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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燕歌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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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禇东海握着剑柄的手哆嗦了一下,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清越的龙吟声响起,冷森森的剑光和冲天的杀气顿时充溢了林间。

  禇东海剑已出鞘。

  一只山雀尖叫着自空中跌落,四散的羽毛如雪片一般在半空飘落着。

  “东海剑法”!

  这正是“东海剑法”中的杀着,“飞瀑流泉”。

  伊士达迈步,挫身,出剑。

  长剑不闪不避,自禇东海撒下的慑人的剑网中直穿而过,竟然正是“东海剑法”中霸道绝伦的一招“笑指龙潭”。

  密集暴烈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各大门派的高手们看得目弛神摇。他们根本没料到伊士达竟会以“东海剑法”与禇东海硬碰硬的对攻,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一个女子竟也能如此充分地发挥出“东海剑法”狂暴的剑意。

  禇少君、禇少阳的脸都已变得苍白。他们紧张地注视着场中两股旋风般交错冲突的剑光,苍白的鼻翼剧烈地抽动着。

  他们在“东海剑法”上已下了十五六年的苦功。而且这十五六年中,一直是禇东海在亲自指导。却没能达到伊士达这样的境界,你说他们能不吃惊,能不紧张吗?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怎么也会“东海剑法”?

  ——莫非……?

  禇少君、禇少阳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们现在只希望父亲能奋起神威,一剑将这个女人剁成两截!

  禇东海激荡的心神却已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已胜券在握。

  伊士达不是他的对手。

  从现在起,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杀了她!

  伊士达的身法忽然一变,剑招也突变。

  她斜身向右掠起,长剑以一个最不可能的方向斜刺向禇东海左肩。

  这是极其清淡飘逸的一剑,飘逸如掠过苇丛的徐徐秋风。

  ——这不是“东海剑法”,也不是泰山派的剑法。

  ——七大剑派的剑法中,根本没有这一招。

  这一招禇东海竟从未见过。

  他也接不下。

  禇东海一怔之间,剑尖已搭上他的肩头。

  电光火石间,他挫身退开了。

  伊士达一挥长剑,剑光暴涨。

  她的剑招又变了,变回了如暴雨狂风一般的“东海剑法”。

  秋水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知道,伊士达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刚才她逼退禇东海的那一招,正是他亲授的“秋水剑法”。他知道,不是到了难以支撑的紧急关头,伊士达是绝不会使出“秋水剑法”的。

  凡是加入白袍会的“弃徒”们,在复仇之战中,他们自己最大的愿望,也正是要仇敌丧生于本门武功之下。

  秋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禇东海已开始微笑。

  伊士达剑法中的破绽越来越明显了。

  他绝不会,也绝不能放过这个极好的机会。他要杀了她。干净利落地杀了她!

  伊士达的步法也已开始散乱,右腿一滞,身形踉跄了一下。

  禇东海长啸一声,匹练般的剑光直削她下盘。

  血光忽现。

  长剑已刺中伊士达右膝之下。

  伊士达尖叫一声,右腿回曲,右膝向地面猛扣下去,正好压住了禇东海的剑身,右手猛抬,长剑疾削他的胸腹之间。

  禇东海冷笑一声,左手一挥,已扣住她的右腕。他猛吸一口气,内力如潮水般向伊士达猛攻过去。

  他要以数十年刻苦修炼的雄浑的功力震死她。他绝不能让她在死前吐出半个字来!

  伊士达的身形如急涛中的一叶小舟般抖动不已。她努力地,慢慢地抬起头,直视着禇东海的双眼。

  秋水突然向前跨出一步,咬咬牙,又生硬地停下。

  伊士达慢慢抬起左手,抓下了蒙面白巾。

  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噤。

  面巾后,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张脸。

  那只不过是横七竖八地划满剑痕的一团红白相间的肉块。

  禇东海的眼中迸出极度的恐惧。他厉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仰身向后倒去。

  死寂。

  连风声也已静止。

  只有伊士达剧烈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车臣忽然惊醒,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吼道:“嵩山,泰山的弟兄们,抄家伙!”

