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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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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仙儿笑笑道:“更想不到清虚子会死在十郎手中。十郎!这件事如传诸江湖,必将轰动。”
  黄衫客也道:“不错!李兄!你倒是真人不露相,清虚子坐镇灵飞宫,是武林中闻名的高手,竟敌不过你一箭之威,我以前倒是失敬了。”李益苦笑道:“黄兄!你不是挖苦小弟吗,你看看小弟的背上,已经汗透重衫,我若是个高手,会如此吗?”
  他说得不错,他的背上一件夹衣,已经满是汗水,紧贴在身上,黄衫客上了船,摸摸他的衣服,又摸摸的他手,仍是一片冰凉,而且抖得厉害,那是紧张过度的象征,不禁诧然道:“十郎!你当真没学过武?”
  李益长长地吁了口气道:“世家子对骑射功夫,多少总是学过一点的,否则我也拉不开那张弓,但是论击剑之技,我除了会舞几下,简直不能说是武功。”
  “那你这一箭完全是侥幸?”
  李益摇摇头道:“不!这一箭我倒是有相当把握,绝对能中,只是我没想到能杀死他而已。”
  黄衫客道:“连我都难以相信,清虚子不仅技击无双,还练成了气功,刀剑难伤,如果换我跟他们对搏,至少也在百合之后才能见高下,但我还不敢说一定能杀死他,否则我也不会叫老贾跟小妹掩护你们先走了。”
  李益道:“是的,小弟也知道此战凶危,但黄兄的安排并不妥当,如果黄兄得胜,我们就没有走的必要,如果黄兄不敌,我们根本就逃不过。”
  黄衫客叹道:“我也知道不妥,但除此之外,别无良策,以一敌一,我还可以支持,以一敌二,我绝无幸理,小妹的剑法还过得去,苦在内力不足,老贾更差一点,刚才我实在是捏了一把汗,没想到……”
  李益苦笑道:“小弟想到了,必须要解决一个绝世高手,只有我这没练过武的人才有机会,因此我祗得挺身而出。先骂他们一场……”
  黄衫客道:“这一骂的用意我是懂得的,你是为了挫他们的锐气,减其斗志,所以我还帮衬了两句,那样一来我取胜之机就多了几成希望。但是你把他们骂得太厉害了,竟转移对象,先取了你,我可实在担心,后来看你那份从容,我还以为你是藏真不露,直到你一箭奏功,我还不知你是硬撑的,十郎!我可真服了你了。”
  李益道:“我故示无力开弓,骄敌之志,然后等他凌空扑击时,才暴起发难,这一箭我是有把握必中的,但也亏黄兄配合得好。截下了一个,否则我还是必死无疑。”
  贾仙儿笑道:“好的是我,如果不是我杀玉灵子,麻烦可大了。”
  黄衫客笑道:“假如十郎是无勇发此一箭,那自然是不能留后患的,小妹,你是怎样发现的?”
  贾仙儿道:“我看见了十郎背衣尽湿,而且在清虚子跃起扑击时,小玉的匕首已抵在胸口,我才知道十郎是逞险一搏,再听十郎的口中发言,把责任都揽在身上,我当然明白了他的暗示。”
  李益苦笑道:“我一心想向黄大哥打招呼,没想到竟是贾大姊听懂了我的话,说险也实在是险极了。”
  贾仙儿笑道:“女人的心总是细一点,而且也狠一点,要不俗语怎会说最毒妇人心呢?
