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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年情-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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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服的药是有煮给她喝,除了身上的伤口,以及大夫说的痼疾外,倒没让她发烧过。
后来想说这女囚也是死刑,而且白大人未再过问她,所以干脆什么都不防了,下手也更重了,她们以为只要逼她画押,以后什么事都没了,却没想到这女囚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依旧不愿画押。
前些日子不小心划断了她的筋,这下可好了,连笔也握不住了。原是想说改日找个会写字的人,直接帮她签了字,再让她盖上手印便好,可没想到今日白大人就来了,糟糕真是糟糕透了!
一股沉甸甸的阴寒溢于四周,白颜瑜双眸凝视着倒于地的刘羽臻,她黑发成块纠结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她面容,整脸敷上一层深褐已干的血渍,血渍融上污腻的黑土,那双墨瞳也不如过往般清亮,唯有两道因泪水冲刷而现痕迹的浅白,划过颊上。
番外,不一样的婚礼 第一百八十二节 画押
第一百八十二节 画押
刘羽臻静望着白颜瑜。盈眶的泪水再度滑落于她的颊上,然而干裂的唇角却是浅浅上扬,她伸出右手,蓦然一顿,再缩回,改以左手撑起身,原欲握住铁栏支撑,却被入内的女狱卒给扶了起来。
“说话小心点,别乱咬舌根。”女狱卒于刘羽臻耳畔气声道,即是要她别告状,可却未想过,如今她的惨状就算不明说,白颜瑜也是明了。
刘羽臻未有响应,双眸仅是锁凝着白颜瑜,可是见他神情无太大的改变,她的心底不免漾着苦涩,然而念头一转,他本就憎恨着她,因为她是“灭了白家的凶手”,所以不管她受了怎样的伤,他无任何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
罢了。她终是等到他了,目前还有要紧事得做,之后她便可脱离苦海了吧
白颜瑜神情淡然地睇着她,后自怀中掏出一张纸,并将之摊开,纸上写着她与刘苏的“罪状”,是她见了千百回,几乎能将上头文字背下来的状纸。
“画押。”他冷情地落下两字。
刘羽臻愣愣地看着他,忍不住,她闭上了眸,脸上的泪水倒因他的冷情而止住了,然心头所流淌得却是止不住的悲哀,如浓稠的血一般,令她无法不去在意,却不得不去忽视。
如今,她已分不清是身上的伤较疼,还是心里的伤较痛。
刘羽臻长睫颤抖,半晌再睁眼,已敛去眸底的哀伤,她虚弱地开口喃着,直视他的眼神却是决绝且清明的。
“我有话想单独同你说”
白颜瑜扫了女狱卒一眼,他俩见状,忙不跌将刘羽臻搀扶至木椅上,临去前神情掩不住慌张,脸色透着些许苍白,定是怕刘羽臻趁此之际告上他俩一状。
待他俩离去,白颜瑜将纸压于桌案上。桌上搁着一只毛笔与砚台,上头黑墨未干,他执起毛笔蘸墨,后捉起刘羽臻的右腕,欲将毛笔塞至她掌中,却被她疾迅地抽回,将手藏在身后,缓缓摇头。
白颜瑜眯起利眸,唇方启未落,便听闻刘羽臻声细如蚊的嗓音落下。
“你帮我签上我的名,届时我再盖上指印便好。”她抬首,漾着浅浅哀恸的明眸直瞅着白颜瑜。“要不,我先盖指印,你想签时便签。”
听见她的妥协,白颜瑜一霎那地怔愣,心头漾着不知名的感受,可以得知的,并非报仇的喜悦。
“可是在之前我想跟你打个约定。”
“你说。”
刘羽臻嚅着唇,感到喉咙甚干,以左手执起安放一旁的茶壶,然而却发现连施力倾倒壶嘴。都可令她全身颤抖不歇。
刘羽臻无力搁下茶壶,望着空杯轻叹,未几,白颜瑜执起茶壶,默默地将空杯斟满,后将凉茶推至她面前。
“谢谢”刘羽臻淡敛长睫,浅噙着笑,执起茶杯低低啜饮。
白颜瑜无声地凝锁着她,那眼神看似冷静无波动,殊不知他心湖是怎生颤动,他说不出关心她的话、可怜她的话,因为他是恨她的,恨她灭了白家。
看她现在这模样,他应该笑她活该、他应该要开心才是,可他笑不出来,甚至想让那两位女狱卒尝尝与刘羽臻相同的疼痛滋味。
“我先问你,你过去说不恨我封印你万年可是真的?”
