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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iii-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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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了解你的感觉。……真的很累。」
「是啊!」
有贺打开菜单点头。
「对老婆说这种事根本就说不通,她天生是那种对自己的生长环境不抱持疑问或自卑感的人种,也不能说她个性不好……」
桐原不禁点头。
桐原的妻子弥生也不是个性不好。
她虽然生长在富裕之家,在想法上的确幼稚天真,但毕竟在某些事情上还是会替桐原著想。
只是那与生俱来不同的价值观,经常让桐原感到烦躁与自卑。
当金龟婿真好啊!
每当听到同事的调侃,桐原就不知道跟他们那些没体会过那种自卑感的人,说些什么才好。
「谁叫我们生长的环境不同呢!」
有贺虽然笑得轻松,但桐原却陷入沉思。
以前的桐原对弥生的存在没抱持过任何疑问,而且比起思考她自身的价值,桐原还比较不满于她与生俱来的优越条件。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或者有贺在待人处事上比桐原来得成熟多了?
如果桐原也能像有贺这么想的话,或许能够跟弥生相处得更圆满吧……?
在有贺点菜的时候,桐原虽然有的没有的乱想了一通,但是立刻就遗忘在跟有贺一起享用美食和聊天的愉快氛围中。
在上次巧遇的时候桐原就有这种感觉,跟有贺这种话题丰富的人在一起吃饭,真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在偶尔会提到关于司马话题的聊天过程中,一向对进食不太执着的桐原,竟也吃了不少食物。
自从跟司马一起吃饭以来,桐原已经好久没有觉得吃东西是这么愉快的事情了。
在不知道第几杯冷酒之后,有贺微歪着头。
那种柔软而女性化的动作出现在有贺身上,竟一点也不怪异。
「桐原先生……你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用那种表情凝视着桐原的有贺,口气就如同在称赞女人美丽的侧面一样。
「……味道……?」
因为冷酒的口感太好,不自觉多喝了几杯的桐原,觉得自己的眼睑似乎有点沉重。
然而,有贺的语气是那么自然,一点也不像筱田那样满是邪恶的感觉。
「是啊,没有人这么跟你说过吗?」
「……是有人常说我的声音……」
说不出是被比自己年长一倍以上的老男人称赞和看上的桐原暧昧带过。
「哦,你的声音的确相当迷人,是我目前听过最好听的一个。我有一个法国朋友,他的声音不但低沉而有磁性,连外貌也相当英俊,还流有贵族的血液呢!他在法国的政治界十分有影响力,对我也非常亲切,可惜是个同性恋。他还追求过我呢!」
啊哈哈……,有贺愉快地笑了。
欧洲有很多同性恋呢,就像巴黎有很多狗一样。由于有贺讲得太过自然,桐原也不觉得惊心地愉快微笑。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的声音比较迷人。那种没有经过算计的感觉特别诱惑。」
「诱惑……?」
桐原讶异地睁大眼睛。有贺点点头。
「该怎么说呢!那种高低起伏不多又禁欲的感觉更是勾人魂魄。我要是把你介绍给那个法国人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种场面我见多了,他拐不到我……。有贺事不关己地笑了。
要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巧妙推拒筱田的邀约吧!桐原不禁羡慕地想。
在两人吃吃聊聊中,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吃得差不多了……。听到有贺的话,桐原也随之站起。
在适度的微醺之下,又能跟人愉快地聊天吃饭,桐原有点留恋这难得的愉快时间。
所以他在等车以及坐上电车的时间,都跟有贺像老朋友似地天南地北的闲聊。
「啊、品川到了。我要在这里下车……」
聊到一半,从电车窗户看到品川站牌的有贺突然说。
桐原觉得自己好象从梦中惊醒一样。
他凝视着这个唯一能联系着司马,相貌俊秀的男人。
「请代我……」
想装作不经意的桐原,可能是因为酒精作祟的关系吧,才一说出司马的名字就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用力咬紧嘴唇。
「请代我向司马问好……」
桐原用着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像遮掩情绪似地低声说。
但是话才说完,他的嘴唇已经颤抖。
有贺点头微笑。
「我一定会的。」
他挥挥手说了声晚安后下车。
眼睁睁看着唯一跟司马的联系就这样从自己指缝中溜走,陷入短暂失神状态的桐原,目送着高大的男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喂、司马,小憩啊?」
刚好经过的前辈对躺在接待室沙发上的司马说。
「是啊,小睡半小时。」
用手覆盖住眼睛的司马简单回答。
卷起袖子的手腕触碰到开始长出来的胡渣。
「我要回去睡觉。明天见。」
什么明天见……应该是今天才对……。累到一个人自问自答的河野拿起上衣走出房间。
他日渐光秃的头顶泛着汗迹。
旧式的空调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明明已经是初冬了,整个办公室却像夏天一样热。
司马看看腕上的表,已经十二点半了。然而还有一半以上的人留在主计处。
连司马自己都已经有两天没回家。
除了在部内地下的休息室和小浴室的时间之外,只要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他都跟满桌的文件格斗着。
这样没日没夜的生活在编列预算期已经是家常便饭。
司马虽然躺在沙发上,但是由于太过疲累的关系,神经反而紧绷得睡不着。
听着敲打键盘的声音、翻阅文件的唏嗦声、空调的送风声,已经养成到哪里都可以睡着的司马,难得无眠地瞪视着天花板。
太累反而会让神经紧绷而睡不着……。
司马想起中午在餐厅时河野的牢骚。
那可是不太好的征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回家睡觉。最近似乎特别在意过劳死的河野这么说。
可能是前几天有个同期,因为脑溢血住院之事所产生的影响吧!
