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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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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胆包啸风趁这机会,大叱一声,道:“住口,我等七人若是合力出手,今晚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叱咤如雷,须眉戟张,威势凛凛不同凡响。
  要知他外型虽是威猛,其实极是老谋深算。
  一听李玉真打算用自己的性命解仇化根,不辞一死以求感化对方。
  用意不是不好。可是万一对方杀死了她之后,心中的仇恨仍然不解,那时候天下七大高手已缺其一,剩下六人,那时能不能合力击杀这猿人,大成问题。
  因此不如趁这机会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最好是立即动手一拼,希望把猿人立毙当场,这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
  万里飞猿含怒咆哮一声,忽见他全身长毛有一大半竖起来,形相猛恶无俦。
  他显然要出手攻袭,那少林长老圆音大师朗朗诵声佛号,霎时劲旋力卷,寒气鼓荡。
  数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内力暗劲汇聚在李玉真与猿人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壁,护住了首当其冲的李玉真。
  原来那圆音大师一声暗号,连他自己在内,五大高手一齐施为,各个催动潜修苦练了数十寒暑的真气内力,齐齐发了出去。
  威力之坚凝强大,比起铜墙铁壁有过之而无不及。
  猿人身子稍稍蹲低了一点,作出握扑之势。
  他虽然没有直接碰触及五大高手发出的无形劲力,但已估计得出这股劲道坚凝强大的程度,实是不敢鲁莽造次。
  当下身形钉牢在地面,右臂一挥,呼呼呼拍了三掌出去。
  他第一掌掌力刚猛之极,宛如有形之物。
  这股掌力像一块巨石激射攻向那塔无形墙壁,立生反应。
  但听“轰”的一声,劲风旋激排荡。
  霎时间那五大高手的铜墙铁壁妙用自生,那猿人的掌力有如炮弹般反弹回去。
  要是旁人定要被自己发出的那股掌力反弹震伤,但猿人当初一挥手之间,连拍三掌。
  这时第二掌接着涌到,劲道柔若无物,大有虚无缥缈之妙。
  登时把那反震回来的掌力拓住,成了不进不退之局。
  说时迟,那时快,第三掌掌力又到,这一掌刚柔兼具,隐隐挟着风雷之声,连同先前凝滞蕴蓄的劲道,合起来一齐击中那五大高手合力布下的无形铜墙铁壁。
  轰然一声大响过处,圆音大师等五人齐齐震退了一步。
  饶是他们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这刻也不由得人人骇然色变。
  要知以他们五大高手所布下的这一堵铜墙铁壁,纵是万马奔驰而来,也能够硬挡一阵。
  殊不料这万里飞猿的万妙神手精微奥妙,天下无双,竟能在同时之间,以三种不同的劲道,使他们挡不住被硬震而退了一步。
  这堵无形的墙虽是仍然护住李玉真,但谁都知道如果不发挥本身的力量,不管是加盟出手也好,迅快撤退也好,总之,她要是不战不进,则这堵墙壁实是很难保护她周全。
  昆仑陆天行朗朗道:“李仙子,想当年咱们在黄鹤楼上初次见面,那时候何等豪情胜慨,脱落潇洒,把天下英雄,视如无物。但五十年后的今天,你……”
  这位风度翩翩的昆仑高手,忽然声音微变,变得充满了感情,显然勾忆起已逝去的欢笑和青春,以至于斯。
  从他的外型看来,不难想象得到他从前必定是个翩翩美少年,挟着绝技邀游江湖,那时是何等风光豪气。
  但这等日子已经像春梦一般消失,永远也不可再得了。
  钟无垢用特别低沉的声音接着道:“陆大侠千万别把李真人的行径,说得好像她在摇尾乞怜,只求免却一死似的。事实上她却是不惜抛出生命,希望能化解万里飞猿的戾气。”
  陆天行道:“陆某岂敢把李仙子看成胆小怕死之入,我只是突然感触丛生,所以把话说岔了。其实区区之意,正是劝李仙子放弃度化万里飞猿之念。一则要问这样做值不值得?二则要弄明白如若遇害丧生,是不是必能化解他的戾气。”
  包啸风洪声道:“以咱看来,李真人既不值得这样做,做了也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他目光凌厉地凝视着万里飞猿,挑衅地又道:“这厮恶行比昔年的婆罗战主深重得多,咱们万万不可放过他。”
  武当林虚舟道长徐徐道:“贫道甚愿听听飞猿施主的高见,只不知飞猿施主意下如何?” 
