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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大侠狄龙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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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余九盗党闻言,倒有七个力说:“以往杀人,均是老贼、船老大和死的几个贼党所为,下余不是无什么本领,便是不得老贼欢心,只在寨中留守,或是随同操舟,运销所劫货物,未杀过人。”彭氏兄妹早已留心,这类话已然拷问过两三遍,知非虚语,无奈前言已发,不便改口,正自寻思,向五忽和另两同党慨然说道:“他们实在未杀过人。
因老贼陈玉堃人太好猾,照例把人分成两班,一半在水上作强盗,谋财害命,一半无事,为他开垦田地,劫来货物,再由他们扮成客商,出去贩卖。我是第二头领,虽然曾随老贼动手,这两个弟兄也曾在内。现蒙小爷饶命,我也不敢隐瞒。但他七人虽然水贼,从未亲手见红。我此时天良发现,情愿由小爷将我三人脚筋挑断,回往老家种地经商,了此一生。这七个弟兄,还望小爷格外开恩。”另二盗党也同声自承,跪代七人求恩。
淑华在旁暗忖:“这次回家,须要他们驾船,正可买好,又想起老贼方才想逃,彼时只剩少女一人,极易逃生,全仗向五将其擒回。”便在一旁代说好话。彭氏兄妹互相笑道:“想不到这伙毛贼倒有义气,又看在这位姊姊面上,一体从宽,连这三人一同免留记号,为他点上穴道以后,只不和人动武纵跳,稍微用力也可无妨。少时我往贼巢查看有无余党,就照此办法便了。”群贼闻言,欢声雷动,均觉出于意外,忙朝淑华和彭氏兄妹拜谢不迭。彭氏兄妹又朝群贼告诫了几句,令其分头下手,先将贼船打扫干净,将老贼吊在树上,令其观看。
淑华见老贼凶睛怒突,倒吊树上,又被秋棠拾起一柄钢刀,用刀背在腿骨上打了好几下,疼得周身不住摇摆,下巴已掉,不能说话,只是喉咙里不住哼声怪叫,状甚惨厉,几次想代说情,杀死了事。秋棠力阻,说:“主母你不知道投水死的人有多难受呢?主母方才差一点没有受害,此时看他可怜,却不知受害的人那是多惨!正为让他现世现报多受一会,管他做什?常升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椒华闻言,猛想起只顾忙乱,常升下落还未听说,自己蒙人救命之恩,也还不曾请问姓名。少女正由船上走来,笑说:“船上业已打扫干净,哥哥现往贼巢查看,少时就回,请上船吧。”
淑华笑道:“我蒙贤兄妹救命之恩,因见太忙,未及请教,还望姊姊原谅。”说罢拜了下去。少女连忙拉起,笑道:“姊姊比我年长。不可多礼。难得你我一见如故,小妹想和姊姊结为姊妹,尊意如何?”淑华忙答:“姊姊飞仙剑侠一流,妹子求之不得。”
少女笑道:“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客气,唤我姊姊?”淑华连忙改口,笑问道:“只顾说话,还忘了请问芳名呢。”少女笑道:“妹子彭玉澜。这里太凉,同到船上再说罢。”
主仆三人随去船上。操舟贼党已加为四人,神态十分恭谨。淑华终恐当夜杀贼大多,有他兄妹同行是不妨事,否则却是可虑,难得彼此投契,意欲请其同行,正想如何措词,少女己先开口。
原来少女之父彭扬乃川东大侠,水旱武功均臻绝顶;以前随同祖父川东五老中的彭勃隐居北天山,后来祖、父两代人山修道,奉命回转川东故居,因见彼时盗贼横行,商客受害甚多,仗着门人子侄和两代世交均有一身惊人本领,欲为桑梓造福,决计把全川盗贼一起除去,费了两三年的光阴果然如愿,由此威名远震,江湖上贼党一听彭家子弟兵,个个胆寒。近数年来,彭扬年老喜静,又因得于太晚,四十岁后才生了一儿一女,男名彭涛,女名玉澜,全都聪明英秀,从小练有一身武功。想起近二十年所杀盗贼大多,这类虽是极恶穷凶之辈,其中难免有的迫于饥寒不是本心,好在近年川中盗贼多半敛迹,虽有好些成名大盗,多半年老归隐,爱两川风土物产之美,来此隐居,轻不出手,再不便是往来路过,双方均是多年盛名,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谁也不愿无故生事,除却一些不知名的毛贼草寇偶然打劫而外,已比前些年相差天渊,于是变计,除非真有多人受害连伤人命,或是有人求上门来,已不再多事。