我也累了吗?
凝视着天花板上管线的司马,忽然想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想睡却睡不着……。
那彷佛沁入心胸的声音,不时在司马的回忆中复苏且带来苦恼、缺乏抑扬顿挫的美声。
叹气的司马又翻了个身。
一旁的桌上放着几个空咖啡罐和空泡面碗,反正上司不在,可以抽个痛快的烟蒂堆满了烟灰缸。
司马不悦地皱起鼻头,把已经散发出异味的垃圾推到一旁。
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姿势后还是睡不着的司马终于起身。
他把已经发皱的领带抽掉,走出充满杀伐气氛的办公室准备去买咖啡。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边把领带塞进口袋里的司马,忽然看向沾了一层灰尘的玻璃窗。
窗外有一个留着胡渣、有黑眼圈的憔悴男人正看着自己。
「好难看的脸……」
司马敲了敲长年脏污的玻璃窗之后走到自动贩卖机前。
受了河野所说的话影响,平常喝惯了黑咖啡的司马加了少许的奶精和砂糖。
还是一样这么难喝……司马嘟囔着缓缓走在走廊上。
虽然睡不着,但是距离司马给自己订定的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
为了维持身体健康,司马把工作和休息分得很清楚。
不过,不想象河野一样回家的司马有他的理由。
因为他前几天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跟奈津美发生了口角。
吵架的理由微不足道。
明知道司马在这段期间一定会特别忙的奈津美,却歇斯底里地开始发脾气,还把司马放在桌上的钥匙朝他丢去。
虽然险险避过,但是从妻子回来之后一直在忍耐的司马,其实也积了一肚子怨气。
他无法忍耐奈津美不在乎地在孩子面前责难自己。
可怜的孩子在争吵的父母面前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抱着父亲的脚哭了起来。
当司马想要弯腰抱起孩子的时候却被妻子一把抢过,再也没有耐性应付妻子的他,只能厌烦地走出家门。
早一点的时候,想说妻子不知道气消了没有的司马打电话回去,没想到奈津美看司马先低头,居然得寸进尺地在口头上取巧,最后还单方面挂断电话,连让司马和儿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礼拜前遇到有贺时,司马忍不住向他抱怨刚回来还很柔顺的妻子,现在越来越气焰高张的牢骚,结果却被有贺取笑说,那是因为对方喜欢他才会那么歇斯底里。
那个天生就善于应付女人、像恶作剧的猫般玻鹧劬吹哪腥嘶顾担宰鹦脑角康呐耍艘刈约旱亩裥味褡矗谔壬匣岜涞锰乇鸶哐埂!�
何况她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才会更焦急吧!看到有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更让司马觉得厌烦。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不是应该想办法讨好自己的男人吗?现在的司马已经没有对妻子详细说明方法的力气。
他是那种对自己没有兴趣的人事物完全漠视的男人。
跟像有贺那种富有义工精神的绅士完全相反。
特别是在工作如此繁忙的时期,他不想再为家庭的事情烦恼,更不想去讨好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的欢心。
现在的他只想看看儿子的脸。喝着难喝咖啡的司马忽然看到,旁边的玻璃窗里映出深夜电视新闻的画面。
看不出是什么报导的新闻里,出现几个内阁阁员进入官邸正面大门的画面。
无聊的新闻……司马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画面一转,变成内阁会议的场面。
司马呆站在当场。
穿著蓝色西装的桐原在画面一角,跟其它几名秘书官一起做着纪录。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别的男人身边,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播出的时间虽然不到十秒,司马却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透过银框眼镜依旧冷淡的眼神和神经质的容貌,有着男性线条却瘦弱的身体。
那就像一般官僚,完全映不出桐原魅力部分的影像,却撩起了司马胸口深处的热。
明明想睡……。
桐原的声音又忽然响起。
却睡不着……。
那如同咒语般的低语不停地在司马的胸中回响。
睡不着……。
咒着眉头的司马像逃命似地离开了那里。
像没有听到松涛家中广大庭园里所传来的笑声一样,拿着餐盘的桐原呆望着残留的红叶。
十一月下旬,英辅说要找自己经济界的朋友在自傲的庭园办家庭餐会。
