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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大侠狄龙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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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方问:“你明白了什么?”珊儿忽想明霞待她极好,她虽女中英侠,因在山外生长,不似自己粗野,有口无心,看她昨夜回来神情和分手时口气,以及煌哥母子对她这样关切,众人又在笑使眼色,必是她和沈师兄爱好非但被人知道,也许师长大人业已向她明言,和龙哥日前所说将来结为夫妇一样,所以她和众人这等光景,分明有点害羞,否则业已同来,因恐我行强拉她才装生气。她的脸嫩,也许事情还未叫明,她不比我是个野生孤女,万一还有顾忌,这一说破,被她知道,岂不见怪?话到口边,忙又收住,朝龙子嗔了一眼,气道:“你管我呢!李师姊不愿和我们同来,又没有别的,这个也要打听。”
话未说完,黑女晏瑰端菜走进。向四婆边接边笑道:“我老婆子真个冒失,方才来了这两个小客人,几乎被我得罪,误当敌人看待呢。”黑女微笑道:“以为你耳目灵警还似当年么?你只知他两个在门前张望,被你听出便觉得意,可知还有一位佳客方才来此,在窗前立了一会,到我进来以前方始离开呢?可笑你们这么多人,人家差不多登堂入室,全数相了面去,还未看出一点影子;如是敌人,你们这个亏就吃大了。”边说边把嘴一努。
沈煌会意,又惊又喜,立时跟踪追出,初意来人身法轻快,不知能否追上,又恐有人跟来看破,到了门外,回顾无人跟来,心方略定,估计人已离开,正朝崖下张望,忽听身后低语道:“你这样叫人看见多么讨厌!快到这里来,我和你有话说呢。”回头一看,正是明霞,惊喜交集,想起昨夜分手情景,还恐她要不高兴,方低呼得一声:“姊姊怎不进去?”明霞已当先走下,转入昨日文麟、三姑来路崖洞之中。
明霞见沈煌途中回顾,笑说:“呆子!他们有人拦住,不会跟来,你老看着作什?
我方才来此,本想拜见你的母亲。一则屋里人多,她们又都那样神气,我真不好意思进去;后被晏大姨看破,幸我警觉,当先迎上,和她说了几句,叫她不要告知众人,强我进去,否则永不登门。她也答应。我料她就是走口,也不会把人引出,刚要走开,你已得她暗中通知,赶了出来。请对你母亲说,日内无人,我再专诚拜见。白云窝深居壑底,山路奇险,她不会武功,如何去得?我来这里,还有一件要事。龙子、珊儿走后,师父又醒,对我说了好些话,拿出我爹爹新近给她的一封亲笔信,也不知何人送来,信上说的,便是我二人将来之事。我们均非世俗儿女,诸位师长均是剑侠高人,也无什么嫌疑忌讳。我二人本来一见如故,彼此投机,以后又同在苍山三位师长门下,朝夕相见,彼此情义只更亲近,龙子、珊儿将来也是一对,已由师长作主,只要心志相同,还有什么说的?我先颇不好意思,又急又气,及听师父一说,仔细寻思,反正避讳不了许多,不如和你明言,省得到时彼此都窘,旁边再有人说笑话,更是难过,为此赶来,就便拜见你母亲。不料她老人家爱我太甚,龙子又不会说话,有好些都叫人听了好笑。虽然没有进去,对你母亲却甚感激。她人真好,我也爱她,极想见面,但在诸位师长未看过爹爹书信,对我二人明言以前,平日相见,却要和我疏远一点,不要和人影子一样老跟在我的身旁,用功更要勤奋。因你本质不如龙子,如非简太师伯给你扎好根基,内功得有峨眉真传,这一辈子也休想追上他们。那日我考问你的功力,暂时应敌虽不如人,又没有他们那样的好兵器,根基扎得却是极好,只肯用功,便有大成。我并非有什私心,要你比他们强,人总应该向上才对。你如只顾贪玩,误了修为,将来本领太差,我们丢人事小,走到外面,遇敌遇事不能应付,样样吃亏,怎么办呢?此后如听我话,我们便是终身伴侣。休看奉有师命,爹爹为了此事,恐我看你不起,还和雷四先生商计,用了不少心思。你如不知上进,我就不和你好了。”
