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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印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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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枪扔出丈外,爬不起来了。
  “哎……”第二个人接着倒下了。
  四个人先后栽倒,全是右膝被藕片击中,相距在十步外,全倒了。
  癞头龙大骇,倏然止步在五步外。
  印珮不加理睬,原式不动,若无其事地吃他的藕片,甚至连眼皮也没抬。
  在气魄上,他已占了上风。
  “再上去五个人。”癞头龙厉叫。
  五个人并肩向前走,不敢奔。但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在十步外全被击倒了。这次
射来的藕片甚小,小得不易看清是啥玩意。
  癞头龙大骇,叫道:“杨师父,你上。”
  一名穿绸衣的大汉应声跳出,挟着一抱天王伞,“唰”一声将铁骨皮面的天王伞撑开,
小心翼翼地向小亭逼进。
  印珮仍然不动,嚼着一片藕置之不理。
  近了,天王伞侧转,风声呼呼旋转如轮,向印珮旋削,身手不等闲。
  印珮一声长笑,踏在亭栏上的脚一挑,一声怪响,亭栏以雷霆万钧之威向大汉飞去。栏
粗加海碗,长有丈二,飞砸而至,声势骇人听闻。
  大汉大骇,向下一蹲,躲已来不及,只好硬接,伞掩盖了全身,人躲在伞下万无一失。
  “蓬!”暴震声中,亭栏将伞砸扁了一边。
  大汉惊得顶门上走真魂,扭头便跑。糟!身后有人挡路,是印珮,左手仍端着小碟,右
手拈了半片藕,笑道:“这半片给你。”
  藕片塞人大汉的口中,嘴唇破裂,四只上下门牙一起打断。
  “滚!”印珮叫,伸脚一拨。
  大汉一声厉叫,摔倒在地滚出丈外,破伞丢掉了。
  印珮又回到原处,点手叫:“一起上,来吧,免得多费手脚。”
  谁还敢上?人群开始骚动,开始后退。
  癞头龙大叫道:“冲上去,杀!”
  叫声中,拔刀领先冲出。
  “哈哈哈哈!来得好,一起上来送死,免得在下一个个收拾,哈哈哈……”
  癞头龙冲出十余步,怪,怎么后面没有声音?扭头一看,糟!只有一个张四跟来,其他
的爪牙不进却退。
  “你们怎么不上?”他怒极大叫。
  “他会妖术,我们害怕。”有人叫。
  “把狗血喷简带上来。”
  两名大汉脸色泛青,各举起一支用大竹制的喷简,战抖着向上挪,一步一顿似乎走不
动。
  到了癞头龙身后了,癞头龙看了两人的恐惧畏缩神情,不由怒火如焚,大叫道:“喷
呀!你们……哎……”
  他不叫倒好,这一叫,叫得两大汉浑身一震,紧张得头脑失去控制,喷口喷出腥臭的黑
狗血,喷得他和张四一头一脸一片红。
  两大汉一看闯了大祸,惊得魂飞魄散,丢掉扭头便跑。
  癞头龙怒火如焚,抹掉口鼻上的腥血,大骂道:“你们这两个该死的畜生……”
  “哈哈哈哈……”印珮的狂笑声震耳欲聋。
  张四顾不了污秽,拔腿飞逃,大叫道:“妖法,妖……法……”
  其他的人扭头逃之夭夭,一哄而散。
  癞头龙抹掉眼中的狗血,这才看清自己只有一个人了,不由心胆俱寒,撒腿便跑,大叫
道:“等我一等,等我……”
  喝声如沉雷,直震耳膜:“站住!癞头龙卓均。”
  他只感到双腿一软,几乎栽倒。
  “转身。”
  他打一冷战,艰难地转过身来。
  印珮仍然站在原地,脸一沉,喝道:“过来!”
  他又打一冷战,如受催眠,迈动沉重如山的双腿,战抖着走近。
  印珮冷哼一声,说:“有两件事问你,要你立时回答。”
  他不住发抖,战栗着说:“你……你是……是……”
  “我,印三。”
  “噗!”他惊得一屁股坐倒,站不住了。
  “你万竹山庄比白河废堡程家如何?”
  “印爷,请……请饶……饶我……”他嘶声尖叫,状极可怜。
  “其一,李老实的山你还要不要?”
  “不……不要了……”
  “不要就好,你得每年付出五百两银子给李老实做买路钱,不然不许走这条路。”
  “这……”
  “你不答应?”
  “答应,答应?”
