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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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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一听而知他想说想做的,全是他内心深深相信乃是为所当为的。尤胖子突然发觉其余六人的杀气更为强大,心知这是因为人人都彻底氓灭了怕死之念,都想奋勇争先,不惜抢先把冤孽恶果搅在自己身上。这是出自行善的高贵情操,由此而激发无所畏惧的勇气。他奶奶的,尤胖子暗骂一声。这清凉大师原来用这种诡计,使众人同心合舍命对付我。但你秃驴却估错了,很多事情不是凭勇气就可以解决的。我胖子的武功今非昔比,你们都来吧,休想有一个漏网……在尤胖子和众人之间,暗暗激起了森杀的气流,这是双方在气势上的拼升,由于尤胖子的众仇家,被清凉大师的话激发精神的全部力量,因而这种气势上的无形拼斗,竟变成关乎生死,有如出手肉搏短兵相接一样。尤胖子独自对抗四周七人的精神压力,感到清凉大师乃是策合群力的主流。
隐隐觉出清凉大师的精神非同小可。
全场的人都扎不住屏息嗟声,全瞧出双方正作殊死之斗,特别是那尤胖子面色不对,相持下去,不知道尤胖子会不会立毙当场?台上的银老狼定睛望任清凉大汉和尤胖子面色十分凝重。他早已看出清凉大师这一派与尤胖子在精神方面激斗,情势之险恶非同小可。但现在才真正晓得双方已到了短兵相接生死立判的阶段。太迟啦,银老娘心想,不由得眼射凶光,迅即发出暗号。
一个中等身量的汉子从人丛中跃出,凌空飞过外围的三数十名劲装大师身后。
此人动作之快宛如鬼魅,就在全场数千人发出闷雷似的惊噫声时,他左手已抓了清凉大师后颈的衣领。“呼”一声清凉大师连人带方便铲像稻草人般被扔上了半空。
只见清凉大师在空中悠悠打两个筋斗,掉下来稳稳站着,姿势全无变动。使人强烈鲜明地感到在那清凉大师来说,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这个敌人出手,他飞上了半空再落下来,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许许多多的人都幻起了如在梦寐中那种真幻难分之感。直到这时大家才有工夫瞧得见那汉子的双手,露在袖外的指掌,甚是可怕。这家伙原来是李鬼手,众人从这特征上认出来。
李鬼手是当年章武帮的右先锋与尤胖子搭档多年,恶名昭章。
尤胖子突然惨叫一声,面色苍白如纸,肥胖的身躯籁籁颤抖。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萎缩渺小,相反的那清凉大师却仿佛现出了丈二金身,宝相在严,不可仰视。李鬼手厉声道:“和尚,你别使邪法,咱们各凭武功拼个生死。”
清凉大师不理不睬,望住尤胖子。“善哉,善哉,尤小宝,你真的认不出贫僧是谁么?”尤胖子身子大震一下,睁眼注视,失声道:“你……你是大宝……”
声音中充满惊讶,也显明地少了暴戾之气。
清凉大师们然微笑,道:“是我,咱们兄弟虽是正邪两路各自走了几十年,但今日殊途同归。你可懂得我的意思?”
尤胖子迷惑地摇摇头,道:“我不懂,大宝,你要杀死我?”
清原大师唱然长叹一声,道:“不是我和你,是众生。也就是那些你眼中践如粪土的人。”
尤胖子更感不解,道:“你为了他们而杀死我、’清凉大师朗朗诵声怫号,听来有如暮鼓晨钟回响,徐转回身子,提着方便铲,举步行去。当清凉大师穿过那三四十名劲装大汉的包围圈时,竟没有人省悟要出手拦截他,不但如此,连那余下六名尤胖子的仇人,鱼畏尾随清凉大师行去,也没有人阻止。李鬼手跃到尤胖子身边,一望之下,竟不再多言,挥手招来了两人过来,扶了尤胖子离开。事情自然还未了,李鬼手目光转到惹起这场祸事的沈君王,只见他微微含笑,目送那尤胖子的背影离去。
沈君玉原先和阮莹莹目光纠结。难分难舍。但后来清凉大师一开口,便如梦中惊醒。李鬼手心中打什么主意,他自然晓得,当下道:“你别忙,银帮主还未回答。若果今日这件亲事是我姨父答允的,那么我和银帮主便是亲戚。这场架便打不成了!”
李鬼手冷冷道:“你自称是沈君玉,但谁知是也不是?待我瞧瞧是真是假。是沈君玉,帮主才与你说话不迟。”
沈君玉点头道:“这话有理……”边说边走向李鬼手去。
“但有什么法子鉴别真假呢?”
