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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彩虹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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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祥仁夫妇各和对方打得难解难分,明知余树奇定在暗处偷窥,却恨他不出来援手。但也暗惊自己的底细被沈信中揭破,被余树寄知悉之后,不知后果又将如何,所以不敢呼援。

待宋敏用计一呼,提醒敌人放火的行动,迫出余树奇现身伤敌,连带来启也精神振奋起来,接连施出猛招,打得他当面的敌人无法还手。

那知沈信中忽然施用“离间计”,宋敏心思灵巧,接口那样一嚷,宋大娘也高呼道:

“余小侠!余相公!当心沈老贼的离间计!”

至于宋祥仁夫妇谋财害命,到底是假是真,余树奇早有定见,当下忍住一肚子的闷气,对沈信中冷哼一声道:

“咱们打过再说!要不然,你就率众退去!”

忽然间,树林那边傅来一声悠长的厉啸。

沈信中一闻那啸声,面露喜色,喝道:

“我怕你不成?接招!”踏前一步,交换进掌。

余树奇听那啸声,知来人功力甚高,再看沈信中的神情,知他恃有好帮手到来,才敢这样卖狂,不禁心头火起,硬接两招,震得沈信中双臂缩回,连连闪避,这才嘻嘻笑道:

“糟老儿!再多来几个也救不了你!”

宋祥仁已知来人是谁,见余树奇仍然好整以暇地不下煞手,惊得叫起来道:

“小侠快打发沈老儿,来的那人不好惹!”

余树奇笑道:

“没有什么不好惹!”他原是十分不满宋祥仁夫妇所为,所以不愿替他杀尽敌人,以暴易暴。但他到底念及缝布兜之情,话声一落,立即连进几招。

沈信中料不到面前这少年掌力既猛,掌法更诡,一时无法接战,只好绕着圈子,连呼:

“伏老前辈快点来!”

余树奇见这六七十岁的老贼被自己打得急叫,不禁得意笑道:

“糟老儿!你再叫大声些!”却闻一个冷森森的声音接口道:

“好一个晚辈,还个束手就缚?”话声未已,来人已飘然而到?手掌一立,硬接余树奇一掌,“嘭”一声响,双方各被震退一步。

那人不禁一怔,怪目射出两道光芒,注视余树奇脸上,稀眉一扬,喝一声:

“你是谁?”

余树奇也觉那人掌力并非小可,朝那人打量几眼,只见他双睛深陷,颧骨高耸,耳大嘴小,身子修长,外面罩着一件玄色长袍,恰像城隍庙里的黑无常。这时明知是个劲敌,仍然嘻嘻笑道:

“你也报上名来!”

那人斜睨一眼,喋喋怪笑道:

“小子还真会捱钉转脚,不肯吃亏,告诉你罢!你爷爷是追命黑无常伏羽!”

余树奇笑道:

“果然名符其实!”

伏羽道:“那是当然!”

余树奇笑道:“那是当然!”

伏羽诧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树奇道:

“你那绰号做黑无常,确是长得十分像。你名字不是叫做服矣么?我也当然要教你服!”

黑无常将余树奇的话一想,知他拿自己的名字“伏羽”来开玩笑,大为不悦道:

“我因见你年纪轻轻,不忍即时要你的性命,料不到你竟是自己寻死,可怪不得我!”

余树奇也学他的腔调,冷冷道:

“小祖宗因见你年纪已老,正合该归天,料不到你竟是舍不得死,可怪不得我!”

黑无常怒喝道:

“你先报出师门来,待我把你打死之后,也好通知你师父一声,叫他来领尸回去!”

余树奇冷笑道:

“凭你这付嘴脸,也配问我师父?”

黑无常真个气极,回顾楞身后的沈信中一眼,喝道:

“你们去干你们的事,这个由我来收拾!”

沈信中慌忙恭应一个“是”字,立即一步跃开。

余树奇知他定要带头去放火,身形一晃,又挡住他面前,喝一声:

“站住!”双掌一翻,劲道已发。

沈信中慌得双掌一封,“嘭”一声响处,又被震得连落几个踉跄。

黑无常本是自命不凡的人物,见那少年当着自己面前,居然毫无忌惮,一味追迫沈信中,如何能忍得住?怒喝一声:

“小子还敢横野?”飞赶上去,立即拳掌并施。刚柔兼备的掌劲,绵绵不断地打向余树奇身侧。

余树奇听得掌风呼呼袭来,急回身接招,双雄狠拚,直打得十丈内外沙石飞扬,那几间小屋好比遭了飓风,被掌劲震得晃摇不已。

沈信中却趁这时候一连两个起落,穿进屋子,与另外三名同党放起火来。

这竹木建造的房子那经得起烈火焚烧?不消半盏茶时,烈焰已腾吐在屋顶上面。

宋祥仁这时又惊又急,大叫道:

“小侠快打发那厮,敏儿妈过来,咱们跟他拚了!”

