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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天涯浪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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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一平,你就如此认命了?”蓝衣人又说。
  “不认命又能如何?”方一平幽幽启口。
  “区区可以改造你的命运!”
  “你阁下是神!”
  “道行不足,神与人并无差别,有那份超人的能耐,人便是神!”蓝衣人说得煞有介事,态度也很认真。
  这算是那一门的歪理,但仔细推敲不无道理。方一平有些心动,一个身临绝境的人,即使看到海市蜃楼,明知是虚幻也愿把它当成真的,何况武林中不乏被尊为神的奇材异能之士,能耐超人,何尝不可以称为人中之神。
  饮鸩可以解眼前之渴。
  以失去意义的生命换取短暂的慰藉也非坏事。
  方一平生来便是投机使诈之徒,血管里流的是叛逆的血,他不在乎跟魔鬼打交道。这蓝衣人出现得突兀,对他的一切似乎了如指掌,如此做必然有其目的,但如能使已经熄灭的火再进一次火堆花,自身虽然难免重归寂灭,谁说不是件称心的事?于是,侥幸之念大炽,他想赌一下,反正自己已经没有赌本,输了也无所谓,赢了算是捡到的。
  “阁下如何改造在下的命运?”
  “首先使你恢复被废的功力。”
  “被废的功力能恢复吗?”
  “被废乃是经脉枢钮被破坏或是予以阻绝,所谓功、气血之结合运用而已,有特殊能耐之,可以修复破坏,打通阻际,至于如何做法,那不是你的事。”
  方一平的心开始活跃了。
  “右手无掌,又将奈何?”
  “可以别物取代,你还有左掌可用,右手可以为辅,其实以何者为主,习惯而已,你是武者应该明白这道理。”
  这话极合情理,生来习惯用左手的并不罕见。
  方一平深深考虑了一番。
  “什么条件?”他知道必有条件,所以开门见山地问。
  “效忠本门!”
  “大造门!”方一平立即便想到了。
  “不错,你很聪明。”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没有了!”
  “好!”方一平下了决心。“在下应承!”
  “随区区走!”
  两人离开现场。
  方一平准备接受命运的挑战。
  整整一个月,“花间狐”能生全力在探查玲苓的下落,韦烈在凌云山庄特辟的静室里全心钻研无相秘芨。
  山庄里平静无波,大造门的人不再来骚扰。
  这天正午,韦烈出了静室,他已大功告成,新境界除了眼神更见清澈之外,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改变。
  司马长啸特设盛筵庆贺韦烈成功出关,席间有司马夫人母女和总管殷子龙作陪,差不多等于是家宴。
  司马茜强颜欢笑,大家都看得出来,只是心照不宣。
  “殷总管,你的事有眉目吗?”韦烈不便说出玲苓。
  “大造门太神秘,毫无线索可循。”殷子龙有些神伤,妻子被劫持已经一个半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必心烦,在下会尽力协助。”
  司马夫人望望韦烈又望望司马茜,不断以眼色向司马长啸示意,但司马长啸故作不知,他明白妻子的心意,但他实在无法启齿,小青也是女儿,韦烈是小青的丈夫,司马茜已非女儿身,要是遭到拒绝,老脸何处放。
  “爹,娘!”司马茜凄苦地笑笑。“女儿我有个不孝之请?”
  “什么叫不孝之请?”司马长啸已有预感不会是好事。
  “女儿身遭奇惨,对世事已经看穿,准备找个幽静之处,常伴古佛青灯,请二位允准,并恕不孝之罪。”
  在座的全都脸上变色。
  “你要出家?”司马长啸眉头打起结。
  “是的,不然……活得太苦。”
  “茜儿,你抛下爹娘……能心安吗?”
  “女儿已经说过不孝。”
  “茜儿!”司马夫人眼圈发红,身躯在发抖,如果不是有人在侧,她想抱住女儿痛哭一场。
  “你不多想想,我跟你爹只剩你一个女儿,你离开了……我们巴望什么?孤寡寂寞过一生么?”眼角已见晶莹。
  “娘,这是命,就当没我这女儿吧!”
  “茜儿!”司马夫人已然泪下。“虽然你不是我十月怀胎所生,你爹也隔了一层,但我们待你比亲生犹有过之,你忍心……”
  这话使韦烈大为震惊,司马茜竟然不是司马长啸的新生骨肉,这从何说起?路遥舅舅怎么从没提过?