  黄大哥就是听懂了你的暗示,也不会出手的。他宁可事后找上灵飞宫去跟玉灵子一决生死,也不肯在今天出手的,这就是他的侠义精神,但这种精神不知道惹出多少麻烦,纵容多少恶人,如果黄大哥当时抓住了朱瑞的罪行,要就给他一剑,拍手一走了事,要就缚送灵飞宫,交给他们处置,就不会有这麻烦了。灵飞二圣并无大恶,只是耳根子软,脾气傲一点,假如你真把人悄悄地送上山去,他们很可能会把朱瑞处决了,还谢你一番,但是你削耳刺面,没法解释就走了。”
  黄衫客道:“我也知道灵飞宫的名声不错,如果送上山去,他必死无疑,才警诫他一番算了。”
  贾仙儿笑道:“但朱瑞一定要回去见人的,他不敢直说,一定是说受你的折辱,把两个老道激下山来;两老道士为了面子,只有杀了你以灭口,而且为了对外有个交代,连朱瑞的罪行也必须隐忍下了,这都是你为侠不卒而留下麻烦,幸亏今天杀死了他们,否则恐怕连玄武湖畔的那个村女也难逃一死,因为他们绝不能留下一个丢人的活口的。”
  黄衫客居然也脸红了,点头道:“小妹说得是,我很惭愧,竟然没想到这些。”
  贾仙儿笑笑道:“说到这儿,我倒钦佩十郎了,他行事稳健,谋定而动,计出万全,面对着生死关头居然那么沉得住气,扮得维妙维肖,如果他先拉开了弓,清虚子有了戒心,这一箭绝伤不了他,如果他发得早,清虚子也能及时运气,或用剑拨架,发得慢一点,箭势不够劲,即使伤了对方,自己也难逃一剑之厄,那一箭发得恰是时候,事后还侃侃而谈,利用狂语点出暗示,使玉灵子全无防备。我才能一剑奏功。如果让玉灵子知道我们有杀他之意,想除去他恐怕也很不容易。”
  贾飞这时才叫道:“说的是啊,十郎;你那份镇定的功夫,实在叫人佩服,看你杀死清虚子后,从容而谈的那份镇定,我真以为你是个绝世高手呢?”
  黄衫客一叹道:“这就是养气的功夫,诸葛武侯以空城退司马雄兵,是同样的情形。十郎!如果你能学剑行道江湖,将是一位了不起的游侠。”
  李益却苦笑道:“各位这么一说,我真汗颜无地了,当时是生死关头,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当时我倒不在乎,现在我两腿却开始发抖了,杀人究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我尝过了一次,再也不想尝第二次了。”
  霍小玉却笑道:“好了!事情总算过去了,贾大姊的美酒才喝了一半,我们还是继续去喝完它压压惊吧。”
  贾飞叫道:“这话对,我从来也没有经历过今天这样紧张刺激的场面,生死搏斗,也不是第一次了,今天居然也吓出了我一身冷汗,非要好好地喝它一个痛快!”
  黄衫客苦笑道:“谁不是一样,我的衣服也湿了。”
  岂仅是黄衫客,贾仙儿也是差不多,浣纱煞白的脸色到现在也没回过来,唯一奇怪的是霍小玉,不仅神色从容,连脸上的脂粉都十分整齐,没有一丝汗浸的迹象。
  贾仙儿在她的牵扯下回到饮酒的舱里,才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道:“小妹妹!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以镇定功夫而言,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强。”
  霍小玉微微一笑道:“当清虚子飞身要刺十郎时,我紧张了一下,也就是那一下而己。”
  贾仙儿道:“事前事后,你一点都不害怕?”
  霍小玉道:“是的,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第一,我相信这宿命,从小就有星士告诉我,说我命当早夭,无寿者之征,但是不当死于血光之厄,所以我很放心……”
  贾仙儿叹了一声道:“这也信得的吗?我就不信这一套,小时候也有人给我看过相,说我命犯孤鸾……”
  她忽然止口不言,霍小玉道:“怎么样?”
  贾仙儿看了黄衫客一眼,轻叹道:“没什么,反正我就是不信邪,一个人的命运是由自己来创造决定的,那有生就安排定的?”
  霍小玉道:“不管这种话可不可信,至少给了我一点信心,对今天这种事能够镇定处之,也不无好处,其次一个原因是我想得很透,除死无大难,人反正都要死的。如果能死在今日,未始不是一件乐事!”
  贾仙儿一怔道:“什么?你认为死是乐事?”
  霍小玉道:“不!我并没有说死是乐事,但人迟早都要死的,有时早一点死,比晚死幸福多了,别的不说了,举眼前最近的例子,天宝年间的杨太真,如果早死两年,死于长生殿中七夕望双星而共盟白首之际,是何等幸福缠绵,远比仓皇辞长安,魂断马搜坡幸福多了,玉环若有前知,断然不会要多活那两年的。”
  一时众人俱皆默然了,霍小玉怅然轻叹道:“现在我双手部握着幸福,也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我倒是真不在乎一死。”
  李益听着有点刺心,忍不住道:“小玉,你认为我们今后就没有幸福了?”
  霍小玉苦笑道:“不!十郎,我想到将来即使有快乐。等你选了官之后,你要忙于公务,我们再也不会有这样逍遥自在,比肩共游的空闲了!”