白颜瑜深凝她好一阵子,后点头道:“嗯。”
“白颜瑜我不知该怎么证明我不是害怕你、讨厌你,我不知该怎么证明白家灭门案非我所做,可是我愿意画押。我画押不是为了白家灭门案,而是为了我们彼此的关系,我想我们终该告一段落了。”
刘羽臻伸手压住纸张,将之往自己方向拉近,浅叹道:“兴许对你而言,我盖上这指印是为白家灭门案而负责,可是对我而言,却是还清我们过去的债,我这么说你可愿意接受?”
“什么?”白颜瑜拧双眉,心底原漾的情感瞬间被波涛的愤怒所淹盖。他双瞳再次覆上一层冰霜,为刘羽臻一再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愤怒。
“别恼。”刘羽臻看得明白,知道他心里的不满,可如今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能做的也只能这样同他打约定。
因为白颜瑜害死她的原因全是误会,倘若她要怪罪他、要憎恨他,也是有理由的,但冤冤相报何时了,而如今只好借以他之手,当作为过去她封印羁罗万年而赎罪,如此一报抵一报,她也不用再心存亏欠了。
“白颜瑜,你以羁罗之名,与我订下这个约定吧”刘羽臻伸出瘦如枯骨的右手,握住他那张纤长的大掌,嗓声轻弱的道:“我画押,你报仇未来我们不再有关系,一切打平如不相识,你不要再伤害百姓了,而我也不会回天界了,我们不再相见,永远永远。”
“我不会伤害百姓的,就算我是魔我也会克制住。”
“我担心的不是现在的你。现在的你无半点魔息。”刘羽臻阖上眼眸,语调轻缓,幽幽如丝,平静得似在谈论着他人之事般,浅浅淡然。“看到现在的你,让我想到过去的羁罗,只是我已不是过去的我了,我们彼此的相处也不如往昔。”
“说得好像你与身为魔物的我,有着不寻常的交情似地。”白颜瑜冷嗤一声,抽回手,不愿感受她那只干枯的掌。怕得是自己的心狠不下去。
“你说呢?”她睁眸,唇角噙着无奈的淡笑。
那笑不美,甚至有些可怕,白颜瑜撇开双眸,不去看她那双不再晶亮,灰暗的眼瞳。
“你不一样了呢”蓦然,刘羽臻感叹道:“对我,你不再假笑了,是因为我已看过你这一面,所以没必要带上面具了吗?”
白颜瑜无声地望着她一阵,后拧眉道:“不多说了,你说什么我应了便是,画押吧。”
闻言,她淡敛羽睫,再落一叹。
其实她很不负责任,想要以死解脱,一走了之,不再管凡尘之事。
届时由砍头致死,外加现今身上的伤又如此惨烈,死后变回灵体的锦玥,也会因如此伤重而有所影响,得花几个月,或是几年的时间调养。反正宇宙之大,有的是地方可以躲藏,或是到时候回地球看看父母。
忆及到父母,刘羽臻原是淡然的神情骤转哀凄,她咬着干裂的唇,泪水陡然夺眶,无法遏制地淌滑而下,白颜瑜见状为之一愣,后拧起双眉静看着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不起,女儿也没有办法
“怎么,可是后悔了?”
刘羽臻摇摇头,以衣袂拭去泪水,半敛长睫睇着状纸,后抬眸道:“你有带印泥吗?”
见白颜瑜摇首,她转头往身旁的一个木箱看去。内装各种折磨人的器具,其中正有当初拿来威吓她,却不小心划断了她的右腕肌腱的匕首,使得现在右腕无法灵活活动。
刘羽臻以左手抓起匕首,在白颜瑜未及反应之际,已划破了右手拇指,自末梢传来的刺疼,未令她表情有丝毫牵动,刘羽臻以鲜血代替印泥,压覆于状纸之上,后推至白颜瑜的面前,淡然道:“如果可以,请早点行刑吧。”
反正早晚都要死,她只想快一点,快一点远离这种如生在地狱一般,痛苦难耐的日子。
接过状纸,白颜瑜紧抿唇望向她渗血的指,气氛陷入沉窒,再抬眸,他平静地与她对视,淡淡地开口道:“我尽量。那么最后,你有什么话想说?”
