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贵妃起居注-第20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绲男〕榫褪怯尚煅袜J王母子主持,不过一样也是说话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让大臣们商议礼仪的事情。现在散了会,郕王也很自然地就跟着徐循回了清安宫——此时也不需要再避讳什么了,虽然太后还居住在清宁宫,但宫中的主宰,已经是悄然间换了人。
  母子两人相对,都是有些兴奋后的茫然,国朝皇位,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换了主人,这么剧烈的变化,搁着谁身上,谁也难免都要晕一下的。
  “娘。”郕王欲要下拜,却为徐循止住,他也就不再坚持,而是顺势坐到徐循身边,多少有几分困惑地问道,“眼下……该怎么办呢?”
  再是有心机、有城府,受的也不是帝王的教育,郕王现在的状态也就比刚接触政事的太后、太妃好点,毕竟还是受过完整的士人教育的,不至于四书五经都不给读。不过对政事的生疏却是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徐循和太后,说白了,要不是他本来就没封地,要跑也根本没能力跑,都未必是会接过这如烫手山芋般的帝位。毕竟坐上来以后要面临的问题,实在是极为棘手。
  之前几日令人精疲力尽的冲突和风波,只是整件事的开始而已,顺利登基,对于现在数百里外的状况并没有什么帮助,现在该怎么办,郕王心里肯定是没底的,他要能在刚转换身份时就拿出一套完整的对策,还需要徐循坚定他的信心,才敢发言吗?
  徐循眼看郕王长大,对他的性格自然多为了解,郕王心思是有的,但也许是自卑于身世,并非那种一言九鼎的人物,性格总的说来,和善中有些软弱,就说和自己的几次冲突,最终都是以他主动让步来调整关系。虽说徐循自己的做法也不算过分,但以此就可见郕王并非强硬刚愎一派。现在乍然登位,朝中必定又是面临迁都和抵抗两种看法分歧,徐循很难想象他会在瞬间坚定信心,然后英明神武地领导军民大败瓦剌,这种才具先皇并不具备,没理由郕王忽然间会来个大变身。
  从他表情中的忧虑来看,大臣们在朝堂上倍言的瓦剌威胁,多少也是让他有些恐惧了。并不是说郕王胆子就非常小,只是他对国朝军事几乎一无所知,人因无知而恐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眼下这局势是棘手了些。”她宽慰着郕王,“但也没到亡国灭种的地步——文皇帝都快把蒙古人的根基都打断了,这才过了二十年而已,就是天命所归,二十年也根本都不够作养国力的。瓦剌的确占据了些优势,不过终究人少,就如同一个壮汉闯进大宅院抢劫,抢一把就走自然是可以的,但若想留下来反客为主,凭他一人之力又绝对做不到。即使以辽国国力,当时澶渊之盟都没有灭宋的心思,瓦剌和辽国又何能相比?而我国朝和宋比,国力又不知是强盛几许了!”
  郕王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娘的意思,是不愿迁都?”
  徐循不否认自己的确觉得迁都的反应有几分过火,虽然她也不能解决眼下京师面临的危局,但是迁都的坏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去把天下舆情图取来。”她吩咐使女。
  天下舆情图很快就被送到了案头——这还是徐循当年观政时遗留下的老物了,也就是因为最近的紧张局势,才被重新取出来随时张看。徐循指着地图,“现在瓦剌在怀来逗留,宣府、大同一线却还没打下来,他们现在直奔京城而来,一个是京师富庶,有钱,还有一个,从地图上看,入寇京师以后,宣府、大同的补给线会被完全切断,失去补给以后,两城无法坚守,北方就将是瓦剌人的天下了。”
  她的解说简明易懂,郕王显然也有过类似的考虑,闻言也是连连点头,“不错,一旦下令迁都,就等于是把半壁江山全数放弃了。”
  河北一带是千里平原,无险可守,瓦剌现在直插中路,一旦京师失陷,就可以往左右扩张,不论是耕地还是牧场,都是应有尽有,而国朝一旦失去了北方,就顿成南宋那样无险可守的局面,覆灭只会是时间的问题。徐循道,“一般说来,历代北人南下,都是比南人北伐胜算要大得多……”
  郕王现在已经有点站在皇帝的思维上考虑问题了,这么大片的土地要拱手让人,没人会舍得的,他面上浮现肉痛之色,又犹疑道,“可现在瓦剌刚得了大批辎重,如虎添翼,已经可以支撑长线作战了……”
  “此言差矣,”徐循尚未说话,韩女史在旁已经忍不住插口了——她曾是郕王老师,现在在他跟前,地位也比别人更高。“天下兵马,三大营能占几成?虽然中军失陷,十不余一,但各地军队还在,两到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召集数十万兵马入京勤王,瓦剌全族不过数十万人,比长线,如何同国朝比?”