沈煌虽然爱极明霞,以前只当她亲姊姊看待,幼童天真,全是自然爱好,无所存心,对方年纪比他长了两岁,又是外柔内刚的性情,只管这几日病中相处极好,稍微离开便各想念,像当日这样耳鬓厮磨,执手殷勤,尚是初次,非但词意亲切,并还把昨夜师长所说未来大喜之事当面明说出来,早来的疑虑已被一扫而光,由不得心花大放,喜出望外,惊喜说道:“好姊姊,昨夜我见你生气回去,当着许多人怕你怪我,又不敢追你回来,直到方才见你以前,心里还在愁急,想不到姊姊对我这样好法,我们以前所说终身终世永不离开的话居然如愿,真个快活极了!我因母亲少年孀居,受了多许苦难,日夜望我好好做人;继爹更把我爱如亲生,从小就教我认字读书,连饮食起居也无一样不关心到了极点,因知我有六阴脉象,日夜愁急,去年好容易遇见恩师,他又亲自跟来山中,表面说他想学武功,实则还是恐我从小娇养,山中清苦,独居寂寞,不避辛劳,特地同来,想为我作伴,就便教我,文武同学,帮我恩情,真个深到极点,直到今朝,知我学有一点根基,身体越加强健,决无他虑,又另拜了师父,这才分手,随同恩师,为他本身前途努力,就这两个亲人,对我期望之殷,我也不会自暴自弃,何况还有你这一位好姊姊,同在师门,一起用功呢,姊姊只管放心,此后无论何事,决不违背你的意思,实质不佳,我会下苦用功,狄大哥和珊妹,是自己人,同门兄妹他们好和我一样,你说得对,并非忌妒人家,一定要比他强,但是人只要肯用心用力,没有学不成的事,至多受点辛苦,也不相干,再说,姊姊幼承家学,样样比我高明,我是你终生相随的好兄弟,当然随时都要指教,先就占了便宜,就追你不上,我也不想本领比你更高,但听恩师和姊姊所说,我已扎好根基,学时容易,上有诸位师长,下有姊姊,狄大哥先就和我情如骨肉,以后互相切磋,彼此研讨,哪有不成之理,至于你说怕人议论,要我形迹上疏远一点,虽然这里不比城市,师长同门,都不是那样人,只有望我两人好的,用不着什么避嫌,更不会说什闲话,我既说过什么都听姊姊吩咐,当然照你所说去做,当着外人不再和你亲近便了,好在我们可和龙哥他们一样,避往无人之处说笑同玩,不相干,反正我没有不听你话的事,我娘渴望见你一面,屋内没有外人,又正吃饭,这位晏大姨非但本领极高,娘说她做的菜十分味美,你难得出来,白云窝吃得太苦,可否现在就去见娘,尝尝主人的好菜,开一个荤多好呢。”
明霞见他双手拉住自己再也不放,面上老笑,说的话也是东一句西一句,不似平日有头绪,知其年幼天真,从未在外历练,有好些事都不知道,为了双方情投意合,顶好形影相随寸步不离才对心思,无奈双方都在求学,各有师长,每日忙于用功,连想常时相见都难,日前受伤病倒,因同在一起聚了几天,转觉平生幸事,因祸得福,是好运气,身受苦痛毫未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有想到婚姻二字,送往寒萼谷时,也只依恋不舍,并无他念,常说,只望将来长大能在一起,修积善功,永不离开,于愿已足,因自己比他晓事,初说此言,怜他病痛,还在微笑点头,后见他老不放心,说之不已,为恐越说越深,两次没有表示,他便生疑气闷,埋怨自己说了不算,分手前一日,并还为此口角,相对赌气,分明痴爱到了极点,但因年幼,只觉双方均非世俗一流,不应再有男女之嫌,同门师姊弟,彼此交厚,和龙子珊儿一样,同出同进,有什相干,别的全未想到,不料昨夜,简雷二位师长,忽然当面露出口风,才知双方是对小夫妻,当然喜欢已极。自己本极爱他,再因父亲来信,师长明言开导,几经盘算,决计当面把话说明,好使格外用功,这都是他意想不到,和刚想到还拿不准的事,此时业已喜极忘形,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好笑,先还想把手摔开,无奈自从初见便极投机,久别重逢,无形中情爱更深,又见对方大喜如狂之状,暗忖,我二人本是未来夫妻,只不过拉拉手,又没有别的轻薄举动,好在这里无人,他对我这样爱法,何必使其不快,便由他去。后听沈煌要他同往见母,不由把手一摔,娇嗔道:“你真会闹鬼!表面听我的话,暗中绕着弯,拿主人好酒好菜做香钩,结果还是想我此时就去见你母亲。也不想想,本来我就怕人笑话,到了这里,率性大大方方进去拜见也好,偏生你娘对我太好,问得殷勤,龙子又不会说话,我一怕羞,打消前念,恰巧又被人看破,业和大姨说好,不再进去,如今背人谈上一会,再同走进,我叫什么人呢,莫非好酒好菜,我没有吃过,就这样嘴馋,下次再和我说鬼话,我又不理你了。”
沈煌见她娇嗔满面,慌不迭分辩道:“姊姊千万不要怪我,实是因你老远赶来,天已近午,回去还有好些路,再说,你那洞中,只有一些野菜山粮,比我在茅篷吃的还苦得多,想起心疼,娘又急于相见,就是请你进去,也是装未见过,一先一后,把活想好再去,并非一同走进,有什可笑,我实在粗心,只顾想姊姊和娘早见面,在这里多玩些时,忘了你方才所说,才有此失,以后也许还有说错话的时候,但我决不敢成心闹鬼,只姊姊一说,马上改过,依你如何?可是这远的路,你回去还要自己动手,忙上些时才能到口,这怎么好呢?”
