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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魔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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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多情丐垂怜多情郎
这种情形,虽是木人土偶,也承受不住,又何况陆瑜?所以陆瑜也不由得勃然大怒,把手中的酒杯,向地下一摔,脱口骂道:“白守德,这话是你说的吗?我陆某那一点对不起你?那一点得罪了你?你意敢当面骂人。陆某既然是小人,便干脆做两件小人事给你看看好了,你若是个有种的,今天便先出手,和陆某分个高下,生死各听天命。你若不敢动手,陆某倒还不会像你说得那么卑鄙,不能担个上门欺人的名。当在三天之内,邀请友好前来,再与你评理,两者之中,你去挑选一件吧!” 白守德口不择言,但被陆瑜这一顿宣排之后,也觉得自己是错到了极点,因此愣在那儿,那里还能够答得出话来。 同时这样一闹,惊动了躺在房里将养的泯江渔隐,连忙扶病走出,上前相劝,对陆瑜说尽了无限的好话,又宣排了白守德一顿,并逼着白守德上前,向陆瑜认错陪罪。 白守德这时已盛气全消,当然也就乘此老着脸,向陆瑜一躬到地,陪罪说道:“小弟一时无心,出言鲁莽,还望仁兄包涵草莽,恕过小弟才好。” 陆瑜那肯答应。 泯江渔隐又做好做歹,再向陆瑜陪话,说是:“白老弟既已认错,仁兄也就放过了吧!若是真的请友好前来,岂不等于毁了白老弟一生,即就是连他的子女,将来也难于见人,老夫深知道兄为人侠义,当然不肯这样去做。” 接着又转身去劝白守德,要白守德答应俏郎君和白依云的婚事,藉以平消陆瑜的怒气。 白守德好生为难,想了又想,这才说道:“秦钟过去之事,小弟自当遵命算过,重此不提,至于小女婚事,小弟实难从命,这是因为……” 陆瑜听了,不待白守德再说下去,便抢着对泯江渔隐说道:“老施主不必再费唇舌了,贫道与他之间的事,遵命放过就是,至于秦家娃儿的婚事,贫道绝不能担当‘挟恩持惠,强人所难’之名,不过贫道向来言而有信,既已答应过秦家娃儿,玉成其事,当然不能在娃儿面前失信。而他们两小之间,又都有心,所以贫道必使他们得成佳偶,事若不成,有如皎日,就此告辞。”言毕略一拱作礼,更不待泯江渔隐开口,身形早起,平穿上屋,走了个无影无踪。 泯江渔隐固然为之怔住。 白守德则尤其急得搔头跺脚,直说:“这便如何是好,这便如何是好?” 泯江渔隐皱眉说道:“早知如此,贤弟便答应了他,还不也就没有事了?秦家娃儿,倒也还是不错的,诚如他言,是件一举两得的事啊!” 白守德哭丧着脸说道:“老见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囚为……” 说到因为,便又住了口,怔了半晌,这才又挣出了一句:“小弟实有难言之隐。” 泯江渔隐道:“事到如此,虽有难言之隐,也得将就一点儿了,何况姻缘前定,儿女之事,还是不必过份认真,看得淡点的好。” 白守德见泯江渔隐文不对题,急着说道:“小弟并非此意,而是神僧过去有命……” 泯江渔隐更不待白守德再说下去,便又截住说道:“你们适才所言,老夫业已听到,虽说大令媛在二十岁前,不能出阁,但陆道兄也并没一定要你答应,让他们马上成婚啊!那么你便答应他一句,三年之后,再正式提亲,也并碍不了神僧的吩咐啊!即就是你真的不喜欢秦家娃儿,有欠庄重,那么三年并不太短,他是否便能忍耐得住,还是问题。如果忍耐不住,另成婚配,或是另有不端行为发生,则证明他确是轻薄而不可取。到时是他毁的约,陆道见当然不会再来找你。即就是前来找你,你也有话可说,再加拒绝,并不为迟。如果秦家娃儿,竟能为大令暖等守三年,这又可见是娃儿情重,将来他们夫妇之间,自必能和谐到老,贤弟又有何求呢?” 