 

 
 
 



第五章 智 斗
 
  他们好像七嘴八舌地纷表意见,其实在这瞬间凑合的言语之中,有攻有守,有硬有软,正如他们合力出手一般,大是变幻无方。
  但他们事先可没有排练过言语之阵,只不过各人凭着老练的人生经验与机智,迅即把李玉真不惜一死的用心,以及她们对万里飞猿为祸人间的不满指责,都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
  万里飞猿注意到他与李玉真之间的无形墙壁,威力坚凝强大如故。
  每个人开口说话之时,竟没有丝毫减弱或是吃力的现象。
  可见得这五大高手数十载修为之功,实是深厚无比。
  他刚才的雷霆一击,虽是把五大高手都震退了一步,但他们的强韧坚厚却大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是以暗增警惕之心。忖道:“原来二十五年后的今日,他们的功力仍是有进无退。”
  他瞧也不瞧林虚舟,绿睛一眨冷冷注视着李玉真,道:“你真敢反过来帮我对付他们?”
  阮云台一直不作声,这刻却心头一震,立刻说道:“李真人,你回答他这句话之前,最好让他有机会先回答林老真人。”
  李玉真微微一笑,道:“可是我的回答早已决定,不管他态度如何,我总是一样不变。
  所以他回答与否并无分别啊。”
  她坚定的信念,使得她在温柔飘逸中,无意地流露出傲视一切,包括死亡在内的豪气。
  登时令人感到仙凡之别,原来在此。
  阮云台显然大是气馁,微露沮丧之色,道:“是的,飞猿兄回答与否,并无分别。”
  好几个人都不服气,方想驳斥,但万里飞猿开腔得最快,道:“难道我发誓说,纵是你献出性命,我仍然我行我素。李真人,你听了这等千真万确的答案,仍然不改变作的决定么?”
  他的目光转到阮云台面上,又道:“我瞧这里面大有分别吧?”阮云台毫不迟疑地摇摇头,道:“没有分别!”
  万里飞猿全身长毛直竖,怒吼一声,道:“好,我倒要瞧瞧是真是假……”
  但他的话声突然中断,冷森森地望住阮云台,态度霎时变得十分冷静。
  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哼,你说的不是真心话,我绝不中你的好计。你想哄我在一怒之下向李真人言道,纵然她死在我手下,仍然不能消解我心头之根,这么一来,李真人只好不做白白送死之事了!”
  他在暴怒中忽然变得如此冷静,又能把事理分析得如此入微,充分表现出他多疑狡诈的一面。
  这时连包啸风,陆天行等经验老到之人,也认为阮云台很难自圆其说,因此禁不住暗暗替他发愁。
  他们都相信阮云台的确是施展计谋,诱使猿人一怒之下对李玉真表示绝对不被感化,于是迫使李玉真回心转意。
  却不料那猿人看似暴戾,但并不愚蠢。
  “飞猿兄,你的疑心实在该当,不过,阮某却有足够的理由,使你相信我的话乃是出自肺腑,并非使计谋手段。”
  他侃侃言来,大有光明磊落之意,可见得他绝不是胡乱搪塞。众人大感兴趣,都凝神聆听。
  “阮某深知李真人道行极深,胸襟恬淡无比,对这百丈红尘早已看破,生死荣辱全都不放在心上。这是指她的为人修养而言。至于今夜的公案,李真人的决定只是求之在己,但教此心能安,深信此举没有做错,便足够了。说到飞猿兄能不能因她这一举而幡然了悟,能不能去恶从善,那是你自己的事。简言之,李真人不惜一死之举,绝不能像做买卖一股开价钱谈条件。所以,她不须飞猿兄有任何保证或诺言。”
  对于李玉真的真正态度,这番话已剖析得十分明白。
  李玉真绽现一抹诚恳的微笑,那清雅绝俗的丰神,实是教人梦寐难忘。
  昆仑陆天行长长叹息一声,道:“阮先生说得甚是,想我辈相交了将近一甲子之久,但天下之间,只有阮先生你才是李真人的知己。”
  言语口气之中,羡慕感慨兼而有之。不管是男性是女性,对于像李玉真这等清雅疑仙的人品,谁不想做她的知己?陆天行虽是名满天下,年逾七旬,可是这话说出来,大家都觉得很自然,仿佛是理所当然之事。
  万里飞猿定睛注视着李玉真,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她一般。
  阮云台忖道:“这厮从我们对她敬慕推崇的言谈中,现下才真正感到她不仅是武功超卓,更不是庸俗脂粉那等女流之辈。他用新的眼光对她加以评估,此举对李真人大是有利。”
  他那聪明绝世的脑筋电急转动,希望找寻出一个妥善的方法,既可使李玉真不必丧生,同时又拯救众人脱离危机。
  要知道这万里飞猿的一身功力,只不过稍露锋芒,便已可测知他已尽得婆罗战主的真传,就算火候方面与昔年的婆罗战主还差一线,但显然已足以做同归于尽的灾祸。
  这只是指李玉真不能联手布阵的情况而言。
  如若没有李玉真的仓碎之变,以他们七大高手联手之威,情形自然是乐观得多了!