近年因听江湘间出了一条奇怪贼船,每年总有几次谋财害命,偏是行踪诡秘,难于捉摸,彭扬才生了气,随命子女门人出来查访,欲为行旅除害,与淑华相遇之后,双方一见投缘。事完再一细谈,淑华见玉澜秀外慧中,文武双全,又受救命之恩,加上好些感激,越谈越投机。玉澜见淑华美艳如仙,温柔静好,令人自生亲切之感,也是喜爱非常。双方叙定年庚,就在船上拜了姊妹。
船家虽是盗党,震于彭氏兄妹威力,见同党死得那样惨法,惊魂乍定,互相提说前事,已全胆寒悔祸,后听彭氏兄妹向众声言,贼党频年所留金银财物,均由向五为首主持公平分配,只要从此改头换面,全成小康之家,比起以前受老贼和几个强横有力的同党欺凌挟制,常被打骂,稍一违忤立有性命之忧,要强得多。又因淑华曾为讲情,心生感激,奉命操舟的固是奉承惟恐不至,下余诸贼也都忙着侍候,巴结非常,见天已深夜,船上带有不少鸡鸭鱼肉、各种菜肴,原是老贼买来,想为狗子喜筵之用,全都现成未动,恐三女腹饥,便有两个会烹调的,在船头上升火煮饭,配制菜肴,不多一会,备好一席极丰盛的消夜盛设出来。
彭涛原带向五去往贼巢查看有无余党,并将所有财货搜出,责成向五向众分配,限令十日之内全数遣散,并将盗窟房屋烧去,一切停当,也正赶回。淑华主仆又朝彭涛拜谢,请同人座。彭涛笑答:“如今诸事办完,天也快亮,只剩老贼一人还未发落,待我去去就来。”说罢,带了四名贼党往岸上走去。
三女凭窗遥望,见老贼被人放下之后,彭涛先将下巴代他捏好,又给他喝了一点水。
双方问答了一阵,老贼已是斗败公鸡,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倔强,神情十分可怜。淑华不忍再看,方要回头,忽听玉澜在旁急呼:“哥哥留意!岸上有人。”同时瞥见先前藏伏的崖顶有一白影,由离地好几丈的危崖之上,疾如飞鸟,朝着彭涛身前飞堕。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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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念切孤寒 开荒谈侠女 情殷旧侣 软语劝痴人
前文淑华主仆在老王坝遇救,正在凭窗遥望,忽听女侠彭玉澜惊呼之声,同时,瞥见崖上有一白影飞堕。定睛一看,彭涛已和来人对面说笑起来。玉澜方始放心,笑对淑华道:“哥哥虽然心细,却没有我爽快。你看天已快亮,闹了一夜,大家全有些饿,难得这班毛贼悔祸感恩,备了一桌酒菜,不来享受,那等猪狗不如的老贼,一刀就可了事,和他哪有许多话说?并且常升还在人家养伤,我们回船接他,一则逆水行舟,我兄妹又还有事,也不想时限多紧,岸上那人不知是谁,怎不把老贼杀死,请上来呢?”正谈说间,忽听老贼惨嗥了几声,再看岸上,人已被杀,由向五和两贼党抬走,白衣人又和彭涛谈了几句,便自分手,往下流危崖上纵去,晃眼不见。
彭涛回船一谈,才知彭涛问出老贼藏有不少金银,在离此十里的牛角汉危崖山洞之内,当初原有两名心腹贼党助他藏着,后因老贼天性凶狡,将二贼用计暗杀,打算一人独吞。彭涛想用藏金周济贫苦,先使老贼多受罪孽,然后迫令献出。老贼到此地步,才知平日伤天害理在用心机,只得从实说出。彭涛本定押他同往发掘,为了另有一事须往赴约,又因白衣人赶来,发生了一点事故,夭明之后便须起身,看出老贼所说不是假话,便命向五将其杀死,说罢便令开船。
彭氏兄妹见秋棠侍立在侧,怜她年幼忠义,便命入座同吃。淑华待人最是宽厚,经此患难,对于秋棠更加怜爱,闻言略微客套了几句,便令同坐。秋棠坚辞不允,又听彭涛说:“山中隐居,一同力作,人都一样,有什尊卑之分?”主人更是宽厚,情如母女,只得谢诺同坐。玉澜更爱秋棠,说:“此女聪明勇毅,只为身世孤寒,做了人家使用丫头,虽蒙二姊厚待这样下去仍不免于埋没,难得年纪轻轻,这等机警胆勇,等送二姊到家,妹子将她带走个两三年,使其学点本领再行回来,姊姊一门孤弱,遇事也可免受欺凌,你看如何?”