白守德见泯江渔隐说得头头是道,想来也觉有理,因此说道:“小弟一时愚蒙,当局者迷,察不及此。现在陆仁兄业已含怒而去,这将该怎么办才好呢?” 泯江渔隐道:“为今之计,也只有立刻派人四出,把他请回来再说了。” 白守德病急乱投医,当即照办。 可是派出去的人虽多,但找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得到陆瑜影子。 白守德闻报,便又着急起来,再去和泯江渔隐商量。 泯江渔隐想了又想,这才说道:“陆道兄临行说过‘必使他们得成佳偶’的话,据老夫猜测,很可能会直接去见大令嫒,甚至把大令媛盗走,然后另由别人出面,与你说项,到时就不怕你不答应了。” 白守德道:“他会这么做吗?” 泯江渔隐道:“舍此而外,他还有什么办法呢?所以贤弟这几天,不妨进园去住,等着他来到,然后通知老夫,再去和他商量,也就是了。” 白守德道:“仁兄认为他一定会去的吗?” 泯江渔隐道:“且不管他会不会去,你在这时,陪伴大令媛几天,免得再生出别的枝节来,总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事。” 白守德当然也会得过泯江渔隐言外之意,心巾一惊,立刻赞同,当天便搬进园子,和白依云司住在画楼之上,并且干脆明白地告诉了白依云,说是:“你陆仁伯前来为际和秦家娃儿说亲,为父本来不肯答应,把你陆仁伯气走。后来你茅仁伯向我解释了半天,为父的这才想开,只等你陆仁伯再来时,便央他作伐。” 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但不知你是否同意?”以探测白依云的心意。 白依云果然含羞带愧地说道:“女儿之事,全凭爹爹做主。”言来喜悦之色,隐现眉宇。 白守德当然看得出来,也就放下了心。 倒是尚翠娥听了以后,好后疑惧不解,找了个机会,避着白依云向白守德问道:“庄主怎能这样做呢?难道你忘了神僧的吩咐了吗?” 白守德便把陆瑜提婚之事,及泯江渔隐所劝的话,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告诉了尚翠娥一遍,并说这乃是权宜之计,否则怕要另外发生枝节。 尚翠娥听了,这才作罢,同时又看到白依云自从听了白守德的话以后,便格外的安静起来,也就完全放下了心。 可是白守德连等数日,始终不见陆瑜来到,再派人出去打听,这才知道陆瑜业已偕同俏郎君,沿江东下,不知其向。 回报的人并说:“最后看到他俩的人,是在‘五通桥’江口雇船,直放白帝城,看样子确是要从三峡出川去呢!” 白守德听了,知道陆瑜一时之间,不会回来,枯等已无意思,无可奈何,只好又安慰了白依云几句,仍就搬出园外,这且不提。 再说陆瑜,含怒拂袖而去之后,心中好不烦闷,一起初倒也真的诚如泯江渔隐所料,想盗走白依云,使白依云跟随秦钟私奔,造成既成事实,然后不愁自守德不肯答应。 但再转念一想,自己出面去做这等事,实在不太合适,因此便又略为改变了一下计划,打算由俏郎君自己前去,好在他俩既已有意,不愁白依云不肯跟着她跑。 想定主意之后,立刻赶回俏郎君藏身之处。 这地方乃是一个偏僻的破庙,人迹罕到,并且除了敖氏兄弟而外,其余同行少年,亦已各自散去。所以自家的人,才没找着。 陆瑜把所谋告诉了俏郎君。 俏郎君虽然赞同,只仍对尚翠娥有所畏忌。 陆瑜想了一想,说道:“这也没有什么,我保着你前去就是。” 陆瑜这话才了,三不知旁边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接口说道:“这等小事。还用得着这样麻烦吗?再说拐带人口,又岂是英雄人物所当为?” 陆瑜声才入耳,立刻大吃一惊,回头一看,除了敖氏兄弟两个而外,并无他人,而这苍老的声音,当然非敖氏兄弟所出。 因此忙问:“这里还有何人?” 俏郎君答道:“这大概又是那个老花子在说梦话了。” 陆瑜问老花子是怎等样人。 