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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金刀 作者:曹若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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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如冰说道:“老师太不止是养生有术,而且精通岐黄,是一位医道高手。”
  平心老尼又低低地念了一声道:“阿弥陀佛!”
  厉如冰忽然走到平心老尼面前不远站住,深深一躬,很恭谨地说道:“老师太,方才你说我应该有一个同伴,去走遍万水千山,确是令人感动,只是我有一位同伴,只可惜他中了玄阴掌,性命保住,功力全失……。”
  平心老尼说道:“施主,你的意思是……。”
  厉如冰低头说道:“实不相瞒,这个人正是中了我恩师的玄阴掌,因而丧失了功力,而这个人又与玉蝉秋相识,有这个人作伴,应该是最为合适,只是,他的功力如果不恢复,就一切毫无帮助。”
  平心老尼又是一声悠长的低叹号,缓缓地站起身来,在左边的大袖袖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布包,交给厉如冰,郑重地说道:“施主!你的心地好,而且又是如此的坦白直率,也算我助了一臂小小的力量。”
  厉如冰恭谨地双手接过。
  干心老尼就向房门外走去。
  厉如冰紧随着两步,在身后说道:“老师太,这布包里面……?”
  平心老尼头也没有回,只有淡淡地说道:“一切都是机缘,到时候你自然会了解。”
  厉如冰追问道:“请问老师太,我明天拿这个包裹,自然是去帮助……嗯!帮助我的朋友恢复了功力了,但是不知道是从医?还是从武功去着手?”
  平心老尼没有回答,她已经走到白衣庵的大门前。
  只听到从黑暗中传来两句话道:“欲除烦恼须无我……各有……”
  余音缓缓,消失在黑夜里。
  厉如冰本想一直追下去,她要问个究竟。
  但是,她没有。她已经确定一点,平心老尼不是平凡的人,她也许是一位武林高人,看破红尘,隐居在此地,也许她是一位得道的比丘尼,隐居市里,暗中流人。
  这种人就算是追上去,她又能告诉你什么呢?
  她手里捧着这个小布包,心里存有一分敬意与感激。
  唯一使她不能了解的,是平心老尼两次特别强调,欲除烦恼须无我,究竟她要说的是什么?
  厉如冰没有去深想,悄悄回到房里,默默地盘坐在榻上,在盘算着明天天亮之后,应该如何展开她的行动。
  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预想得到,当金盏花预和他的功力可以恢复时,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当然,厉如冰也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道:“我为什么要决定选择金盏花作为找寻访玉蝉秋的旅途伙伴?我这么做,是真的为了替师父那一掌玄阴掌赎罪吗?我什么时候改变得如此仁慈?还有对金盏花特别……”
  她的脸都想得燥热起来。
  但是,她立刻否定了自己说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这一举动我只有一件事是我最重要的,便是要查清楚我的身世,然后……平心老尼不是一再说我与佛有缘吗?青灯古佛,具药梵经,应该是我最好的结局,其他……。”
  她自己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一时间心血来潮,无法安神定心,打坐下去。
  可是在另一方面,住在双井街方家后院的金盏花,也是心血来潮,不能入睡,也不能宁静下来。
  金盏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罪人,由于他中了玄阴掌,以致让玉蝉秋以黄花闺女之身,裸裎相拥,救了他的性命,也丧失了少女的尊严。
  虽然说是玉蝉秋出自自己的心愿,而且,也早有以身相许的意思,但是,就金盏花来说,那是多大的一笔人情债,可能一生压在心头,使他喘不过气来。
  事实上还不止于此。
  玉蝉秋为了恢复他的功力,不惜跋涉千山万水,去寻找灵药,甚至冒着不可知的危险,这样的深情,如何还得了呢?
  尤其使金盏花无以自处的,是方家小姐方倩柔。
  这位瞎了双目的姑娘,早已经将一缕情丝,系在金盏花的身上,柔情似水,默默地流向金盏花的心田。
  金盏花能接受吗?那将对玉蝉秋何以对得起?
