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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飞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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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表起立道:“不知是公子驾临,请恕唐突之罪!”
  皇甫维道:“三更快到了,老伯有什么准备?”
  司空表双眉一皱,突然哈哈大笑道:“莫非就是你么?”皇甫维怔一下,旋即醒悟,微笑道:“老伯这一猜无稽之极,我不过好奇罢了!”
  他稍稍一顿,又道:“昨晚我跟蹑在那一干人后面,因为不想被他们发觉,离得太远,结果追丢了。”司空表哦一声,插口道:“怪不得公子隔了将近两个更次才现身取回金牌!”他点点头,接着说下去:“今日凌晨时分,我因一件事回转来,便见到大门上的三公令,因此好奇之心大起。”
  他的话忽然停住,目光凝定在墙上那幅条轴上。司空表见他露出惊讶之色,心中因此疑惑起来,暗想难道这位皇甫公子竟会不知道这幅画上的人是谁?那幅条轴上画的是个少女半身像,五官勾勒得十分清晰细致,衬上鲜艳色彩,使画中人增添几分明媚清丽。但这幅少女画像有一点最奇怪之处,便是在她那双明眸中,孕着两滴泪珠,欲落未落。
  皇甫维看了一阵,由衷地赞道:“当真是神来之笔,画此像的人应是一代名家无疑!”
  司空表尴尬地笑一下,没有做声,皇甫维又看了几眼,突然问道:“这位画中人为何清泪盈眸呢?”司空表嗫懦一下,道:“这个……这个……”皇甫维立刻道:“老伯如不便说,那就作罢!”司空表好像求之不得,立时住口。
  但皇甫维又忍不住再次提起这幅少女画像,他道:“昨夜我好像没有见到这幅画……”
  司空表呐呐道:“那是……三公进厅之前,以三公令箭把悬挂画像的丝绳打断,跌在地上,所以公子没有看见……”
  他哦了一声,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画中少女。他发现这位清丽绝俗的少女有着广阔饱满的天庭,使人感到圣洁和仁慈。长长的双眉表示具有深度的智慧,明眸中的泪光,散发出无限清怨,挺秀的鼻子表示正直无私,而丰满小巧的嘴唇却是热情的象征。这一切组合成超凡绝俗的美。皇甫维忽然间觉得和这位少女极为亲近,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能够了解她内心波动那种凄艳的意味。
  他忍不住又轻轻赞道:“真是神来之笔,一代名家,我可以请问画这幅肖像的人是谁么?”
  司空表道:“他是……他是……”他似乎难以说出那画家的名字,停了一下,才接着道:“他就是少林寺当今掌门老方丈无心大师。”
  皇甫维淡淡一笑,道:“只听闻少林寺僧人擅于技击,倒不知那方文大师竟是丹青妙手。”
  司空表低声道:“公子日后千万别说出此事。”皇甫维点点头道:“我记着不说出来便是。”说罢,突然感到十分奇怪,只因那少林方丈无心大师既是佛门高僧,则他纵然擅长丹青之道,也不该描绘女子肖像,特别是个丰神绝美的少女,又画得那等传神。
  司空表实在忍不住,道:“皇甫公子身上的皇冠金牌,今宵是否仍然赐交司空表,惊退来犯对头?”
  皇甫维歉然一笑,道:“对不起,这面金牌只能用一次,严命难违,尚望老伯见着!”
  司空表那等老江湖也不禁面色微变,但却嘿然无语,并不再出言求取。皇甫维又转目望着那幅少女肖像,道:“这幅画看来已收藏了一段时间。”
  司空表道:“不错,已经整整隔了二十个年头……”他忽然变得十分严肃,道:“三更即届,公子留此无益,何不立即离开?”
  皇甫维见他说得甚是认真,心中忽然泛起可怜他的情绪,不假思索便道:“你孤身一人,恐怕难以兼顾,我留下助你一臂之力可好?”司空表一怔问道:“公子言中之意,莫非肯为司空表出手拒敌?”他道:“不错广司空表疑惑地皱皱眉,道:“与其伤了和气,何不如取出金牌?”