李鬼手哼一声,道:“听说太湖沈家有一招剑法称为‘雁阵惊寒’,一剑使出可以同时刺伤前后左右十个八个敌人。你使来瞧瞧,便知真假。”
沈君玉笑道:‘好呀,你借把剑给我使使。”李鬼手招呼一声,登时有一名大汉送了一把长剑过去。
沈君玉持在手中掂掂斤两。道:“还有人呢?没有人包围我,哪能试出剑招真假?”李鬼手当真叫了七八名手下过来,包围住沈君玉,还大声吩咐他们全力以赴,纵然失手杀了沈君玉,那是没得怨的事。那七八名手下个个步伐沉稳,气势凶悍,一望而知个个武功甚是精强,沈君玉捧剑在手,环顾众人一眼,道:“本人与各位无怨无仇,各位是伤是死,就看各位出手的轻重了。”
全场之人虽不说话,但心中都觉得沈君玉的话未免欺人大甚了。
李鬼手狂笑一声道:“一齐上,把这小子轨为肉酱,人人都记大功一次。”
那七八名大汉齐齐发出狂吼,许多人着实被骇了一大跳。霎时七八柄刀剑星漩电驰,寒光闪掣,分作前后左右四路向沈君玉攒攻。气势之焊猛,刀法之精妙,教全场数千人大为震撼,尤以大有声名的名家高手吃惊更甚。原来这八名大汉一出手,个个的武功都不弱于这些来自天下各地的名家高手,实是叫人感到难以置信。
李鬼手的部属尚且如此,李鬼手自然高明得多,而银老狼便不知又高明到何等地步了。
沈君玉在漫天匝地的寒光中,左手折扇徐徐摇扇,神态极是从容潇洒。右手挺直伸出,不知何故人人就觉得他这只手便是一柄长剑。沈君玉朗朗吟道:“气若逼星斗,势欲凌沧溟……”吟声中身子回转,右臂化剑忽刺忽戳。每一下都清楚玲珑地在刀光中深入刺中敌人。吟声和动作不过是眨眼工夫之事,那八名大汉砰然连声仆开七八公尺远,个个僵卧不动。有些离得近的人惊叫道:“没命啦,都死了……,,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飘逸高雅的杀人手法,不禁又使人泛起了疑真疑幻之感。
但战事还未了结,那沈君玉微微含笑,右臂遥指着离他十余步远的李鬼手。
李鬼手向左连跨三步,突然退回原处,又向右连跨三步。
李鬼手每一步跨出之时,脚法奇妙难测,但处处受制,不能不老老实实地踏出去。只见李鬼手退回原位,额上突然遍布冷汗。人丛中飘飘跃出两人,竟是两名四五旬年纪的僧人,一个稍为矮胖,满面和气。另一个高大凶悍。许多人认出这两僧其实是章武帮著名的高手笑面阎罗谭明和贯大雷董胜。谭明手中一把长刀,胸前挂了一串白色念珠,每颗约是龙眼大小,雕成骷髅形状。董胜拿着一根五尺长的黑杆,杆身附有倒勾刺,刺尖剧毒无比,称为碎尸棒。这两人一跃之势,已教天下无数名家高手失色惊心。
笑面阎罗谭明哈哈笑道:“沈公子,那一招雁阵惊寒果然可以独步天下,妙极……妙极……”在和气悦耳的笑语声中,破空啸声大作。原来谭明左手没闲着,撒下七八粒骷髅珠洒出去。他七十二粒骷髅珠的打法称为暗器一绝,现下功力通异从前,破空之声简直要刺穿众人耳鼓。沈君玉身子纹风不动,甚至连眼睛也不转过去瞧着暗器或谭董两人。那七八枚骷髅珠突然都改变了方向,劲急射上半空,无影无踪。
沈君玉朗声吟道:“水有汹涌澎湃之波,山有屈曲崎岖之路。我欲攀缘狼虎来,我欲徒涉蚊龙怒。相思不相见,沾裳泪如雨……”
贯天雷董胜大喝道:“沈君玉,要打就打,掉什么书袋……”他声如霹雳,震耳欲聋。
可是沈君玉琅琅诗声,仍然清清晰晰传入众人耳中。
董胜眼见沈君玉全身有无形剑气保护,所以谭明的骷髅珠弹上半空。
心知这等护身剑心乱则败,特地大声喝叫。哪知沈君玉全不理睬。
许多高手旁观者清,感觉得出沈君玉吟到“相思不相见”这两句,声调转为既悲且愤。
