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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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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冷笑道:“难怪高晖今天又留下了我,气呼呼地告诉我,要我公事公办,原来是姨丈在他面前果真提出了打退堂鼓的话,早知如此,我就不必替他援颊求情,着着实实地办点事给他看看!”
卢闰英急得哭了出来道:“十郎,无论如何求你看在我的份上,你总不会跟爹作对吧!”
“不是我,是另外两个人要他好看。”
“是!我知道是杜子明跟尤浑两个人。”
“跟那两块料没关系,别看他们两个人以前势声赫赫,盛气凌人,现在一下子垮了下来,就没人再会理睬他们,何况姨丈目前被他们捏住的那点把柄根本算不了多大的罪行,最多是承认一下初任政务,未谙内情,为属吏所蒙蔽,计划未能周详而已,虽然已经预支了百万公帑,但是工程尚未开始,明细账目尚未提出报核,还不足以构成贪渎的罪行,我之所以能出去替姨丈代为弥缝,也是要在这个题目上着手,没什么了不起的。”
卢闰英擦擦眼泪道:“是的。爹也说过了,这件事他自己也能设法解决,不一定要求助于你。”
李益冷笑道:“姨丈这种说法就有欠厚道了,那个时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直转。被人逼得连家都不敢回,我为他出了主意,他就过河拆桥了,难怪高晖对他十分不满,要我公事公办了;他老人家这种待人的态度,谁还敢替他卖力,那人使人寒心了。”
卢闰英只有听他数落,过后才──地道:“十郎,你本来就是为了我而不辞辛苦,我感你的情就是,爹对你如何你又何必去计较?刚才你说跟爹过不去的两人,既然不是杜子咀与尤浑那是谁呢?”
“一个当今天子,另一个是他自己!”
卢闰英怔住了:“十郎,这话是怎么说?”
李益故作神秘地道:“高晖在气愤之余,对我泄露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而姨丈又任性而为,不知道自己珍惜前程,两下子刚好凑上了,要不是我的交游广,人情足,姨丈的那些作为传进宫去。不但多年辛苦成了白费,连首级也将不保,他昨天在王阁老那儿闹的事儿,早就泄了出去,幸亏是汾阳世子郭勇轮值守护宫门,把消息压下了去,没有往圣上那儿转报。”
卢闰英愕然地道:“昨天爹在王阁老家不过是发了几句牢骚,且是家务;怎会传到宫里去呢?”
李益冷笑道:“大白天的,他在别人家里大叫大嚷,吵得每个人都听见了。长安本是个是非口舌最多的地方,那还能瞒得过人?无风尚且三尺浪,何况是咱们这几家人眼下都很出名,一举一动都在人们的注意中,而姨丈偏还要跑到别人家里大叫大嚷!你记得告诉姨丈,以后他要发脾气,最好还是在家里,千万别到人家府上去了,长安市的富贵人家都有个大花园,就是关是非用的,心里不舒服,在园里拔剑砍两棵树消消气都行了!”
卢闰英见他说的是气话,眼圈儿一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珠串,扑簌簌的直往下落,幽幽地道:“十郎,你何必对我说这种话呢,爹为了这件事对我很不谅解,今天早上还说什么女生外向,有女等如无,娘认为我向着爹来压她,对我也很不谅解,你再这样对我,叫我三面都不讨好了。”
李益冷笑道:“那容易,你就丢开手别管,我也少了顾忌,出力招怨,我正是满肚子窝囊呢!”
卢闰英的神色一变,忙道:“十郎,你怎么还是这么说些叫人寒心的话,你要我怎么做,我都听了……”
李益寒着声音:“闰英,你把事情弄清楚,不要以为我是在诱你不孝,跟你老子作对,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我只是为了你,希望我们两家的亲谊不要生磨擦,我们的婚事不要生波折,才处处委屈求全,上次整我的事不谈了,这次小红的事你是明白的,如不是我要了下来,以你老子那种当节度使养成的骄狂性情,一定会想尽方法,千方百计强求的。千方百计来强求。小红本人就不是好欺负的,她为了父仇,能忍辱厕身青楼,发奋练剑而图一击,又岂是能为威屈的?何况还有不少人在支持她,闹将起来,不仅是你父亲一条老命难保,恐怕你们卢家也将受到牵连……”
正说到这儿,王阁老已经匆匆地来了,看他的脸色很惶急,见了他们俩,连虚套都免了,就一连声的叹气道:“十郎,令岳是怎么回事,昨天还说得好好的,今早朝议时是不便说什么,在高晖的签押房分手时,他还没有变卦,那知道一回到他的公廨,他就变了卦,把杜子明跟尤浑两个人找了来,把你此行的任务整个地揭了开来……”
卢闰英脸色乍变道:“什么?爹怎么这么做?”