淑华闻言大喜,便说:“此女灵敏忠义,本来可爱,愚姊此次仗她舍身相助,才得免去凌辱,方打算回家收为义女,并不当她下人看待。得蒙玉妹垂青,收到门下,再好没有。”玉澜笑道:“二姊如非对她有恩,她也不会与贼拼命了。既是这样,就借这一席压惊酒,便命行礼吧。”随命船家点上香烛,行礼之后再行痛饮。彭涛笑道:“玉妹就是这样性急,到了地头行礼不是一样?白六哥找我有事,又要赶赴前日之约,吃完我还要走呢。”玉澜道:“事情要办就办,这能有什多的耽搁?”说时,船家已忙着点好香烛,来请行礼。淑华又请玉澜就此收秋棠做徒弟,先行拜师之礼。玉澜一口应诺。秋棠自是喜出望外,嘻着一张小嘴,高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时改了称呼,分别礼拜,二次入席。
吃了一阵,彭涛便要起身。淑华忙命船家拢岸。彭涛说:“去路与此相反,随身小包均在老王坝岸上,只为腹饥,又想和舍妹谈几句,才同了来。此时酒足饭饱,船离岸近,无须停泊了。”说罢。又朝船家告诫了几句,兄妹二人同去船头,各自纵身一跃便到岸上。淑华、秋棠见他兄妹一跃好几丈高远,捷如飞鸟,正在相对惊叹,玉澜已飞身回船,面上似有忿容,因其去而复返,不知何事,虽然一见投缘,结了姊妹,到底新交,未便探询。玉澜也未再提,只命船家撤去残肴,催舟上驶,午后务要赶到韩家沱去接常升,又请淑华安歇。
淑华因她也是一夜未寐,劝同就卧。玉澜笑答:“妹于往来江湖,三两日夜不眠不休乃是常事。现在船家已悔祸学好,我兄妹还有一点事情须要去办,何况人又不倦,二姊只管安歇,秋棠年轻,昨夜虽受惊恐,尚无倦容,正好就便教她一点人门口诀,途中先学起来。午后到了韩家沦,寻回常升,再请姊姊起来吧。”淑华谢诺,自去后舱安卧。
秋棠看出师父爱她,越发欢喜,玉澜见她灵慧异常,一点就透,更加怜爱。
师徒二人正谈说问,忽见一叶小舟,船上立着白衣少年,由上流头掠波而来,其行若飞。秋棠方觉那船快得出奇,微闻“噫”了一声,跟着便见玉澜伸手窗外连挥了几下,晃眼两船临近,看出船头上少年正是老王坝崖顶飞堕的白衣人,少年已飞身越窗而入。
秋棠知非外人,忙去取了茶来。玉澜已面带愁容道:“此是你的师伯,上前见礼。”秋棠依言礼拜之后,玉澜低声说道:“我本意将你母女送到地头再走,不料我家中发生一件要事,必须赶了回去。方才默查船家,已实胆寒,决不敢再有他念。不过常升年老体弱,救起之后便发寒热,卧床不起,现由你的师伯送往友人家中医治,恐有数日才能痊愈,带在船上也不方便。你义母大难之后,人正疲乏,可任其多睡一会,不必惊动,醒来再对她说,非我为德不卒,实是迫于无奈。好在船家已全制服,前行多是热闹城镇,江中舟船往来不断,决无他虞。等到峨眉附近的八里滩镇上,再改坐轿回去。万一途中有事,可将这只银镖与看,说我彭氏兄妹好友,当有照应。起旱以前,先命船家往八里滩镇上寻一姓白的老头,他见此镖,定必命人护送。你母女只管放心,不必胆小害怕。
到家照我所传勤习,我事一完,自来接你。也许你们起旱以前我能赶到都在意中,此时尚拿不准。待我嘱咐船家几句,就随白师伯起身了。”说罢将镖取出。
秋棠接过一看,镖长不到三寸,上刻虎头和“彭”字,心虽依恋不舍,但见玉澜面有愁容,料是急事,只得应诺。玉澜随将船家唤来,令其小心照护,不许丝毫违背懈怠,并说:“我尚有事,须要离船他往,不定何时回船。如能由此洗心革面,好好营生,自无话说,稍犯前恶,昨夜所杀贼党便是你们榜样。”船家早已吓破了胆,彭氏老少诸侠威名又所深知,越发死心塌地,哪敢再生别念?又疑对方故意离开,借此试心,暗中考查,全部诺诺连声。玉澜看出所说是真,心放好些,遣走船家,重向秋棠叮嘱慰勉了几句,匆匆同了少年改上小舟,往上流驶去。
秋棠遥望小舟去远,折入支流,又有了一些倦意,便在舱中和衣卧倒,船家因玉澜令其按例停泊,听淑华吩咐行事,韩家沦接人之事暂时作罢,也未人舱惊动。主仆二人连受惊险危难,一夜无眠,全都倦极。这一睡直到西初,淑华先醒,见日色偏西,静悄悄的,只听橹声效乃和江波打船之声,唤起秋棠一问,才知玉澜已走,因见船家恭顺和善,与前大不相同,照此行驶,明日夜间便可赶到八里滩。玉澜高义可感,只不知有何急事,不别而行。
