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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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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到那个境界呢?”
  “这个问题可把我问住了,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因为这个境界的得失,全在寸心之间。”
  小红也觉得那一问太傻,笑笑改变了问题道:“所谓神仙之说,究竟有没有呢?”
  李益道:“玄宗皇帝曾与方士叶法善论道,与方士张果论玄,更曾被他们带领到天宫去游过,若说全无神仙之论,我也不能断定,因为我没见过像傅说中那么神的仙人,不过你说要学仙,我绝不反对,因为你有这份悟力,至少可以摸出个门径头绪,仙道即使不可达,而长生可期!”
  小红笑了道:“爷自已呢,不是比我更具悟力吗?”
  李益摇摇头道:“我不行,我的功名利禄之心太重,六根不净,像你方才那种境界我就达不到,而不经过那种境界,就永远到不了仙道之途。”
  小红不信道:“爷不是已经能作无琴之操,修为已在我之上,怎么会不如我呢?”
  李益笑道:“得道每因痴,这个不是痴呆,而是指意诚,我却不行,我对每件事都是浅尝即止,绝不肯深入,我作无琴之操是凭着意志,是用我的人在,那操奏,虽却不在,而扪之有物,所以在操琴时,我还是我,琴还是琴,无法溶为一体,而我仍可心作旁骛,那是我在读书时,怕手指冻得僵硬了,回头无法握管练字,所以才顺着琴谱,在桌上轻扣着,因为这件事既不要化太多的体力,却又能使手指灵活,而我的精神仍然全注在书本上。”
  “那不是一心二用吗?这可是了不起的功夫。”
  “没什么了不起的,习以为常而已,几乎人人都会,你没见那些女人家几个人聚在一起,手上在做针线,嘴里却在东家长西家短的论是道非,她们的精神都集中在聊天,但手中的针线却缝得又快又整齐,这也是一心二用,难道算是了不起的功夫吗?”
  小红也忍不住笑了,忽然门口有人接口道:“什么了不起的功夫,让我也见识一下。”
  那是雅萍的声音,跟着门帘一掀,探进了雅萍的脸,看见他们两个人都是光条条的,脸一红,连忙又缩了回去,小红感到羞愧难容,李益却哈哈地笑了起来道:“鬼丫头,下次可别这么冒失。清早辱临,有何见教?”
  雅萍在外面道:“爷!不早了,快近晌午了,小姐是来向你跟红姑娘恭喜的!”
  小红急急地穿衣服,同时道:“谢谢小姐,回头我就向小姐叩头去。”
  着好衣装,只用手略理云鬓,而李益也不过是把衣服披上,雅萍已经掀开了帘子,卢闰英一脚跨了进来,满脸容光焕发,笑嘻嘻地道:“恭喜!恭喜!爷,红姑娘,这下子梁鸿接了孟光案,我这道喜的来迟了。”
  小红低下了头,向卢闰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大拜之礼道:“多谢小姐恩典,使婢子能事君子……”
  卢闰英连忙把她扶了起来道:“红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虽说我昨天为你插了足,只不过是个顺水人情,而且还得要谢谢你偏劳,在以后的几个月里,爷的一切,全要偏劳你了!”
  小红道:“小姐坐一会儿,婢子这就去煮茶去!”
  卢闰英笑道:“你还是弄几个菜,我们来补行吃喜酒吧,昨天说好的一顿漏掉了,今天可不能放过你。”
  小红恭身向两人行礼后才恭谨地走了,卢闰英笑道:“十郎!你的性子真急,馒头上笼,却等不及水滚……”
  李益笑道:“我没有多少时间,昨天已经跟高晖谈好了,当时把暂行外调的文书都弄好了,星夜着人送到郑州去销假。今天高晖答应把我札委的命令弄下来,一两天内就启程上路,风声要紧。免得被那两个家伙知道了,起了戒心,又多生事故,这件事要秘密,要快。”
  卢闰英笑道:“恐怕你还是不放心,怕我爹不肯放手,所以先来拔个头筹!”