李益却冷笑道:“闰英!你听见了,我一心一意地为了你家,姨丈却把我当冤家了!我为他不辞辛劳,摆脱小人的威胁,他却倒过头来,勾结对方来治我了!”
卢闰英漠然无语,脸上已一片寒色,王阁老看看情况不对,叹了口气道:“贤侄女,令尊大人是怎么了,浮沉宦海几十年,好容易挣到今天这个地位,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我劝他不要任性,他居然说宁受小人威胁,不受妇人之气,是不是令堂跟他又闹翻了?”
卢闰英的脸色苍白,但是她的语气却冷冰冰的:“王老伯,我这做女儿的也尽了心,家父对我如此不谅,我也没办法了,由着他去吧,请转告家父一声,我即刻奉母归里,家父要怎么做都行,权当我们母女已经死了。”
说着又对李益道:“十郎,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无颜再求你什么了。我们的婚约虽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话,但长安城已无人不知,我也不会再付另择了,如果有缘,你能跟爹相处得较为愉快,你就来接我,否则等到爹百年之后,我自会寻你去,反正此身属君,舍君无他了!”
王阁老忙道:“贤侄女,这是干什么呢?事情那有这么严重!”
卢闰英垂泪道:“王老伯,家父为人偏着固执,十郎是为了帮助他而有此行,现在他宁可秘密于杜子明与尤浑二人,反过来要打击十郎,这情形可想像而得知。”
王阁老直搓手道:“唉!尊大人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一误再误,以至于此!”
李益反倒定下来了,他知道卢方此举是早上听了卢福的话,一肚子的气,上朝时跟高晖使气,想撤消自己督工之行以为报复,那知道高晖毕竟是不买他的账,说自己是由兵都斯委,不能由他高兴而定行止。一连串的打击,使卢方的尊严受了很大的挫折,再者也怕自己与高晖联起来反整他一下,斟酌利害之后,倒不如再度向杜子明与尤浑拉拢。那两个人新遭挫折,亟须求复,至少会把卢方捧得高高在上,以满足他的虚荣心。
再者,杜子明与尤浑两人在工户二部行走多年,上下其手。长袖善舞,朝中大员,多少跟他们有些来往,相互受惠,他们得势时,祸福相共,他们失了势,当年的合作就成了他们要胁人的把柄了。
卢方也称得上是新贵,外居重镇,内调阁台,炙手可热,若由二人拉拢,赫然又是一方势力的领袖,所以卢方这种做法并不冲动,相反的他还是很懂得运用时势的聪明人。
正因为他懂得利用时势,可见他还热衷于富贵,不舍得放弃这个优越地位的,那么在他知道了利害之后,也会乖乖的屈服低头的。
因此李益微微一笑道:“闰英!你别急,姨丈是胡涂,但是并不莽撞,只是昧于现势,也不知道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有多重,才有这些举动,六部尚书虽是地位并列。但朝廷乍经变乱,元气未复,兵部的地位特别重要,于老儿把持兵部多年,多少人弹劾他都攻不倒他,就是这个缘故。这次若不是高晖出面跟他对抗,而且掌握着对他极端不利的证据,他不会忧急而死的。于老儿一死,兵部尚书一缺立刻放了高晖,并不是朝廷酬劳他先人的死节,而是高家的人还具有深厚的影响力!”