听说八里滩离峨眉只数十里,淑华见泊处是一邻近城邑的大镇,知道船家上岸买完应用食物就要开走,也未在意。待了一会,忽然发现岸上有一华服少年,不住朝自己这面张望,徘徊不去。淑华见那少年生得獐头鼠目,神情鬼祟,疑非好人,忙告秋棠,避开临窗一带,跟着便听船家和人说话。秋棠侧身一看,正是前见少年,听口气似在打听淑华来历,吃船家数说了几句,冷笑走去,刚觉少年不怀好意,船家已忙着把船开走。
到了江中,便听一船家冷笑道:“天底下竟有这样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们昨夜那多的人尚且不行,看他神气,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坐地虎,也敢昏想吃汤圆,岂非笑话!这是现在,我们受了彭家小侠一场教训,把人管好,不愿惹事了,要是前三天遇上,不当时打他一个半死才怪!”另一人道:“事情难料,这狗东西走时神气不好,就许有点门道,方才你还是把彭家二位小侠的旗号打出来,要省事得多。”前人答道:“本来我想说的,后来一想这类小狗种太可恶了,彭家兄妹何等威名,本人就算不曾暗中跟来、他那信号银镖,是在江湖上走,没有人不知道,到时一拿出来,哪个敢惹?顶好他回去约人追来,给他一个硬钉子碰回去,以后长些眼睛,真要是个秧鸡儿,不知死活利害,冒失下手,凭这彭家信号,哪里找不到照应?单凭我们几弟兄,也把他打发回去了,怕他作什?”另一人道:“话不是这样说,能够无事,岂不是好、我看这厮好似练家,听你说那一套难听的话,并未发作,只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如是常人,少年气盛,至少也要说上两句大话来遮脸面,哪怕说了不算呢,当场总好看些,他竟会一言不发,行时又朝我们的船,连回头了两次。我料这厮善者不来,来必不善,我们全仗这位船客求情,死里逃生,还分得了好些财物,彭家兄妹走时又再三告诫,万有一事,对不起人,自身还脱不了干系,到底小心些好。”
秋棠闻言大惊,忙向二人探询,才知方才华服少年因见淑华美貌,又是孤身女客,不知怎会看出船家以前来历,上来先说黑话探问女客来历,并许重利。船家自经昨夜变故,已全醒悟,立志学好,又畏彭家威名,感激淑华代求不杀之恩,这类话本听不入耳,再见对方骄狂自大,越发有气。此时同伴未回,只他一人在船,便以冷语讥嘲,说:
“女客来历大呢,不必费话。如想自找无趣,今夜船泊八里滩,你明早寻来;包能见到。”本意下午船到八里滩,不等天黑便可寻到白老头,如对方赶来也不妨事,意欲使其吃点苦头,或是丢脸回去,特用言语相激。同伴回船,少年已走,间知前情,责其多生枝节,因而争论,实则全不相干。
秋棠早听船家说过,彭家信号银镖所到之处,休说西南诸省,便是北方,也无人敢于侵犯,所遇越是江湖中人越有照应,随口问答了几句,回见淑华傍枕小睡,眼已闭上,因船家口气十分拿稳,便未惊动。这时早饭刚过,顺风扬帆,满拟下午可到,不料走出不远忽然变天,顺风转成逆风,又下了一场大雨,船到八里滩,天已入夜,雨也未住,只是小些,途中别无异兆,又是雨天,全都忽略过去。
淑华见所泊虽是大镇,深宵风雨,体贴船家,想等明晨再命他往寻白老头,朝岸上略看了看,便和秋棠上床安歇。睡了一会,淑华梦中惊醒,瞥见地上白影,推窗一看,风雨已住,云净天空,皓月千里,江岸上一片空明,平波粼粼,闪动起亿万银辉,到处静悄悄的,除天水相涵,夜景幽绝,想再赏玩些时再行归卧,忽听岸上好似有人走动,心想:“时已深夜,泊处离人家颇远,怎会有人往来。”跟着又听船家喝骂,忙唤秋棠去往船头探询。
淑华母女为了起身方便,原是和衣而卧,船家共是六人,分住船头、后艄两处。秋棠刚被唤醒,走出后舱,便听船头喝骂,似已动手,同时又发现对面岸上停有两乘小轿和四匹马,水边立有数人,似是轿夫之类。二人情知有异,好生惶急,刚想起那只银镖,取在手内,船头上已有人受伤跌倒,随听来人大喝道:“无知鼠辈!既知厉害,叫那两个女的出来,乖乖跟回庄去,我们决不会难为她,否则你们一个也休想活命!”