  当今之计,唯有尽力加强她的丰神、气质等特点,使猿人深受影响,全然不把她当作女性看待。换言之,猿人内心中对女性的仇视,对李玉真却不适用。
  阮云台的策略这一决定,便付诸实施。
  当下朗声说道:“李真人,看来你的决心谁也无法动摇,阮某人度德量力,也不敢妄图拦阻。”
  “你最好别拦阻我。”李玉真又微微一笑。
  笑容中透出坚定不拔的味道。
  “但李真人当必知道,一旦你单身孤剑与飞猿兄斗上,那时候自然须得分出生死胜败。”
  “当然啦,难道还有别的结局不成?”
  “以阮某看来,只怕不易有和气收场的结局,既然结局定必如此,阮某可就要斗胆请教几个问题。这些问题若非碰上今日的场面,阮某大概只好永远埋在心中,绝对不敢出口叩询。”
  “你问吧;已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了,对不?”
  他们对答之中,已明显地透露两种观点,一是李玉真自己认为一旦出手拼斗,势难生还。
  另一种观点是阮云台,他也全不看好李玉真,言语之中,无不隐含着她定必落败丧生的看法。
  阮云台环顾众人一眼,只见在场之人,包括猿人在内,无不聚精会神地聆听,当下轻咳一声,清清喉咙,才道:“李真人,你修持多年,道行深厚,只不知心中还有没有男女界线?”
  李玉真恬柔地道:“没有。”
  阮云台立刻问道:“从几时起你才泯消了男女的界线?”
  李玉真道:“啊,很久很久了,当我十八岁之时,虽是已经皈依三清,看破红尘,可是心中犹有妄念,同时也屡受形形色色的男人骚扰。于是我退人深山,结庐修道,十年之间,仍被心魔所苦,直到有一天,忽然大悟,从此以后,心中再无男女之分,我也回到人间,修积善功。”
  阮云台道:“屈指算为,李真人神游物外,不受形骸之累,至今已有四十多年了。”
  她点点头,没有回答。
  “那么想区区放肆再请教一件事,敢问李真人,你至今仍然是处子之身是也不是?”
  他的问题越出越奇,人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李玉真徐徐道:“是的。”
  她简简单单作答,竟不反问阮云台为何有此一问。
  但在猿人心中,却暗暗发生了巨大的作用。
  因为在他们对答之中,归纳起来有下面几个印象:第一,在武功方面来说,李玉真或阮云台,都老早认为难有取胜之机。
  第二,她心中既无男女之分,也就是不把自己当作女人看待。这样旁人也无须强把她视为女人。
  第三,她迄今犹属处子,便与男人全无一丝瓜葛。
  世上一切男女的恩怨爱根,与她毫不相干。
  这些印象所造成的作用是:“猿人对女性的仇恨,扯不到她头上。”
  同样地,纵然杀死了她,亦与化解对女性的仇恨无关!
  阮云台又道:“这样说来,若是有人用世俗的审美眼光看你,竟是错了?”
  李玉真颔首道:“是的。”
  阮云台以近乎自言自语的声调道:“正如用木石雕塑的女像,纵然十分美丽,但看的人因是心知此是木石人物,所以绝不会当作真的女人看,对你来说,男女之别,也是徒具外型而已,实质上应作没有性别的木石之物来看……”
  他停口寻思,峡中除了风声之外,一片沉寂。
  又过了片刻,猿人突然咆哮一声,道:“就算她不是女人吧,便又如何?你到底想怎样?”