  秋水冷笑着,举起了右手。

  数十名白袍人同声大吼,刀剑出鞘。

  空云大师叹了口气,舌绽春雷:“住手!”

  佛门“狮子吼”神功如炸雷一般,震慑住一触即发的拼杀。

  禇东海也被这一声“狮子吼”震醒,他艰难地抬起头,哑声道:“明珠,明珠,……真的是你?”

  他的眼角滑出两行泪水。

  伊士达缓缓点头,道:“是,是我,师兄,我是伊明珠。”

  禇东海努力微笑了一下,道:“当日,当日……唉,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真是……罪有应得……”

  禇少君、禇少阳跪地大哭道:“爹,您放心,我们一定为您报仇!’”

  禇东海喘了口气,低声道:“不……不许胡来!”

  他的气息渐渐微弱,目光已开始散乱。

  他努力瞪大了眼睛,道:“明珠,你还……还恨师兄吗?”

  伊明珠呆呆看着他,道:“师兄,你放心去吧。”

  禇东海嘴角抽动了一下,闭上了双眼。

  禇少君、禇少阳抚尸痛哭。

  秋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白袍会众人掠回到他身后,伊明珠又看了禇东海一眼,也叹了口气,摇摇头,提着长剑,一步一拐往回走。

  跪在地上的二禇忽然纵身而起。

  剑光闪起,如两道迅疾的闪电。

  殷朝歌惊呼道:“小心!”右手一挥,两枚棋子飞去。

  已经迟了。两柄长剑同时刺穿了伊明珠。

  二禇虽然得手,突觉腰间一麻,便已翻倒在地,动弹不得。

  伊明珠看着胸前突出的两截明晃晃的剑光,哑笑一声,倒在地上。

  秋水一闪身,已抢到她身边,拾起她的长剑,转身疾刺。

  没有人惊呼。更没有人出言阻止。

  各大门派的高手们看着雪亮的剑光一点点接近了禇少君的咽喉,却都是神情漠然……

  长剑顿住。

  秋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禇东海,又看了看伊明珠,苦笑着扔下长剑,转身就走。

  陈月朗也在苦笑。

  空云大师却已闭上双眼,似是不愿再多看一眼已经洒满枯叶的鲜血。

  各大门派的首脑们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甚至没有人出手替二禇解开穴道。

  本来是一场很公平的,二人之间的决斗,结果却是两死两伤。他们不仅无话可说,甚至还觉得有一点难堪。

  名门正派的脸面,今天算是被禇东海父子丢尽了。

  这个结果,真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打死殷朝歌他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堵得他头发晕,手发凉。

  第五名瞪着他,眼珠子一转都不转。

  他本就瘦长的脸更是一下拉长了三寸不止,他瞪着殷朝歌时,眼睛都绿了。

  他的眼睛没法不绿,徽帮北京分舵的四名好手,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就被人轻轻巧巧地做掉了。

  殷朝歌要是早听他的,事情又怎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秋水道:“查清楚了是什么人下的手吗?”

  第五名道:“圣火教!”

  秋水一惊,道:“圣火教?他们怎么会对徽帮下手呢?”。

  殷朝歌苦笑道:“这件事都怪我不好……”

  秋水不懂:“怎么又跟你扯上关系了?”

  第五名道:“认真说起来,的确跟他有很大的关系……”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根本没有一点防备。”

  这倒是大实话。

  第五名再怎样“算无遗策”,也想不到圣火教会对禇众养这样一个老泼皮老无赖下手。

  禇众养竟被人杀死了。杀死他的人竟会是圣火教。

  事情是昨天夜里发生的,第五名带着人马赶到时,天还没亮。

  禇众养死状极惨,但第五名看到他时,心里不仅没有一点同情,反倒觉得很痛快。

  令他痛心疾首的,是北京分舵的四名好手也都已死于非命。

  他们四人中只有一人做过抵抗。

  这人的右手握着半截断刀,左手却紧紧捏成了个拳头。

  直到扳开他的手,第五名才知道下手的是圣火教的人,因为这人手中捏着的是一片碎裂的黑布,布片上绣着半朵血红的火焰。

  圣火教杀禇众养,当然是为了那半张宝图。

  上方寺那半张图还没找到,自己手中这半张图已落入了圣火教手中,该怎么办呢?

