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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燕歌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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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天究竟想干什么呢?
想从他口中逼问出严子乔现在何处,以期赶尽杀绝吗?
他也苦笑着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费力去想了。
反正到了圣火教总舵后,一切自会明白,现在又何必费这个劲呢!
他叹了口气,抬眼看四周绵绵不绝的沙丘,不禁又对慕容冲天将总舵设在沙漠里感到奇怪了。
就他所知道的圣火教的实力情况来看,如果慕容冲天想入主中原武林,实在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为什么甘心呆在沙漠这种苦寒之地呢?
他的注意力马上就从这个问题上转开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声惨叫。在他身后。是童尚荣的声音!
难道是木潇潇又悄悄跟了上来,伺机出手了?
殷朝歌大惊之下,猛然回头。
他看见一片冰雪般的剑光。
李乾元长剑在手,状若疯狂,正拼命般向一灰衣人猛攻。
童尚荣俯身倒在黄沙之上,不如死活。
他左肩上,长袍碎裂开一个掌形的大洞,显然是被极其强劲的掌力击中所至。
灰衣人身材高大,比李乾元足足要高出一个头,他的蒙面灰巾和灰布包头之间,散落出一绺灰白的头发。他的背也略显佝偻。
很显然,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但他的掌法却凌厉非凡。
李乾元一轮猛攻,并未捞到半点便宜。
殷朝歌的目光刚刚自童尚荣身上移开,攻守之势已经逆转。
李乾元长剑正左封右挡,却显然很难抵挡住灰衣人的进攻。
灰衣人脚踏中宫,挥掌直进,对李乾元手中锋锐的长剑竟似是视而不见,一双青筋虬结的大手在剑网之中游刃有余,竟是极高明的“分光捉影”的功夫。
李乾元一面竭力抵挡灰衣人凌厉的进攻,一面不免担心殷朝歌趁机逃走,稍一分心,忽觉右臂一滞,一股大力涌向掌心,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几欲脱手。
灰衣人竟是赤手抓住了他长剑的利锋。
李乾元大惊,猛提一口真气,奋力回夺。
长剑纹丝不动。
灰衣人冷笑一声,右掌猛击在剑身上。
一声脆响。
长剑寸寸断裂。
李乾元一张脸涨得血红,身形晃动着,慢慢坐倒在地。
灰衣人侧身掠起。直扑殷朝歌,大叫道:“还不快走!”
殷朝歌怔了怔,已被灰衣人拉住了衣袖。
一股大力带着他紧随在灰衣人身后飞起在半空中。
灰衣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苍老。
这个声音殷朝歌很陌生,他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李乾元喷出一口鲜血,奋力跃出两步,抓起地上的“天火”,对准灰衣人和殷朝歌,按下了机簧。
火舌急喷而出。
灰衣人惊叫一声,长袍下摆已被“天火”燃着。
霎时间,艳红的火苗已卷到他的胸口,他松开殷朝歌,两手抓住衣襟,用力一扯,已将长袍甩脱,倒身扑倒在地,紧打几个滚,压灭了身上的火苗。一抬头间,却看见李乾元手中的喷筒正对准他。
“好狠毒的天火!”
大叫声中,灰衣人自地上弹起。叫声未停,身形已在数十丈之外了。
李乾元又喷出一口鲜血,但仍然努力支撑着,将“天火”对准殷朝歌。
殷朝歌一动也不动。
他已被刚才发生的事弄糊涂了。
突然现身的这个灰衣人他肯定不认识,也不会是白袍会或是徽帮的人。因为这人的武功竟然比秋水和第五名似乎都要略胜一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干吗要来救他呢?
李乾元慢慢坐了起来,紧紧握着“天火”哑声道:
“殷……殷公子,你方才说……说过……不要食言……”
殷朝歌淡淡道:“李坛主看殷某现在是像要食言的样子吗?”