  徐循向韩女史投去赞许的一瞥,“且不说长线必败,只说这批辎重,不错,中军辎重,应该是泰半便宜了瓦剌,甚至还包括一些准备战胜后给将士们的赏赐……不过,也因为此,现在的瓦剌已经是吃得很饱了,从汉至今,自来蛮夷入侵,都以打草谷名之,打草谷为的是过冬。彼处天气苦寒、缺衣少食,所以民兵一体,凡是放牧的男丁,都可以射箭作战,随着首领入关抢掠。但也正因为如此,瓦剌将兵,没可能如臂使指,必须要照顾到各部族的需要,现在钱粮都有了,蛮人愚蠢,烧杀抢掠中,不会特意留下车辆吧,能运回自己帐篷的财物最多也就是这么多了。这一次入寇那十几万人,都快吃饱了吧?除了也先以外,还有谁是野心勃勃,一定要占据中原之地才会安心的?再往下打,多出来的财物也运不走,可掉下来的头颅却是自己的。”
  郕王并不愚笨,只是无知而已,听徐循普及了一番常识,也是若有所思,“既然如此,瓦剌肯定无法坚持过久,只要等下了雪,入了冬,京城之危,便可自解了?”
  现在是八月份,还是中秋时分,到入冬还有两个月时间,徐循是觉得瓦剌连两个月都坚持不了。“蛮夷从来不擅攻城,到京城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能顶过最开始的半个月,速攻不下,考虑到各地勤王军队已经在路上了,瓦剌军心必然难以保持。这一次入寇他们是大赚了,即使攻不下京城,也无损于也先的威望,我看他们不会死拼的,攻不下应该就会转移目标,也许去打大同、宣府,也许就是撤回关外。只要能守稳京城,抵抗过最初一波攻击,最难的一关,应该就会过去。”
  这番分析并没有什么王师威武的空话,而是实打实从瓦剌的利益角度分析,再有澶渊之盟这个类似的例子放着给郕王做对比,郕王经过一番思索,也是认可了徐循的看法,“不错,要不是哥哥实在……”
  他打了个磕巴,但还是很坚定地往下说,“实在是过于轻浮愚蠢,行军犹如儿戏,瓦剌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突破怀来,甚而连大同都未必会败。这一次的进展,连也先都没料到,他根本没做好吞下北地的准备,抢到这份上,其实差不多也够了……打京城就是个添头,打不下来也不会恋战。只要能挺过最初一波攻势,北地大局,不会完全颠覆。”
  基本立场统一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该如何抵挡瓦剌最初也肯定是最猛烈的那波攻势。
  “京城乃是天下雄城,”徐循对此的态度是谨慎乐观,“虎踞幽燕、墙高枪利,当年靖难之役都能挡得住李景隆的十三万大军攻城,之后迁都时又多番加筑,只要能得一良臣守卫,要挡住瓦剌的攻势,不会太难吧?”
  “但京中得用的武将,都被带到河北了。”郕王有几分踌躇,“朝中人事,我又不熟悉,焉知谁人可用,谁人又是李景隆一般的‘人才’呢?”