  李益道:“不!我是怕你为难,所以才造成事实,姨丈就不好意思再坚持了,小红不愿意上你家去,姨丈就是不肯放手也没有用,我只是不愿意为这件事闹得决裂而已。”
  卢闰英叹了口气:“爹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昨天晚上,我们父女之间是第一次吵嘴,最后娘也出来了,而且发了脾气,才算把爹给压了下去。”
  这倒是颇出李益的意外,尤其是姨母出头来帮自已,几乎是难以想像,连忙道:“怎么把姨母也惊动了!”
  卢闰英的眼眶红了一红:“因为爹对小红像是着了迷,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我才劝了他两句,他就拍桌子骂我不孝,闹到娘耳朵里去,娘也闲不住了,过来问明究竟,才放下脸来,数说了一顿,说爹当初为了前程,连个女婿都可以卖了,我们母女都没说什么,但是现在他为了一个女子,竟连前程都不顾,问他是何居心?”
  李益道:“似乎没有这么严重吧!”
  卢闰英道:“娘其实并不胡涂,她早在卢安的口里问明了一切情形,说小红是个烈女,杜御史对她十分器重,本来要收她的,知道她的苦心后才作罢,但是把她认作了义女,小红如果真心肯跟爹,倒也罢了,看看情形,小红并不愿意,除非爹用势力硬要过来,杜御史会答应吗?他是有名的铁面言官,一本参奏爹强占民女,爹的帝眷再隆也保不住这顶纱帽,这是一。再者,小红苦心弧诣,刚烈成性,栖身风尘是为了报父仇,根本不在乎生死,爹要用势力强占了她,很可能连老命都送掉。就这两段话,把爹给折服了,才闷声不响地低了头。”
  李益笑道:“看姨母平时不说话,但是说出几句话来,却相当有份量!”
  卢闰英道:“娘平时对爹一直是退让三分,这次毅然直争,还不是为了你!因为你是她娘家的亲戚,而且也是最争气的一个,娘很要强,可是崔家一直没有个抬得起头的人,娘也受够了屈委,这次她是豁了出去,一泄多年的闷气,所以使我这个做女儿的反而很难过。”
  李益一怔道:“姨丈跟姨母的感情并不和睦?”
  卢闰英叹了口气道:“宦门婚姻,本就是利害重于感情,崔氏虽为望族,但居官未出四品的,娘是受了点委屈,在亲戚之间并没有太受尊重,所以娘才没事就进佛堂念佛,百事不理,未尝不是这个缘故。”
  听得李益也相当感慨,这种情形他并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在人情势利的长安。这种情形更为普遍了,姻戚结党,互为声势,士族之家论婚嫁娶,门第声援也是第一要谈及的条件,家有显宦为戚,丑女可择俊婿。
  只是李益没想到姨母下嫁已几十年,而且女儿都这么大了,居然会受到这种关系的影响,因以叹道:“我看姨丈不是太重势力的人,至少对姨母很客气尊重呀!”
  卢闰英轻叹道:“是的,爹自己还好,因为卢家的亲戚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他也不必太奉承那些亲戚,以前在河西独当一面时,更是受奉承的多,不过亲戚登门,寒暖辞色,多少总还是因人而异的。相形之下,娘身上的亲戚比较上就要冷落一点。到了长安之后,这种情形就更多了,你还记得允明表哥吗?”
  李益笑道:“允明我最熟了,我们常来往,他那个人才华不错,就是太耿介了一点,他跟姨母还亲一点,他的祖父跟你外公是亲兄弟,他没来看过姨母?”
  卢闰英道:“我们一到长安,他就来了,那天刘平表可也在。爹对他们两人的态度上就大有差别了,允明表哥倒是有骨气的,等到娘出来,他磕过头请过安就走,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爹要留他用过饭再去,他就是不理而且还摆了一句很有份量的话,说他现在虽然是一介小吏,却是在刑部当差,最忌跟做官的亲戚走动。”
  李益哈哈一笑道:“他平时为人很谦冲,也很忠厚,如果不是给他的刺激太深,也不会说出那种话的。”
  卢闰英道:“先前的情形我不知道,可是他那样一走,自然使娘感到很难看。后来刘表哥说他在刑部虽然因为耿介而得罪了不少人,但也颇获激赏,几个上宪都很器重他,很多重要的案子都由他办文案,很多人都想行他的人情都走不通,是个铁面无私的耿直先生……娘听了心里才好过些,爹也有点后悔。过两天让人送了一些土仪去,但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李益道:“他本就是那样一个人,只是我没想到姨丈会势利如此,这毛病若不改,在长安可不好混,尤其那批所谓名士,最是惹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代表了所谓清议,很有点力量!”