  皇甫维摇头道:“此牌已奉命只能用~次,但却没有不准我出手的禁诫。”
  司空表又道:“公子随意行事好了,反正……”他忽然住目不说,皇甫维颇想知道他口中反正之后的意思,但同时又想起自己实在对武林形势不大清楚,这司空表既是武林中声名极盛的人物,正是最适宜相询之人,他盘算一下,开口问道:“等一会要来的三公,目下在武林中地位如何。”
  司空表道:“他们么……大概没有人不闻名色变,公子你自然例外……不过在武林中仍然是称他们为日月星三公,至于他们的名字却很少人知道。”
  皇甫维立刻道:“你说得不错,我也仅知外号而不知他们的名字!”司空表这时好像提起兴趣,已把即将来临的劫难置之度外,佩侃道:“别人听公子这样说,也许会觉得惊奇,只有我知道其中道理——”
  皇甫维坦然笑道:“你怎会知道?”司空表道:“那日月星三公彼此之间,以大哥二哥三弟等称呼,不在话下。昔年我有幸见到令尊…嗅,是见到金牌主人,那时曾亲耳听到金牌主人叫唤三公之时,仅用老大老二老三以名之,而没有叫出他们的姓名。老大是日公舒涛,老二是月公佟雷,老三是星公冷央。目下环顾天下,除去金牌主人以外,没有人能接得住三公每个人轮流发出的三招……”他停一下,苦笑一声,道:“说句老实话,能够接得住他们其中任何一位的三招,就足以轰动武林了!”
  他接着又说道:“今日武林真正怕三公威名的尽皆是一流高手,只因武功之道,必须日积月累,二十年前的豪气少年,直至今日方成高手。唯有这些人才知道三公当年的气焰威势!”
  皇甫维微笑道:“那也不见得,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有人以天纵之才,年纪虽轻而得到极大成就也说不定。”
  司空表道:“公子是指近年声名鹊起的几个名门少侠么?哼,他们虽然天赋过人,又尽得师门心法嫡传,目下诚然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可是细论起来,他们的成就自然还比不上当今各派掌门人或老一辈的高手,就算比得上,那一点技艺在震撼武林的一皇三公面前,简直差得太远了!”
  皇甫维道:“你刚刚说的是一皇三公么?”司空表面色一变,低头道:“公子万勿见怪,我一时说溜了嘴……”皇甫维哈哈一笑,心中暗道:“我就怕你不说溜了嘴,现在已经足够日后向别人打听的资料啦!”
  他顾盼厅中一眼,指着那口大木箱,道:“这个箱子装的什么?我也许可以先躲在里面……”司空表霍然道:“好主意,这木箱本是珍藏圣女画像的,里面没有东西!”
  皇甫维移目望着墙上的美艳少女像,随口道:“你不是把圣女像一直悬挂在厅中?”
  司空表道:“若然在厅中挂了二十年,恐怕要损坏不堪了。”那英挺俊拔的少年向墙上的画像深深凝瞥一眼,忖道:“她被称为圣女,又是少林寺方丈大师所画,显而易见不是此屋中的人,啊!当真有一股圣洁慈悲的光辉笼罩在面上,莫非她是佛门中人?咦,有人用潜踪灭声之法,已走近大门,人数可不少呢。”
  他立即抬头望司空表一眼,见他似乎毫无所觉,不禁微微一笑,道:“有人来了,我得藏起来!”
  司空表惊讶地凝一凝神,随即跟着少年跃到木箱旁,掀起箱盖。少年跨入箱中,箱盖一闪,厅中便只剩下司空表一个人。
  他故意度过木箱前面,轻轻问道:“公子曾经说过今夜本为好奇而来,敢问有何足以奇怪之处?”
  箱中传出清晰的语声道:“昨夜我们略略交手后,深感你的武功不比等闲,并非徒负盛名之辈,因此对于你束手待毙极感诧异,今晚便是想看看你是否出手拒敌,抑是仍然不予抵抗。”
  微风轻拂,突然三个黑衣劲装汉子跃入厅中,那三个人六道目光冷冷瞧司空表一眼,便横移到右边站定,跟着三个银衣劲装汉子跃入来,毫无声息地排列在左边。最后是三个高大的红衣大汉走进来,这三人步伐间沉重有力,踏得大厅微震,声威骇人。他们一运走到司空表身后排列站好。
  这三批九个人出现的阵仗,昨夜已曾露过,因此司空表沉静如常,双目一直凝视着门外。
  当中的红衣老人还未站定,已开口问道:“昨夜的那面免死金牌何在?”他虽是随意开口,但音量宏大,声如洪钟,平添一股先声夺人的威势。在他左右的银衣老人和黑衣老人四道目光,却凝注在圣女画像上。
  司空表道:“金牌仍在此地,但已不能取出让三老你们过目。”他的神色丝毫不变,完全恢复武林名家的气派和风度。
  银衣老人阴阴一笑,道:“幸而他此举已在算中,大哥还犹疑什么?”这个银衣老人本来就有一股阴森之气,这一开口,语声有如瞅瞅鬼话,更加骇人。
  红衣老人突然长笑一声,震得司空表耳鼓嗡嗡直响。黑衣老人开口道:“司空表你听着,目下此宅中所有的人,已经都被我等手下点了奇经死穴,命在须臾……”说到这里,司空表面容惨变,浑身发抖。
  银衣老人轻笑一声,道:“你那面金牌从何处得来?”司空表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穿红衣的日公舒涛洪声道:“我们兄弟一向有罚有赏,你明明白白说出来,便饶你门下诸人性命!”