王阁老点头叹道:“十郎所见极是,卢大人也是恃着以前曾任节度使,与一些边镇将台私交也极笃,所以才不甘受制于人,而图振作一番,先前与于善谦作对,后来为你的缘故与高晖一争,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李益冷笑道:“但是姨丈离开朝廷太远了,对主上之心也未能深体,才有此冒失之行。
安史兵乱后,有一度各地兵镇都心存观望,身拥重兵而未作任何行动,有的对勤王之召阳奉阴违P有的则借机会相互并兼,有的则结群成党,互为声援,保全实力,拥兵自固,此为朝廷所深虑者……”
王阁老一惊道:“不错,圣上有时召见我们一些顿命老臣,对此也略略语及。只是我们都是文职大臣,对军情极为隔膜,也没有权力为圣上分忧,圣上把卢方兄内调中书,就是想了解一下军务。”
李益道:“以前或有此意,但是兵部放了高晖之后,情况就不同了,因为高晖跟一些军镇大员的友谊极深,在于老儿任兵部时,压得那些人太厉害,高晖代之而起,他们自然是一力支持的,而高家累世忠贞,也为朝廷所深知,寄于极端信任,朝廷起用高晖接长兵部,主要的目的就是把各地的节度使整顿一下,属于高家的那些人,高晖已经修了私函,着人前去知照,他们是没问题的,在三十九个节度使中,因高家的渊源而起的有十九镇。有了这一股实力为后盾,高晖开手来,大力整顿,因此对那些较为桀傲不驯的藩镇,他正在设法找一两个开开刀立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姨丈来上这一手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王阁老一震道:“卢大人已经内调,不再任事了。”
“话虽不错,但河西节度使是由姨丈的旧部递升的,算起来仍是姨丈的人,而且姨丈左右四郡的节度使都是一个体系,共推河西为首,鱼朝恩当权,他们一致行动,与鱼朝恩相抗持。才为朝廷所重用,鱼朝恩势倾后,他们跟于老儿仍不太合作,姨丈内调,升迁中书省,位列三台,以个人地位言,自然是殊荣,但是阁老也明白,中书、门下,位高而无权,往深处一想,这未尝不是朝廷削弱藩镇拥权的措施!”
卢闰英骇然道:“可是爹并没有野心!”
“这个当然,否则朝廷也不会升他的官了,可是姨丈蒙受重寄,也是朝廷要看看这些藩镇平时居心以及对朝廷的态度,姨丈为了一点细末之故,轻而言去,在朝廷的想法中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这表示姨丈对眼前这个官职毫不重视,把朝廷的寄重视作儿戏问题就严重了!”
王阁老道:“这祗是在我家里随便说说而已。”
李益叹道:“鱼朝恩当势之时,对朝臣行动非常注意,每一个大臣的家里,多少都有一二耳目混迹其间,鱼朝恩倒了,禁卫军由翼国公与汾阳王两家的子弟接任,这部分体系并没有撤除,仍然保持着,而且高晖也是参与此事的,昨天夜里,高晖就得到了消息,为了小侄的缘故,他未加重视,今天早朝之前,又有人把消息呈报入宫,幸好却是郭勇轮值,也为了小侄之故,压了下来。”
王阁老紧张地道:“有这等事?”
李益冷笑道:“阁老居朝多年,应该知道是否有这样事的,以前鱼朝恩心怀异志,消息未必能直达于朝廷,现在郭秦高三家都是朝廷心腹重臣,钜细必陈,任何动静,朝廷岂会不知,昨天是碰巧,两个人都与小侄交谊深厚,大家都压了下来,也是看在小侄的份上。如果姨丈决心要跟小侄为难,他们是否还肯为姨丈掩饰就难说了,高晖今天对小侄放了个交情,把这个机密大事见告,更提醒小侄一件事,目前各处藩镇都还安份,就是姨丈这一个体系的五郡,以为自居有功,更认为朝内有人,不太谨饰!”
这番话听得王阁老与卢闰英面如土色,李益知道自己的恐吓已经生效,乃冷冷地道:
“那四郡所倚仗的朝中有人,就是姨丈;高晖要整顿的也是这四郡,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姨丈来上了这一手,也许姨丈是有所恃,想利用杜子明与尤浑的关系,在朝中结成一股势力,那可是大大的不智之举,所以小侄将阁老请来,希望阁老把其中的利害向姨丈说一下,姨丈肯听就好。如果他不肯听,阁老自己就请多加慎重,跟他们疏远一点……”
王阁老吓得冷汗直流,呐呐地道:“这个……老朽跟他们交往,也只是公务上磋商而已。”
李益道:“小侄知道,但别人却未必了然,因为最近你们走得很近,而且很多事都是在阁老家中发生的,是以极易将阁老算了进去,因为此类事件,乃在可有可无之间,既不会得事鞫讯,也无须确切之证据,只要似有可能,即可置人于不复之境,小侄受阁老栽培良多,才请阁老多加小心!”
