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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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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芝锦的航班晚点了两个小时,程惟和谨之并肩坐在休息椅上等候。
转头看到程惟安静的侧脸,谨之突然有种想要吻他的冲动,调整身体的角度挡住其他人的视线,随即一个轻吻落在了他的耳边。
程惟有些讶然,对他笑笑,低声说:“耐心点。”
自己并不是因为等得着急才吻他的,不过谨之也不打算解释。
大厅的广播终于发布了飞机抵达的消息,他们起身随着接机的人流等在出闸口,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蓝裙的庄芝锦。
同一时间芝锦也发现了他们,立刻飞奔了过来,丢下手中的行李箱,第一个动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地直接投入程惟的怀抱,然后越过他的肩膀冲自己的哥哥腼腆地笑了一下,问候道:“哥,你好吗?”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宝贝妹妹的拥抱,但我依然很好。”谨之的语气中带着揶揄。
芝锦努努嘴,离开程惟一点,说:“程惟,再次见到你真高兴。”
“我也是。”终于脱离了强制拥抱的程惟笑着应到。
一行人在芝锦“魂牵梦萦”的餐馆吃了晚饭,然后由谨之驾车回家,芝锦坐在副驾驶位置,程惟一个人坐在后面。
刚从长途飞机上下来的芝锦丝毫没有疲态,一副精力过分充沛的模样,一路上高谈阔论,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自己的现任男友,还分别向另外两个人展示了钱夹里对方的照片,典型的英国绅士,带着那个国家的男人所特有的庄重和精明。
“不错吧?”她迫不及待地寻求认同。
“不错。”谨之和程惟的回答异口同声。
热热闹闹地到家之后,谨之以哥哥的身份叮嘱道:“你现在需要休息,有再多的话留到明天再说,我一定奉陪到底。”
“是!”芝锦调皮地行了个礼,就从程惟手中接过了行李箱走进二楼另一头的房间里。
谨之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对面,意外地对上了程惟的视线。两人微微一笑,就这么在各自的房间里看着对方。
终于谨之首先忍耐不住,冲他勾了勾手指,用口型说:“我要你。”
程惟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地走过来,顺便用脚带上了门,看着谨之满脸都是玩味的笑意:“难道你还没有觉悟,我们随心所欲的二人生活已经结束?”
“你这么说会让我后悔没劝芝锦在英国多待几个月!”谨之装出一副追悔的模样,然后双手揽过程惟的腰,“相信我,芝锦在这里是见证我们,而不是阻隔我们。”
“但愿如此。”程惟探头给了他一个轻浅的吻。
就在这时,房门“咔”地一响,一只可爱的脑袋伸了进来。
两个人立即分开,但那个瞬间已经足以让芝锦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她怔怔地收敛起脸上活泼的笑容,松开还搭在门边上的手,直起身子,睁大的眼睛中只有茫然,好像根本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幕的真实含义。
谨之镇定下来,走上前扶住芝锦的肩膀企图把她带离这个房间,但身后的程惟拉住了他的手臂。转头看去,四目相接,其中的意味很明显,谨之对他点了点头。
把仍然搞不清楚状况的芝锦按到椅子上坐下,程惟和谨之一同坐在了她的对面,相邻的手暗暗交握住。
“芝锦——”谨之试着唤起她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终于回过神来的芝锦冷冷地发问。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和程惟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程度上的‘在一起’?”她的言辞越发犀利起来。
“芝锦,我们需要的是你的祝福,而不是质问。”
“我只是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甚至没有向我透露过,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当然不会隐瞒你,我们正打算这几天跟你当面谈谈,没想到会突然以这样的方式被你撞破。”
说到这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默不作声。
“我真的想不通,哥,还有你程惟,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是认真的?”再次开口的芝锦终于能够用理性的思维来重新考虑。
“这根本不需要回答,你清楚我是怎样的人。”谨之的语调很平静。
“没错,可是——”芝锦的视线此时转向在场的另一个人。
程惟很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实话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应付,而且也确信将是最后一次,他不知道除了谨之之外还有谁能让自己甘愿承受此等的“审判”。
“芝锦,我想你对我还有一些了解的,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等待你随时可能出口的指责与控诉?”