  李益不禁摇头苦笑道:“小玉,你真是个怪人,我不知道你那脑子里,从那儿冒出来的这些怪念头?”
  霍小玉叹道:“我一点也不怪,只是一个很现实很知足的平凡女人,我所望的目前都有了……”
  贾仙儿觉得话题不该再发展下去,笑笑道:“小妹妹,我赞同你的思想,来!我们喝酒去,既是人生苦短,为欢无多,就该尽量把握每一刻欢乐的时光。”
  她把霍小玉拉着坐下来,摇摇酒坛中的女儿红笑道:“里面还有三盅之量,是哥哥跟黄大哥的,你二位可得委屈一点,不能独偏了,找一坛新酒冲下去,和匀了大家平均分配,今天我觉得每个人都该一醉!”
  贾飞也笑道:“赞成!赞成!我虽然好酒如命,但还没有到为酒舍命的程度,我这条命是检回来的,那两盅好酒差点就便宜了别人,能捞到一点一滴都是好的,我还在乎争多少吗?”
  贾仙儿笑道:“你还敢争,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好好的饮酒欢众,你偏偏冒出什么『三杯通大道,一滴到九泉』的句子,差一点就真的一滴到九泉了。”
  于是在一阵哄笑中,大家都坐了下来,贾仙儿又搬出了几坛新酒,把那一坛陈酒冲开了,左一盅,右一盅,开怀畅饮起来,劫后余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情,但是却不约而同地想谋一醉,喝完了一坛又开一坛,谁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更不知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李益醒过来时,祗觉得头还是昏昏的,身子也是摇摇幌幌的,口渴得很,喃喃地叫道:
  “浣纱,倒茶来!”叫了两声,发现无人答应,才勉强撑起一看,只见霍小玉酣睡未醒,浣纱和衣扒在床前的舱板上,也是沉沉地睡着,船仍然是摇幌着,已在进行中。
  他把霍小玉和浣纱都摇醒了,两个人都诧然地望看他,霍小玉问道:“贾大姊他们呢?”
  李益摇头道:“我也不晓得,正想问你呢?”
  霍小玉苦笑道:“问我?我连什么时候回到舱房都不知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桌上还有冷茶,李益自己灌了两口,使神智清醒一点,软弱地走出舱门,但见两岸景物如泻,船上的风篷吃饱了风,鼓得满满的,船在飞一般地进行着。
  他撑着下了楼舱,但见掌舵的马五过来,抱拳恭敬地行礼后问道:“李公子酒醒了,这一醉可真久!”
  李益笑笑道:“是啊!昏天黑地的,也不如睡了多久,更不知道船已经驶行了多久,这里是什么地方?”
  马五看了一下道:“已经过了泛水县,前面不远就是宝应县了。”
  李益一愕道:“什么,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马五笑笑道:“是的!刚好遇上顺风,而我们这条船及载货比较轻一点,两天下来,赶出了近百里水程,小人自行船以来,也没跑过这样快的船。”
  李益惊道:“两天了,黄大哥呢?”
  马五道:“黄大哥跟姑娘在瓜州就折道去向金陵,他们要把灵飞二圣的遗体亲自送上栖霞去,对他们作一番解释,贾大哥不放心,带了一半的弟兄,从高猛那儿又借了一些人,随后赶了去,吩咐小的尽快送公子启程,即使有意外,也追不上公子来了。”
  李益更是吃惊道:“什么?他们都走了?”
  马五道:“是的!黄大哥怕高猛的人嘴巴不稳,所以跟姑娘们一起上灵飞宫,去向他们解释杀死两个老道的经过;同时也把朱瑞那家伙擒以治罪,他们准备约几个江湖前辈一起去,大概不会有问题的,请公子放心。等栖霞事了,黄大哥跟姑娘还要到西湖去从事赈灾的事,一时赶不及前来相会,特命小的送公子回长安,公子请放心,这一条水道小的很熟,高猛受过这次教训,对我们客气多了,高猛亲自下达命令,叫道上的朋友对这条船要特别尊敬,其实这是多余的,船上飘了贾大哥与姑娘的号旗,所行之处,谁不是恭恭敬敬的。”
  李益只是呆呆地听着,等他絮絮叨叨地说完了,才轻声叹道:“黄大哥与贾兄都是热心朋友,他们这一次……”
  马五笑道:“绝不会有问题,灵飞宫中就是那个道士太霸道,他们死了之后,灵飞一门也就狠不起来了,黄大哥是为了谨慎,怕万一消息漏了出去,会有人来找公子的麻烦,其实是多余的,到现在为止,小的仍然不相信公子是碰巧杀了清虚子,看你那份从容的样子……”
  李益只有苦笑道:“如果我真的身怀绝技,黄大哥就不会急急地要我们离开了!”