  “答应就好,以后,李老实一家大小,如有些许风吹草动,在下会回来屠尽万竹山庄的
老小,鸡犬不留,以为鱼肉乡里者戒。”
  “印爷放……放心,我……我……
  “其二,你的老朋友一笔勾消沈福,目下躲在何处纳福?”
  “他……他……”
  “说!我唯你是问。”
  癞头龙颓丧地说:“我不知道,你……你杀了我吧。”
  “好,我就杀你……”
  “不!不!我……我说,我说。”癞头龙屈服了。
  “我在听。”
  “他……他在月儿潭隐修。”
  “他在那儿多久?”
  “五年。
  “他日下可好?”
  “他来时左脚已断,豪气尽消。”
  印珮点点头,挥手道:“你走吧,留你一命,记住你的诺言。”
  “是……是……”癞头龙如逢大赦地答,踉跄站起撒腿狂奔。
  “好走,别跌倒了。”印珮叫。
  他跑得更快,急如丧家之大,漏网之鱼。
  所有的邻居,包括李老实一家老少,全被眼前的神奇变化惊呆了。
  印三,那不是铲除程家,轰动白河家喻户晓的神奇外乡小挑夫么?短短几天中,白河两
大豪一死一丧胆,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印珮在众人的惊奇注视下,飘然入屋,带了自己的行囊,悄然从后门走了。
  只有一个人知道他走的,那就是小梅。
  这位清窦初开的少女,站在山坡上目送他踏上旅程,秀目中流下两行清泪,痴痴地低
语:“我不知你是谁,不管你是姓赵还是姓印,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音容笑貌。祝福你,你
这不要根的人。”
  月儿潭,在县西六十里,与汉中府的洵阳县交界。汉江上游有无数险滩,过了乱石纵横
怒涛汹涌的蓝滩,江流奔泻而下,到了月儿潭水势一缓,形成一座巨大的水潭,碧水青山映
辉,水影如月,因此称为月儿潭。
  小径沿江南岸向西延伸,鸟道羊肠数十里罕见人迹。
  河谷两岸田地甚少,全是洪荒世界。离开两岸一二十里,便是千山鸟飞绝,万里人踪灭
的绝域。
  月儿潭形成一处湾流,上行的船只在此缓一口气养精蓄锐,下行的船只,则在此庆贺度
过险恶蓝滩。
  江湾里,就有几家农舍,过着遗世孤立的清贫岁月,绮丽的潭光山色,在这些人的心目
中,并未引起多少诗情画意的感慨,生于斯死于斯就是这么一回事。
  路小,人稀,野兽成群,愈往西走,愈感到空茫寂寥。印珮背了包裹,孤零零地向西又
向西。
  倦鸟归林,暮色四起。攀上一道山脊,登高一望,但见千山万峦一片青绿,江流一线索
洄如带。
  下面,月儿湾静静地躺在脚下,三五小舟在河上慢慢漂浮,好壮丽的景色,令人胸襟为
之一宽,俗念全消。
  湾南有几户人家,显得那么孤零。
  他想:“人活在这里,为什么?生,无益于世,死,也无求于世。为自己而生,为自己
而死。辛勤觅食,为的是活下去;活下去,为的是等候死亡的光临。也许,湖光山色清风明
月,可以涤尽尘世的俗念,可排除七情六欲返璞归真,但何益于世?岂不是与草木同腐,与
禽兽为伍?即使有宽阔的胸襟,有空灵超脱的才华,也只是个自生自灭的行尸走向而已。不
过,的确也是逃世者隐居的好地方。”
  到了山下,首先找一个树洞,将包裹藏好,仍穿了他那身村夫装,剑插在腰带上。
  他的左手戴了一只特制皮护臂,扣了一把八寸长的匕首,被袖所掩,外表看不出丝毫痕
迹。
  到了第一家茅舍,两头大黄大狂吠着迎客。
  柴门开处,出来一位十二三岁小娃娃,好奇地打量来客,含笑问:“大叔是过路的么?
请进来歇歇脚,天色不早了。”
  他堆下笑,说:“小兄弟,这里是不是月儿湾?”
  “是的,这里就是月儿湾。”
  “请问,这里住了一位独脚老人,他的家在不在此地,是哪一家?”
  小娃娃眉头一皱,摇头道:“大叔,我们此地只有六户人家,全都是手脚齐全的人,没
有独脚的。”
  “哦!也许是我记错了地方。河对岸好象有条小路,那儿有人住么?”