  卢闰英轻叹道:“所以我对爹实在担心。我也劝过他很多次,刘平也告诉他一些长安的情形,但他不容易听得进。十郎,以后只有你多尽点心了。”
  李益笑了笑,然后问道:“杜子明跟尤浑那儿如何?”
  卢闰英道:“安排好了,爹跟王阁老答应为他们暂署原缺,把这边的一些事办完,早上跟高晖也接过头,一切都谈妥了,因为杜子明又跟着回家了,爹才要我来告诉你。”
  “对小红的事,他不再提了?”
  卢闰英道:“还提什么,昨夜娘发了脾气,把他也叫醒了,为了这顶纱帽,他势非放手不可,他还要我别让你知道,因为他还没跟小红开口,以为你还不知道。”
  李益笑道:“那当然,我以后见了他也不会提这回事的,这一点人情世故我还会不懂吗?”
  卢闰英的神色显得很忧郁,叹了一口气道:“十郎,昨天为了爹的事,我跟你呕了一场气。回头想想实在很后悔,以前,我对爹多少还有几分敬意,总以为他虽不免有点缺点,总还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可是经过最近这一连串的事f我实在很失望。”
  李益叹道:“闰英,你不该说这种话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姨丈再怎么样,总轮不到我们来说他!”
  卢闰英怔了一怔,看看李益道:“十郎,你不是对爹怀着成见吗?怎么又改变态度了?”
  李益笑道:“不错!我为的是一个礼字,昨天看你那种态度,我想,我们这段婚姻大概是结不成了,假如婚事破裂。姨丈与我之间虽然有那么一点戚谊,到底还远得很,我实在提不起太多的敬意,但是今天又不同了,你显然是想明白了,对姨丈,我这做女婿的就必须尊敬他。”
  卢闰英呆了一呆道:“婚姻破裂?这是怎么说?我虽然跟你争执了几句,却从来没有动过那个念头。”
  李益道:“如果你在小红的问题上坚持下去,那我们之间是永远无法谈得拢的,那我实在不敢高攀了。”
  卢闰英一阵心酸道:“就为了小红,你就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婚约都一笔抹煞了?”
  李益肃然道:“闰英,你把问题的重心弄错了,这不是小红的问题,而是你我之间的问题,昨天我就说得很明白,姨丈为了自己的前程,曾经想牺牲我。凭心而言,对这么一位老泰山,我已经很寒心,的确无意再高攀了。但是你的一片真情却使我很感动,也因为你,我才任劳任怨。为姨丈去排除困难,可是接着有了小红的问题,你居然为了要尽你的孝心,要牺牲另外一个女孩子,而且更要利用她对我的感恩去强迫别人接受;这证明你我之间的思想,性情,处事,完全格格不合,这才是真正的所在,假如你真是那样一个人,我们就是勉强凑合在一起,也是必将痛苦终身的,那又何必自误误人呢?”
  卢闰英呆呆地听着,一直等李益说完了,才叹了口气道:“十郎,你真的已经了解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李益道:“是的,我完全了解,昨天你向我提出那个请求时,内心并不坚持,因为你自己也知道是不对的,只是一时顺口说说而已。”
  卢闰英道:“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要对我发作呢?”
  李益道:“但是后来你越变越认真,那不是要尽你的孝心,而是在向我赌意气,势非促成这件事不可了,我也把我的为人态度向你表白,就是我在一件对的事情上,绝不会低头的,这也是把我的性情向你明白的剖示,看你是否能接受我这个人,因为婚姻不是儿戏,而是两个人相处一生的事,一着之差错,很可能会影响毕生的幸福。”
  卢闰英道:“原来你是在逼我低头!”