  司马长啸想阻止妻子说下去已来不及。
  “韦烈!”司马夫人趁势追击,她非说出心里的话不可。
  “现在只有你才能改变小茜的心意,我明白,你会很为难,但我不能不提出这要求,司马家不能无后,而你本就是司马家的女婿,茜儿早先对你……”
  “娘,不要说下去了!”司马茜也泪光莹然。
  韦烈的确很为难,并非嫌弃司马茜是被糟蹋过的残花,而是自始到现在,他对司马茜从来就没兴起过爱的念头,他对她的作为起初是基于把她当小青的化身,后来是为了她与小青的真实关系,当然,方一平的猜忌诬陷也是原因之一,他能强迫自己答应吗?当然不能,冷玉霜已攫住了他的心,再加上谷兰的牵缠,他已无法安顿自己。
  “韦烈,我再等你的答复?”司马夫人紧迫不放。
  “我……不能立刻答复。”
  “为什么?”
  “我必须请示路遥舅舅。”
  一抬出路遥,司马夫人嘴已张不开,司马长啸老脸也呈黯然。
  殷子龙是外人,他假托是大公子司马长英的忘年至交,他们对他不避讳,但他没资格插嘴,只好保持缄默。
  “韦烈,不必作难。”司马茜正色开口。“我以前任性,但有分寸也有原则,你答应了我也不答应。”
  全座默然。
  空气显得很僵。
  就在此刻,一个老头突然闯了进来。
  司马长啸两眼瞪大。
  “二……三公子!”他称司马长啸为三公子。
  “老蒲,什么事?”司马长啸显得很紧张。
  老蒲是山庄老忠仆,专门伺候二公子司马长江的。
  韦烈和殷子龙当然不明白山庄里这一段秘密,只惊奇地睁眼望着。
  “二公子痼疾猝发,很严重!”
  “这……怎么会?”司马长啸夫妇齐齐起身。
  司马茜粉腮大变,片言不发,冲了出去。
  “我去看看!”司马长啸也匆匆离开。
  “老蒲急跟出去。
  韦烈心念疾转,记得路遥舅舅曾问过司马长啸的兄长,司马长啸答称已经不在人世,这是怎么回事?看司马茜父女的反应相当强烈,真的如此严重吗?
  司马夫人一脸焦灼,但没开口。
  殷子龙皱眉,脸上是一片茫然。
  后花园精舍。
  司马长江躺在床上还呈半昏迷状态,司马长啸和司马茜站在床边焦灼万状,忠仆老蒲在门外直打转。
  “爹,二伯真的是痼疾复发?”司马茜怀疑地问。
  “这……”司马长啸欲言又止。
  “我看不像是痼疾复发,您检视过了难道看不出来?”
  “小茜,坦白告诉你,你二伯是受了毒伤。”
  “毒伤?”司马茜惊叫。“是谁下的手?这句话等于白问,伤者不能说话,在场的谁也不知道。
  “老蒲!”司马长啸转面向外。“二庄主受伤之后有没有服食过解毒的药物?”
  “有,加倍的份量,但不管用。”老蒲回答。
  “这……”司马长啸略作踌躇。“快去请韦公子来,也许有办法。”
  “可是……这精舍照规矩不许外人……”
  “韦公子是自己人,快去。”
  老蒲奔去。
  司马长江突然呻吟了一声,双目暴睁,胸部剧烈起伏,眼珠子变成了红色,手脚不断伸缩,似乎毒已攻心,嘴唇抖动,仍然发不出声音。
  “二哥!”司马长啸悲嚎了一声。
  “二伯!”司马茜哀叫。
  父女俩趴在床边,泪水滚滚而下。
  “爹,怎么办?怎样子二伯……”
  “小茜,生死由命,人无能为力,现在……你该改称呼了,我是你三叔,赶快叫爹,也许……他能听到。”
  “爹!”司马茜叫声凄厉。“您听到吗?这些年来……女儿见您都难,直到最近……”
  喉头已经哽塞,再也说不下去。
  老蒲伴着韦烈匆匆来到。
  “二公子!”老蒲也跪了下去。
  韦烈见这情状,不由呆了一呆。
  “庄主……”
  “你岳父大人是中了无名剧毒!”