白头翁王魁呵呵笑道:

“九头鸟!你这反切口别在咱们面前要。你说的拚,就是要跑,是不是?”

余树奇听得一懔,心想:“这九头鸟确是歹毒,竟想利用我替你挡灾,可没这般容易!

”蓦地联想到放在屋里的布兜,不禁暗唤一声:

“糟糕!”正待冲回火场,抢出布兜,忽听沈信中呵呵笑道:

“原来这里还有两个!”

敢情宋放、宋改两小兄弟藏身不密,被沈信中发觉,不然,他怎会恁般得意?

果然沈信中欢呼方罢,即闻宋改尖叫一声:

“贼老儿你敢上来!”

余树奇眼前蓦地涌起十年前被永州六义迫下山崖那一幕景况,暗叫一声:

“不好!”猛劈两掌,把黑无常迫退三步,一个“禹门跃鲤”倒翻出十几丈远,身在空中,瞥见沈信中和另一位贼伙各挟有一个小孩,百忙中无暇考虑,喝一声:

“把人留下!”立即一掌拍去,沈信中刚用点穴的方法,制服二小,和另一各同伙将人掳到,即见余树奇猛若天神,从空而降。

他和余树奇曾经交手,自然知道厉害,这时腋下挟有一人,单掌应战,更是不敌,只得往横里一跃,避开掌势。

那知这山崖十分曲折,沈信中本来站在凸出的一端,这么一跃,竟一脚踏空,挟着掳来的人往下直坠。

余树奇见状骇然,此时救人要紧,毫不犹豫地飞扑下去,右手一捞那小孩,左掌向沈信中的胸前一按。

余树奇虽然将人夺过,但他自己也未占多少便宜。因为夺人的瞬间,右手用力后拉,左手用力前推,这两股相反的劲道,竟把他的身子在空中翻个仰脸向上。加上他原是俯冲下崖,余劲未衰,又射出老远老远。

这时余树奇身在空中,无处着力,任是艺业再高,要想转回崖上,谈何容易?惟一的方法,只有放弃夺来的人,并以他的身子当作垫板借力跳起,还不至于失望。

但余树奇生就义侠心肠,端的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那有救到手上的人,反将他死在自己脚下?

尤其是,他已看出夺回的人,正是自己对他颇有好感的宋改,因而更加不愿意把他丢掉。

余树奇好容易将急坠中的身子翻转过来,悬空盘膝,把宋改搂在怀里一看,只见他眼、嘴紧闭,人已昏迷,不但是惊吓过甚,而且被点了穴道。本来他可以替宋改解开穴道,但他不愿意这样做。

因为生怕宋改一回醒过来,知道事实真相,必定在惊恐慌乱中,把他闹得手足失措。这时需要是镇定才可以提气缓和坠势,不致落地时受到重伤。

余树奇自知如果单独一人下这深谷,决不至于受到重伤,此时多了一个宋改,还能否安全降落,的确没有多少把握。所以每觉到耳边风声呼呼的时候,他知道落势很急,忙饮神提气,使它缓了一缓。

经过了好几次提气,他忽然发觉落势略缓之后,立又风声震耳。这时他明白自己内气消耗已多,落势太大、太快,看来只有和宋改同归于尽。

但是,一个活跳跳的人何曾想死?情急之下,妙着横生。这一次他感到耳边风声,恍若惊涛骇浪,动人心魄,急将宋改向上一举,双脚往下一伸,果然风声暂息。他觉得这样一来,此提气还要省力得多,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

“好傻!”