“……”面对这样深刻的反问芝锦无语,她当然知道程惟是怎样一个我行我素的男人,他向来都是用极其不屑的态度漠视掉来自任何人的反对意见。
“……好了,我明白了,我只是一下子还不能适应,我、我回房间了。晚安。”许久,芝锦才缓缓说道,她的言语有些断续,神情也依然挣扎,但看起来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脸色糟糕透顶。她站起来,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默默地移动迟钝的脚步走了出去。
“这样好吗?”看着芝锦失魂落魄的背影,程惟显得很担忧。
“不用担心,她只是需要时间。”谨之说着叹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这栋房子里的三个人注定都不得好眠。
16
第二天早上芝锦一直没有露面,谨之在她房门外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敲开那扇门。
不过当他晚上回到家,芝锦已经等在他的房里了。
“还在为我的事情苦恼?”谨之脱掉外套走过去,大手温柔地抚上她蓬松的发顶。
芝锦抬头笔直地看着谨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具有做出惊世骇俗行径的潜力?”语气并不是讽刺。
“如果事情不发生在面前,我们永远都无法预知自己的真实底线,和一个男人相爱原本并不在我的人生选项当中,然而既然它不可抗拒地到来了,我就会坦然接受下。”
“哥你知道我对同性恋没有看法,但是我不确定这对你来说是否是一件好事。”
“难道你看不出我是幸福的?”
面对谨之脸上满足的笑容,芝锦只能苦笑:“也许做错的那个人是我,我让你们有了一个过于密切的开始。”
“不,芝锦,正好相反,我要感谢你,是你把他带到了我身边。”
“哥——”
“这段时间我体会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心情,而这些都是程惟给予的。我想把它们一一描述给你,只可惜连我自己都没办法用语言完整地传达,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芝锦,你也恋爱了,你能明白的,对不对?
一向沉稳内敛的哥哥此时正坦诚地向自己剖白感情,而脸上又是那样细腻柔和的表情,带着一点执迷不悟的沉迷,这让芝锦不得不深受震动,她的内心挣扎了几下,还是继续说道:“哥,你不知道程惟有一个多么飘忽的灵魂。”
“你的说法很诗情画意。”谨之的态度在微笑过后变得郑重起来,“我了解你的意思,也清楚我面对的是什么,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让事情往好的方面发展,因为我想保有那个对我来说意义重大、难能可贵的人。”
“……我从来都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长久的沉默之后,芝锦再次看向谨之,眼神的内容已然改变。
“也包括这一次?”
“是的,包括这一次。”说完这句话,芝锦觉得自己终于从矛盾中获救,宽容接受的感觉永远好过顽固抗拒,顺着哥哥张开的双臂她深深地投入了对方的怀中。
“谢谢你,芝锦,我很高兴。”
“那么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当然!”
“晚饭我要吃柠檬鸭。”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开伙?”谨之放开她,有些惊讶。
“如果我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打开冰箱的话,那么我早就能揭穿你跟程惟共度二人世界的小秘密了,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蔬菜和水果,而是两个人用心经营维系的生活。”芝锦一边进行愤慨的陈述一边倒退着走出房间。
“好吧,一定让你满意,你哥我的手艺可进步不少。”谨之笑着答应下来。
看了看时间,程惟应该快回来了,心情轻松许多的谨之决定到院子里去迎接。
又一次尝试失败之后,程惟从打不着火的车子里跨了出来,果然是芝锦这个正牌主人一到家,作为非法占用者的他就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了。
无奈地走出停车场,站在路边正打算拦的士,这时一辆酒红色的玲珑跑车轻巧地停在程惟面前,卞可琳笑眯眯地探出头来:“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来得太及时了。”交通高峰时段在闹市区等计程车大概是所有香港上班族最为烦恼的事情之一。
等程惟上车报上地址,卞可琳立即欣喜地说:“离我家很近呢!你在香港也有置产吗?”
“没有,我住在朋友家。”
“庄谨之?”
“你记得他?”程惟有些惊讶,她跟谨之应该只有卞家宴会上的一面之缘而已。
卞可琳的唇角弯了弯,话里含着俏皮的调侃:“简直过目难忘。”
“呵!”程惟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就是那种不喜欢与其他人讨论自己的恋人的典型,更何况身边的女孩对于他们两人的关系并不知情。
“据说你在JC的工作即将结束?”卞可琳接着问道。
“到这个月末基本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很多,还不知道要先实行哪一个。”
车子抵达目的地,卞可琳也跟着程惟下了车,闪烁的目光透过大门向里面看去,流露了她不加掩饰的期待。
“嗯——可琳,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还是改日再请你进去坐坐,我不想你到家太晚。”程惟为自己失礼的行为勉强找了一个借口,不过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芝锦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此时他绝对不想让卞可琳的意外出现使得情况更加复杂。
“好吧。”卞可琳这个人就是好说话,虽然心里有小小的失望,仍然表现得很干脆,“不过要请我吃饭当作补偿。”说完又马上追加了一句:“可不是午休餐那种。”
“没问题。”程惟点点头,走过去为她拉开车门。
当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路口转弯处,程惟这才摸出电子钥匙打开门走进庭院,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谨之,对方的表情有些莫测,但并没有不满的意味。
程惟一怔,随即迎上去:“特地在这里等我?”