  “是有一条小路,通向两百里外漫川哩。”
  “该有村子。”
  “没有,村子在十里外。”
  “哦!也许真的记错了地方,打扰了。”
  口齿清晰应对流利的小娃娃,竟然不留客,说:“不必客气。”
  “砰”一声响,柴门关上了。
  日落西山,山路崎岖,山居的人久与外界隔绝,因此极为好客,任何陌生人经过,都会
受到主人热诚的款待,岂有不留客之理?
  他向西继续赶路,走了三四里,小径绕过一处山嘴,天色快黑了。
  不久,一个中年人。快步而来,脚下轻灵得象猫,速度甚快却无声息发出。
  中年人到了山嘴,锐利的目光向前眺望,前面草木森森,暮色苍茫,视界有限,兽吼声
四起,枭鸟无声地掠过林梢,夜来了。
  中年人松了一日气,自语道:“他好象真走了,胆气真令人佩服,他就不怕遇上虎豹豺
狼。晤!他来找独脚老人,会不会是前来寻仇的?管他,他走了也就算了。”
  说完,再稍候片刻,方转身往回走。
  一艘小舟悄然驶向对岸,中年人与小娃娃一前一后,四桨齐动。舟行似箭。船靠一滩
岸,两人将小舟拖上岸来,然后向西北角疾走,小径由于行人甚少,已被野草俺没了一半,
不易分辨了。
  穿越两座树林,山坡下出现一间狐零零的小茅屋。相距十余步,中年人扬声叫:“福
老,在家么?”
  门扉半开,有人笑道:“贤父子黑夜过江枉顾,无任欢迎,请进。”
  “打扰福老了。”中年人客气地说,跨入堂屋。
  堂屋中间有一盆火,但已用灰掩住炭火,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主人用火棒挑开一个
孔,炭火一亮。
  小娃娃上前行礼,笑嘻嘻地说:“沈爷爷万安,小奇给你老人家请安来了。”
  炭火的光芒,令堂中光度略为增加。
  主人是面貌狰狞的一笔勾消沈福,左膝以下空荡荡,以拐杖代足,比当年苍老了许多,
头发已开始变白了。
  一笔勾消呵呵笑,挽小奇的肩背笑道:“小奇,沈爷爷过两天,带你到枯柳垭去打黄
糜,敢去么?”
  “沈爷爷,真的?”小奇雀跃地问。
  一笔勾消与中年人落坐,向依在一旁的小奇说:“怎么不真?但你如果敢去,必须获得
你爹的许可,不然不行?”
  中年人笑道:“兄弟自然同意。福老这几天,最好离开几天。”
  “哦!陈老弟,为何?是不是有事?”
  “黄昏时分,有位年轻人至舍下问消息。”
  “问什么消息?”
  “问一个独脚老人住在何处?”
  “哦!老弟可曾问他找谁?”
  “他没提,我也不好问,他带了剑,因此兄弟便命奇儿出面,奇儿一听他说要找独脚老
人,便把他支走了。”
  “这人的长相……”
  “很年轻,十七八岁,英俊魁伟,一团和气,那双大眼表面明亮并不出色,但神光内敛
深不可测。”
  “人呢?
  “小奇告诉他附近没有独脚老人,他不再多问,连夜西行。兄弟跟踪了三四里,天黑后
方转回。唯恐那人是福老的仇家,因此过江打个招呼,福老必须小心些,最好到枯柳垭住几
天避避风头。”
  一笔勾消老眉深锁地说:“老朽隐此五载,甚少朋友枉顾,这位青年人如果是老朽的仇
家,怎敢独自前来查探?陈老弟,还有没有其他岔眼的人?”
  陈老弟若有所悟地说:“对了,午间兄弟与奇儿在潭西收虾篓,曾经看到一个灰衣人,
站在岭脚的山坡上眺望。
  “是什么人?”
  “相距太远,看不真切。兄弟以为可能是到金州的旅客,并未在意。”
  “以后呢?”
  “兄弟收完虾篓,那人已经不见了。”
  门外,突传来一阵窃窃怪笑,声如枭啼。
  陈老弟父子一怔,两面一分。
  一笔勾消单足一点,飞射门后,手向衣下一探,取出威震江湖的判官笔隐于肘后,屏息
以待。
  笑声倏落,外面有人叫:“沈兄,你在此地纳福,老朋友夤夜造访,为何闭门不纳?”
  一笔勾消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长气,拉开木门说:“长城兄,五年久违,你怎么找到此
地的?”