刘羽臻淡敛长睫,唇瓣一启一阖,却未发出丝毫嗓音,白颜瑜凝盯着她嘴型,却猜不出个完整的字句来。
番外,不一样的婚礼 第一百八十三节 刑场
第一百八十三节 刑场
她好想回家、好想爸妈、好想同学。当初说会回去,她却一直未回死后的她就算回去了,也不再是原本的她了。
白颜瑜到来的那日,也让她换回到原本那间舒爽且大间的牢房,狱卒大哥已不在,倒是换来了一名女狱卒,这名女狱卒甚少言,动作却是轻柔,刘羽臻习惯唤她狱卒姐姐,其实那位女狱卒年纪已可以当她妈妈了。
狱卒姐姐会按时煮药,且将原本的两餐改成三餐,起初餐餐为粥,后来刘羽臻干瘦的身子较有长肉,身上伤痕也开始结痂不再化脓,这时改为一天两餐,食物则换为一般白饭与青菜。
再次,刘羽臻觉得自己又不像囚犯了,只是这回她不会再开口聊天,她变得很静默,她知道会有如此待遇是因白颜瑜的关系,她想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只是如果哪日。他发现自己自己错了、误会她了,不知他会怎么去面对这样的真相。朋友啊不管如何都不再是了,只要他是羁罗的一魂,总有一天会让羁罗收回,这条不牢的羁绊便也会应声断裂。
有的时候她会感叹自己所追寻的只是一场梦,到头来总是一场空,可蓦然回首,却发现这条路上烙有她走过的痕迹,虽然很短暂,却也值得回味,她没有白来。
死亡对人类而言是可怕的,可是解了一桩纠缠万年的情事,对她而言却是好的,眼下,或许她这一生的结局是好是坏,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刘羽臻阖上眸,由两位狱卒架出牢房,枯等了三周,行刑的时间终于到了。
出了牢房,外头天气晴朗,虽然时已冬初,然而正午的日阳却也毒辣,天际是一片蔚蓝,她想这也好让她热晕,一刀下去才不会太痛。
一路上她的心情异常平静,上了囚车放眼望去,连同她在内的死囚全都与刘苏有所关连。然而这些人之中,只有她的衣着是最干净的,也只有她的长发有梳理过,那是离开前,狱卒姐姐为她打理的,她不知道是白颜瑜要她这么做,还是她自己想如此。
刘羽臻常常觉得,白颜瑜对她的恨其实不似羁罗对她那般重,又或者当初在府邸的相处,令他的恨意有所降低也说不一定。
囚车压路,沿途颠波,四周的喧嚣声无法翻动她平静的心湖,这种平静好似睽违已久,兴许便是当初吃下封心丹所拥有,只是她不知道,是因不感害怕而平静,还是因为甚为害怕反倒平静。
臭烂的水果、腐败的蔬菜,一一砸在刘羽臻的头上、身上,当然不只她如此,前列囚车上的死囚也是如此,四周响起的臭骂声。有叛国贼、卖国贼等字眼,刘羽臻的心湖依旧静如死水。
下了囚车,众人一一被推往刑场,刑场位在人多的市集,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以此杀鸡儆猴。刘羽臻排在最后一位,台上的监斩官朗声念清罪状,是她的、不是她的,她都闻声掠耳,不去在意了。
不知捺了多久,到了亲人送上最后一餐的时刻,这时,有人上前解开了束缚刘羽臻的枷杻,这是让死囚能好好吃上一顿饭,在这世界没有所谓的诛九族,所以逆谋等重罪未连累刘苏的亲人。
刘羽臻转首一瞥,见所有犯人皆有亲人上前拥抱,哭成一团,还有送上最后一份餐食,唯独她在这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刘羽臻淡敛眸瞳,耳闻凄惨的哭嚎声,平静的心湖此时如一粒石子进水,激起阵阵涟漪,她垂首静待时间的流逝,抚平心湖的波动。
没有人来送她最后一程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如此告诉自己。
蓦然,眼前出现一个篮子,篮子内传来阵阵飘香。好似卤鸡腿的味,刘羽臻见状心下一愣,猛地抬首望之,惊见过去的狱卒大哥,他神情有些感叹,蹲在她前方。