由于这个偶然的发现,使余树奇觉得生命又多了一重保障。他在大喜当中,心想:

“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一切成功,俱由于不断的尝试。他等待着再一次风声大起的时候,接着宋改猛然俯下身子,立又觉得风声尽息。他索性把俯着的身子伸直,居然经过很久很久,才再度闻到风声。

这回他已不能再改变别种姿势,惟一的方法,就是向下发掌,藉掌劲反弹之力,缓和下坠的速度。;不料他连续施用几次掌力之后,忽听到“嘭”一声轻响,手掌也受到微微的反震。

余树奇心知距离地面已经不远,手臂一翻,将来改放在自己背上,双掌交换下拍,落势越来越缓,终而身子被掌力支在相距地面不到一丈的空中。

他自己也信不过自己的掌劲已臻玄境,喜悦得笑出声来。但他这样一笑,气劲一松,身子立即急剧下坠。

这时他已用不着害怕,趁势往下一沉,站直身子,双臂托过宋改,平放在地面上,立即,拍开宋改的穴道。

宋改骤醒过来,只觉得一片漆黑,双臂一张,触在余树奇身上,茫然叫一声:

“三哥!天亮了没有?”

余树奇失笑道:

“你死了多少回了,这里是阎王殿!”

宋改听出是余树奇的嗓音,也笑道:

“余家哥哥骗我,难道做鬼还会在一起?我的爹妈呢?”

一提起宋祥仁夫妇,余树奇登时百感丛生,又愧又恨。

照说宋祥仁夫妇那种行为,确是死有余辜,但余树奇自忖烦劳别人半天,算起来人家对他总可说是尽情尽义。纵使那情义的后面,包藏着绝大的阴谋,但仍是隐而未露,不便确定说是一种新的罪恶。因此,他又觉得不能尽力搭救宋家上下,在良心上十分过意不去,默然良久,才怆然道:

“他们敢情是死了!”

宋改诧道:

“死了?那才好哩!到底真死还是假死?”

余树奇大骇道:

“你可是疯了?你竟是希望你爹娘早死!”

宋改“哼”一声道:

“这有甚希奇?他根本就不是我爹娘嘛!不但不是,而且还是我的仇人也说不定。”

这话可越说越怪了。余树奇被他闹得一头雾水,无法明白,忙道: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你说明白点好不好?”

宋改气愤愤道:

“你只消就我名字上想,就可知道我名字是宋家人给我改的!”

余树奇失笑道:

“这个怎能够作准?”

宋改道:

“余家哥哥!你不会知道这些怪事,起初我也不知道。在前年一个夜里,我偷听到敏姐向她娘央求授我武艺,她娘说我有恶根,防备我会报仇。当时我觉得十分奇怪,过后仔细一想,彷佛记得我小时候没有喊过姊姊哥哥,而且也不是生长在这样一个家里!”

余树奇道:

“这也说不一定,小时的事,怎能记得那样清楚?”

宋改着急道:

“你怎的总不肯信?”

余树奇道:

“你且说下去就是!”

宋改接着道:

“由那次之后,我总记得小时候的情景,我曾经喊过爷爷、婆婆,也喊过叔叔,伯伯,就是没有喊过姊姊、哥哥。我还记得我有个名字叫做生儿,那时人人都喊我做生见,后来就没有人再喊我生儿了。这说这个奇不奇怪?”

余树奇听他说得有声有色,心想:“九头鸟宋祥仁多做伤天害理的事,莫非把这小鬼头的家人都杀了,单留下这个?”他想到宋祥仁搬来迷云谷已经十年,宋改却有十二岁,也许就因杀了宋改一家,以致故乡站不住脚,才远走荒山,不由脱口道:

“果然十分奇怪,但这时仍然拿不准,将来慢慢打听罢!”

宋改“哼”一声道:

“我可拿得十分准!”

余树奇笑道:

“就算你拿准罢!我先问你,你们本来应该早躲往崖的藤盘,为什么不躲,却教人家把你两人抓了?”

宋改笑说一声:

“对啊!”接着道:

“我话还没说完哩!敢情三哥也不是宋家的人,所以一直像我一样,没有学过好的武艺。

日里见你来了,我们高兴得什么似的,还私自打算跟你跑!”

余树奇道:

“那怎么可以?”

宋改道:

“不可以我们也要跑,总要一天要跑开这个家,因此,你们在前面打,我们就躲在屋里看。后来,敌人冲进屋子,我们急切间找不到那山藤,只好攀着崖角,火光一起,就叫敌人看见了!”

余树奇忍不住说一声:

“你好大胆!”

宋改笑道:

“我们见你一掌打飞一个,一脚又踢死一个,看得我们直流口水,不知那一年才学到你这样子?”

余树奇听得一懔,心想:

“怪不得他娘说他有恶根,原来生来是个杀星,那有见打死人反而快乐羡慕的?”忙道:

“练武是练来自卫的,练来行侠的,不是练来打架杀人的,你别弄错了!”