  “我……岳丈?”韦烈大惑。
  “先设法救人,别的慢慢再说。”
  韦烈近床,只见司马长江已经奄奄一息,他不懂毒,也不会解毒,要找谷兰势所不许,远水救不了近火。苦苦一想之后,想到了一个姑且一试的办法,如果不灵,那就算绝望了,伸手抓向司马茜的头顶。
  突如其来的动作,父女同时发出惊叫。
  韦烈抓在手中的是司马茜的发簪,他不再开口,挽起袖管,用簪头在腕脉扎了一下,然后捏开司马长江的嘴,伸腕,腕血滴入司马长江口中。
  旁边的三个人全惊呆了。
  滴了十数滴之后,韦烈点穴止了血。
  “韦烈,这……”司马长啸惶然发问。
  “我曾经服食过辟毒灵丹,血中应该有解毒的药力,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能不能奏效不知道,我们等等看。”
  司马长啸父女和老蒲起身。
  四双焦灼万状的眼睛集中投注在司马长江脸上。
  司马长江暴睁的眼逐渐和缓,胸部也停止了起伏,约莫半盏热茶工夫,他长长地喘了口气,人已清醒过来。
  “爹!”司马茜噙着泪欢叫了一声。
  “二哥,侥天之幸,你的贤女婿韦烈滴血救你。”
  司马长江的目光射向韦烈,竟然露出了笑容。
  “贤婿,难为你了!”
  “是……是……”韦烈茫然,他不明究里。
  “韦烈,我现在告诉你这保守了二十年的秘密。”司马长啸瞄了他二哥一眼,然后才接下去。“二十年前,司马家发生了家庭变故,二嫂路秋萍不幸辞世,留下了一对孪生姐妹,就是小茜和小青,二哥悲伤过度,自闭精舍不见人,于是,我夫妻义不容辞负起了抚育她们姐妹的责任,之后,小青被路遥舅舅带走,以后的……你应该知道了。”
  “啊!”韦烈深深点头,算是明白了事实真相。
  司马长江的泪水顺眼角滴在枕上。
  司马茜更是悲不自胜,原来三婶石蕴珠是三叔的原配,为了抚育自己,伪称是续弦,一瞒就是二十年。
  毒伤不同于一般的内外伤,只要毒一解,复原极快,司马长江坐了起来。
  “二哥,谁对你下的手?”
  “瘟神裘一介。”
  “又是他!”韦烈怒叫了一声。“小婿发誓要除灭‘大造门’,不容许这邪恶门户坐大荼毒武林。”
  “很好,有志气!”司马长江竖起了大拇指。
  “小婿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已经很久……”
  “什么问题?”
  “有个蒙头怪人他到底是谁?跟山庄有什么渊源?”随说,目光转向司马茜,因为她与蒙头怪人曾在一路。
  “韦烈!”司马茜开口。“你就再憋一阵子,这谜底很快就会揭晓,他不能强迫对方公开这秘密。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传来司马夫人的声音。
  老蒲急忙奔出去,不久又回来。
  “韦公子,三夫人传来话,说是你的手下叫王道的要立刻见你,说是……关于大造门的消息。”
  “好,我立刻就去。” 
 

第二十一章 魔爪横伸

 
 
  大刀会总舵密室。
  会主公孙四娘在闷坐,被她视为亲信的侍女倩英和方一平双双失踪使她懊恼不已,她怎么也想不透倩英为什么要和既残又废的方一平相偕私奔?最可能的一个理由是方一平虽残但不失英俊,如撇开武林立场,把他视作普通男人看待,仍然会得女人的青睐。
  她忽然后悔自己做得太过份,虽然她不缺男人,但算料子要再找像方一平这样的青年却很难,别的男人只能满足她生理的需要,而方一平便不同了,毕竟他是成名的年轻武士。
  人的心理往往如此,失去了的才觉得宝贵,一旦生起了悔意,想弥补的心便越来越切,公孙四娘正是如此。
  “会主,方一平求见!”传声孔里传进了婢女报声。
  公孙四娘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可是相当地意外,心里想着人便到,这仿佛不是真的,天底下会有这等好事?