  李益道:“我不是一个霸道的人,不会这么不讲理,但是我要逼你向道理低头,我最难容忍的就是一个无理取闹,恃势凌人的女人,昨天,你的性子上来了,就有这个趋向,所以我必须坚持我的立场。”
  卢闰英长长地叹了口气:“十郎!我承认我斗不过你,你已经把我看透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甚至于越来越陌生了,我简直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益轻叹一声:“闰英!你又想错了,我不是要跟你斗,夫妇相处,如果是在互斗机心,那还有什么意思?我了解你,是因为你一直左右惯人了,无形中总想左右别人。我见过这种人太多,你不了解我,是因为以前从没有人拂逆过你的意思,你也很少遇见过跟你硬顶硬撞,甚至于跟你摔袖子生气的人,所以才不习惯。”
  卢闰英苦笑了一声:“也许是这样,难怪雅萍要我改改性子,看样子今后我得开始习惯了。”
  李益笑道:“是的,所以很多女儿家在上花桥时都要大哭一场,因为她的好日子过完了。到人家去做媳妇,总是要受点委屈的。”
  卢闰英见李益是笑着说话,知道李益是在跟她逗趣,撑不住也笑了,但随即庄容道:
  “十郎,昨天我虽然挨了你一顿教训,却没有一点委屈的意思,你说得很对,我一直都在顺境里长大,从没有受过委屈,因此养成了我的任性。昨天我才知自己多么幼稚,多么愚蠢,又多么的可笑,不经过挫折,人永远不会长大的,昨天离开这儿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是真正的长大了……”
  她笑了一下又道:“昨天你走后,我曾经仔细地想了半天。我心里面知道爹要把小红接回去是不可能的事,也是不应该的事,而且也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事,我更不该向你提出这个请求。但当时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刚才经你一说,我才真正的明白了,在我的心里,总有一股支配别人的欲望。对你,我自然不敢支配,但是我仍然想试试我的影响力,看看能不能要你为我做一些事,那才是我的目的。说要尽孝为爹,实在是欺心之论。”
  李益笑着道:“好极了,闰英,现在你才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卢闰英感动地道:“你的一顿脾气,把我觉醒了,我才知道自己多胡涂,那种做法,不仅没有增加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反而把自己的份量减轻了,今天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也是来向小红道歉的。”
  李益道:“不必,我早己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了,昨天我也没有生气,不信你可以问门上的那个小丫头,我还没有走出大门,就已经带笑了,我知道你会明白的,假如你真是如我昨天所说的那种性情,我恨本就不会上高晖那儿去,也不再管姨丈的事了,那表示我无意再继续这门婚姻了。可是我对你有信心,所以昨天我在高晖那儿办完了事,一脚就回到这里,我已料定你把事情都办妥了。”
  卢闰英不禁把身子靠紧了李益:“十郎,你不再对我生气了吧?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是我会努力的,尽最大的努力,做一个好的妻子。”
  李益吻着她的脸颊,轻柔地道:“怎么会呢?像你这么美好的女人,我疼你都来不及,那里舍得生气!”
  卢闰英十分满足了,但又叹了口气:“可是我爹……”
  “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爹,别谈这些了,我们将有好长的一段时间的别离,且珍惜这别前的小聚吧。这两天我也不会到你家去,而你也不能出来太久,让我好好地爱你一下,你知昨夜我多想你!”
  他的手已在她的柔润的肌肤上贪婪地蠕动着,卢闰英微微地抗拒着道:“十郎!这儿不行,让人来看见了成什么话?”
  李益道:“不会有人来的,小红、雅萍都是懂事的,她们应该知道我们有很多话要谈,我们不出去,她们绝不会进来,这是规矩,她们知道的。”
  卢闰英并没有太抗拒,事实上她自己也是迫切地需要着。
  窗外的蝉声正喧,盖住了低细的呻吟与喘息。卢闰英舒伸着她晶莹的躯体,满足地吁了口气,坐起身子想要穿衣服,但是被李益按住了道:“别!闰英!让我再看看你,你知道。
  我们将有好长一段日子不见面,我要多看几眼,好多记忆一点你的形像。说也奇怪,我有过目不忘之能,却就是无法记起你的样子,你就像窗外天上的那朵白云,时时都有着不同的变幻,永远给我新鲜的感觉!”
  这句话他不是夸张,也不是奉承,而是出于衷心的赞美,卢闰英的躯体是很美的,随便从那一个角度看上去,都会令人有心动的感觉,尤其是此刻,她已由早熟的少女进入了少妇的阶段,使她的每一个部位都充满了女性的魅力,一种使人脸红、心跳、气促、喉头发乾的魅力。
  卢闰英似乎很感动,娇媚地一笑道:“十郎!你真的会如此想我?”