  金盏花能拒绝吗?一则玉蝉秋离开之前,将金盏花托付给方倩柔,他不能辜负玉蝉秋的一番好意,断然离开方家。
  再则方倩柔如此全心全意地对他好,燃起了人生的希望,如果一走了之,对这位瞎了双目的好姑娘,何以交代呢?又于心何忍?
  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玉蝉秋和方倩柔都是多情的美人,金盏花真有无法消受的感觉。
  他睡不着,坐不宁,想到极致,他会发疯。
  因此,他连想到最后一个问题。
  都是由于那一掌玄阴掌,使他消失了功夫,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困在方家后院,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有龙游浅水的悲伤,有一种春儿作茧自缚的痛苦。
  金盏花突然有一种冲动,他要离开方家后院,流落到茫茫人海中去,让自己平凡的人生,平凡的死,与草木同腐一生,也就算了。
  他告诉自己说道:“我决心这么做,管她玉蝉秋或者是方倩柔,你们都离开我的生命远一些,反正我这一辈子没有办法还你们这些债。”
  决心一定,反倒解脱了,百念俱寂,安然入睡。
  他不需要整理什么东西,孑然一身,从此消失在一切熟人的记忆里。
  这一觉他睡得真熟。
  睁开眼睛醒来时,已经是日照三竿。
  轻松地伸个懒腰,正准备起来梳洗,就要悄悄不告而别。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
  门外是春兰的声间说道:“金盏花,你起来了吗?”
  只有春兰就这样一直称他:“金盏花”,还可以勾起他一些昔日的回味。
  方倩柔的“花大哥”,或者玉蝉秋说的“花相公”,都使他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按照平日的习惯,金盏花都是起得很早。
  按照平日的习惯,春兰也好,秋连也好,从来没有来叫过他的门。
  因为方倩柔姑娘郑重地交代过说道:“只要花大哥的门是关着的,就不许去惊扰他,他或许是练功,或许是休息,都不宜于去惊扰。”
  今天春兰为什么来敲门呢?
  金盏花的武功消失了,但是,他的武功以外的警觉性,并没有消失。
  他立即想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匆匆地过来开门,迎面就问道:“春兰姑娘,是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春兰站在那里,脸上透着一股奇怪的表情,说道:“金盏花,你是真的关心我们家小姐吗?”
  金盏花立即说道:“春兰姑娘,你这句话有些伤人。”
  春兰歪着头带着一些调皮的口气说道:“是吗?怎么会伤到你呢?”
  金盏花说道:“你家小姐对我是有着天高地厚的恩情,难道我一点也不会关心她?那样我金盏花算是什么人?”
  春兰笑笑说道:“算我说话不当,我要向你赔不是,不过,是不是真的心口如一,待回头就看你的了。”
  金盏花明白春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还真有些不悦之意,当下说道:“春兰姑娘,我这个人说话,自来就是心口如一,你不应该这样怀疑我。”
  春兰说道:“对不起,我说错了,请吧!”
  金盏花说道:“倩柔找我有事吗?”
  春兰说道:“到了你就自然知道。”
  这情形显得十分暖味,为什么春兰是如此吞吞吐吐地,有着隐藏之意,到底是为什么?
  但是,有一点金盏花可以肯定的,倩柔一定没事,否则春兰不会如此的刁钻使坏。
  他随着春兰之后,走到倩柔住的地方。
  还没有进门,金盏花发觉到气氛不对。
  在倩柔日常起居的地方,除了春兰和秋连,再也没有第三者在,从金盏花来到这里,借居到现在,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其他的人。
  可是今天倩柔专用的客厅里,居然出现了其他的人,是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家。
  方倩柔姑娘乖顺地坐在老夫人身旁。
  那位老爷子蓝长袍、黑马褂、胖胖的腮帮,疏落的三络胡须,一看就知是方倩柔的父母。
  方家二老同时出现在方家后院,是从未有过的事。
  自从方倩柔双目失明之后,为了顺从倩柔的意思,把后院划为禁区,任何人不得入内。
  除了老夫人偶尔来看看心爱的女儿之后,坐下来陪女儿话家常之外,连老太爷也不例外。
  今天二老同时到后院,金盏花当然能感觉得到,必定是有很特殊的事,而且这事一定与金盏花有关。
  金盏花脚步稍微迟缓了一下,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周详的准备。
  郑重地说明他所以住在后院的前因后果,诚恳地向二老以及方倩柔姑娘表示歉意与谢忱。
  同时,他要向二老及倩柔辞行,对于倩柔不顾一切收留他这些日子,使他在最失意、最落魄的时刻,给予他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这份恩德,只有来生来世,再图报答。
  心意已定,他便大踏步地走进客厅。
  方倩柔的耳朵是十分灵敏,她立即站起身来说道:“是花大哥吗?”