“吃吧,最后一餐。”
“你怎么会”刘羽臻愣然,从来未把他放在心上的人,甚至未有深交,竟是最后送她一程之人。
“唉别瞧我这样,我看人很准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是逼不得已,你定是被刘苏给逼迫,要不然不会做出那等事来。”狱卒大哥蹲下了身,打开篮子,掏出放于内的白饭,白饭上有只卤鸡腿。“还记得吗?当初你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家娘子喜欢的紧,她现在也少唠叨了,还很感谢你呢。”
刘羽臻望着他,感到眼眶有些湿润。忆及当初狱卒大哥嫌妻子爱唠叨,她为了拉近与他的关系,带着异心给他出了些主意。后来便成了他的“家庭军师”和诉苦的对象。
只是这一切,在当初不过是为了得到桂花酒,和希望他能放些水让自己发烧的计谋罢了,只是后来未成功,倒没想到因为如此让他挂了心。
刘羽臻伸出左手握住鸡腿,边哭边吃,嘴里的咸味不知是鸡腿上的酱油,还是自己眼泪的味。
她以为不会难过了,她以为不会害怕了,她以为心是平静的,殊不知这一切只是个假象。单单一只鸡腿,就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停道谢,又不停道对不起,她知道当初诱使他带桂花酒,让白颜瑜发现后,定会让他受了不少罚。
“吃慢点,别噎着。”狱卒大哥又自篮子内掏出一瓶酒壶。“来吧,以你最爱的酒,送你最后一程。”
闻言,刘羽臻的泪水骤然止住,连鸡肉也含在口中,她望着酒壶愣然。
“是是桂花酒吗?”她嗓音哽咽,也因口含着肉而不清明。
狱卒大哥神色诡异地皱了皱眉。
“老实同你说吧,白大人也真是奇怪,连我要送你这最后一顿,都不给我送上桂花酒,所以我只好以”他将壶口递到刘羽臻的鼻端,一股浓郁的梅子香扑鼻,甜甜涩涩,不腻且清。
“是梅酒啊”一抹失望登即浮上刘羽臻的眉眼间,也因如此,她陡然明白自己原来并非已接受了这事实,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前头说得自己多释怀,其实一点也不,她还是怕死的。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得努力面对现实,刀落下,斩得是万年情缠,断得是所有情仇。
“谢谢你,狱卒大哥。”刘羽臻搁下骨头,以油腻的掌接过酒壶,一饮而下。
其实她没有顶爱喝酒的,只是想以喝酒来壮大自己的胆子,也好让她面对现实。
“时辰已到”
蓦然,一道浑厚嗓音划过天际。刘羽臻闻声搁下壶酒,再看向狱卒大哥,那双泛红热泪的眼眸,充满着感激,她朝他冲着灿美笑靥,如璀璨的烟花绽放,面对终将逝世的悲哀。
“真的,谢谢你。”
“愿你一路好走。”落下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感叹,狱卒大哥将瓷碗收拾入蓝,望着她掌中的酒壶,没有收回的意思,后而看她几眼,便也起身离去。
望向狱卒大哥离去的背影,刘羽臻勾扬唇角后落喟叹,她捧着一颗参着害怕却也平静的心,再阖上双眸,滑下一滴晶珠,静待刽子手落下斩首之刀。
虽然狱卒大哥不是她的心中人,可是至少在最后,有人陪伴她走上最后一程,至少她不是孤独的。
风起,撩动一旁树叶,发出飒飒声响,枯叶缓降,仿若为众囚犯垂泪。
番外,不一样的婚礼 第一百八十四节 行刑
第一百八十四节 行刑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当初在白颜瑜府邸的事情。
曾经,她问过白颜瑜,可有将彼此当做朋友看待,那时的白颜瑜只是静望着她,含笑道:“为何要这么问?”