  殷朝歌怔怔半响,忽然道:“二位帮主知不知道圣火教的总舵在什么地方?”

  圣火教的总舵原本一直设在光明顶,但自慕容冲天执掌教主之位后,就自光明顶迁出,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到底迁到了什么地方。

  秋水吓了一跳,道:“你想干什么?”

  第五名冷笑道:“老子要知道他们在哪儿,还不早带人追去了,等着你来问?”

  秋水道:“就是知道他们的总舵在哪儿,咱们也不能冒然行事,总得周密地计划一下才行。”

  第五名斜睨着他,冷笑道:“你敢不敢去,关系并不大,这是徽帮的事,跟白袍会无关。殷老弟,你说是不是?”

  秋水一下跳了起来,急道:“放屁!殷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就凭你北京分舵那几号人,还不够圣火教几下子碰的!”

  殷朝歌忙道:“两位前辈别急……既然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也只有慢慢查访,静以观变,先看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徽帮北京分舵舵主马宏志急匆匆跑了进来,喘息着道:“帮主,出事了!”

  第五名道:“快讲!”

  马宏志道:“刚刚接到涿州分舵的飞鸽传书,圣火教今天凌晨突袭涿州分舵,六死九伤。”

  第五名一时有些傻眼了。

  他们还根本闹不清圣火教的行动目标时,圣火教的第二次打击已经结束了。

  这实在太可怕了!

  黄昏时分,第五名、殷朝歌、司马乔、秋水一行人赶到了涿州。

  令他们奇怪的是,圣火教突袭徽帮涿州分舵的行动显然不像在北京时那样狠,那样干净利落。。

  因为涿州分舵的中坚力量并没有什么损失,死伤的十五人仅仅是一些小角色。

  但这次行动竟然是由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黑衣大汉指挥的。

  殷朝歌的心不禁一沉。

  ——这人一定是慕容冲天!

  ——小小一个涿州分舵,圣火教只要派出几个二流角色便可一举踏平,何至于慕容冲天亲自出马?

  ——他想干什么?

  第二天,河间府分舵传来消息:“圣火教慕容冲天率众南下,未时过河间府,无搔扰。”

  殷朝歌的心一直沉到了脚底。他本早该想到的。

  ——慕容冲天一定是南下大理,找严子乔去了。

  云水洞前一会,慕容冲天已看出他与严子乔的关系,凭圣火教的能力,必定能查出殷朝歌是来自大理。

  三十二年前,慕容冲天没能杀掉严子乔,现在,他又怎会放过这个轨草除根、除去心头大患的机会?

  殷朝歌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他必须立即动身,赶回冰宫去。 
 



  
第七章 临风茶楼

 
  九月二十三。济南。

  临风茶楼。

  临风茶楼的规模并不算小,是一座二层楼,楼上楼下加起来足有一百四十九张桌子,自巳初开始营业,到酉正关门,楼内一直就是人声鼎沸,笑语喧哗,你甚至很难找出一个空座来。

  现在,正是一天内生意最好的时候。茶楼内更已是座无虚席。

  最近三四天来,临风茶楼的气氛比往常更是要热闹三分。

  近来,江湖上发生了几件颇为震动的大事。这一类事情,岂非正是客人们下酒消闲的好材料。

  议论声最大的,当数临窗一张桌子上的几个人。

  临风茶楼的常客小秃子,就坐在那一桌上。

  他的脸已涨得通红,油亮的额头和脑门上也迸射出红光。

  其实,他今天并没有喝多少酒,他的脸是被气红的,脖子更是被气得粗了整整一圈。

  气他的是坐在对面的一个干巴老头儿。

  老头儿像是存心要跟他过不去似地,一直起劲地跟他抬杠。

  “你小子知道个屁!”