直觉中晓得李鬼手情况十二分不妙。显然沈君玉一腔凄凉悲愤,须得找个对象发泄。
李鬼手首当其冲,目是不妙之极了。
一股强大无伦的压力笼罩住李鬼手,这是沈君玉心念驾驭的无形剑气,李克手虽是远远离及这等境界,心中却晓得是怎么回事。
暗念唯一的挣扎图存之法,便是自家也激起最强大的斗志出手一拼。
拼命的念头刚浮掠心头,耳边忽听一股细而清晰的声音道:“不可出手,全身放松,连反抗的念头也不可有……”
这股语音分明是千里传音的上乘功夫,尤其此刻要穿透那片无形剑气,真是难上加难之事。李鬼手当机立断,全身放软,脑子里空空荡荡,使自己停留在白痴似的状态中。
真是如响斯应,他反抗之念一消,身外压力突然无影无踪。沈君玉眼中射出惊讶的神光;但笑面阎罗谭明、贯天雷董胜却会错了意,以为沈君玉那闪电般的眼神乃是强烈杀机。
两人同时暴叱一声,刀杆齐施,从左右两边迅猛夹攻。
沈君玉臂剑一挥,人人看得很清楚,竟是在同一劈间分别劈中谭董二人。事隔很久,才有很多人记起这一幕,都想不透那沈君玉如何能在同一瞬间劈中不同方位的敌人?他手臂的长度如何够得上的?谭明董胜在西南数省黑道中纵横茶毒多年,今日在睽睽众目之下一齐毙命,全场也不知有多少含冤怀仇的人欢呼喝彩。
沈君玉漠然地向李鬼手投以一瞥,他跟这些人都无过节仇怨,满腔只有悲苦酸辛,为什么阮莹莹至今还没有表示?阮云台不露面,显然这婚事不是他老人家赞成主持。
阮莹莹分明很自由,没有受到半分胁持。难道她当真自愿嫁给银老狼?她为了什么?爱情?不可能,那一定是财富势力和虚名了。银老狼是章武帮主,又是白莲教南支令主。
要是图谋篡夺了大明江山,他不是皇帝也至少封王……在数千对眼睛注视之下,俊俏潇洒的沈君玉恫然仰天清啸,啸声含蕴落寂自悲的况味。银老狼很沉得住气。
这个书生年轻气盛,世途未深。这种年纪的人比较不重实际,爱情可以左右一切。
这是他的最大弱点,目下魔教除了教主有事,短期内不会露面之外,已派出三大魔使布下天罗地网。嘿,嘿,沈君玉你是本教想得到的大鱼之一,还有别的大鱼未曾入网……银老狼微微冷笑,露出恶狼似的尖齿。锐利的目光飘忽不定查看四下。来了——银老狼虽然心中有所准备,这刻却也不觉心头一震。这条大鱼到了,好小于,终于露面啦。嘿,嘿,三绝朗君竺东来,你改变形貌也好,改了姓名叫万家愁也好。
老子一瞧见你那对眼睛就知道了。人丛中突飞起三四条人影,从两三丈的空中掠过,飞坠台前那一大圈空地。嗒嗒连声响起,那四个人都摔在尘埃,没有一个爬起身。
原来他们是被人扔出来的。人群为之起了一阵骚动,是谁恶作剧来一幕空中飞人?
那些被扔的人又是谁?有几十人先后惊叫道:“啊呀,是雷洞三凶郑氏兄弟。还有一个……哎,白莲教的毁形鬼使……雷洞三凶郑氏兄弟恶名甚盛,但终究僻处边题,也还罢了。那白莲教护法毁形鬼使,纵横关洛多年,乃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不想都像几条死鱼般被扔出来,这真是非同小可之事,全场数千人全部骚动纷扰,有的谈论,有的打听……银老狼狼吼似的笑声,很快就使汹涌骚乱的场面平静下来。
胡乱猜测谈论总是隔靴搔痒,且看银帮主有何表示才是正理。人人这么想,就都肃静下来了。西面人丛中突然裂开一条道路,一个青年人大步地出来。他一身穿着倒也气派,就是脏了一点,好像很多天没有洗换。肤色黝黑,面貌老实,但眉宇间却有一股慑人之气。沈君玉大吃一惊?什么?这个曾以阮莹莹夫婿出现的人,竟然是一代高手?