  司空表征一下,眼珠转处,抬手指指自己。月公传雷阴声道:“好,连你在内!”
  司空表长长透一口大气,没有做声,转头望着墙边那个大木箱,这时箱中的皇甫维觉得十分奇怪,第一那三公何敌对那面金牌如何得来这一点上这等关心,不惜因此饶了司空表及他门下众人性命?第二那司空表怎会不说出自己来?他寻思了一阵,还未想出道理,又听不到三公的动静,忍不住突然掀开箱盖,跃了出来。
  那三个老人都严厉地望着这个俊美少年,忽地发现他双眉之中的两颗红病,齐齐一怔。
  星公冷央突然一晃身,已冲到皇甫维身边,眼看就要碰上。皇甫维但觉这个黑衣老人身法之快,难以形容,别说出手阻挡,简直连念头也来不及转。心头方自一震,谁知那星公冷央倏然又倒退回去,这一来一去,快逾闪电,若是平常的人,可能根本看不见星公冷央曾经移动。
  日公舒涛洪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皇甫维但觉此老口气甚是和善,不禁又是一怔,心想他们竟会以这种态度对待自己,当真出乎意料之外,口中朗朗应道:“区区复姓皇甫,单名维。”
  三个老人都轻轻啊了I一声,互相对望一眼,那月公传雷有如鬼语般问道:‘你在何处得到免死金牌?”
  皇甫维道:“这一点怨难奉告!”星公冷央接口道:“你可知道这面金牌向来有例是牌到人现么?昨夜一反常规,叫我等不能不起怀疑之心!”他说话极快,因此这几句话在他口中迸出来,眨眼便已说完。
  皇甫维道:“你这话是何用意,恕我不懂!”这个使美少年面对着武林无敌的三个老魔头们,竟毫无惧色。
  日公舒涛道:“既然你不顾作答,我们只好试一试你的武功家数!但你却远非我们对手,就命我们手下三人一齐出手,攻你一招。”
  皇甫维傲然道:“不必拘限人数,更不须限定一招,随便怎样动手都可以……”话未说完,只见木立不动的三排人中,每排走出一人.把他围在当中。红衣大汉占了正面,银衣和黑衣汉子分别立左右两侧,红衣大汉抱拳道:“公子恕我兄弟放肆了。”
  皇甫维傲然一笑,心中却讶想道:“怎的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称我做公子?难道……”
  转念之际,那红衣大汉宏声道:“第一招。”皇甫维忙忙定神戒备,只见他们都未动。那边日公舒涛忽然大声道:“不可,改为第三招,”
  红衣大汉朗声道:“遵命。”突然踏中宫,走洪门,迎面一拳打去。这一拳只打了一半,便煞慢去势。那银衣黑在两汉子也是同时出手,银衣人轻飘飘一掌拍去,黑衣人却以绝快身法,闪到皇甫纸背后。
  观战的人只觉这三人出手奇突,还不觉得怎样,但身处局中的皇甫维却感到宛如处身在水深火热的困境中,论拳风则阳刚难挡,论掌力则阴毒无比,加上身后的黑衣人生似变成附骨之蛆,令人难受异常。这三种感觉一齐袭上心头,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抵挡才好。
  眼看那三人的招数都递到皇甫维身体,危殆万状。旁边的司空表面上反而掠过一阵喜色,双目瞬也不瞬。
  皇甫维突然双眉一剔,大踏步从拳风掌力夹缝中走出来。他背后的黑衣人却反而被红衣人的阳刚拳风和银衣人的阴毒掌力阻住,无法跟上去。
  司空表只看得目瞪口呆,真不知那皇甫维公子使的是什么招数。这时那日月星三公忽然退开一旁,交头接耳他说厂几句话。然后都望着皇甫维,~言不发。日公舒涛忽地仰天一拳击去,“砰”他大响一声.那高逾丈半的大厅屋顶突然多出一个两尺方圆的洞口,被他拳力震断的横梁屋瓦等都飞上半空,整座大厅摇摇欲倒,声势之威猛,无与伦比。
  月公传雷跟着骄指遥遥向两丈以外的墙上点去。那幅圣女像的丝绳忽然断开,刷地掉在地上。
  皇甫维不觉瞠目道:“怪不得武林公推你们为绝世高手,这等功力,实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日公舒涛大笑道:“公于过奖了…我们兄弟实是难忘故主,就请公子转告此言。”
  笑声中先是那九个手下迅疾跃出屋外,跟着那三个老人也隐没在黑夜风雨中,转瞬间笑声摇曳远逝,神速无比。
  司空表身躯一震,宛如大梦方醒,暗中偷瞥那美少年一眼,额上忽然沁出冷汗。皇甫维没有注意他的神色,缓步过去把画像拾起来,自语道:“我真奇怪,他们为何两次把圣女像的丝绳弄断,难道这位圣女和他们有什么关连?”