为何啊
当初她的回应是:“因为我将你当做朋友。”
而今她却因为他是羁罗的一魂,所以不愿再当他朋友了,不,或者是她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当他朋友,可是她却没有对白颜瑜说出最后一句话,兴许当初她未全然原谅他,心底还攥着些许想折磨他心情。
对啊她知道未来哪日,当白颜瑜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后悔自己害死了她,一定会的。
但是那日白颜瑜问她最后有何话好说,她却没同他说出口,那句话含在她的口中,却代表着她的心其实并未如自己所想象得那么伟大。
可如今她后悔了,如果时间能倒回,她会将那句话说出来,因为她不想看白颜瑜自责,不想看身为羁罗的白颜瑜后悔。她想同白颜瑜说:“届时不管如何,我都愿意原谅你,也请你原谅你自己。”
倘若那时她说出口,未来真相大白,白颜瑜的自责定会少一些吧
“行刑”
监斩官的嗓音威朗彻天,复而落下清脆敲响,是令旗坠地的声音,闻声,刘羽臻深吸一口气,沉闭眼眸,左手紧攥着酒壶,静待落刀。
耳边听闻低沉的啜泣声,而后是人头落地的状击声,以及刽子手的步伐声,何时到她,她不敢去数。
浓郁的腥味扑鼻,四溢于周遭,也溜进了她的心中。她的心跳无法遏制地加速,这样的等待只有一时,但对她而言却恍如一世,又或者说是脑中飞掠而过的往昔,便是她这一世的种种,有喜有怒,有哀有乐,然而越是舍不得,她越该学着放下。
刘羽臻双膝跪地,努力地将口中的吐纳压制平稳。然,待到步伐声已走至她的身侧,为缓歇骤然爬生的恐惧,她再次执起酒壶,将里头的梅酒一饮而尽,不漏半滴。
不痛,死不可怕,一点也不可怕。
她如此告诉自己。
“碰”地一声敲响,是身旁死囚人头落地的声音,飞天的血沾上了她的白衣,似雪地里的红花绽放,随即而来的却是一股扑鼻的铁锈味充斥着四周。
刘羽臻紧闭眼眸,全身仍是无法克制地颤栗着,她感到刽子手踱至她身后,一个咬牙,欲等待疾迅而来的疼痛。
然而就在此之际,一股如排山倒海的强烈悲伤蓦然涌上她的心头,那悲痛的情绪莫名狂发,甚至以她为中心,散发出骇人的黑色魔气。
“啊”激烈的绝望涌心,令她朝天悲鸣。
转首。她看到刽子手惊骇的神情,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往后退;撇眸,她见到了围在四周观望的民众,皆以惊惧的神情望着她;低头,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肌肤,正以疾迅的速度愈合,连同断了筋的腕也能动作了,虽说动作未如过去那般灵活,仍有些疼,却是比起之前好上太多。
为什么呢?
她思绪紊乱而不解,泪水潸潸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几乎将她的心给填满,那是埋藏在心中底处,最令她痛苦的事实。
好难受、好悲哀羁罗,我好想你,为什么我是魔帝的孩子?我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同样的话语,不停地于她心中打转。
一股热流窜于刘羽臻体内,好似变身的前兆,却又不太相同,肉身较无痛楚,可心绪却异常难过,像是所有的悲苦、哀恸全都集中在当下。
蓦地,数道黑色风镰旋绕于她四周,也连带撩起她那头骤转为浅紫的长发,可诡异的是,发尾竟浮上深紫,见状,她微微一愣。后而恍然大悟,执起空酒壶细闻。
浓郁的梅子酒香,好似参着一股特别的香味,再凝神细闻,她闻出了淡淡的桂花香。
是狱卒大哥竟是狱卒大哥无意间帮助了她!在梅酒中参了一口桂花酒!
一瞬间的喜悦晃过脑际,却因心中异常的悲痛压住了得救的兴喜,慌乱的思绪于她脑里打结,脑中似有呼呼风声,也似嗡嗡翅声,不停歇地干扰着她。
怎么办?眼下她该怎么办?
骤然间,她脑中飞过一道清晰的念头。
吻,一枚心爱人的吻,能压制魔性。
心爱人羁罗吗?哈他欲杀死自己,怎可能让自己有机会吻上呢?
念及此,她苦涩地蹙着眉,抬首望向远方,那是皇宫的所在位置。
她不敢找羁罗,眼下,她只能去找身为羁罗一魂的白颜瑜
刘羽臻倏然起身,那双眼瞳染上紫红,而脸孔也转为锦玥的绝美容貌,狂发于她周身的魔息,肆意横扫四周。
登时。台上的官员、台下的百姓皆感惊慌害怕,掠耳的尖叫声狂发,刺着大家的耳鼓,有人喊妖怪、有人声嘶力竭地吼着魔物,然而这些字词更令刘羽臻感到浓郁的悲哀浸透心骨。
是她是魔,她对不起大家,让大家恐惧,让大家受怕了
明知道心中的悲痛与自卑是因饮下桂花酒使然,却仍是无法控制这样的念头生起,刘羽臻只感到痛苦难受的情绪紧环着她,那颗淌血的心甚至还萦绕着浅浅的恨意。
她恨羁罗。更恨自己的出生,她好在意她无法不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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