  马五道:“你是官宦中人,跟江湖人牵扯上麻烦总是件讨厌的事,小的想这才是黄大哥要你先走的原因。”
  李益知道再说也不会使马五相信的,他也懒得多作解释,唯有含糊认了下来道:“弟兄们都回来了吗?”
  马五立刻道:“全回来了,一个也没少,这次全叨了公子的光,不但没受到苦,还打通了南北运河水道,高猛这家伙吓破了胆,每个弟兄还送了五千钱的压惊费,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弟兄们为了表示谢意,合买了几担土产在船上,请公子赏脸收下,带回长安送人吧。”
  李益道:“这怎么敢当呢。”
  马五道:“这是应该的,他们都以能结识公子为荣!”
  李益脸现忧色道:“他们知道是我射杀了清虚子?”
  马五道:“是的!是小的告诉他们的。但是小的不说,他们也知道了,高猛的人回去后就跟他们说了,他们只是向小的询问详细的情形而已。”
  李益烦虑地道:“黄大哥不是吩咐过叫他们别说的吗?”
  马五道:“李公子,黄大哥不是圈子里的人,不明白情况,要这些江湖人保守秘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真功夫压住他们,因此不管你是碰巧也好,是藏而不露也好,你都含糊认着,这样一来他们都认定你是位高人,在心生敬意之下,为你守秘会尽心得多,因为你后来的那些话,只有小的一个人听见,连高猛都不知道,把你当作个了不起的大英雄,你也就这样担下来吧,倒是如此,别人想找你麻烦的时候,也得先估量一下。”
  李益想了一下,觉得也是道理,只有叹了口气。马五笑笑道:“因此弟兄们对你的一点敬意,你千万不要客气,让他们心里高兴些,觉得你没嫌他们是个小人物,对你的事,祗有更尽心。”
  李益终于一笑道:“好吧!那我就愧领了,请代我谢谢他们,同时也请代我拜托他们一声,说我将来不在江湖上走动,不便牵涉进江湖恩怨,请他们口下多谨慎一点。”
  马五笑笑道:“这绝没问题,公子比黄大哥通情多了,往后您要是放了官,不管出任到那儿,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要梢个信来,赴汤蹈火,弟兄们都万死不辞,货卖识家,咱们江湖人只有一条命却随时可以为知己而豁上!”
  数日相处,李益对这批江湖豪杰也有了相当了解,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多谢马兄,我以后如有困难之处,一定向马兄求助,李某很幸运交上你们这批热血朋友,将来借重之处很多,相信马兄也不会推辞的。”
  李益的长处就是很快学会了对什么的人用什么的方法,这一着果然使马五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激动地道:“没问题,李公子,只要您一个信到,那怕千里之外,小的也会日夜不停地赶了去!现在南北运河都打通了,成为一家,您如果有吩咐,祗要我河上任何一条长长的船,找水蛇马五,同时告诉传信人一个投到的地点,不出一个月,小的立刻投到侯命。”
  李益又跟他寒暄了一阵,更到舱下去看了几担土产,倒是很地道,都是各地的名产,如瓜州的米醋,金陵的板鸭,以及各地的零碎玩物等,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带到长安送人,确是非常合适。
  他很聪明,人情乾脆做到底,一一问了各人的姓名,亲自拿枝笔记在一本册子里,马五十分不过意地道:“一点点小玩意,那里值得公子挂齿!”
  李益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我重的是各位的情意。那有收了礼,连致赠者的姓名都不问的?”
  他不但记了下来,而且还立刻写了十几张谢帖,一一亲自送到那些人手中以示隆重,这一来使得那些江湖豪杰更为心动。做完了这些事,他回到了舱中,霍小玉听说黄衫客与贾仙儿早就走了,倒是十分不舍,念念不已。
  李益道:“这些江湖奇人,急人之急,他们忙于赈济两湖灾民,比尽私情更重要;自然没空来陪你了,不过我们化开了贾大姊的心头死结,撮合了这一双人间侠侣,总算也为他们尽了点心意!”