  老头儿一双眼睛已喝得醉红,脑袋也在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晃着。“你小子知道个屁!我说哇,白袍会就是专门为了报仇的事来的,他们在暗处,你在明处,那还不总是你吃亏倒霉!”

  桌边围坐的几个人都点头,道:“老张的话有些道理。”

  小秃子冷笑道:“我知道个屁?你只怕连屁都不知道哩!”

  老张眯着眼笑,很不屑地道:“急了吧?没话说了吧?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一说不过就要骂人!”

  小秃子笑得更冷:“我才懒得骂你?我问你,你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老张道:“这件事早已风传江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四面围坐的几人一起点头。

  小秃子不屑道:“嗐!道听途说、捕风捉影。”

  老张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秃子一挺干瘦的胸脯,大声道:“我姐夫!”

  他的姐夫是济南铁府的人。

  中原一带风头最健、名头最旺的白道大豪,是济南的“铁面孟尝”铁人凤。

  铁人凤为人极是豪爽,仗义疏财,急公好义。江湖上不少大纷争,都是由他出面调停才得以和平解决。所以济南“铁府”的名声,早已高高在七大剑派、八大门派之上,仅次于少林、武当而已。

  小秃子的姐夫,是济南铁府中的一名卫士。

  自从半年前有了这样一位姐夫后,小秃子几乎成了临风茶楼里江湖问题的专家;每次只要争论一起,靠自己的身分也招架不了时,小秃子就会把他的姐夫抬出来。

  小秃子道:“我姐夫说了,白袍会这么干下去,是猖狂不了几年的!总归是要完蛋的!”

  风向立转。

  一个小贩打扮的中年人笑道:“小秃子说的有理,白袍会也实在太狠了一点,杀了人,还要把他的陈年丑事抖落出来,那倒了霉的一边越是抬不起头,心里还不就越恨得紧嘛!”

  旁边一桌上一个又瘦又小的人也凑了过来,道:“我看老张今天的酒是多了点,你也不算算,白袍会总共能有几个人?各大门派加起来又有多少人?真的逼急了人家,大伙儿一联手,师祖师叔师姑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七姑妈八姨妈抄家伙一拥而上,白袍会能有好果子吃吗?”

  旁边几人撇着嘴直乐,。道:“老张,哎,老张,没话说了吧?”

  老张一张嘴:“说你们不懂,还硬要冒充人屎!我老人家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事没见过?”

  他咽下口中的花生仁,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像一般的江湖仇杀嘛,多半是两边都有不是,黑吃黑,但这次么,嘿嘿,情况可是大不相同喽!”

  小秃子道:“喳喳,你还来劲了!那你说说,有什么不同?”

  老张端起一碗清茶,慢悠悠啜了一口,道:“白袍会肖无濑杀嵩阳七子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小秃子冷笑道:“这都是哪一年的旧事了?你还有脸翻出来充新鲜?”

  老张悠然道:“那你知道肖无濑为什么会一个人,一把剑,泼出命也要杀嵩阳七子吗?”

  小秃子一怔。

  中年小贩已然接口道:“谁不知道?不就是因为嵩阳七子奸杀了他的姐姐嘛!”

  老张冲他拱了拱手,道:“谢谢,谢谢。”

  中年小贩奇道:“谢我?为什么要谢我?”

  老张笑道:“谢你替我说了句公道话呀。”

  中年小贩一头雾水。

  老张笑道:“这说明人家行得正、坐得直,杀一个人,就能说出那人的该杀之处。前些天北京城外那一仗,禇东海临死时不也认账了吗?’”

  他又往嘴里丢了颗花生仁,道:“这叫师出有名,你们懂不懂?”

  他挨个儿点着这边几人的脑袋,道:“懂不懂?嗯?

  懂不懂?”

  小秃子挥手掠开他的手指,不服道:“‘师出有名’又能怎样?”

  老张叹了口气,道:“不然怎么说你‘愣头青’呢!

  名门大派那可都是有面子、要面子的,自己的丑事让人揭了,自己这边的人也认了账了,还能再去打人家?那不是找着让人瞧不起么?”