  “什么?”她怀疑地问。
  “方一平求见。”
  这绝对是真的,假不了。
  “他现在什么样子?”
  “好像很神气!”
  “哦!要他进来了!”
  “是!”
  片刻,方一平启门而入,门自动关上。
  公孙四娘一看,不由呆了,从眼神看,方一平已经恢复了被废的功力,不但如此,失去的右掌赫然又回复原状,当然,这手掌是假的,人身上任何肢体是神仙也不能使它重生,但做得太好,乍看与真的无异。
  “会主,别来可好!”方一平抱拳。
  “一平,你……你是如何复功的?”
  “幸这巧逢异人施术相助!”
  “噢!是什么样的异人!”
  “功参造化的隐士,恕不便奉告。”
  公孙四娘沉默,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坐下来谈。”
  “请坐。”
  双方落座,坐得很近。
  “唉!”公孙四娘叹了口气。“一平,我……一直在后悔不该对你那样过分,你……一定恨透了我?”
  “还不至于。”
  “为什么不恨,你应该恨的?”“会主!”方一平很自然地笑笑。“你是一门之长,处理问题当然与众不同,这点是可以谅解的。我……忘不了两情相悦的时光,所以……不揣冒昧,又回来了,不是请会主收留,只要回来重瞻一次风采。”
  “目的仅是如此吗?”公孙四娘虽然放荡,但总是一会之长,行事有其原则,并非一般淫荡女人可比。
  “这……当然,说成想重温旧梦也可以。”方一平又笑笑,但这笑已经有了暖昧的成分,与刚刚的笑不同。
  公孙四娘的心荡漾了一下。
  “倩英那丫头呢?”
  “我不知道!”
  “不是她带你……”
  “没有的事,她恨我还来不及。”方一平否认。
  “好弟弟,我们来喝几杯,算我向你赔罪如何?”她靠过去,头偏在方一平的肩上,一双手环住他的腰。
  “亲姐姐,说赔罪岂非折杀我?”他趁势抱住她。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伸向敏感部位。
  她半闭着眼,重温过去的绮梦。
  “好弟弟,我们……”
  “先上床亲热一番再喝酒?”
  “唔!”
  于是,方一站抱她上床,解衣褪裙。
  于是,春光满室。
  久疏重聚,情调较以往更浓。
  公孙四娘开始呻吟。
  “好弟弟,你……好像比以前更……”
  “亲姐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现在不是生龙也是活虎,这方面已经有了很高的能耐,不会让你失望。”
  蝶浪蜂狂,恣意交绥。
  公孙四娘在呻吟中还夹着尖叫。
  不堪入耳的画面层层叠出。
  方一平似已真正疯狂,精力无限,愈战愈勇。
  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公孙四娘已到弃甲曳兵的程度,而方一平却仍在高度的亢奋中,说是金刚毫不为过。
  “好……弟弟,我……投降!”
  “亲姐姐,我欲罢不能!”
  狂风骤雨持续,公孙四娘已经瘫痪,连呻吟都停了。
  “好弟弟,我……我……实在不行了!”
  “亲姐姐,你要是不行,岂非是天大的笑话?”
  “算我……告饶!”公孙四娘上气不接下气。
  “总得要尽兴,难道教我半途收兵?”方一平更疯狂,像野兽般冲击。“你忘了,以前你每次都意犹未尽,现在,怎么?老了,不行了?”
  公孙四娘想推开方一平,一用力之下,才发觉自己的元气已消散殆尽,这一惊非同小可,男女之事她是老手,照以往的经验,方一平绝没有这大能耐,这当中分明有文章,自己一时痰迷心窍,坠入了他的彀中。”
  “一平,你……想表现什么?”
  “报答你!”
  “报……答……什么意思?”
  “你对我的大恩大德能不补报吗?”
  公孙四娘已无力挣扎,但却不甘心如此被宰割。这的确是做梦也估不到的报复手段,照理而言,他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练成这种驾御的功夫,何况他功力曾经被废,唯一的门径只有药物一途,而此类药物对男人本身损伤极大……
  “一平,你想两败俱伤?”
  “怎么说?”方一平心弦一颤。
  “药力消退之后你会怎样?”