  阮云台迅快答道:“现在是轮到你作决定的时候,如果你打算见识见识当世七大高手联手合击之威,顺便瞧瞧你会不会像昔年的婆罗战主一般落败逃走?抑是二十五年后的今日,天下七大高手联手之阵竟然被你所破?飞猿兄,你自己说吧!”
  万里飞猿听了之后,沉吟忖想一时不曾回答。
  李玉真居然也不做声,要知她虽是发大愿心想用自己一命,因解仇消根结。
  可是刚才阮云台几句问答之间,已使她失去了“女人”的资格。这么一来,剩下一来便是武功方面的问题了。
  说到武功,李玉真身为天下七大高手之一,当然也想知道谜底。正好阮云台所指出,究竟二十五年后的今夜,那万里飞猿以代表婆罗战主的身份,能不能破得他们七大高手合攻之威呢?直到此时,圆音大师等旁听的人,这才感到阮云台智慧的光芒,真是耀彻天地,无与伦比。
  万里飞猿猛可仰天厉啸一声,道:“好,我就算先杀死了李真人,然后逐个击破,赢遍了七大高手,但却永远不知道我能不能破去七大高手联手之阵。阮云台,你躲到一旁好好瞧着,瞧我以天竺奇功绝艺,教中士七大高手俯首称臣!”
  现在他露出更多的原形了,第一点他话声流畅,遣词用字已显得有点学问。
  第二点是他那双绿眼睛的眸子,完全变回黄褐色,使人感到他更像人类而不是没有理性的兽类。
  阮云台心念一转,当即往后退,口中朗朗说道;“七大高手今夜若是败阵下来,我阮云台死而无怨。但阮某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只不知飞猿兄肯不肯见告?”
  万里飞猿道:“你心中还有什么疑问?”
  阮云台已退出十余丈,但以他内力逼出声音,是以人人听得十分清楚。
  “敢问飞猿兄,你明是人类,何以双眸碧绿?莫非你不是中土之人?”
  这个疑问正是人人都想知道的,故此无不露出大感兴趣的神色。这一来恰好掩饰了阮云台拖延时间的用心。
  要知目下李玉真未尚回到自己的方位上,若是猿人摔然出手,他们必失了机先,而这等一线之微的先出手,却往往是胜负的关键。
  万里飞猿笑一声,道:“这一点阮云台你自己找寻答案吧,我绝不告诉你。”
  他的目光射出如刀似针的森森光芒,缓缓扫视四下的六大高手。只见圆音大师等六人团团包围着他,但却分为内外两圈。
  内圈的三人是圆音大师、李玉真和陆天行。
  外圈的三人是林虚舟道长、钟无垢和包啸风。
  这内外两重圈子分别甚微,内圈之人只稍稍远了半尺而已。
  若非一流高手,还真瞧不出他们六人竟是分为内外两重包围网。这六大高手人人面色凝重,而且个个身上衣都无风自动,微微飘摇。
  显然每个人都提聚了毕生精研苦修之功,以应付这个强敌,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一幕若是摆在武林人眼中,定必感到难以置信。
  只因在场的六大高手的威望,只要其中任何一位出现于江湖,已经是耸人听闻的大消息。
  何况目下是六位~齐出现,还合力对付一个人,又都个个如此慎重小心地全力以赴,说出去当真没有人能够相信。
  万里飞猿锐利森冷的目光,查看了一阵,心想这六大高手个个功力深厚之极,这两年来总共会过逾千的武林人物中,还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的一半功力。
  看来今夜之战,已经是最后一役。输了自然不必说了。
  若是击败了他们,则从今而后,天下武林中再无抗手之人了。
  他深深吸一口气,体形猛可暴涨了大半尺,显然更为高大威猛。双方对峙了将近一盏热茶时分,还未出手。
  可是情势不但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更为紧张。
  险恶的成份与时俱增,连阮云台也渐渐有透不过气来之感。
  他虽是武功不及场中之人,可是见多识广,智慧超世。
  是以一望而知对峙不动之故,乃是由于谁也找不出对方的可乘之机。
  但再耗下去,必有一方会露出空隙,霎时触发对方的雷霆一台。故此情势越来越险恶,原因在此。
  铁胆包啸风突然洪声道:“这万里飞猿的功力,看来及不上昔年的婆罗战主。”
  林虚舟老道人道:“啸风兄说的是,若以目下情况瞧来,他的军荼利神功还未练到第七层。”
  李玉真道:“万里飞猿,你的军荼利神功如果还未到第七层境界,今夜我们就不必动手了。”
  万里飞猿冷冷道:“为什么?”