淑华闻言,心正发慌,不知如何是好,船家已带着满脸惊惶抢进舱来。见面一问,才知前遇华服少年乃当地一个花花公子,名叫唐锦昌,乃父是朝中大官,家财富豪,本人又练有一身武功,养着好些教师打手,平日仗着财势暴力,酒色荒淫,霸占民女,无恶不作,本随乃父在邻省任上,回转家乡才只两年。彭氏老少诸侠虽然威名远震,老的更是成名多年,江湖上人个个敬畏,一则退隐年久,不愿子女门人惹事,偶然仗义出手,形迹也极隐僻。唐锦昌又极刚愎自恃,所养教师多是北方人,西南诸省有名人物闻见较少,又知小贼天性骄狂,不喜显外人的威风,轻不提说,好在声势浩大,官府多是乃父门生亲故,本人手下也还不弱,即便遇事,官私两面都能应付,年月一多,见无变故发生,虽有两次仇家上门,结局全占上风,越把事看容易,每日陪着小贼,一味吹捧架弄,闹得小贼更加骄狂,无论什事,想到就做,谁也不敢违背。
这日也是活该有事,小贼乖张任性,手下虽然养了不少教师打手,稍微行动就是一大群,有时却喜单人出游。当淑华的船刚停泊柳荫下,小贼正因饭后无聊,屏退从人,去往江边闲眺,本意是为日前发现江边渔船上有一少女,貌相绝美,动了色心,只惜见时渔舟刚解缆开走,先当附近渔人之女,及向居民询问,才知船上共是男女三人,来去无定,有时只那少女一人,到镇集上买点日用东西便自开走,以前无人见过,来往不过两三个月,也有少女一人独往独来的时候,不大爱理人,驾的渔舟,却未见他打鱼买卖,也不知道名姓住处。小贼每当看中人家妇女,开始时照例自往调戏引逗,等到势迫利诱俱都无用,再命打手前往强抢霸占,因听渔舟少女每月必来赶两次集,到了集期,便往守候,见渔舟未来,正自失望悔惜,忽然发现岸旁柳荫下泊有一条大船,内一少妇绝美,正与身旁美婢说笑,玉貌花容,丰神绰约,比起渔舟少女更加美艳,不禁色心重炽,越看越爱,心还疑是路过官眷,正在一面注视一面盘算下手方法,对方已自警觉,避向一旁,同时看出船上除少妇和随带少女外,只是几个船上么师,并无男子护送作伴,虽觉形迹可疑,并未放在心上,因见淑华举止安详,和所穿服饰明是官家眷属,雇了这样大船,却无男子同路,想问清来历再打主意,及向船家一问,竟受了好些讥嘲,当时勾动怒火,志在必得,本想下手强抢,因船家发话叫阵,说:“船客来历甚大,今夜船到八里滩,明日午前便要上岸,你如胆大,只管前往。”
小贼狂傲自恃,意欲暗中随到八里滩镇上,看明对方来历再行下手强抢,又因乃父闻他回乡以后越发胆大妄为,无恶不作,自家只此独子,万一事闹太大,不好收拾,近数月来,接连几次专人送信,严词告诫,对方来历未明,如是民家妇女自不妨事,如是大家官眷微服来往峨眉烧香还愿,由此路过,自家门口下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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