李乾元急促地喘了两口气,道:“如果殷公子想……
想……可别怪在下手下无情。”
殷朝歌叹了口气,道:“李坛主,你这是何苦来呢。”
李乾元死死地盯着他。
殷朝歌道:“你还是赶紧疗伤自救吧,殷某此时如果想走,只怕你也无法可施。”
李乾元两眼血红,嘶声道:“公子……公子试一试!”
殷朝歌又叹了口气,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李坛主,你老实说,一支’天火’是不是只能施放一次?”
李乾元顿时面如死灰,吃吃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殷朝歌道:“如能连续施放,刚才那人也不可能轻松脱身了。”
李乾元默然,眼中闪动着绝望和无奈。
“天火”果然只能施放一次。
既然殷朝歌看出了这一点,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长叹一声,扔掉手里的铜管,自怀中摸出两粒鲜红的药丸,塞进嘴里。
殷朝歌看着他死灰的脸和胸前的斑斑血迹,轻轻一叹,淡淡道:“李坛主尽可放心疗伤,殷某决不会离开的。”
李乾元勉强笑了笑,道:“谢……谢……公子。”
说虽这样说,他仍不敢安心运功疗伤,双眼仍死死地盯着殷朝歌。
殷朝歌微微一笑,道:“如果李坛主信得过殷某,让殷某来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李乾元目光闪动着,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他对殷朝歌的轻视之心顿时消逝得无影无踪,因为他忽然间明白了殷朝歌为什么会对付不了禇众养那样一个一点本领也没有的老无赖了。教主为何会如此重视殷朝歌,他也已有点想通了。
殷朝歌之所以在禇众养面前束手无策,只不过因为他不愿用武功去对付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而已。慕容冲天之所以重视殷朝歌,一定是他在殷朝歌身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素质。
这种素质是绝大多数江湖人所不具备的。
这就是一种能让人对其不得不折服的气质。
李乾元自己现在对殷朝歌就已经大起折服之心。
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全身都似要撕裂开。
童尚荣慢慢睁开双眼。
他想坐起来,想看看自己的左肩到底伤势如何,想叫李乾元过来帮帮他。但他却一动也动不了。
左肩处的剧痛袭遍全身,痛得他连呼吸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开口说话了。
他忽然看见了一双脚。
脚正向他这边移动。
他的心中一阵发冷,心跳差一点都停止了。
那是殷朝歌的脚。
李乾元这小子哪里去了?
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子,终于看见了李乾元。
李乾元胸前血迹斑斑,嘴角还挂着一缕鲜血。
他也受了伤了?!
殷朝歌显然是要对他们下毒手了!
看来,他是想先对李乾元下手!
千万,千万,他千万别看出我已经清醒过来了!
童尚荣悄悄地蜷起了右腿,同时已将全身的功力都运到了没有受伤的右臂上。
只要殷朝歌没发现他已清醒而先对李乾元下手,他就能抓住机会做最后一搏。也是殊死的一搏。
殷朝歌没有注意到他。
走过童尚荣身边时,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谢天谢地!!
童尚荣狂叫一声,右腿猛蹬,身体平飞而起,右掌狠狠地击向殷朝歌后腰长强大穴。
就在跃起的一瞬间,他听见了李乾元的惊呼声:“童兄,不可……”
殷朝歌看见了李乾元脸上忽然间布满急怒之色,也听见了李乾元的惊叫声,但他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背后已挨了重重的一击。
凶猛浑厚的掌力结结实实击在他毫无防备的后腰上,他连叫都没叫出一声,眼前一黑,俯身直栽倒在地上。
童尚荣一击得手,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借势站起身来,仰天哈哈大笑。
李乾元急怒之下,又喷出一口鲜血,嘶声道:“童兄错了!童兄错了!”
童尚荣怔住,脸上仍挂着笑容,奇道:“我错了?我什么地方错了?”
李乾元道:“他方才并不是要加害你我,而是……而是想前来助李某疗伤的!”
童尚荣疑惑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殷朝歌,笑道:“李兄莫不是在说胡话吧?”