  金盏花立即答道:“倩柔姑娘,是我。”
  方倩柔松开母亲紧握着的手,快步走向门口。
  因为今天的坐位有了改变,倩柔如此急步匆忙,几乎撞上了一张椅子,金盏花抢上前一步扶住说道:“倩柔,你要小心啊!”
  倩柔急急地说道:“花大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吗?”
  金盏花一愕,不觉说道:“是春兰叫我来的啊!”
  倩柔立即沉声叫道:“春兰,你过来。”
  这时候老夫人说道:“孩子,不要责任春兰,是我让她去请花相公的。”
  倩柔依然沉着脸说道:“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老夫人说道:“是为娘我交代的啊,孩子,要怪就怪娘吧!其实我们没有一点坏意。孩子,你过来,坐在娘这里……”
  倩柔委屈地叫一声道:“娘!你没有尊重女儿当初的约定,女儿眼睛瞎了,与世无争,连个安静的环境都不肯给我么?”
  她的眼泪就簌簌而下。
  这一下老夫人可慌了手脚,赶忙过来,携住倩柔不住叫道:“孩子!我的心肝宝贝,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尤其千万不要哭,大夫不是说过吗?哭出眼泪,对你的眼眼不好啊!快别哭。”
  倩柔流着眼泪不再说话。
  老夫人真不知道怎么样才好,口口声声“心肝宝贝”充分流露出母爱的真挚。
  金盏花这时候说道:“倩柔,你是从来不生气的,为什么今天要生这么大的气呢?再说,这件事并不是坏事。”
  倩柔低低地说道:“可是……可是……”
  金盏花道:“我一直没有跟你提起,令尊、令堂那里我早就应该去拜见,难得他们两位老人家亲自来到这里,岂不是正好么?这有什么关系呢?”
  倩柔抬起头来说道:“花大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金盏花说道:“为什么不是真的呢,我花非花飘、I 白江湖半生,孜然一身,能够认识两位长辈,而且又是至交好友的亲长,这是十分难得的事,有什么不好呢?”
  倩柔这才转过头说道:“娘,这种事你们应该先跟女儿商量一下啊!”
  老夫人好不容易听到女儿有转缓的口气,忙不迭地说道:“是啊!是啊!娘下次可要记住心肝宝贝女儿的规矩。”
  娘这么一说,把倩柔也给逗笑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究竟将金盏花找来是为了什么事?金盏花并不知道。
  “今天就是我留在方家后院最后的一天。”
  金盏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行礼,说道:“晚辈花非花向二位老人家请安。”
  他的态度很好,而且称呼也很得体。
  方老爷子本来是捧着一个擦得雪亮的水烟袋,一直在呼噜呼噜地抽着水烟。
  这会子笑呵呵地说道:“年轻人,不要多礼,坐下来,坐下来,在这好讲话。”
  老夫人紧接着说道:“你方才说什么叫花非花,我不是听说你叫什么金盏花吗?”
  金盏花坐在椅子上,微欠着上身,很认真地说道:“晚辈姓花,我恩师为我取了个学名叫非花,至于金盏花那是当年江湖上的朋友,为晚辈取的一个绰号,是不能登大雅之堂。”
  老夫人点点头说道:“这就是了。”
  她和老爷子对看了一眼,又说道:“年轻人,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高堂父母可都还健在否?”