  自然而然,他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徐循。
  “我熟悉的那些人名,也有九成都去了河北。”徐循如实说,见郕王顿时有些沮丧,忍不住要发笑,“不过此事却又好解决得很——明日朝会,自然要议论军事,你且听听群臣有谁支持迁都,有谁主张留守,到时再去将司礼监金英、兴安、东厂柳知恩传来,和他们商议着,从支持留守的大臣中,挑一名德望才干足以服众的,出来主持战事,不就是了?对朝廷政事,这些内侍,知道得可比我们俩都要清楚。”
  一边说,一边心中也是暗叫侥幸——若非太皇太后生前的安排,此时的自己,又哪能如此从容不迫?只怕早就和郕王一道乱成了一锅粥,很可能连得位的正统,都不会拼命争取……就不知太皇太后做下决定时,又有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京中居然面临如此局面,连她这道最后的保险,都是用了上来。
  “难道娘明日不跟我一道上朝吗?”郕王听了徐循语气,倒是一怔,不安之色又浮现了出来。“可您不来,我——”
  徐循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摇头道,“国朝没有垂帘听政的事情,这个先例,不能在我这里开了。再说,我懂得也不多,帮不了你什么,这朝政一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如此聪明,想必不过数日,也就能上手了。”
  见郕王还要再争辩什么,她又道,“壮儿,你可要记住,你终究不是太子登基,我也不是太后……许多事情,我们不能不格外小心。”
  郕王微微一凛,肃然道,“儿子知道了。”
  又流露少许孺慕之情,“可娘也不能不放手不管——没有您掌着弦,儿子心里可不稳当。”
  徐循想到还根本没来得及讨论的许多棘手问题,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亦是担心郕王能否应付得来,口中却道,“我怎么是掌弦?无非帮着你查缺补漏吧,等这一难关过去了,还是得靠你自己——放心吧,连你哥哥都能安安稳稳的,只要你别和他一样自寻死路,也就是皇帝而已,难道还当不下去么?”
  郕王思及前路,不免又露出少许不安,徐循只冷眼看着,却不再出言劝慰、保证什么。
  即使是亲生母子,在皇权跟前尚且还有反目成仇的,很多事,与其等事发后再追悔莫及,不如从一开始就防微杜渐,把心病扼杀于萌芽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第290章 决断
  宫外有宫外的事要忙碌,便是宫里;一样也有许多事要处理;好歹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徐循便起了个大早;去清宁宫探视太后——昨天太后退回清宁宫以后,自然是少不得扶脉开方、针灸按摩,不敢有丝毫怠慢,徐循回清安宫以后;又是亲自过问了,知道六尚已经安排了几个太医在清宁宫值守,方才是满意。
  今日起来用过早饭,进到清宁宫时;太后也是才醒,精神看着比昨日要好多了,只是仍然头晕目眩、无法下床,靠在床头半眯着眼,见徐循要行礼,便有气无力地道,“免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又何必讲究这些。”
  徐循到底还是微微墩了墩身,方才在太后床边坐了,太后道,“你不跟着去朝会么?恐怕郕王一人应付不来。”
  昨日朝会,太后出席,怎么说也是镇住场子,今日她去不得了,却还是关心着朝堂的事,徐循道,“我身份不正,若是去了,难免也惹得朝臣多想。横竖今日商议着迎敌的事情,我们原也都插不上嘴,就是郕王,也只能听着。”
  太后面上就露出愁容来,叹了口气,方道,“是啊,昨日就光顾着吵帝位的事儿了,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倒是没人敢做主。眼下这事怎么闹还没整明白呢……我走了了以后,你们可有章程了?”
  徐循正要开口时,外间有人来报,“皇后到了。”
  皇后已经是换了一身素服,身后带着周妃进了里屋,给太后、太妃行了礼,虽然眼圈还是红的,但倒没哭,“太后娘娘、太妃娘娘安好。”
  也不知是徐循心理作用还是如何,总觉得她投来的眼神和昨日分明有所不同——不过,即使真是如此,徐循也不吃惊,帝位传承那么大的事,就算太后昨日意识不清一句话也没透露,消息也肯定会传到钱皇后耳朵里的。本来,帝位应当是属于钱皇后将来的嫡子,退一万步说,也该属于她名下的庶长子,现在让郕王即位,对皇后已经是极大的委屈了,不想郕王和她还要剥夺掉庶长子即位的权力,两边就算原来关系再好,现在肯定也得生出些别样的心思。至于太后反手一刀,那倒又是细枝末节了,皇后的仇恨若有的话,肯定也是先冲着徐循和郕王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皇后要是有能力影响局势,现在局面也就不会进展到这一步了,徐循并不在乎她的情绪,倒是向太后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见太后微微点头,便道,“娘娘现在精神不济,宫中由我主事——现在事态都到这一步了,也没必要再关万氏,去个人把她接来,大家一道说话吧。”
  周妃和皇后此时倒又和睦起来了,两人恭声应了以后,便是彼此交换着眼色,面上都浮起了忧虑、绝望的情绪,周妃几次张口欲语,却都为皇后眼神止住。
  徐循也不理她们,兀自和太后交代道,“昨夜我也和郕王商议了一番,若是可以,终是不愿迁都的。只不知大臣们意见如何了,一会朝会以后,少不得还要请娘娘和郕王共商御敌大计,把章程给定下来。”
  太后苦笑道,“我现在如何共商大计?一切由你和郕王商议吧,只是这即位的礼仪,也该速办了。昨日下午,你们商量得如何了?”