  进来一位五短身材的灰袍人,佩了一把长剑,肋下吊了一个小包裹,有一双可透人肺腑
的鹰目,眼神极为凌厉,年约花甲,举动仍充满活力,跨进门便说:“兄弟在阴魂不散罗兄
口中,知道你老兄心灰意懒在此地避仇隐修,却不知你的仙居在何处,花了半天工夫,在附
近穷找,总算找到你了。”
  “请坐,我替你们引见。这位是本地的主人陈炳南陈奇父子,早年也是我道中人。”

  
   旧雨楼 扫描,bbmm OCR  旧雨楼·云中岳《怜花印珮》——第 十 章 刀啸剑吟 
云中岳《怜花印珮》 第 十 章 刀啸剑吟   灰袍人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外流云荀长城,黑道高手中的高手,曾以大闹长沙一昼夜
杀人十八名的惊人血案,名噪一时。
  双方客气一番,互道景慕。
  陈炳南父子知道两个老朋友见面,必定有不少机密事商量,不宜侧身其间,立即告辞。
临行,尚叮咛一笔勾消小心在意。
  送走客人,一笔勾消送上一杯茶,问道:“长城兄此来,但不知有何指教?”
  天外流云的目光,扫了厅堂一眼,苦笑道:“家徒四壁,你就过的这种苦日子?”
  “长城兄,过惯了,也就不觉得苦啦!”
  “你不打算重振雄风,出山再打天下?”
  一笔勾消嘿嘿笑,说:“当然我会出山,重振声威,但必须在我练成虚空接引术之
后。”
  “哦!原来如此,兄弟本来就不相信你老兄甘于寂寞,到这种鬼地方隐世。”
  “这里清净,因此暂可栖身。长城兄,近来得意么?看你红光满面,想必……”
  “别提了,得意个屁。江湖上人才辈出,年轻的一代倒是闯得轰轰烈烈,咱们这些过气
的老不死,早该拱手让贤进棺材了。”
  “长城兄此来……”
  “来做说客。”
  “说客?”
  “兄弟找到一笔买卖,有意邀请你老哥出山帮忙。”
  “买卖?说说看值不值得?”
  “那是自然,如果这笔买卖对你没多少好处,兄弟也不会万里迢迢跑来请你出山活现世
了。”
  “少说几句废话,死不了,说正经的啦!”
  “事情是这样的。九华真君上月发现苦行尊者在衡山岳麓寺入关三年,距出关期尚有半
载。你知道,他俩个死对头佛道不相容,结怨甚深无可化解,不你死我活决不会罢休。同
时,九华真君有意问鼎明年东岳三教至尊大会的座主宝座。唯一的劲敌是苦行尊者,他希望
在老秃驴出关之前,能一击将老秃驴埋葬掉。”
  一笔勾消脸色一变,冷冷地说:“老兄,你要邀请沈某去对付苦行尊者?你算了吧,沈
某又不是傻瓜……”
  “你不要毛躁好不好?没有人要请你去做傻瓜,苦行尊者也是你我的死对头,咱们得了
九华真君的好处,又可除去生死对头,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你要不干,那才是傻瓜。”
  “九华真君给咱们何种好处?”
  “酒、色、财、气,无一不投人所好,每一样皆足以让咱们奋勇争取。”
  “酒色财气?见鬼……”
  “九华真君富可敌国,你是知道的。”
  “不错,他进过皇宫,做过一任正一真人,刮过武当与龙虎山的油水,拥有天下五座秘
殿行宫。”
  “有几窟百年以上的天下名酒,每座秘殿有一队绝色歌姬,有几座价值连城的金山银
山,他那本太清罡气真诀更是武林至宝。”
  “哦!听说过。”
  “他以十坛百年美酒、十二名绝色歌姬。一千两黄金外加一匣奇珍、加上太清真诀,作
为买苦行尊者人头的赏格。咱们获得这些东西,又可报了早年受辱之仇出口怨气,老兄,你
满意了么?”
  一笔勾消鬼眼一转,说:“好,我接受了。”
  天外流云大喜说:“我知道你会接受的,咱们明天就上路。”
  “对,明天上路。你稍候片刻,我到后面治酒与你接风,庆贺今后咱们合作如意万事顺
逐。
  一笔勾消一面说,一面入内去了。
  天外流云坐在堂上等,火盆中炭火渐熄,全厅昏暗朦胧,不辨景物。
  久久,还不见一笔勾消出来。
  他侧耳倾听,怎么里面毫无动静声息全无?