  金盏花顿时有一分伤感,黯然说道:“晚辈命途多难,自幼就遭受到遗弃,实在说来,晚辈是一个孤儿,这种悲惨的身世,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我是从有记忆晓事开始,我只晓得师父,可以说我是随恩师长大的。”
  倩柔感伤地说道:“花大哥,对不起呀!让你说出了伤心的身世。”
  金盏花说道:“没有什么!令堂老大人她老人家是关心我,我应该说真实的话。”
  老爷子停止吸水烟,让纸媒子烧成一大截灰,老人家两双眼睛望着金盏花,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年轻人,你师父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他……”
  金盏花立即恭谨地回答道:“晚辈恩师是一位隐世的高人,恕晚辈不能将恩师的姓名说给老人家听。”
  老爷子呼噜了一口水烟,摇头着脑袋说道:“不要紧,我在年轻的时候,也交往过一些江湖好汉对于江湖上一些忌词,大致还能够知道一些。”
  倩柔忽然插嘴说道:“没想到爹年轻的时候还有这一段事情。”
  老爷子呵呵地笑道:“爹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是你不晓得的呐!”
  他老人家如此一说笑话,使得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就轻松起来。
  金盏花也觉得方家老爷子是十分慈祥而又风趣的人,他觉得像这样爹,应该常来陪陪失明的女儿,一定可以使倩柔不致于深锁住自己的心扉,过着禁锢自己的生活。
  老爷子接着又问道:“听说你有很高的武功?”
  金盏花说道:“在以前晚辈是懂得一些武功,不过现在我是一点功力也没有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说道:“我明白,在你来说,这是一项重大的损失,可是如果想得开,在另外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收获,至少你在这一段时日,获得了宁静的生活,这在以往恐怕是不可得的。”
  金盏花立即说道:“在此晚辈要真诚的感谢令缓倩柔姑娘,是她的仁心,请晚辈在这里能有一栖之地,疗伤养病。”
  他把“疗伤养病”四个字,特别加重了语气。
  他想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说道:“对于倩柔姑娘这份恩情,我是终生难忘的。”
  倩柔立即说道:“花大哥,你怎么又说出这种感恩的话来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说道:“孩子,一个人能知恩图报,他是个正派君子,你花大哥能有这份心,那是他为人的根本,是值得称许的。”
  老爷子又望着金盏花说道:“年轻人,你的心地很好,我很喜欢,方才你提到感恩图报的话,那倒是不必,不过有一个问题,比感恩图报更重要,不知道你可曾想到过?”
  倩柔忽然说道:“爹!你老人家说这些话做什么?”
  金盏花立即说道:“晚辈愚昧,请老人家指点。”
  老爷子说道:“我的女儿是云英未嫁的闺女,如今在她的后园住了一位年轻的男人,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会传出去,我们方家都背不起这个名誉了……”
  倩柔不觉站起来,沉声说道:“爹!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这里的一切的事,都是你女儿心甘情愿的。爹!你说这话些,岂不是伤了女儿的心么?”
  老夫人赶紧搂住倩柔好言劝道:“乖女儿,你不要急嘛!你爹的用心是好的,请让他把话说完嘛!”
  金盏花恭谨地说道:“老人家责备甚是,晚辈虽少读诗书,也粗知礼义,对于倩柔姑娘的名节,我自知理亏,但是……”
  老爷子微笑着说道:“年轻人,光是理亏两个字,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也是于事无补的。”
  倩柔突然说道:“爹!请你不再要说下去了,自从女儿眼睛瞎了以后,女儿就请爹只当作没有我这个不肖的女儿,今天也是这句话,如果爹认为有辱家风,我可以搬出去,或者我干脆死掉算了!”
  老夫人一再颤声叫道:“乖女儿!乖女儿!”