王阁老连连拱手:“承情!承情!老朽这就去向卢兄下说词去。”
李益一叹道:“姨丈的心里究竟作何打算,实在令人莫测高深,我这个做晚辈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请阁老将实际的情况代为转告一下,不但是自己要警惕一下,告诉河西四郡的节度使,行止当略略收敛。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沾上了,大家都会受牵连的,圣上久受鱼朝恩的挟制,对各地节度方镇已深怀戒心,对成群结党之举,尤为深恶痛绝,切宜戒之。”
卢闰英道:“那高晖交通十九方节度镇区,又是如何说呢,难道朝廷不怀疑他吗?”
李益笑道:“人家不同。他那个党是保皇忠于朝廷的党,而且高家累世居朝,本身未曾掌过一天的兵权。那些藩台将使,多半是他先人的门生故旧,夤缘推荐而得擢拔,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师弟之谊。但是经深处推究,安知不是出之朝廷之授意,假高氏之手而行之?
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由长安派去的,首先是投入高氏门墙,继而由师长出面,推荐外放。而高家一直到高晖这一代,才直接居职兵部,以前始终在别的部里,一个身居文职的大夫,怎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这就是一件极为耐人寻味的事了。”
王阁老恍然地道:“十郎!你的推测极为高明,朝中诸大员对这件事一直感到纳闷而且还有御史参劾过高成应交通外镇,培植私党,居心叵测,本来这是朝廷很忌讳的事,但奏章进入到宫里,都是留中未发,有人还受到了斥责,要他们不得妄加媒孽,毁谤忠良,是以受到驳斥的人还莫名其妙,不知高家究竟有多大的实力,竟然使朝廷如此器重,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高家只是个幌子,代替皇室建立翼护而已。”
李益一笑:“本朝军权操于各家功臣之手,已为惯例,每有征伐f主帅人选也一定是由功勋子弟中选任,圣上却不能全靠他们,多少要有一点自己能掌握的力量。”
王阁老道:“对!对!就是这么回事,鱼监之后,节度使更调频频,那一段时间内,足足补出了七八镇使缺,而这七名镇使,好像都是平素不为人注意的武职散员,而且也都是散骑常侍出身,看来高家一直就在为朝廷担任这储训藩镇选补人员的工作了。”
这一部份高晖并没有对李益道及,李益只是随口说说,任意铺陈而已,想不到误打误撞,再经过王阁老的引证之后,竟是真正的事实。
这倒使得李益颇为后悔,因为高晖对他已经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推心置腹,无话不谈,假若这是事实而高晖未尝跟他道及,那一定是属于朝廷最高的秘密。
信口开河下,居然触及机密,固然可以在王阁老面前,显示自己与高晖的地位非比寻常,但是此事如果宣扬出去,传入高晖的耳中,对自己就不是一件好事了;但此时又不宜否认,略略作了一番沉思后,幸亏他才思敏捷。
遮拾了一点自己平时的知闻,加以归并后,才郑重地道:“朝臣初设节度使区时,原是为防边夷入侵,一共置了十个节度使区,其中以范阳节度使领兵九万余为最众,其作用原为临制奚、契丹等外族,但是安禄山在范阳节度使任上以拥重兵而叛,为祸中原至烈,节度使之设既不可废,又要防止故事重演,唯出之二途,一则削弱过份强大之节使辖区,细加分划,取三家分置之策,乃使原有之十节度使区,分衍而为三十九,一则于用人着手;简派新任节度使,必以朝廷所能信任者,这个工作就由高家担住了。但是有些地区,仍然感到鞭长莫及,如卢龙、魏博p成德等镇,虽因安史之败而归顺。但其对安史二贼仍然十分尊崇而称之为二圣。其他尚有安史旧部而居节度使区者,如田承嗣、薛嵩、侯希逸等人,虽归顺天朝,但仍各拥重兵,名义上受朝廷节制而已,朝廷对此自然未能释然,暗作部署亦为情理中事,控制不到的,徐以图之,控制得了的,绝不容再养成其猖獗,所以姨丈轻率言去,蔑视朝廷重寄,实在是很遭忌的举措,而且跟高晖交恶,更是不智之举。”
幸亏他对天下大局较为关心,这一番剖析,有的得自听闻,有的则是得自高晖,因为高羁向他解说朝廷有意整顿节度使区时,大概的局势向他透示过,也希望他能用点心思,贡献一二良策。
这是军国大计,李益倒是不敢随便出主意了,可是,他知道的这些内情,不仅是使王阁老听了变色,连卢闰英也紧张万分,安史乱平,朝廷粉饰升平,似乎天下已重归一统,殊不知情况仍然是如此严重。
因此,也更显得卢方的轻率举动之严重性,王阁老是坐不住了,立刻告辞要去劝解卢方,卢闰英更为紧张地道:“十郎!王老伯言辞也许还有点顾忌,不能说得很透彻,我也得一起去,切切实实地向爹陈说一下,叫他老人家不要再胡涂下去了,你是不是能迟一天走?”