本来以为他已被集贤庄所害,尸骨无存,哪知全不是这回事。
沈君玉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迅速将眼向阮莹莹望去,阮莹莹满面俱是关切之情,凝视着那青年。她显得那么深切的关怀,实是超乎朋友的程度。沈君玉升起一股妒恨,忖道:“天啊,谁知道他们是名义的夫妻?抑是真的已成鸳侣?唉,唉,我沈君玉夹在当中,算怎么一回事呢?”阮莹莹一定神,立即考虑到沈君王的心情。
他免不了会怀疑妒忌,这种误会确实不易解释呢!转眼一瞧,果然是一张充满了疑妒表情的脸庞。她歉疚地一笑,却不知道沈君玉肯不肯接受她的歉意。但万家愁现身出来作甚?
他蠢得像猪一样,居然瞧不出今日的场面,竟是银老狼的圈套陷饼么?
阮莹莹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万家愁,沈君玉心中一疼,宛如被人激了一刀。当下又转眼瞧看万家愁。突然耳中听到阮莹莹的声音:“君玉,我实有难言之隐,说都说不出口来。定须脱光了衣服让你亲眼瞧了才晓得……”
沈君玉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世上哪一种隐痛须得光了身子可以明白的?阮莹莹的声者又送入耳:“等一会你有机会便溜走,从右边红门直人,到第二进院子的上房内会面。记着,房门有青布帘的,别走错了……”
一点没错,当真是阮莹莹的口音。沈君玉肯定不会弄错。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沈君玉一时心乱如麻……万家愁目光光掠过台上的银老狼,跟着是阮莹莹,最后移到沈君玉。但见他满面迷惘神思不已。暗暗惊讶。瞧他刚才出手,武功丝毫不弱于天下七大高手任何一个。
尤其他的剑法,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表面上他使的是雁阵惊寒一式,但其实招式全然拘束不了剑势。那是大成圣剑,中原数千年正统剑道。那杨夫子果然从武林世家中找出一个满腹诗书的传人了。可是……以沈君玉这等武功造诣精深超凡的人物,怎会心神纷乱至此?
这是一大弱点,高明的敌人不难乘隙而人,制他死啊……这些念头在他心中流转而过,毫无留滞。现在目光射到李鬼手面上,微笑一下,道:“右先锋,还认得我么?”李鬼手面色已变了两三次,这时又变了一下。
虽然自恃近年武功精进百倍,应该可与这位大护法抗手,但此刻面对面时,禁不住还是心怯了一下。万家愁的话全场皆闻,那数千武林人物登时晓得他是谁了。在以往传闻中,章武帮的大护法三绝郎君竺东来正是这般模样,虽然极少极少人见过。李鬼手挺挺胸,极力去除怯意,大声应道:“竺大护法,咱们一别两三年,大伙儿都很想念您……”万家愁向来不擅言词,挖苦刻薄的话说不上来,只道:“假话少说……”
木台上银老狼大声道:“竺大护法,愚兄正是等你露面,快快上台来叙旧……”
万家愁没理会他,道:“李鬼手,刚才作笼罩在沈君玉的剑气之下,有人指点你避过了杀身之祸,你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李鬼手摇摇头,本来他以为是银老狼无疑,但竺东来忽然提起此事,有点蹊跷,索性假作不知上算。
万家愁指指自家鼻子,道:“那人是我……”李鬼手惊讶得睁大双眼,难以置信。
凭什么万家愁会暗中相助?章武帮这一群人都是他欲得之而甘心的对象。不妥当,一定还有下文。李鬼手决定保持缄默,万家愁冷笑一声,道:“我瞧你武功精进很多,魔教秘艺果然有点道理……”众人听见“魔教”两字,起了一阵谈论的骚动。
“你的鬼手想来更是精妙极了。你们心中定必认为自己可以不把竺东来放在眼里。所以我特地留你一条性命,我么这就试试看。我先弄断你十只手指,才取你性命,好不好?”万家愁问得离谱荒谬,李鬼手实在难以作答。其实也无须作答,因为万家愁已踏前一步,伸手抓去。他的手掌跟常人无殊,不似李鬼手那对漆黑指掌那么骇人。
第二十六章 情 孽
然而李鬼手双手一起,摆出架式之时,突然那万家愁的手掌在对比之下,泛起光光异彩,含蕴得无可诠释无可形容的威力神通。“喀擦”一声,李鬼手左掌食指齐掌断折,软软垂向掌背。人人皆见那是万家愁随手一推,掌缘拂中了李鬼手的食指使之断折。既然大家都能看见,李鬼手自无不见不知之理,只不知他何以连动都不动,任由万家愁肆虐逞威?李克手这双充手修习了数十载,有抓魂夺魄之感。尤其是获得魔教心法配合,更是诡奇阴毒。但今日三度受挫,首先是那清凉大师,虽是抓住他扔上了半空,仍伤不了那位和尚分豪。这一宗他心下还理会得,那是因为清凉大师以慈悲心把自己和宇宙浑然同化,所以他这一抓一扔,等如对付大地山河,焉能伤得了清凉大师一根毛发!