  “什么……药力?”方一平停止了动作。
  “不错,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人的精力……有其极限,元气……便是命根。”公孙四娘还在喘息。“你应该听过……竭泽而渔这句话,要是精力用尽,充阳耗竭……结果将是什么?”方一平打了个冷颤。
  公孙四娘已经感觉到了,跟踪进击。
  “你不妨自己试试……体内有什么……异样?”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一生淫荡,我要你风流至死!”说着,又狂荡起来。
  公孙四娘凄哼不止。
  这间密室是她特辟的春宫,不奉召唤谁也不敢擅入,连偷窥都是禁例,除了利用装置,里外连声音都是隔绝的,她即使喊救命也没用。
  难道真的就如此送命。
  一声长喘,方一平突然静止下来,整个人瘫痪在公孙四娘的身上,精力似已完全耗尽,他警觉到情况不妙,试一运气,功力也在刹那间消失了。他立即省悟自己被利用作了最龌龊的工具,成了武林中最脏肮的人,而更大的威胁是——死亡。
  公孙四娘身为一门之主,行为虽然不检,但精明是过人的,她立即明白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是正确的。
  “方一平,你现在没能力杀我,对不对?”
  “……”方一平在喘气。
  “利用你的人是谁?”
  “是……——个……蓝衣人!”
  “蓝衣人……什么路数?”
  “大……造门的人。”
  “大造门?”公孙四娘惊叫一声,用足吃奶的力气才把方一平推开。她这时发现床褥一片血污,心头更加明白。她下床穿上衣裙,晕眩使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的武功竟然丧失了,这是致命的打击。
  木了一阵。
  “方一平,你……够狠,竟然把毒带进我的身体,使我在不知不觉之间散功。”公孙四娘手扶床拦,咬牙切齿。“大刀会的基业断送在你的手里,你同样也活不了,你……不是人,是一条狗。”恨极,扑过去用手掐住方一平的脖子。方一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两眼倒是鼓得很大,喉头咕咕作响,手脚乱动。
  公孙四娘武功虽失,但掐死一个人的力气还是有的。用力,再用力,等力尽松手,方一平已经不动了。
  他真的死得像一条狗。
  如果他不任性胡为,如果他不走邪僻之路,便不会有今天的下场。堂堂天下第一剑手的传人,武林才俊的“梅花剑客”竟如此结束生命,实在令人扼腕。谁会为之?孰令致之?一句话,咎由自取!
  公孙四娘直起身,对方一平之死她毫无矜怜,她现在所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威协,而最要命的是失去了功力,这等于宣布了大刀会的死刑,她不甘心数十年经营的基业毁于一旦,即便无力回天,也必须使敌人付出相当代价。
  于是,她净了身,重新理妆,里外衣裙全部换过。
  她丧失了武功只有方一平一个人知道,而方一平已经永远不能开口,是以暂时没有人知道这秘密。
  武功是江湖人的第二生命,一旦丧失了武功,就等于死亡的宣告,而一个居于领袖地位的人,其反应更为激烈,第一生命成了形式,人等于是死了,生命已失去了应有的意义,何事不可为?
  人,在某种情况之下是会疯狂的,该疯狂而不发狂便相当可怕。现在,公孙四娘非但不发狂,还出奇地冷静。
  死,已不成其为威协,天底下便没有更可怕的事了。
  她自顾自地笑了笑,没人看到这笑有多可怕。
  她已下了决心,极可怕的决心。
  大刀会一如往常,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公孙四娘依然逸乐放纵。
  今天,是公孙四娘身遭惨痛之后的第三天,时间刚刚过午,公孙四娘跟几名堂香主在后进厅中饮宴,不是作乐,是正式的宴会,气氛严肃而沉重。
  “报!”一名弟子匆匆来到。
  “何事?”公孙四娘眉毛动了动。
  “有一股来路不明的人马不下两百之众正朝本舵进发,先头已到五里附近!”
  在座的堂香主个个面现激愤之色。
  “知道了。严密监视敌人动向随时禀报,下去!”
  “遵令!”报事弟子施礼退去。
  “各位!”公孙四娘肃然正色。“本会已经面临生死存亡关头,各位都是忠贞之士,曾经誓言与会共存亡,时间已经来到!”说着,站起身来,举起酒杯。“我敬各位一杯,但愿灭敌之后,本座能与各位痛饮。”
  举杯起立干杯。
  气氛显出悲壮。
  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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