明霞见他惶急,化嗔为喜道:“你真把我看成废物了,无怪他们常说,像你们这样出身的人不堪造就,随便吃顿饭、时候早晚一点,也当着一件大事。自家做来吃,有什相干?何况寒萼谷离此较近,我回家无聊,正好就便访看司徒兄妹,莫非他们那么好人,虽是初交,还不管我吃的么?我出来时案上业已摆满,想是为了龙子他们说话耽搁,此时当已人座。我们已谈了好一会,你该回去,我也要走了。”沈煌还想说话,明霞故意气道:“你又不听我的话么?”沈煌方说:“我听我听,随便姊姊。”跟着伸手又要想拉。明霞忽然把手一推,低声喝道:“有人来了!怎么老是这样?多气人呢。”
二人同立洞底透光之处,日光正由上面照下。沈煌方觉四外无人,也无别的动静,明霞已朝上把手一指,跟着便听崖洞上面晏瑰边走边喊:“你们话谈完了么?给我一个面子,同去里面吃我亲手做的菜如何?”说时,人已快要走到洞口。明霞先和晏瑰在寒萼谷相见,见她貌丑,双方年岁相差,晏瑰口快心直,性又古怪,虽知对方女中奇侠,本领甚高,并无亲近之意,及至方才窗外窥探,被主人看破,正在又愧又急,不好意思,不料对方竟是通情达理,比自己想得还要周到,拉往一旁,再行开口,更无丝毫轻视讥笑之意,虽只立谈之间,居然大生好感,走时见她来寻沈煌,又是人未近前便先开口说话,没有丝毫窥探之意,越觉此人真好,不等纵落,便先笑道:“多谢大姨,我正催煌弟回去吃饭。我因有事,也要走了。”说罢当先纵上。上面洞口离地颇高,沈煌还纵不上去,便由原路赶上。
晏瑰只得一人,并无同伴,笑对明霞道:“他们只知有人在窗外窥探,业已走去,煌侄一走,龙子他们也要跟来,被我拦住,除珊儿有点明白外,别人都不知道是你。其实无什相干。你两人才貌年岁无不相当,互相爱好,又是经父母师长赞同的佳偶,本非世俗儿女,这样脸嫩作什?我叫煌侄出来,便因他娘和何、蔡二位姊妹都想见你。我和你初交不久,恐怕无此情面,特意要他代我挽留,如何还是不肯赏光呢?”明霞笑答:
“大姨大言重了。侄女实是来时不曾细想,没有一直登门拜访,先在外面窥探,自知失礼,于理不合,不便进去;方才已和煌弟说好,不是今夜便是明朝,必要专诚拜访。早晚终要叨扰,并非客气,有什顾忌,还望大姨原谅才好。”
晏瑰笑说:“你这人真个可爱。令师是我老前辈,你我本是平辈姊妹,但我和沈家二妹、煌侄的娘又是患难骨肉之交、新结拜的姊妹。真要算起辈份,简老前辈行辈最高,就算我不是峨眉本门,无论从哪一方说,煌侄是他门人,比我先高一辈;就以新拜的苍山三友而论,也只能和他以平辈相称。照着论亲不论疏的说法,我反而做了他的长辈。
你我初交,令师父又长我一辈,昨日谈起师门渊源,还是姊妹相称,如何才隔一日你便这等自谦,跟着煌侄喊我大姨?本来万不敢当的事,不过你这两姊弟都生得和玉人一样,实在爱人。单是英俊美秀还不希奇,难得都是这么聪明灵慧,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活泼天真、明爽英俊之气,使人爱到极点,这样称呼,显得你们情份更深,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这人最是爽快,你既不愿此时入见他娘,下趟再来也好,不过龙子兄妹都在这里,令师终日打坐,相隔又远,饿着肚皮回去,我这主人间心不安。你和良珠妹子一见如故,她也十分爱你,一提起就赞不绝口,巴不得你和煌侄的婚姻能够成功。听简老前辈之言,你二人的婚姻,他兄妹昨夜回来最迟,没在旁边,也许还不知道。寒萼谷离此虽然也有不少的路,比你回去要近一半,不如到她那里谈上半日;等到午后申西之交,你再作为专诚来此拜望他娘,就便吃我一顿粗菜,不是好么?”