  李玉真道:“二十五年前婆罗战主的神功已到了第七层,尚且败在我们手底。你除非比他更强,否则哪有取胜的机会””
  万里飞猿道:“二十五年前你们正当壮年,如今你们筋骨衰朽,而我却年富力强,这~点你想到了没有?”
  李玉真道:“平常之人到了年逾七旬之时,筋骨定必衰朽,但你别忘了我们都不是凡庸之士,二十五年后的今日,我们的内功火候只有比昔年更为精纯深厚。”
  她的声音态度那么诚挚,教人不能不信。
  万里飞猿点点头,道:“那么依你说便又如何才是?”
  李玉真道:“现下我们对峙之势已经形成,如骑虎背,谁也不敢贸然先行出手或撤退。
  但我欲愿冒此险,作双方撤回神功的缓冲!”
  万里飞猿沉吟一下,才道:“也好……”
  形势登时和缓下来,圆音大师用那特别圆融悦耳的声音道:“阿弥陀佛,飞猿施主竟肯化干戈为玉帛,使老朽之人,幸存性命,实是功德无量。”
  李玉真表示尊重这位少林高僧,故此暂时不动。
  谁知武当山的林虚舟老道人接着说道:“大师说得极是,我等今晚纵然俯首认输,谅也不会被人耻笑。”
  他瞧出铁胆包啸风微有不悦之色,显然认为圆音大师的话说得太软,心有不满。
  当下迅即坦率赞成圆音大师,希望能影响这位心高气傲的老友。李玉真心知眼下的情势,正是瞬息万变。
  是以那么淡泊安详的人,却也禁不住涌起阵阵焦虑,真很不得一迈步就挡在当中。
  那包啸风果然没有吭声,反倒是素来沉稳谦冲的昆仑老创客陆天行迅即朗声说道:“李真人,清等一等,兄弟有句话想问飞猿兄。”
  李玉其道:“陆大哥请!”她隐隐感到心愿已经落空,心中暗暗惋惜地叹了口气。
  陆天行道:“敢问飞猿兄,今晚我等以众击寡,情势与昔年差不多,以婆罗战主的阅历和岁数,尚且忍不住想知道双方放手一拼之后,结局竟是如何。现下难道你真的能够不揭开这个谜底么?”
  人人都默默注视着万里飞猿,这陆天行提出的问题,老实说正是大家都很想知道的。
  万里飞猿冷冷道:“问得好,这个谜团谁不想打破。”
  他的话故意顿住,缓缓扫瞥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远处的阮云台,不再移动,也不说下去。
  阮云台淡淡一笑,高声道:“不才甚愿大胆推测一下……”
  他也在心中叹一口气,因为李玉真慈悲怀抱看来已经落空了。
  他只是在李玉真的立场来说,才替她难过。
  她是他平生最敬爱钦幕的女性,而她的动机和做法,是那么伟大高贵,如今落空,自是使人扼腕惋叹不已。
  可是在另一个角度来看,与其日后还是免不了要发生的,倒不如痛痛快快,立刻解决。
  双方都凝神聆听,阮云台清晰地接着说道:“飞猿兄对诸位前辈口头上认输与否,并不放在心上。”
  万里飞猿听了这一句,立即喝彩道;“智慧仙人真是名不虚传。”阮云台又道:“至于诸位前辈方面,争名好胜之心虽已极谈,可是欲知真相的好奇心,却还未能尽除。只不知不才猜得对是不对?”
  但见圆音大师等人都不隐瞒地微微颔首,阮云台才接下去道:“因此之故,今晚纵然双方和气收场,但事实上飞猿兄既不是满意而退,诸位老前辈也将耿耿于怀,索思不已。于是,等到飞猿兄继续使用各种手段做出惊世骇俗之事,你们双方迟早仍要碰头,非拼出一个结果不可。”,大家都细细寻思地的话,李玉真轻叹一声,道:“阮先生,你的寥寥数语,便使局势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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