欢迎的表示后,又坐下各管各的吃喝了。王慕和把李益请到一座小帐幕中,对坐好后,侍儿送上酒菜,都很别致。
酒是葡萄酿的,色泛鲜红,倒在羊脂似的白玉杯中,尤为鲜艳动人。菜肴都是烧烤的肉脯,只是已经用小银刀切好了,盛在金色的漆盘中端过来。
王慕和举杯相邀道:“公子请,这种胡式的聚宴有个好处,就是免去那些繁文褥节,宾主都能享有充分的自由,不必引揖进退,坐下就吃,醉了就睡,醒了只要席未散,可以继续再吃再喝。老朽与拙荆成婚时,一次宴会,足足连续了一个月,喝掉的酒据说可以流成一条河,各处的酋长王公都来,连营百里……”
他的眼中闪着光,似乎还在追忆着往事,李益却轻哦了一声道:“这果真是塞上一大盛事!”
王慕和有点讪然地道:“其实也平常,塞外各族亲王联姻,差不多都是这等场面,只是我们的习俗不同,尚为初见,才觉得新奇而已!”
李益笑了一笑道:“宾客连营百里,饮宴连月,酒注成河,肉积如山,恐怕要石崇之富,才款待得起。”
王慕和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老朽是个穷措大,拙荆因为是族中的郡主,款待的事宜由她们主办,消费的情形老朽不清楚,不过据老朽事后问起来,才知道并没有赔,而且还有得润余的,来的客人吃得凶,他们送的馈仪也很丰厚,牛羊都是成群地赶了来,明珠斗计,白璧驼载……”
李益笑道:“胡人慷慨好客之风,再晚是久已闻知了。”
王慕和道:“这是习俗使然,他们对金珠财货的观念较为淡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随积随用,而且他们遗给子孙的只是一些名誉与地位,不计钱财,所以才轻财而尚友,胡人有句俗话,血要流敌人的,钱要花自己的,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是白手成家,即使贵为王孙公主,也很少承受先人的遗产,与我邦的风俗迥然不同……”
李益道:“这也与环境民情有关,有土斯有财,他们居无定所,始终不着根,因而也就没有财富之观念,更不会为子孙作马牛了。”
王慕和大笑道:“公子说得对,看来公子对胡人的风俗习惯颇有研究。”
李益笑这:“再晚先前对此毫无所知,不久之前,为了要来拜访将军,才略略地问了一下,入境问俗,以免失礼,而且再晚还有些不明之处,要向将军请教的。”
王慕和连说了几句不敢当,然后才道:“公子有什么问题,老朽但凡所知,无不尽力为告。”
李益沉思片刻才道:“将军方才说几天后将有几位胡人酋长来访,这是常有的事吗?”
“不!不!通常是不会有的,这次因为突厥人的两大主部的酋长有了磨擦,经人调解讲和了,心中仍有芥蒂,因此本来在西莫尔部境内召集的大公会议,东莫尔大公认为到那儿去有辱尊严,坚持不允,如果没有他的参加,又将引起突厥部的动荡不安,所以督帅史公命老朽前往协调的结果,改在老朽这儿开大公会议。”
“将军在突厥人面前倒是声望极隆,一言九鼎。”
王慕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朽那有这么大的面子,还不是因为拙荆之故,跟他们较为近一点,再者因为老朽身为天国上将,有我大唐天子的盛威为后盾,他们要客气一点。”
“东西莫尔两部以那一部较强?”
“势力较盛的是西莫尔部,有十几万人,东莫尔汗瓦达大公部十万众,略逊一筹,不过瓦达大公近与吐蕃人联姻,若得吐蕃支持,势力将胜于西莫尔,西莫尔汗的也先大公跟拙荆是远房亲谊,颇为忧急,向史帅求助,史帅命老朽前往斡旋,总算才使得瓦逢点头首肯。”
“突厥人只要有十几万众就可以纵横境内了?”
“整个突厥人也不过才几十万之众,分成了二三十个小部族,有的只有一两万人,也算是一个大公部,这是因为他们的领地贫瘠,地旷人稀之故,谋生不易,人口也很难增加,再加迭年的战争、天灾、瘟疫,死的人也不少,这还是十几年来增加的,前些年人口更少,就是十几万人中,去掉了妇女老弱,真正年轻力壮的壮了不过才三四万人而已,就是因为这个原故,河西之地以七万余众的军力,才可以稳稳地镇压住他们,因为不管那一部,郎使举族以起,也不是我们的敌手。”
李益道:“若是他们一起联合起来,倒是很可怕!”
“是的,不过很少可能,因为这些大公们都不甘屈于人后,若是有了征伐,我们一定会知道,加以援助,就不伯他们有一个人起来了,我们只要随时注意这种事,就可以一直维持着优势。”
“东莫尔联合吐蕃,这件事颇为可虞。”
玉慕和笑道:“那也不值得紧张,他们互相结姻,却连不起来,因为他们被河西隔开了,军力无法集结,还是等于空的,如果我们肯借道,则情形又当别论,所以我们的力量,足可左右大局。”
李益想想道:“在开大公会议时,各部的兵力都会带来的吗?”
王慕和道:“大公会议三年开一次,旨在选出一个共主,以解决各部的纠纷,纯为和平性质,当然不准把人都带来,可是他们以军力部众多寡来定强弱,共主之膺选,也是以此为准,多少总要带点人来,大概每部总有一两千的骑兵吧!”
“那他们一起来了,将军这儿容得下吗?。”
“此地乃我大唐领属国境,虽是拙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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