  他很快把圣女像挂好,回头一看,司空表已失去踪迹。他也不在意,回眸再瞧画中美丽的圣女,心头忽然泛起替她把泪珠拭掉的冲动。他的手已伸到像上,突然停住,暗中微笑一下,忖道:“我真是发痴,她又不是真人,这泪珠如何拭得掉?晤,对了,我正要到嵩山少林寺去,等见到少林方丈无心大师时,便知道他为何把她画成这样子的原因……”
  当下转身出厅,黑夜风雨中他一直离开洛阳古都,第三天的清晨,已走到嵩山山麓。
  他像平常游山的人一样缓步走上少室山,中午时分,方始走到庄严巍峨的少林寺山门前。但见正门紧闭,只开着左边一扇偏门以供出入。他在树荫下憩坐不少时候,但见出入的僧侣们个个步履轻健,眼神充足,他突然拦住~个匆匆出来的僧人含笑道:“我想请教大师一件事……”
  那个僧人合什道:“施主好说,贫增本应效劳,但适有急事在身,万望施主原谅。”皇甫维哦一声,但觉对方语声强劲震耳,不禁抬目打量。只见这僧人年在四旬上下,眉浓眼大,鼻高嘴阔,气派甚是威严。
  皇甫线打量一眼之后,微笑道:“大师既有急事,那就请吧!”他无意之中,把“急事”两字咬得声音重了一些。
  那僧人说声失陪,迈步离开。皇甫维记得自己上山时,恍惚碰见过五位大和尚匆匆下山,相隔至今,最少也有个把时辰。回头一瞥,果然见那僧人晃眼间已走了十余丈之远,身法之快,逾于奔马。
  皇甫维回过头来,随步走入门内。
  他不便乱闯进去,在大殿上瞻仰一阵,忽然发觉有几对眼睛在暗中窥视自己。心中大感惊讶,暗想少林寺号称为天下武术总汇,为武林中第一大派系。听闻少林派的人都极正派,但此刻为何有人在暗中鬼鬼祟祟地窥视自己?若然有所疑惑,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出面询问?
  过了一阵,一个僧人从殿后门内走出来。皇甫维转目望去,但见那僧人步履沉稳,神态庄严,年约四旬左右,披着一件黄色袈裟。
  他一直走到皇甫维面前,合什问讯,道;“施主光临敝寺,兴致不浅,请问贵姓大名?”
  皇甫维坦然报出姓名,反问他的法号,那僧人道:“贫僧明天,乃是本寺第二十八代弟子……”皇甫维啊了一声,道:“区区听说少林寺三长老以下,便要数到天地二尊者,大师莫非就是二尊者之一?”
  天尊者微微一笑,道:“贫僧一向隐修寺中,倒不知道外面居然恭有微名。皇甫施主文质彬彬,仪容清雅,万万想不到也是武林中人,贫僧失敬得很!”
  皇甫维道:“区区算不得是武林中人。刚才我碰见一位大师,也是身披黄袈裟,匆匆出门,敢问那一位大师是谁?是不是地尊者?”
  “不错,他就是贫憎的师弟明地……”
  天尊者沉思一阵,便合什道:“皇甫施主请恕老僧失陪之罪……”皇甫维剑眉一皱,微愠道:“怎的两位尊者都这等匆忙?未免太不客气了!”