明霞虽是女中英侠,到底年轻面嫩,不愿进屋,更恐淑华露出口风,另外三人又是初见,万一谈及婚事,不好意思,先见晏瑰,也有一点脸红,及见对方词色这样诚恳,非但没有取笑意思,真和自家亲人一样,毫无虚伪,口气问虽也提到两小夫妻的话,都是出于爱重,不是取笑,同时看出对方貌虽奇丑,人却刚中带柔,豪爽自然,相对越久,越使人可亲可近,闻言暗忖:“我和煌弟,不说未婚夫妻,便以同门之谊来论,他母亲死里逃生,犯险来此,也应前往拜见,反正早晚要来。听大姨所说口气,分明已向蔡三姑她们打过招呼,所以无人跟来;此人最通人情,决不会使我难过,再不答应便是小家子气;再看沈煌立在一旁,眼巴巴望着自己,最好当时就同他进去才对心思,自己本心也实想乘这两三天和他同游,以免拜师之后,各有功课,又不知道师长脾气,万一规矩太严,不能常时同在一起,又受埋怨。”念头一转,随口答道:“我本心也想去看良珠姊姊,扰她一顿,除却往返耽搁,大约日头还未西沉就可来此,也许连他兄妹一起拉来呢,只不知他家那几位客人走了没有。”
沈煌接口答道:“车、查两老前辈,昨夜你走之后,谈到天明将近,也未睡眠,便同告辞走去,只恩师和雷四先生走得最后,带我起身,行经阎王沟,天已大亮。恩师和我想请他同来,他说司徒兄妹山居清静,又爱干净,连日扰了人家,主人又太客气,不愿再住下去。昨夜大家分手时,孙登和井凌霜夫妇又特意赶去,请四先生到他家住几天,业已答应。还有昨夜事完之后,只袁和尚一人无处可去,他平日那么刁钻古怪,到了司徒家中便觉拘束。只车老前辈一人最是爱他,走时偏又不带他去。阎王沟恶斗之后,虽和贼党说好在明年雪山大会之前彼此两不相犯,但是这伙狗贼凶人有什信义!小和尚人大尖刁,只他杀贼最多,均用诡计取巧得胜,不是真实本领,所杀又有两个是凶僧玉弥勒花空的心爱徒弟,贼党恨之入骨,如其狭路相逢,本已难免生事,小和尚更是胆大好胜,疾恶如仇,刚拜师不久,车三叔那一套全被学会,只更多了好些花样,车三叔爱他也由于此,走时却将他丢开,小和尚向其求告,反被骂了一顿。目前冯村这班贼党受了重创,更加恨毒,扫兴丢脸之时,他们平日那么骄狂,自然无颜再住下去。昨夜便有几个新来的恶贼,连冯村也未去,便借安葬同党尸首为名,当时走去。只恶道诸天禄带了些人回转冯家,此时大概一半还在用棺材收殓贼尸,觅地安葬,或是运送回籍,下余必是回到冯家匆匆一说,朝老贼父子警告一番,陆续起身。小和尚住在解脱坡前,相隔这里最远,已有数日不曾回去,必要回转茅篷,群贼无论如何走法,他那里均是必由之路,车三叔一走,小和尚见和他好的小弟兄姊妹各有各事,都已起身,我又要来见娘,剩他一个,说什么也留不住,行至中途,非被贼党发现不可,就因昨日惨败,不敢当时发作,也必乘他落单,暗中尾随下去阴谋暗算,小和尚不知厉害,再一淘气引逗,贼党有了借口,发难更快,因此四先生打算随后跟去,就便看看车三叔是否出什花样,还是想引小和尚惹事,就便得点好处,所以非走不可。今日寒萼谷虽然一个人也没有,但他兄妹奉有恩师密令,在这数日之内不能离开,连大黄都不许远出,听口气好似为了怪人赫连兄妹的原故,姊姊你便约他,也不会来,还是请早些来吧。”