俏郎君道:“小侄也不相识,只是刚才饭前,到后院去方便的时候,看他躺在后院廊下,问我肯不肯扶他也去解个小手,我怜他年老,便扶了他一把,并且又盛了一碗饭,送去给他,他吃过之后,倒头便睡,并且梦话不绝,看起来非常可怜呢?” 俏郎君话声才了,那苍老的声音便又说道:“会可怜别人,就不知道可怜自己,这才叫怪呢?只可怜那些真可怜人,为什么又不来找我呢?” 陆瑜入耳心动,也不再和俏郎君打话,拔步便向后院走去。 可是举目看时,后院中寂静无人,那有什么老花子在那儿。四处找遍,依然踪影全无,不由得站在那儿发起怔来。 但侧耳一听,鼾声又作,竞在前殿。 陆瑜连忙飞身上屋,穿到前殿一找,也不见人,而鼾声却又似到了后院。 等陆瑜再赶后院时,鼾声却又上了前,就这么引陆瑜前后跑了好几趟,并且也施展出了他那绝对轻功,来去如风,可就是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陆瑜知道是遇上了异人,也料定那人不只是没有恶意,并且还有肯对俏郎君帮忙的意思,因此越发的想见上那人一面,便不觉低头沉思,打起主意来。 陆瑜主意还没打定,那苍老的声音已好像看出了陆瑜的心事似的,发话说道:“夫妻打架常事,和尚劝架多事,你虽然是个道士,但人家娃儿的事情,要你打什么主意,难道你打的鬼主意,便能够行得通吗?” 陆瑜心知遇到了高人,但一向心高气傲的脾气,怎改得掉呢?所以虽然没想与那苍老的声音为敌,却仍在那儿暗自打着主意,想仗着自己的功夫,看看那苍老的声音到底是出自何人? 所以陆瑜虽然仍旧没开口,心中却已翻来覆去的在打着主意,默运功力,侧耳倾听,想“循声判位”,去追索苍老声音的藏身之处。 谁知那苍老的声音,却又开口笑道:“不识羞的小牛鼻子,凭你才学了那几天的‘循声判位’,就能够知道我老花子现在何处了吗?把你师父老牛鼻子叫了来,或许还差不多,如果不信,不妨一试,老花子从现在开始,绝不再移动丝毫,你‘循声判位’好了,看能不能判出老花子到底身在何方?”言毕大笑不止,恍如龙吟一般。 陆瑜听来,“胆之在前,忽焉在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到了后来,笑声干脆四面齐作,八方回响。 那里还能辨得出声来何处?当然就更谈不上什么“循声判位”了。 到了这时,陆瑜那里还能使得出什么辙儿来,直被愣怔在那儿,恍如木鸡一般。 俏郎君悄悄地开口问道:“陆世叔,您没认出他是谁吗?” 陆瑜摇了摇头。 那苍老的声音便又开口骂道:“你这小牛鼻子真不是个东西,想当年若不是老花子自作多情,伸手管事,你又怎能遇得上悟尘老秃儿,留下性命?当时你虽然也没看到我老花子,难道老秃儿也没向你提起过吗?” 陆瑜听这一说,触动二十年前往事,这才想起了一个人来。 原来就在陆喻被尚翠娥害得几吗送命的那一次,悟尘神僧救下了他后,曾经对他说过,“你若非幸遇情丐,便是老僧赶来,也还是迟了一步,救不了你”这话。 这情丐不是别个,便是当今武林所公认的三怪之一,年龄、班辈,全都不在悟尘神僧之下。只为天性怪诞,随心所欲,专喜做些出人意料之外的事,因此被人把他和黑魔女及千面人魔,合称“三怪”。 其实他与黑魔女及千面人魔,不只是素不相识,并且薰莸异器,邪正不同。 虽说他素性豁达,但心中也难免有些儿不快,因此便越发的怪僻起来,自号情丐,飘忽江湖,随时随地,伸手管事,行踪莫测,更不与任何人合谋,一味的随心所欲。 并且从此以后,再没有人知道他家住何方?除非他自己露面,别人根本就无法能找得到他。 若说他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也无人能测其端倪。 就如这次他戏弄陆瑜,便用的是一种极其难练的“传音神功”。 这种“传音神功”练成之后,看功力的深浅程度,浅者只能“传音致远”,深者则可以“束音入密”,在千百人群中,与任何一人密语,而不使他人预闻,这已经就算奇了。 可是今天情丐戏耍陆瑜所用的方法,却又要比“束音入密”更深一层,乃是把声音“束密”之后发出,在指定的山石或墙垣之上,撞击一下,藉着撞击的力量,再把声音扩大,反弹回来。 