宋改道:

“杀的是敌人呀!难道敌人不该杀?”

余树奇道:

“你这小鬼头的计较倒是不少!这时能不能走?我带你见姑姑去!”

宋改已知余树奇有个本领极大的姑姑在这崖下,听说往见姑姑,好歹也磨出一身武学来,忙说一声:

“能走!”

余树奇在迷云谷住了十年,平日为了挖草根树皮果腹,谷底这一二十里地面,何处有沙,何处有石,他一一记得清楚。这时虽是半夜,天空黑,谷底更黑?但他一双夜眼仍可辨认他走过的蹊径,健步如飞。若不是要挽着宋改,而走得缓慢,他早施展轻功,笔直奔向仇残子所住的石岩。

两人走了一程,日到达石岩下面,余树奇欢—呼一声:

“姑姑!奇儿回来了!”声过处,只有空谷回音,无人答应。

余树奇微微一怔,旋而想到姑姑敢情运功正紧,不好回答,立即牵着宋改缓步登岩,那知进去一看,却是空空如也,人影毫无。

这时候,余树奇已意识到事不寻常,忙道:

“你且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找姑姑回来!”

宋改急道:

“我也去!”

余树奇道:

“你别害怕!我在这里住十年有多,不说毒蛇猛兽下不了这迷云谷,连飞鸟爬虫也不见一只,决没有别的东西能够来害你!”

宋改道:

“我倒不是怕这个,要去,大伙儿去!”

余树奇想到要带他走那些路,真是不胜麻烦,犹豫中又想到这深谷既然无人能达,姑姑决无被害的道理。再则,以姑姑那般艺业,谁又能够来害她?既然姑姑不会受害,这时又是姑姑平日用功正勤的时候,她又往那里去?

他想了又想,总觉得这事十分离奇。但在深夜里,谷底一片漆黑,目力所及,不过是十丈远近。在这种情形之下,音传要比目视好得多,既然高声叫唤没有人答应,任你竭尽目力,又有何用处?

余树奇思索片刻,才说出一句:

“我们等天亮再说吧!”两人默默相依,坐待天明。

石岩外,黄云汹涌,谷底显出一片黄光,余树奇知道这一种景象,就是光明已临大地,急唤醒宋改,巡视这石岩一遍,发觉他原来藏有的物件,已经不翼而飞。他知道姑姑从来不动过他的物件,这时既然不见,料必有人来过迷云谷。可是,石岩里除了姑姑练坐功的屁股印和自己的脚印之外,找不出第三者的脚印或鞋印来。至于宋改的鞋印,是刚印上去的新迹,一眼就可辨别,不消说得。

…


第 八 章 艳 遇

余树奇察看岩里岩外,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若说有人侵入这石岩,仇残子决不会轻易放过。若来敌与仇残子相埒,则两人的掌力交击结果,敢情这石岩都要被震裂。

但这时地面上,看不出一星儿石屑石粉,除了衣物不在,一切与自己离去的时候并无两样。

余树奇想了再想,总是想不出其所以然。

宋改看他急得抓耳搔腮,不由得笑道:

“莫非你那姑姑已经走了?”

他虽是无意的一句话,却给余树奇带来一个启示。

因为他知道姑姑少了两条腿,所以从未想到“走”这一个字。这时被宋改提醒,蓦地想起莫非自己离开迷云谷之后,姑姑又遇上别的奇缘,在短短几天里面,练好神奇的武学,居然能够脱困而去。

他旋又想到,姑姑能够离开迷云谷固然是好,但她少了两条腿,没有人照顾她,往那里找到吃的?

余树奇暗自替姑姑着急,以致枯立良久。无意中,眼光落向宋改的身上。

这时他担心的不再是姑姑,而是这年方十二的小鬼。

他自知他仍旧可以使用“水底潜踪”的功夫,由漩流中脱困,但是带有宋改,这方法就行不通。

宋改既是毫无武学根底的人,只怕多走几步都要气喘如牛,带他从地上走尚觉费劲,何况水里恁般凶险?

因此,他在不自主中又多看宋改几眼。

宋改似也看出余树奇因为他而担心,他趁着余树奇暗想心事的时候,也自己忖度了一番。

这时忽然自言自语道:

“这里是多么静啊!若是能够在这里练练功夫,该多么好?”