明霞知他情急,笑道:“这一往返也有数十里,就是施展轻功,当时来回也办不到,你还想要多快,莫非急匆匆赶到人家,讨些吃的,一句话不说,吃完就走么?”晏瑰笑说:“煌侄,你以后专听你姊姊的话,少开点口,省得老碰钉子,有多好呢!”沈煌脸上一红。明霞也觉有点不好意思,笑说:“大姨,从今以后做了我的长辈,如拿我们取笑,却不好意思的哟。都是煌弟多口,又耽搁了好些时候。也许你娘和那些客人都饿了呢,快跟大姨走吧。”说罢,便向晏瑰作别。
正要分手,珊儿忽然跑来,笑说:“我早就料定是李师姊,不是我拦住,娘也跟出来了。”明霞嗔道:“就是你聪明!还不快些回去,你只敢对人说我来,从此再也不帮你了。”
珊儿扮了一个鬼脸,笑说:“我虽知道,连对龙哥都没有说,如何会告诉别人呀?
娘和她们因煌哥走后我又拜她为母,见大姨也是一去不回,向四婆怕大家肚皮饿,强劝入座,正在吃酒,娘说方才来人多半是李师姊,恨不能当时见上一面,又怕你不高兴,背人和我商量。我说你脸嫩怕羞,脾气古怪,和我们不一样,出来不得,将她拦住,又不会吃那又香又辣的甜水,吃了脸上发烧,无什意思,向四婆偏劝之不已,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好意,假装来寻大姨,走来探望,不料果然是师姊。”
话未话完,明霞气道:“谁叫你和娘说我脾气怪!莫非都要像你那样野人才好?你两个再提我一字,莫怪我不理你。大姨少时再见。为我一人,叫大家受等,多不好呢。”
说完,朝沈、陶二人各看了一眼,匆匆走去。
四人原是边说边走,本来也到分手地方。晏瑰最爱这类聪慧有志气的少年男女,因见三人斗口争论,明霞语声又是那么好听,越看越爱,竟不舍当时走开,直到明霞转身上路,方始笑道:“你们这几个小娃儿实在可爱,明霞更是逗人欢喜,连我看了都不舍得她走,何况你们情投意合的少年兄弟姊妹。煌侄想已腹饥,你姊姊下午就来,快些进去,陪你娘多吃两杯快心酒吧。”沈煌正朝明霞遥望,闻言不好意思,边走边间:“李师姊不愿人知道她来,除娘以外,别人可曾知道?”晏瑰笑道:“你真是呆子!我无非见明霞年轻怕羞,不令大家跟出,装不知道,其实他们哪一个不是镜子一样?你娘都能看出,别人就不晓得么?她们都经我打过招呼,便是明霞下午再来,也不会露出一点词色使你着急为难。男婚女嫁,人之常情,我最恨一班无知男女,自己照样也有婚嫁,或是过来的人,遇到别人男女相爱,甚而是那父母之命,媒的之言,历代相传的万恶规矩,照样也要拿人取笑,真个混账已极!那些有钱人家,经过明媒正娶的,不过使新夫妇拜堂之后受窘发急,闹出大乱子的还少;最可怜是乡村之中那些贫苦的人,因其没有财力,做那许多虚文虚礼,偏又互相爱好,往往为了旁人几句嘲笑和损人不利己的谣言,捕风捉影,随意讥刺,坏了人家终身大事,还要闹出人命,更是可恶已极!明霞父母师长都是我辈中人,虽无世俗儿女之见,到底你们两人年纪都轻,便是拜师之后,也只先定名分,真个成婚还要等到剑术练成,成年之后。这不过为了你们彼此情爱深厚,多此一层因缘更可互相鼓励,平日相处也可少掉许多顾虑之故,关系你两人将来成就虽极重要,事情并不希奇。女孩儿家到底面嫩,何况她又生长城市之中,少女怕羞也是人情。她好心好意来此看望,如何使其不快?我不强她现在进去,便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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