  “今天应该会有人来请娘娘下旨,后日把礼行了。”徐循也露出苦笑,“嗣皇帝就先住在南内,乾清宫这里,等诸事告一段落后,再搬进来吧。至于别的赏钱,也等瓦剌退走以后再放了。”
  她们两人旁若无人地议论着郕王登基礼,周妃终是忍耐不住了,噗通一声,就是跪了下来,膝行到太后床前,哭道,“太后娘娘!难道妾听说的乃是真事,您——您和太妃娘娘,真是要册立二弟为皇帝了吗?那您大孙子可又该怎么办?”
  她是真的伤心——徐循相信满宫城里现在最为呕血的人就是周妃了,毕竟皇长子还是个婴儿,当不懂得为自己考虑,总之,周妃的郁闷情绪现在肯定是几乎已经胀破身子,连声线都是为之颤抖。只是太后却根本没给她发挥的余地,她面色一肃,冲周嬷嬷一挥手,周嬷嬷面如寒霜,便上前呵斥道,“大胆!娘娘身子正弱着,贵人这么做又是何意?帝位传承,自有长辈可决,哪到贵人多话!”
  周妃脖子一梗,倒是来劲了,“我是大哥儿的亲娘!”
  她恨恨地瞅了皇后一眼,“皇后娘娘脾气软不顶事,我不说话,孩儿爹又不在,还有哪个能为我们孤儿寡母想想——”
  说着,已经是泪花满缀,抽噎了起来,一字一句,几乎都透着血。皇后吃她排揎,也不生气,倒是默默低了头,也陪周妃掉起了眼泪。
  徐循看着实在不像话,也是摇头长叹,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太后见周嬷嬷被周妃闹得一时说不上话,眼底凶光一闪,怒道,“连主母都编排上了?你们都是死人,就看着她这么闹?”
  忙就有健壮仆妇上来,一边一个,将周妃死死架住,手掌一捂,别提哭骂了,周妃连气都喘不上来,挣扎了一会,便是头一歪,晕了过去,被抱着挪到了别室去。
  “你也别哭了。”太后稍一烦躁,又有些犯晕,手捂着额头,惹来一群人大惊小怪,“——都一边去,我没事!”
  她显然是已经忍到了极限,连举止言谈都失去了以往的精细得体,挥退了众人,又指着皇后道,“除了哭,你还会什么?把眼哭瞎了,也哭不回你男人,哭不退瓦剌。就知道哭哭哭,有什么皇后的样子?别说母仪天下了,一般当家主母都没这么当的!”
  几句话说得室内鸦雀无声,皇后捂着嘴,肩头一抽一抽的,忙就跪了下来,鼻音浓重地请罪道,“太后娘娘恕罪,妾身无能,让娘娘失望了。”
  “让我失望有什么要紧?”太后咳嗽了一声,“——下去,说了我没事了——现在你男人把三大营十几二十万人拉出去,连个会喘气的都没逃回来,瓦剌马上就要打到家门口了,不立郕王,难道立那个襁褓里的娃娃?这是哭能解决的事吗?你倒是说说,不立郕王,又该怎么办?”
  皇后终究还有点脾气,口唇翕动了一时,方才低声道,“妾、妾身以为,叔叔登位,也是情势所迫、权宜之计,毕竟,先皇正统,终究还是应该由……”
  “由谁?由大哥儿?”太后不屑地冷笑了起来,“算盘倒是打得好,也得问问别人能不能跟你响到一块儿,你现在要还想着这事儿,还是趁早歇了吧!先皇一去,你就是你们家的主心骨了,日后带了两个孩子该怎么活,我是管不得,全看你自己了!你要哭,那也由得你,别在我跟前,哭得我心烦!”
  说着,冲周嬷嬷喝道,“把她带下去!等万氏来了,再让她进来见我——和这样人说话,黏糊糊的真不痛快!”