李乾元喘息着道:“童兄请想一想,他刚才如果要走,咱们哪里拦得住他?”
童尚荣顿时就傻眼了。
虽说圣火教与殷朝歌之间一直都是一种很紧张的敌对关系,但这一次行动慕容冲天交待的很清楚:要将殷朝歌活生生地“请”回总舵,别说不能杀了他,甚至连轻伤也不许,否则,对他们将严惩不殆。
慕容冲天素来令出必行,绝不含糊。童尚荣这一掌与其说是打在殷朝歌身上,倒不如说是打在了自己身上更确切一些。
慕容冲天能放过他吗?
再说,如果殷朝歌方才果真是准备替他们疗伤,那童尚荣这一掌岂非很有些恩将仇报的嫌疑?
李乾元连滚带爬挪到殷朝歌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和鼻息。
童尚荣忙问:“怎么样?”
李乾元面色死灰,呆呆道:“完了,就算不死,也只能剩小半条命了!”
童尚荣的面色顿时也转成死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木木地看着李乾元,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适才他在殷朝歌背后发掌偷袭,实在是用尽了生命的力量,倾尽了全身的精力,而偷袭得手后,心头立刻又被一股得意之情所充溢着,一时间竟忘了左臂的伤痛。
现在,他的左臂又疼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像一只铁钳,夹得他的心头都颤悠起来了。
痛得他简直想一死了之。
第十九章 巴老爷子
木潇潇心头一酸,眼泪扑籁籁掉了下来。
她现在惟一想做的事,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一场。
但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她很清楚。
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徽帮的人,但该怎样找她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回榆林的一路之上,殷朝歌一直在用“传音入密”详细地向她解释他为什么答应跟李乾元他们走,去圣火教总舵。
她也认为他的话很有道理,但真的分手后,她的心里却又涌起一阵阵无以名状的滋味来。
她相信殷朝歌去圣火教总舵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她也相信凭他的机智与武功随时都能找到机会脱身,她还相信他甚至能伺机从圣火教中将那半张宝图夺回来,她当然相信很快就能再与他见面,而且从今往后,俩人再不分开。
但她就是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间掏走了她的心。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此去圣火教总舵会遇上难以预测的危险。
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她只不过不愿与他分开而已。
她只不过是想尽快再见到他而已。
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到徽帮的榆林分舵,尽快通知第五名。
可怎么找呢?
殷朝歌将各种情况都替她设想过了,还没忘了塞给她一沓银票和一小包碎银,却恰恰没有对她说如何才能顺利地找到徽帮的人。
她的心直往下沉,就像是被拴上了一大块沉甸甸的石头。
挺了挺腰身,深深吸了口气,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怀里的确是沉甸甸的。
那可不是石头。是银票和银子。
摸着银票和银子,她忽然间就有了主意。
她记得殷朝歌告诉过她,徽帮是天下最富有的帮派,各分舵主在当地的公开身分就是大老板、大富户。
只要能打听出榆林城内有哪几家最富的大户,离找到徽帮榆林分舵自然也不远了。
要想去见有钱人,首先自己就不能显得太寒酸,不然的话,别人只会认为你是上门打秋风的,甚至会把你看成个要饭的花子。
所以木潇潇首先得将自己身上沾满血迹和沙土的衣服换掉,得想办法让自己显得光鲜一点,气派一点。
单人独身出门在外,男人自然比女人要方便许多,所以还在榆林城外的一个小铺里,她就买了一套普通的男装草草换上了。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不一定真的能让鬼替你推磨子,但至少可以让你办起任何事来都不会觉得太困难。
木潇潇现在虽不能算是个特别有钱的有钱人,但她怀里的银票加上碎银,大概也有个二三百两。
在榆林城里最好的酒楼里叫上一桌最好最贵的酒菜,你只要给掌柜的七八两银子,只怕掌柜的就会把你当成个大财神爷了。
木潇潇牵着马,走进榆林城。
不过半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她就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一身合体的宝蓝色茧绸夹袍,一双精致的小牛皮靴,一顶文士帽,加上她手里不时抖开的摺扇,如果现在有人说她不是个公子爷、是个姑娘家,整个榆林城中,相信这话的绝不会超过一个人。
在长风酒楼的掌柜的眼中,木潇潇就不折不扣是一位有钱的公子爷,一尊财神。
因为小二刚刚领着她在雅座里坐下,便得了一小块碎银的赏钱。
掌柜的悄悄惦了惦,这块银子足有九钱重。
他知道今儿有好运道了。长风酒楼开了几十年了,坐下就打赏小二,而且一出手就是九钱银子的,这位公子爷还是第一人。
果然,这位蓝衫公子一个人就叫了足足够八个人吃得菜,而且满桌几十盘菜脊,只有几盘比较清淡的,才稍稍动了几筷子。
掌柜的心里那个美,就别提了。
因为这些菜撤下之后,仍然可以再原封不动地卖给别的客人。一盘菜能收两盘的钱,这正是酒楼饭馆的掌柜们最大的心愿!