所以情丐的声音,在陆瑜听来,是或前或后,或左或右,而其实情丐本身,根本就没动上一动。由此以观,也就可以想得出,情丐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 陆瑜一想出是情丐之后,那里还肯再去做那些无谓的打算,连忙躬身正容,作礼说道:“陆瑜一时糊涂,还望老前辈恕罪。” 情丐这才收声笑道:“二十年不见,脾气到底改了,难得难得。” 陆瑜道:“老前辈且请现身,容陆瑜叩谢大德。” 情丐道:“算了吧!那些老陈账,还算他做什。老花子做事,不过是兴之所至,并不是为着要你道谢,更何况老花子一身就讨厌人家磕头,所以还是免了吧!” 陆瑜道:“可是陆瑜有生之年,悉出老前辈所赐,又怎能至今不识金面呢?” 情丐笑道:“老花子和你见面,并无不可,但此时此地,却又不是见面的地方了。” 陆瑜问道:“这是为何?” 情丐笑道:“老花子有心想帮人家的忙,但人家却不来求老花子,老花子也就懒得再去和他见面了。” 陆瑜听了,当然明白情丐所指,因此连忙向俏郎君使了个眼色。 俏郎君本也是个聪明人,因此连忙作礼向情丐要求帮忙。 陆瑜也在一旁帮着,直说好话,请丐仙现身说话。 情丐笑道:“这可不行,老花子我的脾气就是这么怪,现在再想见我,却没有这等容易。” 陆瑜道:“那么依着老前辈,该当如何呢?” 情丐笑道:“拿出点本领来给老花子我看看,找得到我的时候,万事都由我老花子担待,否则的话,你们还是拐带人口去好了。” 陆瑜听了,正在为难。 可是俏郎君耳边,却听到了一种细如游丝的声音,说道:“娃儿别急,快抬头上看,对着正梁下拜,包你没错,可千万别说是我教你的。” 俏郎君也没来得及去分辨那说话的是谁,闻声抬眼,便看到那老花子悬空紧贴在正梁之上,和陆瑜说笑,那声音听来。却似仍在后院里似的。 俏郎君也管不了那些了,一屈膝,便向情丐拜了下去,口中说道:“您老人家请下来吧,正梁上不尽是灰吗?” 陆瑜听了,也就看到了情丐。 情丐这才飘身落地,未曾开口,只在俏郎君的脸上,转了两眼,又侧耳倾听了一下,一立刻微微一笑,身形一动,旋风也似的跃墙向庙外卷去。 俏郎君以为丐仙要走,连忙喊道:“您老人家不是答应过,只要能找到您就行,怎的又走了呢?” 可是话声未了,已听到情丐在墙外骂道:“小孽障,你专跟老花子过不去是不是?” 另一个孩子的声音笑道:“谁叫您老人家不肯收我呢?您一天不答应收我为徒,我就紧跟着您捣蛋一天。” 情丐道:“你耍无赖,我就能收你了吗?” 那声音笑道:“不要无赖,您叫我怎么办呢?” 陆瑜和俏郎君听了不解,也就轻手轻脚地走向墙边,放氏兄弟随后。 庙墙早已圯颓,陆瑜从缺口望出,这才看清情丐是个又矮又瘦的老头儿,一身褴褛,须发如银,这时手里正抓住一个又黑又丑、又邋遢的小黑孩儿在说话。 那小黑孩儿,紧透着一脸的顽皮,毫无畏惧之色,说来说去,还是那两句话,逼着要情丐收他做徒弟。 情丐又似喜欢,又似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不把来历说明,怎能收你?” 那黑孩儿说道:“我不是早就陈明过了吗?现在说出,两下里都没好处,反正到了时候,你老人家总会明白,那还有什么不可以呢?” 情丐道:“好!但你得告诉我老花子,这几句话是谁教给你的?” 黑孩儿虽然刁钻,却没想到情丐有此一问,不觉脱口说道:“是我娘教给我的。” 情丐微微一怔,紧接着问道:“你娘现在何处?” 黑孩儿道:“我娘现在五……”说到“五”字,突然一翻两只大眼睛,把话猛然缩住。 情丐那容他有思考余地,紧逼着问道:“五什么?” 黑孩儿好不刁钻,笑着摇头说道:“我不能说,说了出来,不就等于全告诉了您吗?” 情丐刚想开口,黑孩儿又接了下去说道:“您就别问了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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