李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想想道:“本来倒无所谓,但是姨丈把事情说给杜子明尤浑二人听了,就必须立即行动,免得他们又另生枝节,回头我就动身了。”
卢闰英道:“那我恐怕赶不及为你送行了。”
李益淡淡一笑道:“会多离少,原不争在这分刻,但是我必须快点走,以免误了大事。
姨丈最不该的是与虎谋皮,又去找上了那个混球,目前他们不敢公开捣蛋的,可是暗底下使坏更讨厌,现在你跟阁老一起去见姨丈,把是非利害说清楚,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个打算,那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我等小红来了后,还要到相国寺去接一个朋友,然后就上路了,大约还有两个时辰的耽搁,两个时辰后,我在丰河渡口等你来作个回讯。”
王阁老道:“十郎!两个时辰后,已经是未申之交,天就将黑了,你还急着走干吗?”
“没关系,高晖隆情盛仪,一定要送我一程,在长安怕太惊动,所以约好在渡口见面,他送我过渭州,在咸阳为我饯别,明天他已经告了假,我推辞不掉只好答应了,所以我要闰英来回我一句,不管姨丈对我如何。我一定尽心维护,只是也不能以私废公,让高晖作难,听到回话之后,我今夜跟他作竟夕长谈时好有个底子……闰英,如果姨丈实在跟我这个做晚辈的过不去,你最好劝他称病告假还乡算了,朝廷制藩的决策是不容更动的,对峙下去,岂仅是身家性命不保,连家人亲族都遭受牵累,安史之变,鱼朝恩的挟权凌上,使得皇室的尊严扫尽,圣上这次再度掌权,对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深怀戒意,绝不会再轻易放过,姑息养患的!”
卢闰英与王阁老更形着急,忙着走了,李益却很轻松,知道自己这把火烧得很好,卢方这次一定会低头就范的。威胁卢方的话有一半是真的,那是高晖告诉他的,高晖只是要他劝劝卢方。不要使性子耍脾气,朝廷对边藩之患也是真的,只是高晖对各处动静很清楚,卢方的四郡联盟也不错,但卢方是最为懦弱无能的一个,绝不敢有所异图,所以,朝廷才内调他进京,升以重任。是想借他抚安另外四郡。
朝廷对节度使的跋扈骄横固然感到不安,可是新从鱼朝恩控制下接过大权,目前只是安内。实在无力用兵讨伐,高晖接掌兵部,固然有十九方镇为后援,也只能维持而已,果真要用兵征伐,力量还是不够的,所以朝廷唯一的办法是使得那些实力较为强大的藩镇各自为政。联不起手来。
何况事实上,大唐只有太宗贞观世民皇帝时,有过天下一统的局面,他把功臣分封各地为王。每个人都是他忠心的部属,对他本人敬畏有加,谁也不敢生叛意。
高宗皇帝即位,威信已不如先王,中宗时授制于武后,诸王先后不臣,名义上是为了支持李氏的天下,实际上也是向朝廷显示一下本身的威力。
这样的割据局面一直维持到玄宗皇帝即位;开元天宝两易年号,削弱了诸王的权限,另设节度使以镇四境外族,天下重开太平景象。
但是日久弊生,朝廷耽于安乐,而边藩日益壮大,终而有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之变,继之有史思明之乱,好不容易赖郭子仪力平定了下来。
朝廷嫉郭氏势重,郭汾阳坦率为怀立刻自动解甲交出兵权,朝廷反感不安,以后回纥兵犯,又赖郭氏神威平定,功成解甲,累勋而进王爵,儿子还娶了公主,朝廷才真正地放了心。可是大权又为鱼朝恩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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