  李益道:“这又何必骗你呢?我们之间似乎用不着说些虚情假意的话了。自从见到你之后,我才明白天生尤物四个字所指的是怎么一种情况。”
  卢闰英轻悄地道:“十郎,昨天晚上你也没有闲着,我们来的时候,你还在高卧未起,因此对你的这番话,我实在是难以相信,看你们的情形总不会是良宵虚度吧?”
  李益笑道:“那倒没有,你知道我不是圣人,但是你刚才也该体会到,我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可见我昨夜虽经温柔,却未尝销魂。”
  “为什么?难道小红不解温柔?虽然我知她还是云英未嫁之身,但你却不是初入天台的阮郎。”
  李益叹了口气:“小红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有这一点例外,但这一点却正是要命的一点,大概只有味同嚼蜡四个字可以形容了。”
  “十郎!你别糟蹋人好不好,那会这么糟的!”
  李益笑了一笑道:“不可说!不可说!但是我那四字评语绝非故意轻薄,也幸亏是我,换了个别的男人,不被活活气得吐血才怪!婉转娇羞,初解罗衣时,倒还颇富情韵的,可是等到真个销魂时,她不仅是消了魂,简直是失了魂,冷冰冰,成了个木头人!”
  卢闰英忍不住道:“十郎!你太刻薄了。她还是第一次,自然是生嫩一点!”
  李益叹了口气:“我并不是个只顾自己的急色儿,而且我自信我在调情的技巧上,多少也够得上是个老手了,但是遇上了她,我只有自承无能,唉!不谈也罢。”
  他不谈,卢闰英却兴致勃勃非要问个究竟,而李益也并非是真心不想谈,昨天晚上在他而言,同样也是一个离奇的经验,他渴望着告诉人知道,而且为了要加重故事的戏剧性,他才故意地吊吊她胃口,引起卢闰英的好奇心后,才装模作样地说了出来。
  卢闰英充满了兴奋与新奇,听完了他的传奇性的一夜经历,犹有余味地道:“十郎!你真会出花样,在那个时候,你居然想得出那个调调儿来。”
  李益笑道:“我可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而是这个构想在我的脑子里很久了。少年时候,我从一位老夫子学琴以定性,那位夫子很古板,说我的心浮而不实,志摇而不定,学琴必难有所成,我跟他赌上了气,把琴谱背熟了,闲下无事,不管有琴无琴,手指总是在作势按捺练习,久而久之,居然练成了这种无琴之操的妙奏,两年之后,我已经操作得手应心,心有所思。琴上能语,那位老夫子听我一奏之后,气得当场把琴都摔破,一怒而去。”
  “为什么?难道是他的琴技不如你?”
  “他的琴技是比我逊色,但他气的不是这个,擅琴者器量不会这么窄,听见高人雅操,兄有欣喜钦佩,绝不会小器而嫉妒的。”
  “我说嘛,琴为乐中之圣,专为修身养性……”
  李益笑道:“那是骗人的,琴就是琴,所谓三不弹,六不奏,完全是后人硬加出来的规范,而这些规范才是用来拘束人的心性以达到修养心性的目的,后世学者以为这是琴的育化之功,则是舍本而逐末了。那位老夫子在激赏之下,大大地夸赞了我一阵,说我一定是在极度鼓励心性下,才能使琴技日进,我为了气他,说我是假想有一个美人裸体,在我面前,为了要打动她,思以琴挑,我才会使琴技日进,找只要一对看琴,脑中即涌绮思,乃觉心与琴合,不知不觉而日有妙境,就为了我这个荒唐的说法,他在一气之下,摔碎了瑶琴,从此不再奏琴了。”
  “你也真是的,何必要这么气他呢?”
  “也不是气他,事实上也有点真实性,我在苦练不进的时候。又想有所表现来争这口气,就用很多的幻想来提高自己的兴趣,那时我已初解人事,略解温柔,每日脑子里想的,就是一个赤裸裸的美女子。”
  “十郎!你的琴道已进入魔道了。”
  “是的,魔由心生,正因为这心魔是我自己所构创的。所以我才能控制它。不为所惑。
  也更因此使我进入了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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