  天尊者歉然道:“施主责备得是,贫僧虽暂时失陪,但自会叫本寺知客竭诚款待施主。”皇甫维这才气平,道:“还望大师包涵区区冒犯之罪……”
  天尊者一击掌,就有一个大和尚走过来,天尊者吩咐了几句,然后走开。那位大和尚已肃容会计,道:“贫僧真度,恭为本寺知客,目下已届晌午时分,施主惠临敝寺,便试一试敝寺素斋如何?”
  “好极了!”他跟着知客僧向殿后走去,又道:“知客大师是不是与二尊者同辈?”
  知客僧真度笑道:“贫僧是本寺第二十九代弟子,比二尊者低了一辈。
  施主是尊者特地吩咐过的贵客,只要贫僧能够解答,自然知无不言。”
  皇甫维笑一下,道:“区区承蒙贵寺礼待,深感荣幸。”他的口气神情都坦诚之极,任谁见了他笑容,都不能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接着又说道:“区区听说少林寺名望最高的三长老二尊者,两尊者我都幸晤过,不知所谓三长老是谁?知客大师可许见告?”
  真度和尚立刻道:“敝寺目下的辈份是‘无明真如’四字,无字辈已是最高的一辈,施主提及的三长老便均是无字辈的大师,第一位是无闻长老,现为本寺藏经阁大师。第二位是无心长老,现为本寺方丈大师,主持一切,第三位是无意大师,现任达摩院首座大师之职。
  这三位长老均是敝寺上一代掌门朝露方丈的嫡传高弟,故尔在外间较为知名。”
  皇甫维道:“多谢大师赐教,区区尚有一个不情之求,就是想求见第一位长老无闻大师。”
  真度和尚干脆地拒绝道:“抱歉得很,他老人家曾经严令不见任何外客,施主怎会想起要见他老人家?”
  皇甫维诚恳地笑道:“知客大师不妨去试一下,区区猜想他老人家可能对我例外予以接见。”
  真度和尚身为知客之职,阅人已多,擅长鉴言察色,而且口齿伶俐。这时心中虽然大大震动,但面上却不露丝毫神色,淡淡道:“这样说来,皇甫施主这趟光临寒寺,竟是有事找敝寺藏经阁无闻长老而来的了?”他顿一下,不等对方说话,跟着又道:“本来无闻长老严论不见外客,但施主气度不凡,举止脱俗,贫僧或可勉为一试,不过……”
  皇甫维忙问道:“不过什么?”知客僧真度道:“不过贫僧若是这样贸然进言,诚恐话未说完,又遭严责。施主先得说出一点眉目,或是告以事情的内容,好叫贫僧设法开口。”
  皇甫维道:“大师说得极是,我……”他忽然住口,凝眸寻思。真度和尚微露焦灼之容,但又不敢出言催促。隔了一阵,皇甫维突然笑道:“有个法子可使大师减却干系,我想请大师带我谒见贵寺方丈长老,这样假如万丈长老许可的话,无闻长老自天拒见区区之理,就算他心中不悦,也不会怪罪到大师你……”
  知客僧沉吟一下,骤然道:“皇甫维施主此言有理,请随贫僧这厢来。”两个人穿过许多重院落禅堂,最后在一座景色幽雅的院子停步。真度和尚带他走入一间排房中,嘱他等候片刻,便匆匆跨过月洞门走入内院。
  皇甫维面向房门,忽然瞧见那天尊者面含优色,匆忙地走入内院,竟没有瞧见禅房内有人。
  歇了一阵,只见一位年逾古稀,面如满月的老和尚,肩披红色袈裟,手中持着一串楠水佛珠,缓步从内院出来。这位老和尚看上去极是和蔼,但隐隐有一股慑人的风度。老和尚后面跟着那披着黄袈裟的天尊者.再后面才是知客真度和尚,与及两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
  皇甫维暗想这老和尚必是望重天下的少林寺老方丈无心长老,便站起身等候。老和尚走入排房,望了皇甫继一眼,雪白的慈眉突然轻轻一挑,似是发现什么奇怪之事。但转眼间已恢复常态,微笑和蔼道:“这位就是皇甫施主?老衲无心,施主请坐下说话。”
  皇甫维见他谦谦可亲,当下躬身施利,道:“皇甫维承蒙方丈长老接见,三生有幸!”
  无心长老让客落坐,然后自己也在禅榻坐下,道:“皇甫施主驾临寒寺,未知有何见教?”
  皇甫维道:“辱蒙长老下问,敢不掬诚奉告,区区此来贵寺,实为两事而来,第一是意欲求见贵寺无闻长老……”他突然歇一下,只见天尊者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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