  金盏花却在这时说道:“倩柔,令尊的话,并没有错,你平素就是孝顺而乖柔的人,为什么要为今天的事,逾越常轨的说话。”
  他立即又缓下语气说道:“倩柔,对不起,我不是责备你,而是说,令尊他老人家说的都没有错,只不过在以往我们都没有真正的面对这个问题,包括玉蝉秋在内,都没有去深一层地想。”
  他转向老爷子说道:“老人家,就你来看,事已如此,应该怎样才是?只要我能做得到的,只要是对事情有好处的,晚辈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老爷子一直脸上挂着微笑,只是这微笑是倩柔所无法看到的,但是,真正说来,在他说话的声音里,还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老爷子微笑着说道:“年轻人,你仍然有江湖上那种豪气,我相信你说的话,你说得到就能做得到,不过,你要我说话,不晓得我的女儿是不是让我说。”
  他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老夫人在一旁一面安慰着女儿,一面又埋怨着老伴,说道:“老爷子,你有话就说吧!还要跟女儿说什么笑话。”
  老爷子笑笑说道:“你看,年轻人,她们是母女同心,大概是我可以说出我的内心话了。”
  下来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一个种很恐怕的感觉,他说出来他不愿听到的事。
  老爷子对整以闲的吸着水烟,呼噜呼噜吸了一筒烟,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年轻人,方才你说到什么恩惠,其实,你对我们方家也有恩惠。”
  金盏花不安地说道:“老人家是在说笑话了,我受食方家后院,否则衣食难全,还有什么恩惠可言。”
  老爷子说道:“你很谦虚,我很高兴,其实你也明白,倩柔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不幸她双目失明后,她始终快乐不起来,她将自己禁锢在这后院,过着自我心灵放逐的生活,我二老只有悲佃,只有内疚,我们空有财产,有什么用?却不能使我们女儿快乐起来。年轻人,自从你来了以后,我的女儿变了,她活得有生气,后院里有了笑声。”
  倩柔轻声叫道:“爹!”
  老爷子笑笑说道:“孩子,因为我们关心你,对你的一切,尽管我们不能常来看你,可是我们二老每一时刻都在关心我们的女儿。”
  倩柔轻声又叫一声道:“爹!”
  老夫人把她搂住在怀里,默默地流下泪水。
  老爷子擦了擦眼睛说道:“年轻人,由于你的出现,使我的女儿恢复生活的活力,我们也不知道要怎样感激你。”
  金盏花肃然说道:“晚辈只是惭愧。”
  老爷子说道:“你不要惭愧,虽然我们感激你,但是也为我们来苦恼,那就是我女儿名节问题。”
  倩柔叫道:“爹!”
  金盏花也说道:“关于这个问题。”
  老爷子说道:“你们都不要说话,现在我要告诉我们一个两全之计,可以保证我女儿的名节,又可以保持我女儿的快乐生命,同时又可以减除年轻人你的不安之心……。”
  老夫人说道:“你就直接了当地说吧!”
  老爷子说道:“年轻人,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要把女儿许配给你,你不能推辞,相信你也不会推辞。你们即日成亲,你就成为我们方家的女婿。”
  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情况,金盏花傻住了。
  方家老爷子要把女儿方倩柔嫁给金盏花,对方倩柔和金盏花,这突然的情况,都是晴天霹厉的。
  方倩柔呆住了。
  金盏花也呆住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呆住了,在这一刹好那彼此内心的情绪,是不相同的。
  方倩柔的心里,一刹间充满了惊喜,也充满了恐怕。
  惊喜的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老爷子是如此的关爱着自己的女儿,能够一举击中女儿的心里所想又不敢想的。
  方倩柔打从金盏花第一次醉酒,闯进后院,救醒转来开始,她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将自己的一缕情丝,束在金盏花的身上。
  方倩柔这种情愫的产生,是“盲目”的,但是,又有几个人在产生感情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爱,就是用心灵去体认,去给予,去接受的。
  但是方倩柔是一位多么有教养的姑娘,她从来没有让自己的感情,毫无遮拦地表达过。
  虽然,朝夕相处,难免也在自然中不知不觉地流露,那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她甚至不敢在暗室里偷偷地告诉自己道:“我爱金盏花,我要嫁给他,我这一辈子非他不嫁。”
  这固然是由于礼教与矜持,然而,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双目失明的瞎子,是一个没有资格爱的人。
  至少她自己是这样的认为。
  只有把这一份爱,深藏在心底,她将自己的希望,压抑到最低,只要能够经常听到他的声音,于愿已足,甚至于她知道这都是一种奢望。
  她曾经说道:“金盏花是一条龙,是一条游龙,是一条飞龙,他要游在大海,他要飞舞在云天,他怎么可以为一个双目失明的人,留在方家后院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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