“特地来看英俊男人怎么俘获清纯女孩的心。”
“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该让我也看一出你的好戏?”
“不必,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与我搭戏。”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谨之率先转身进门。
程惟那种不动声色的魅力具有何种能量,谨之是再清楚不过了。
和这个物欲横流的世间的任何人都不同,程惟像是一个漫游者,姿态从容随意,不介意长年同人群逆向行驶。他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从不推卸一个男人所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然而即使做得成功也不沉湎于其中,依旧在东奔西走的旅行中释放生命里更大一部分的热忱与感性。这种同时拥有着淡定和神秘的独特气质让他如同是白与黑的综合体,很容易吸引异性,女人们几乎可以在他身上找到她们所渴望的一切要素。
回想起刚刚卞可琳那热切的神情,谨之不禁抚上了自己的脸,在面对程惟时他是否也会不由自主地呈现同样的渴望?
谨之重重地倒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听到房门被扭开的声音。回过头去,程惟边擦头发边走过来。
“难道你都不知道要敲门的吗?”
程惟把潮湿的毛巾搭在一旁,伸手向下搂住谨之的脖子,笑着说:“敲门让你有时间收起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吗?”
“说什么!”谨之悻悻地推开他。
“吃醋了,嗯?”
谨之认真地看住程惟,目光很专注,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说道:“你是有魅力的男人,我为此高兴,因为你是我的,别人只能观赏而不能靠近。”
“你的话怎么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笼子里的某种东西?”
“我让你有束缚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谨之曲解了他的意思。
“别这样说,谨之。”程惟有些无奈了。
“……我不是想向你索求什么,我只是——爱你。”谨之就着原本的高度,抱住了程惟的腰,将脸深深埋入他浴袍的衣襟中。
“谨之……”
程惟怎么能不动容?这样一个不管何时都冷静自省的男人此刻正深情地拥抱着自己,坦率地展露内心弥足珍贵的脆弱和无助,如同一种无言的信任与交付。
他双手扶上谨之的肩头,蹲下身子,与之平视:“谨之,无论如何我想要你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如果说爱是一种需要言明的信诺,程惟正在试着给予。
“有多重要?”谨之的追问并不急迫。
“重要到我已经打算为你重新整理我的人生。”
“……”
没想过会听到如此惊人的答案,谨之的胸口瞬间起伏加剧,情感的烈火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凶猛点燃。
烧灼的视线穿越面前近在咫尺的人,看到了卞家花园里远远的那抹风采超然的身影,看到了那人偶尔讲起旅行见闻时就会丰富起来的肢体语言,看到了那张在父母忌日当夜浮现出孤独和惘然的清俊面容……谨之好像突然之间懂得了什么。
充实自立,桀骜不驯,有太多的执著,也有太多的无情,爱情对于程惟这样的人来说或许一直都是过于虚幻的感觉,在遇上自己之前,他在自我的领域中是绝对的主宰,是站在山巅上那个独一无二的佼佼者,所以,毫无保留地融合和奉献并不是一件可以瞬间达成的事情。
浑噩度日游戏人间的谨之必然不是谨之,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程惟也必然不是程惟,而爱情永远不该是彼此的枷锁……
内心有豁然开朗的感觉,许久以来的困扰终于得到解答,原来他和程惟之间的问题不是在于谁做出更多的妥协退让,而关键是如何能够不折损真实自我地进行相处。
抿了一下嘴唇,谨之的语气变得轻松:“听你这样说,我感觉非常不错。”
“你很容易满足。”
“没错。”洒脱一笑,谨之站起来,向外走去。
“干吗?”程惟在背后叫住他。
“下楼做饭,芝锦今晚点菜了。”
“哦?她——”程惟有些惊讶。
“没错,我用真爱的力量打动了她。”
“行了你。”程惟笑着赶上脚步,牵住了谨之的手。
“还没好吗?我饿死了。”正当两个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时,等得实在太久的芝锦终于忍不住下来巡视。
“快了,”谨之应了一声,然后对程惟说:“你跟芝锦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好。”程惟洗了手,跟芝锦一同来到外间的餐厅坐下。
他们同时把目光投向一扇玻璃门之隔的谨之,脸上都不由挂上了笑意,只是其中的含义有所不同。
这时芝锦转过头来,很慎重地开口:“程惟,我要向你道歉,昨天晚上我失态了。你知道我并不是个刻薄的人,我只是太过惊讶。”
“可以体谅,而且我也很高兴你能够最终接受——谨之他很需要你的认同。”
“那你呢?”