  霍小玉唏嘘地道:“不知道他们好事成谐之日,会不会通知我们一声。”
  李益笑道:“我想应该会的,他们在一起,这顿喜酒是一定少不了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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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009 





 
第 八 章
 
  由于发生了清虚子的那件事,李益无心再向外面多事流连,怕引起别的麻烦,在归程中连船都没有下,终于在十一月底回到了长安,那要感谢这条快船以及黄衫客的帮忙,在中途把货脱了手。
  此行收获颇丰,足足赚了五十万钱,手头宽裕了,他们可以过一个很舒适的年,而且饮水思源,李益倒是很尽心,破了十万钱为姑苏那位老夫子的令郎打点了一下,以他的关系加上了钱的魔力,而且运动得正是时候,年关将届,京中的大员们也要用钱,很快地有了回音。
  打点了一些土仪,他们准备去看鲍十一娘的,那知道鲍十一娘竟带了她的儿子先来看他们了。
  她是特地来道谢的,因为她的儿子今秋居然中了应天府的举子,都是得李益的指点之功,榜发之后,她已经来了好几趟,都是扑空而回。霍小玉在当天就躺下了,本来就弱的身子,经过了半年多的风霜奔波,惊吓,劳累,都是致病之由,其实病根早伏,病苗早萌,但霍小玉却隐瞒下来。
  她是因咯血而致病。其实早些时。已经不时有轻微的呛咳,痰中也有些微的血丝,霍小玉自己不当回事,也不让人知道,当时病情还轻,病象未彰,而且凭着一股意念支持着,居然也撑了下来,回到长安后,心情一松懈,病症就整个地发了出来。
  李益忧心如焚,当时就延请了长安市上最负盛名的大夫前来为她诊疗,而且硬把鲍十一娘留下来照料,因为偌大一所爵邸,只有两三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李升要忙着内外,秋鸿还是个小孩子,两个都是男的,不能管内宅的事,两个丫头,桂子已经回家去了,浣纱收了房,上上下下一肩挑起来,再者她比霍小玉的年纪还小,也懂不了多少。
  老张嫣虽是忠心耿耿,可也上了年纪,自己经常闹着不舒服,有时还要人去照顾她,再者她的儿子也成了家,而且新添了孙子,在万分的歉意下。把她接回去了。
  鲍十一娘自己有家,不能老是在这儿,她回去时,就只有把江姥姥请来照料一下。
  霍小玉的病,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年关已近,鲍十一娘回去打点过年的事,偏偏小桃才七个月的身子就临盆了,那是由于过份劳动的关系,生了个男孩子,幸好小桃的底子扎实,而能母子皆安。
  江姥姥经此一来,忙着照料孙儿,再者霍小玉这几天也健朗一点,就没再过来。
  天下着小雪,园中寒梅初绽,“阵阵清香扑鼻,李益捧着一小盏银耳炖鸡。喂小玉吃了下去,见她精神很好,就笑着道:“小玉,假如你精神够,就起来稍稍活动一下。”
  霍小玉微微一笑道:“我早就想活动活动了,可是鲍姨跟江姥姥就是不肯让我下床。”
  李益笑笑道:“病体之愈,半由药石,半由心境,把一个小病的人硬按在床上,很可能会按出大病来,只要还走得动,就不妨起来动动,铁犁头搁久了也会生座的,何况是人呢?”
  霍小玉道:“你怎么不早说呢!也免得我闷了这么久,我躺在床上,都快发疯了。”
  李益一叹道:“我才说一句,她们就以大夫的吩咐来堵住了我的嘴,再加上我们家那位姑奶奶把大夫的屁都当成了金科玉律,我的提议就像是存心要谋杀你似的,众怒难犯,我能说什么呢?”
  霍小玉不禁默然,李益又道:“有时侯我不知道这里究竟谁是主人,似乎每一个人都比我大。”
  霍小玉披了件衣服坐起来,在李益的搀扶下,走了几步,浣纱刚好端了燕窝进来,见了叫道:“你怎么让小姐起来了?”
  李益道:“没关系,她今天精神够,可以动动。”
  浣纱道:“不行,大夫说的……”
  李益脸色一沉。霍小玉急忙道:“浣纱!你怎么不住到大夫家里去!”
  浣纱愕然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霍小玉道:“你把大夫说的话太看重了,祗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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