第二宗跟着遇上沈君玉,在这位年轻满洒的大剑家面前,除了泯消一切斗志杀机之外别无生路。现在碰上竺东来,更是可怕不过。竺东来的指掌.神力绵绵,气势磅磷。
手法精妙圆融之极,细微得可以摄析尘未,高远处可以撷摘星月。当那万家愁一掌推到之时,李鬼手心中变了几十招,都须得断一指,形势如此分明。李鬼手心下茫然,全无主意,眼睁睁瞧着万家愁拗折自家最要紧的食指,剧痛之感刚泛现心头,“咯咯”一声,右手食指又断折了,软绵绵地垂下……数行武林人物无不惊讶得张目答舌,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李鬼手全然不躲不闪,任得竺本来—一拗断两个食指?
李鬼手的身手不俗,竟是这么容易欺负的?李鬼手已竭尽全力使出最精妙的手法。但在外表上,他双手几乎完全没有移动,因为竺东来的万妙伸手比地的鬼手更精妙,所有的路数变化都早一线封死。以至分毫移动不得。“哈序”“喀嗓”连响数声,李克手十只手指,只剩下三只仍然竖起,其他七指都软软垂向掌背那边,自然是骨头断裂分开,仅凭皮肉连着而已。李鬼手疼得面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惊俱却多了疼痛。
连躲避也办不到,这是不可能的,竺东来不是人,对,他必是最凶恶的鬼魅,所以敢在白昼现形报仇……
银老狼哼一声,道:“竺东来.到台上来。咱们的事不必殃及旁人……”
万家愁点头道:“这话也是.我来啦……”话声中右掌飘拂出去,李鬼手余下的三只手指一齐断折,接着背心挨了一记重掌,如破万斤铁锤猛碰了一下,登时口喷鲜血,身子向前直仆。万家愁一侧身闪开,李鬼手奔出七八步摔倒地上。
李鬼手乃是面向地面趴伏不动,背心的衣服被风吹过,约有巴掌大那么一块衣帛成碎絮飞散,见到后背皮肉。近处的人全都见到肉皮上有个乌黑的的“U]”宇,顿时起了一阵大大的骚动。江湖上两年来的猿行恶魔之谜,如今总算揭晓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立时如野火燎原般四下传出去。三绝郎君竺东来就是万家愁,万家愁就是猿形恶魔。
万家愁举步上台,目光一掠,发现沈君玉已不见踪迹,他已把沈君玉列为平生劲敌,加上阮莹莹的关系,特别加以注意,这个现象很奇怪.沈君玉这到不该溜掉。银老狼和我拼斗的结局,对沈君玉也很重要!因此沈君玉的隐没不见,心有图谋,不可不防。
走到台上.目光转过阮莹莹和银老狼的目上,万家愁心中一动.忖道:阮莹莹分明也不晓得沈君玉溜掉之故,所以大有疑虑之色。但银老狼却不动声色,那沈导玉明明亦是他的扎手强敌,他岂能泰然置之?不对,银老狼晓得沈君玉的动向,甚至可能是他安排的陷价。只不知银老狼使的什么手段,竟能令沈君玉自动投入陷讲中?银老狼呵呵笑道:“竺兄弟,数年不见,你身手比从前更见精进高妙了……”
万家愁冷冷道:“我这两下子,在魔教很长老眼中,算什么!”银老狼这两大实在太忙了,所以冥天宫的事情,没有时间查问打听。他只知道三大魔使奉命出手助阵,教主段天民有事不能分身前来。但有三大魔使已足以天下无敌,何惧区区一个竺东来?
“哈哈,竺兄弟好灵通的消息,似乎对愚见的近况知道很多……”
万家愁道:“我刚从冥天宫来,跟你魔教段教主见过面。但我们只说了几句话,所以你们魔教的绝艺还没有领教过……”银老狼禁不住微微失色,要是竺东来见过段教主,而教主也未能把他怎样的话,情势就大不相同了。台下数千人突然升起一阵谈论噪声,原来当此气氛十分紧张之时,突然一个老者摇摇摆摆走上台去。这个老者年约六旬,身穿儒服,一派寒酸老秀才的样子。这刻也唯有似那老儒生这等迂腐酸气,才会不知好歹地瞎搅和。万家愁目光一转,在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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