这小鬼居然起了练功的念头,余树奇听了不由一怔,忍不住问道:

“你不想出去啦?”

宋改痴痴地一笑道:

“不是不想出去。但若能在这里像你一样练好了功夫,那时再出去才好哪!”

余树奇失笑道:

“你要知道,当初我有仙师留下来的凝气丹服用,并经姑姑替我打通周身经络,练起功夫要容易得多,但也要整整十年才到达现时的地步。你现在既没有仙丹可服,又没有姑姑替你打通经络,要想练到我这样,只怕二十年也未必能够!”

宋改听得一怔,旋又毅然道:

“管他多少年哩,反正练到能够出去那天才算!”

余树奇也被他那股憨劲感动了,暗道:

“这小鬼想的倒是不差,盈虚太阴功未得姑姑允许,虽然不便传授,但是,独孤老人的秘笈,是我无意中得来,而且我也没有工夫练它,不如就在这里练上一年半载,一面教这小鬼岂不是好?”

他自己忖度了片刻,觉得找田叔叔以明家世虽然是急务,但十年已能等待,为何还待不了几个月?本意来援助姑姑,但姑姑已经脱困,将来寻找田叔叔的时候,同时寻找姑姑岂不更妙?再则,姑姑虽已没有脚,但凭她一身艺业,若能找一处尼庵修道院,住得下来,收几个女弟子,也不愁没人扶持。像自己这点微末的能耐,出山后尚且多人羡慕,何况姑姑那等功行,还会有饿饭的道理?

余树奇被宋改无意中启发他灵机,念头一转,便觉仇残子离开迷云谷必定是无限光明,当下尽扫愁云,笑吟吟道:

“你要在这谷底学艺也是好事,但你学成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先说给我听听!”

这个题目对于十二岁的宋改说来,未免深奥了一点。——说是报仇雪恨吗?他有何仇可报?虽然他自己怀疑自己的身世,但他真的身世又在那里?说是行侠仗义吗;他自己也不懂何谓侠?何谓义?教他从那里说起?

但宋改已是福至心灵,知道余树奇既肯有此一问,学艺总大有希望,“通”一声爬倒地上,“咚咚”一连四个响头,才恭唤一声:

“师父!”

余树奇不防他突然来这一着,错愕问看他磕头,还不明白怎样一回事,直待喊出“师父”

两字,才知就异,急得只是跺脚道:

“小鬼你干甚么?我把头磕还给”

宋改听余树奇说要把头磕还给他,不待对方说完,小脑袋直如擂鼓时的鼓槌、向地上猛点,顷刻间已几十下。

余树奇知道磨他不过,如果真跪下去磕头还他,未尝不可,但他已磕了几十下在先,纵使自己也磕得又密又快,到停止的时候仍然比他少几十下,两人对面扮作磕头虫,那又何必?

本来余树奇已有传他武艺的念头,只因自己年纪太小,还要多学绝艺,不愿为师,这时迫得无可奈何,只好佯怒叱道:

“还不快点起来!我就看不惯你这样子!”

宋改道:

“你不答应做我师父,我就一辈子不起来!”

余树奇冷“哼”一声,双手作势一搀,将宋改的身子凌空托起,笑道:

“我看你起不起?”

宋改吃了一惊,旋而就在空中连连磕头,喊道:

“我还是这样子,师父你见不?”

余树奇拿他没有办法,又将他放回地面,叱道:

“你先起来,我答应你就是!”

宋改获此一语,才站起身来,垂手侍立。

余树奇目光暴长数寸,盯宋改一眼道:

“我虽然答应传授你武艺,但并不是收你为徒,因为我年纪还轻,还得多多学习。再则我不能在这里陪你一二十年,只能指点你的门径,由你自己练。三则我原来所学的绝艺,是姑姑所授,未得姑姑允许,我不便转传给你,只有将独孤老前辈的绝艺传给你,因此,我不便做你的师父!”

宋改苦着脸道:

“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但你仍得是我师父,不然教我怎样学?”

余树奇和他讨价还价,说了半天,仍得接受“师父”这个尊号,才又旧事重提道:

“你艺成之后,预备做些什么,这时该告诉我了!”

宋改早就把余树奇对他说的话记在心里,这时接口道:

“来这里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过,练武是练来自卫的,练来行侠的,徒儿艺业练成了,就依照这话去效。”

余树奇笑道:

“什么样的人叫做侠,你说给我听听!”

宋改可真不懂,但他眼珠一转,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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