  干瘦矮个儿道:“我看你不仅酒喝多了,人也老朽了。”

  老张道:“老子怎么老朽了?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

  矮个儿道:“那明的不能动,暗的还不能来吗?自己不能动,还不能请别人动吗?吃了亏的各门各派都来几手暗活,白袍会不垮才怪呢!”

  老张道:“拉倒吧!名门正派能请得到什么人?请来请去,还不是名门正派的人?”

  矮个儿道:“你真是老朽了!现在只要有钱,就能……”

  他四下看了一眼,忽然住了口。

  老张道:“你说呀,能怎么样?你说嘛!”

  矮个压低了声音:“就能请到职业刺客!”

  老张怔了怔,伸手挠烧后背,迟疑道:“这……这怕不能吧?名门大派里,讲道理的人到底多些……”

  一句话还没说完,众人都哄道:“原来你自己也拿不准,到厚起一张老脸皮来教训咱们!”

  老张顿时气焰全消。

  加入争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好多茶客干脆提着方凳坐到这边来,各抒己见。

  没有参加这场争论的人,也自顾海聊神侃,反正没让自己的嘴皮子闲着。

  人们来临风茶楼,本就是因为这里能畅所欲言,本就是想到这里来解放解放自己的嘴皮子,又怎么会闲着呢?

  可这临风茶楼上,此时还真有个人自上楼坐下直到现在,不仅没说几句话,连面前的酒菜清茶也很少动一动。

  这是一个锦袍玉带、公子哥儿打扮的英俊潇洒的年轻人。

  他的嘴虽然一直闲着,很显然耳朵却忙得很。

  一看就知道,他在很认真地听着这场争论。

  争论已渐渐平息下来,小秃子这一边已稳占上风。

  看着几乎已无力反驳的老张,小秃子心里那个美就别提了。

  他口沫四溅地道:“其实,白袍会已经不新鲜了,近来最最新鲜的,要数一位初出江湖的青年高手。”

  老张一下来了精神。他总算有了反击的机会了。

  不待小秃子云山雾罩下去,他便截口道:“你小子可真是可怜!”

  小秃子一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张道:“你打听打听吧,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比你知道的早?”

  在座众人都笑了起来。

  事实上也不是笑起来的人都比小秃子知道的早,只不过要不跟着笑,不就显得跟小秃子一样消息不灵了吗?

  老张笑道:“你要说的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那位与圣火教教主慕容冲天大战于上方山云水洞前的殷朝歌?”

  小秃子这回却不发急,只是笑模笑样地冲老张道:

  “你也就知道这个!”

  老张道:“那你还知道什么了?”

  小秃子道:“你知道殷朝歌到底是什么人吗?”

  老张一怔。

  小秃子道:“你知道他除了武功之外,还有一手什么绝活么?”

  老张又一怔。

  小秃子不屑地道:“我看你才是硬充人屎!”

  老张瞪眼道:“我……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

  小秃子道:“啊呸!拉倒吧!”

  老张哑口无言。

  小秃了环顾四周诸人,得意洋洋地道:“这个殷朝歌,便是白袍会的帮主。”

  四下里发出一声惊异地“哦——呀”声,众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对他这话显然是半信半疑。

  小秃子说得兴起,一踮脚跳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桌沿上,两手乱挥:“大家一定要问,白袍会的帮主不是秋水吗?怎么成了殷朝歌呢?嘿!不瞒各位,这里面的故事多着呢!”

  中年小贩,小矮个儿,甚至连老张的兴趣也被他逗弄了起来,同声道:“秃子,说给大家听听!”

  他一挥手,大声道:“你们知不知道,秋水的围棋技艺堪称一代国手啊?”

  众人都茫然地摇头。

  老张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我倒是听人说起过,连洛阳、长安的七八位围棋高手,都已败在他手下了。”

  小秃子不记前嫌,拍了拍老张的肩头以示夸奖,接着道:“那一日,在洛阳,殷朝歌不服秋水棋艺,要跟他赌个上下输赢。这赌注么,便是白袍会的帮主之位了。”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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