  “咦!这老鬼好象不在里面呢。”
  他自语,离座四顾,又道:“这鬼屋阴森得很,且找根松明点起来……咦!谁在叩
门?”
  不是叩门,而是在踢门,“砰”一声大震,门闩折断,一个黑影当门而立,冷冷地问:
“阁下,你躲不了的,讨债的来了。”
  天外流云一听是讨债的,无暇分辨,大喝一声,狂风似的冲上,劈面一掌登出,用的是
歹毒绝伦的摧枯掌,可怕的暗劲,排山倒海似的向当门的黑影涌去。
  黑影“咦”了一声,一闪不见。
  “喀勒勒……”门框被掌风击垮了,门两侧的泥墙也坍下一大堆碎泥。
  黑影再现,喝声似沉雷:“住手!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是只有一条腿的一笔勾消,快
叫他出来,债是躲不掉的。”
  大外流云不肯示弱,喝道:“过得了老夫这一关,你才可以任意讨债,打!”
  声落人欺进,跃出破门,又是一掌。
  黑影身形一晃,竟然从侧方斜撞而入,“带马归槽”神奇地搭住了他的脉门一带,他身
不由已向前冲。
  “噗!”胸口挨了一重掌,只感到眼前发黑,大旋地转。接着又是一声闷响,小腹又挨
了一膝。“嗯”一声闷叫,向下栽。
  黑影将他向侧方一丢,抢入门中叫:“一笔勾消,你还不滚出来?”
  小茅屋只有前后厅房,小得可怜,前厅没有人,后房也鬼影俱无,一笔勾消早就走了。
  黑影出厅,点起一枝松明,恨恨地说:“这老狗是个胆小鬼,竟然溜掉了,可惜,我来
晚了一步。”
  他是印珮,确是来晚一步。
  门外,天外流云也失了踪。
  印珮扑空,只好失望地走了。
  屋外的壁根下,爬伏着一笔勾消,盯着印珮的背景说:“老天!这人是谁?天外流云,
竟一招也未接下,可怕极了。幸好我先得炳南父子的警告,不然危矣!我得走。”
  印珮失望地离开了小茅屋,向江边走。大地黑沉沉,兽吼声四起,但他一无所惧,疾趋
江边。
  他浑身是水,原来是和衣从对岸游过来的。
  小舟仍静静地搁在河滩上,他从舟内提出陈炳南父子。父子俩被捆得结结实实,大概吃
了不少苦头,人仍未完全清醒。
  印珮抓起陈炳南,到了江边往水里一泡。
  陈炳南一惊而醒,咕噜噜猛喝水,叫不出声音。
  印珮将他提出水丢在岸上,冷笑道:“阁下,清醒清醒。”
  陈炳南神魂入窍,好半天方含糊地叫:“我……我的话句……句句是实……”
  “一笔勾消不在屋中。”
  “我……我发誓,他……他……”
  “他不在,只有那个你说是荀长城的人。”
  “我父子告辞时,他两人……”
  “说,老狗还有其他藏匿处么?”
  “没……没有了。”
  印珮冷哼一声道:“你如不吐实,在下要废了你的宝贝儿子。”
  陈炳南狂叫道:“不要动他,我说。”
  “我在听。”
  “他在枯柳垭有一座茅屋,那是他真正的练功居所,但由于蛇虫大多,他很少住在那
儿;那儿也大孤单了,一年中见不到半个人影,鬼怪却是不少。”
  “枯柳垭如何走法?”
  “从西北角翻越三座山,双峰夹峙下的山垭,便是传说中白昼鬼怪幻形的枯柳垭。他的
茅屋就在垭南小溪的右岸,不难找。”
  “还有谁知道老狗在枯柳垭的住处?”
  “只有我父子知道,小犬总是想到那儿打猎,但他从不带小大前往。”
  印珮替陈炳南父子解了绑,说:“好了,你可以走了,在下要到枯柳垭找他。”说完,
往水里一跳,水花一涌,无影无踪。陈炳南父子心惊胆跳地将船推下水,余悸犹在。
  船放乎中流,陈炳南隍然地说:“儿子,这里不能住了,及早迁地为良,不然你我父子
这把骨头,将会埋葬在月儿湾。”
  陈奇仍在发抖,说:“爹,打昏我们的人找的是沈老爷子,与我们无关。再说,我们与
他无冤无仇。”
  “为父想走一趟枯柳垭。”
  “爹要去枯柳垭?”
  “是的,为尽朋友道义,为父要去通知沈福及早趋避,他定然是到枯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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