蓝衫公子稍稍碰了几下酒杯,吃了几筷小菜,忽然站起身,走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眼睛开始放光。他已看出这位公子爷绝不是本地人,那么他就有可能除了饭钱之外,还能赚上一笔房钱。
他忙笑道:“公子爷有什么吩咐,叫小老儿过去就行了。”
蓝衫公子淡淡道:“不必。”
掌柜的微一愣神,又笑道:“请问公子爷有什么吩咐?”
蓝衫公子道:“不知这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客店?”
掌柜的眼睛都快笑没了:“公子爷,小店就备有极好的上房,如果公子爷不嫌弃……”
蓝衫公子一摇摺扇,道:“那就烦劳掌柜的给找一间清静点的。”
掌柜的笑道:“行行行!好好好!小的这就叫人收拾去,包公子爷满意!”
蓝衫公子淡淡一笑,道:“还有一件事需要烦劳掌柜的……”
掌柜的忙道:“公子爷请吩咐,请吩咐。”
蓝衫公子顿了顿,道:“不知掌柜的认识不认识一位姓文的徽州客商?”
掌柜的想了想,道:“本城各大商号,跟小店都有来往,只是……只是好像没有一位姓文……”
他赔着笑瞄了蓝衫公子一眼,道:“不知这位文爷跟公子爷如何称呼?”
蓝衫公子道:“是家叔。”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道:“令叔他老人家是……·”
蓝衫公子道:“哦,家叔数年前来榆林经商,近年来据说生意颇有发展,敝人此次乃专为寻访而来。”
掌柜的道:“敢问公子爷,这位文爷尊号是……”
蓝衫公子道:“家叔讳上向下荣。”
掌柜的又想了想,迟疑道:“唉呀,本城好像没有令叔的商号啊……文公子别急,先在小号安心住下,小的一定尽力打听寻访。”
蓝衫公子摸出一锭银子,笑道:“如此有劳掌柜的,这点小意思请先收下,一旦找到家叔,必当重谢!”
掌柜的接过银子,死死捏在手心里,赔笑道:“文公子太客气,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
蓝衫公子抿嘴一笑,自顾走回桌边坐下,慢悠悠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菜,却不再去碰酒杯。
掌柜的呆了一呆,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
蓝衫公子方才那一笑,看起来竟然像是个女孩子。
他在榆林呆了几十年了,城里有哪几家富户,多少家商号,可是清清楚楚。这些富户之中,没有一家是姓文的。
掂了掂手中的银锭,他不禁又偷偷乐了起来。这块银子足有五两重。
管他是个什么人,想干什么呢,只要有银子可赚就行!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表面工作总是要做一做的,于是掌柜的询问正在楼中的几位本地的客人是否认识或听说过这位姓文的客商。
被问到的人都茫然地摇头。
掌柜的当然知道问也是白问,根本就不曾有过这样一号人,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木潇潇失望极了。
据她自城里打听到的情况,长风酒楼是全榆林城档次最高的酒楼,进出长风酒楼的,都是当地的富户名流。
掌柜的开始询问坐中客人时,她一直在暗暗注意被问到的人的脸色,但这些人的脸色都很正常。
这就说明,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听说过文向荣这个名字。
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自然不是徽帮中人,因为文向荣所辖的徐州分舵,在徽帮中一向有着较高的声望,仅次于大宁、大同、万全三个分舵。
难道榆林城里真的没有徽帮的分舵?