  皇后的肩头又开始抽动了,旁人对她倒还不敢太不客气,哄着领出了里屋,太后目送她出了屋子,不屑道,“老娘娘给选的好皇后,这都二十三岁了,还活得和三岁一般,有个不顺,就只知道哭!”
  徐循和太后不说彼此关系如何,至少还算是同一层次上的人物,其实连着当日的胡仙师、何惠妃,又有哪个不是玲珑剔透?皇后和周妃可能连眼下的局势都弄不明白,放在章皇帝后宫,只能和诸嫔勾心斗角。现在局面非常,也难怪太后会不耐烦,徐循叹道,“罢了,不是还有个万氏吗,现在他们这一系,也只能是由她来做主了。”
  毕竟有能力的人,终究不会被埋没,别看平日只能屈居皇后之下,到了要紧关头,终究不可能被排除在外。万宸妃很快就被唤进了屋内,虽然也是面色苍白、神色变幻不定,但姿态却依然冷静克制,给太后、徐循行了礼,便是坐到一边,一副静等吩咐的样子。
  “路上也有人和你说了吧?”太后还是发话的那个,说着也叹了口气,“怀来那边的变化,还有宫中如今的局面……”
  “是,妾身原本居于宫中思过,对宫外局势一概不知。”万宸妃轻轻吐了一口气,“方才路上听说先皇噩耗,心中震骇悲痛已极,言行举止难免失措,还请娘娘见谅。”
  说是这么说,可她根本毫无悲痛之色,语气还隐隐有些试探、猜疑,显然是料到了先皇现在的状态只怕并非那么单纯。徐循难掩心中的欣赏,也是难掩心中遗憾:如此素质,别说钱皇后了,就是郕王妃都远不如她,可惜,才是过门不到五年,方是生了个儿子,就要从人生高峰上跌落了。
  “此事之后再说吧。”见太后有疲惫之色,她便接过话头,“今日让你过来,也是要和你们交代一番,心里也明白一些……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一会儿皇后、周妃那里,还要着落得你去劝说。”
  万宸妃寻思片刻,又道,“方才匆忙,没能问个究竟,妾身还有几件事不解。”
  她问了几句,倒都在点子上,一是问此事由谁提议,二是问郕王是什么态度,三是问皇嗣变更的脉络,徐循一一答了,整件事便是条理清楚了起来。
  ——万宸妃的反应当然是要比钱皇后和周妃都冷静得多,除了个人质素以外,也有个身份差别的问题,听了徐循说明,她默然片刻,便是苦笑道,“先皇居然真是败得如此惨烈,也是大出妾身意料,既然如此,也无他话可说。妾身会和姐姐们分说清楚的。”
  又犹豫了片刻,方才是有所试探地道,“只不知,先皇既去,宫中原有殉葬的规矩……”
  以刚才钱皇后和周妃那不配合的态度,尤其是周妃的愚蠢表现,换个心狠手辣点的当家人,直接就能给殉葬了去,免得日后还闹出什么事来让人堵心,就是钱皇后,要下什么暗手也容易得很,反正一直都在哭了,来个‘忧急成疾’也不是不可能。钱皇后和周妃要远早于万宸妃收到消息,两人指不定还商量过了,就这也没商量出什么统一态度来,还做出触怒太后如此愚蠢的事情,这根本就是对局势毫无了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对比万宸妃的表现,怎能不令人叹息?太后听了万宸妃此话,也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便目注徐循,并不回答。
  徐循心中也是早有盘算,闻言便道,“殉葬本属恶政,自唐宋以降也未有这样的事,我意实无此必要,只还没和郕王商议罢了。”
  话虽如此,但郕王现在如何会在这种事上和太妃斗气?徐循说出来的话,差不多已经等于是现实了。
  万宸妃眼底,感激与放松也是一闪即过,她深深对徐循行了个万福礼,“如此,妾身告退了。”
  太后和徐循目送她出了屋子,一时都是无人做声,过了一会,太后才慢慢地叹道,“这一代,好福气。”
  徐循想起何仙仙,想起诸嫔,想起记忆中模糊不模糊那形形色色的妃嫔们,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惜直至今日,方能说出这句话来。”
  记忆最深处的梦魇,又再现眼前,多少人在屋梁上成行排列,脚尖随风轻荡的情景,仍还历历在目,她仿似还听得到韩丽妃的哭声。
  “娘,我去了,我去了,我去了!”
  “娘,我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