“我也同样。”
芝锦笑出声来,感慨地叹息着说道:“程惟,你能不能不要任何时候都表现得如此得体?你这一点最让人招架不住。”
“我会尽量改正。”程惟也笑。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哥哥会被你改变,你知道他原本不是……”含蓄的怅然通过芝锦低垂的睫毛静静地流淌出来,“这也再次印证了你的致命吸引力所向披靡。”
“据我所知,谨之是个绝对有定力的男人。”
“的确,跟他在一起,做事也好恋爱也好,都很容易让人投入进去,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觉得他男女朋友一大堆的原因。”
“那你看我有没有很投入?”程惟调侃地问道。
“至少我在你眼中看到了你样东西……”
“什么?”
“信仰的改变。”
程惟微微讶然,刚要说话,谨之捧着一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冲着他们问道:“在聊什么?”
“你。”此次异口同声的人换作了程惟和芝锦。
17
其乐融融的一餐结束後,芝锦负责清洗碗碟,程惟和谨之则留在桌前品尝她带回来的红茶。
“我下周可能要去一次纽约。”
谨之放下杯子,还来不及说话,芝锦就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问道:“去哪儿?干吗去?”样子看起来比谨之要焦急得多。
程惟笑了一下,说:“处理一下总公司的事务,顺便会友。”然後转向谨之,“我跟你说过的,我的老友莱恩,每年这个时间可能的话我们都会碰上一面。”
芝锦把最後一只盘子拭干放进碗橱,走出来坐下,继续发问:“要去多久?我两个月後就要回英国。”
“几天而已。”
这时一直插不上话的谨之开口了,是对芝锦说的:“你干什麽紧张兮兮的?程惟出差或者会友,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芝锦不满地瞪著他,口气一派理所当然:“说什麽呢?相爱的人怎麽可以随随便便分离嘛!”看著眼前这两个很有默契地做出相同的豁达表情的人,她实在不能理解,难道说形式上的厮守对於男人来讲真的不那麽重要?
“明天我帮你订机票。”谨之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径自说道,同时和程惟相视一笑。
※※※z※※y※※z※※z※※※
纽约。
在公司总部的行程远没有在香港时繁忙,无非是出席几场董事局会议,了解公司的整体运营状况,然後对下个年度的几项大型业务进行初步磋商。莱昂常年在美国坐镇,程惟相信他的工作能力,如同相信他整个人。
回国的前一天晚上,程惟和莱昂去了那家他们曾经经常光顾的酒吧。
“格局居然一点也没变。”看到内部熟悉的装潢,程惟著实有些惊喜。
在清静的位置落座,深谙对方喜好的莱昂点了绝佳的红酒,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下杯子。
没有人说话,只是安静地聆听地道的现场版的爵士乐。不过莱昂有准确的预感,今天程惟绝对是有话要说。
果然,那人率先开口了:“我现在和一个人在一起。”
“男人?”莱昂丝毫也不感到惊讶。
“是,而且──我想我爱他。”程惟缓缓地转动手中的杯子,视线关注著里面微弱起伏的红色液体,声音并不激动。
莱昂这下倒有些意外了,挑挑眉毛,看向他,许久才无声地笑了,说:“迪安,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一天。”
“怎麽,幸灾乐祸?”
“怎麽会?我相信这对於你来说是件好事。”
“真的这麽认为?”
“真心诚意。”莱昂夸张地按上胸口。
“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不过我觉得当面说可能好些。”
“很高兴分享你的初恋经历。”莱昂调侃了一句,然後关切地问道:“我还可以为你做什麽?”
“偶尔,在一个瞬间我会──不确定……我知道人在某些阶段可能需要什麽类型的感情来让自己更加完整,然而我发现我渴望的越来越多。”程惟的表述有些凌乱,却是内心的写照,身边的莱昂是他忠诚的朋友,熟知他过往的生活和经历,因此所有的困惑和不安在此时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全数说出。
莱昂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显然是在用十分慎重的态度对待程惟的倾诉。终於他说:“我了解你,迪安,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生命中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可或缺的,也许你比其他人要求的要少得多,但绝不可能完全没有。真实的爱情得来并不容易,这你很清楚。”
程惟认同地点点头:“无论如何,我相信再没有另外的人可以给予我相同的感觉了。”
“那麽这个结论已经足够证明什麽。”
“呵!”程惟笑了一下,“莱昂,得到你的肯定和鼓励让我轻松不少,你知道你一向能给我勇气。”
“看起来你的人生即将掀开崭新的一页?”
“的确如此,我正在考虑,目前还在筹划中。”程惟的回答很简单,只透露了隐约的意向,接著就关心起对方的家庭近况来:“戴安怎麽样?替我问候她。”
“她很好,小鲍勃也很好。”顿了一下,莱昂认真地问:“迪安,有没有想过过我这样的生活?”
“娶妻生子?”程惟淡笑。
“我说的是和相爱的人一同生活,在某些原则的前提下携手共渡。”
“原则?你指什麽?”
“自由,以及各自的独立个性,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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