木潇潇心里打开了小鼓。
很快,她决定不再在榆林耽搁下去了,立即快马往东,直奔大同。
榆林到大同足有六百余里,但她却不得不花费这三四天时间了,因为她所知道的徽帮分舵之中,离榆林最近的,便是大同分舵。
再说,她还隐隐记得第五名曾提起过大同分舵的舵主似乎是叫阮时臣。
找一个有名有姓的人,总比在这里撞大运来的有把握些。
她正准备起身下楼,掌柜的已笑眯眯向她这边走来。
他一面走,一面已在心中计算好了,不管这位“公子爷”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先将他稳住在自己店里,不管多少,再捞他一笔银子再说。
刚走几步,他又停下,哈着腰,笑道:“哎哟,巴老爷子,您老人家好哇!”
楼上的食客们足有一大半都站起身来,个个脸上都堆起了笑容。
“巴老爷子,好几天不见,又上哪儿发财去了?”
“几天不见,巴爷更见清健了!”
“巴爷,这边请,巴爷……·”
“巴爷……”
木潇潇侧过头,便看见了这位刚刚走上楼来的巴老爷子。
巴老爷子看上去并不老,全身上下只有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才可以和“老”字沾上点边。
巴老爷子的衣饰看上去极为华丽,腰间那条宽宽的腰带更是五色斑澜,但就在这条漂亮的腰带上,却挂着一个极大极陈旧的酒葫芦。
巴老爷子一上楼就满面春风地拱着手,笑道:“各位都好,各位都好。”
掌柜的三步两步抢到巴老爷子身边,轻手轻脚地替他解下腰间晃荡个不停的大葫芦,赔笑道:“小号刚刚制了几坛好酒,老爷子要不要尝尝?”
巴老爷子笑道:“余老板这里的酒,只怕一大半都是灌进了我老人家的肚子了吧?!这次又有什么好酒哇?”
掌柜的笑道:“有几坛是三十年陈的头锅汾酒,特意为您老留着的。”
坐中一位胖乎乎的酒客笑道:“余老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巴老爷子来,就有三十年陈的汾酒喝?我刚才问,你不是说都卖完了吗?”
巴老爷子笑道:”张老板,你近来可是大大发福了,只怕要不了几个月,就要赶上我喽!”
胖乎乎的酒客拍拍自己凸起的肚子,大笑道:“岂敢,岂敢!”
另一位中年酒客拉开身边的椅子,笑道:“巴爷,您老请这边坐。”
“胡子,又想灌我老人家是不是?不是?瞧瞧你那一脸坏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巴老爷子笑骂着,走到木潇潇身旁的一张空桌子边坐了下来,伸直双腿,满意地吁了口气,道:“你们坐、坐,都请坐吧,今儿就让老人家自自在在地喝两盅儿,好不好?”
中年酒客大声对掌柜的道:“余老板,巴老爷子的酒记在我账上!”
胖乎乎的张老板瞪了他一眼,道:“好久不见巴老爷子,今天当然应该是老张请客才是!”
掌柜的和小二托着酒莱送到巴老爷子桌上,笑眯眯地道:“两位老板别争也别抢,今儿这一顿小号请了,……
巴爷,赏个脸吧?”
巴老爷子不置可否,转脸对木潇潇笑道:“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
木潇潇含笑点点头。
巴老爷子打量了她两眼,又道:“公子仪表非凡,想来定是名门之后吧?”
木潇潇一笑,淡淡道:“老爷子见笑了,小可一介青衫,落拓江湖,哪里是什么名门之后?”
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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