听说是因为朋友想看庭园里美丽的红叶才促成这次的聚会,但是那对桐原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只是他没想到连自己都要出席。心情相当好的英辅说最好也让他们见见你,桐原才迫不得已地参加。
戴着假笑的面具,在陪英辅跟客人打了一圈招呼之后,看到迟来的筱田出现,桐原才知道英辅为什么要自己出席的原因。
这次的聚会虽然名义上是赏红叶,但是以在自宅举办的聚会来说,找来这么多的客人算是相当大的规模。
陈列在白色餐台上的豪华美食,就像大饭店的高级自助餐一样。
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外烩师傅,在松树之下努力地烤着肉类和蔬菜。
点心方面,由最近在上烹饪班的弥生一手包办。她那不输给一般点心师傅手艺的精巧成品,摆列在另一边的餐桌上。
加上晚秋相当清爽的气候,今天的确是一个适合赏红叶的日子。
不过,无论找了什么赏红叶的名义,桐原知道今天聚会的主角根本就是英辅的孙女结花。英辅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孙女才办了这次的餐会。
曾几何时已经会摇摇晃晃走路的结花,此刻正成为宾客关注的焦点。
连平时较为文静的弥生看爱女如此被称赞,也满脸笑容地周旋在宾客之间与女客们打招呼。
已经假笑到累了的桐原,找了一个距离远远看着女儿的模样。
上次看到结花是在两个月前,当时她还是个只会爬的小婴儿而已,没想到现在已经穿上纯白的小礼服嘤嘤学语了。
她的轮廓十分鲜明可爱。桐原刚才跟着英辅和宾客打招呼的时候,还听到不少人说长得跟你真像。
英辅明明知道却完全不否认。
然而,在不知情的人们眼里看来真的是这样吗?不像以前只觉得讽刺的桐原,从远处看着头上绑着粉红缎带女儿的模样。
听到别人说结花长得像自己时,桐原心中涌起一股有点高兴却又不可思议的感情。
结花出生之后,那种嘲讽的感觉在他心中已不复存在。
看到女客笑着争先抱起结花的样子,桐原也兴起好想抱抱女儿的念头。
看着结花幼小的手脚,桐原想到以前抱过司马儿子时同样的怜爱感觉。
她一定很柔软吧?身上一定还有奶香味吧?桐原羡慕地想着。
不过,想到以前弥生那过度的反应,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再接近结花吧!
坐在藤椅上喝了一会儿香槟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的桐原悄悄回到室内。
再待在那种吵杂的环境里只会使自己更疲累,反正等聚会快结束的时候再出来就好了。
在主计处的时候,这种时期每天的平均睡眠只有三、四个小时。但是,现在转任秘书官后就不像以前那么忙了。
他想回到书房看完刚才看到一半的书。
于是想先泡个茶的桐原走进厨房。
虽说是厨房,但实际上却是有冷暖气设备的独立房间。为了自己心爱的独生女,英辅在这个家改建的时候就订了整套意大利制的厨具,而喜欢做家事的弥生也整理得非常干净。
不过,对于像桐原这种只会用炉子来烧开水的人而言,那各式各样的厨具算是浪费了。
以前的桐原会自然叫弥生泡茶,不过最近的他已经习惯在自己的抽屉里放几个日本茶包。
只要烧好开水的话,就可以不用麻烦弥生而自己动手泡茶了。
当桐原开上炉火,从厨房向里面的走廊走去的时候。
「颜色好漂亮的衬衫,真适合你。」
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桐原讶异地回头。
筱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后。
既然知道筱田也是聚会邀请的宾客之一,桐原也有所觉悟地垂下眼睛。
筱田走近桐原,把他拉到昏暗的走廊上拥抱。
此处虽然无人,但还是可以听到从庭园里传来的笑声。
筱田口中颜色漂亮的衬衫,跟以前司马在百货公司帮桐原挑选的淡蓝色夏衫是同一色系。
这种接近浅蓝的色调是桐原以前绝不会穿的颜色,但是自从听司马说,会让脸色看起来明亮一点而且很适合自己之后,桐原就变得常买这一色系的衣服。
他的品味应该比自己好,桐原有点悲哀地想着。
那是找不到方向,干涩而又空虚的感觉。
「那是你的女儿……?」
听到筱田这么问,桐原心想他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吗?
他还以为筱田什么都知道呢!
「好可爱的小女孩……」
桐原靠在筱田的怀中听他说话。
从来不曾特别在意的桐原这时才发现,筱田头上的发油味道相当重,的确会让他强烈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难怪那天会惹得司马不高兴。
「另外那一个是你太太?」
他是指弥生吧?桐原心想。
「……是的,她是我妻子。」
被比自己矮一个拳头的男人压在墙壁上的桐原简短回答。
「她就是你抱过的女人吗……?真令人羡慕。」
桐原没有回答,只是模糊地想着,筱田以后要是像这样经常借机到家里来的话就麻烦了。
麻烦……。
他脑子里只浮现这两个字。
十二月中旬,主计处的编列预算期已渐入佳境。
半夜一点,小憩片刻后回到办公室的司马,被前辈主查谷崎叫了过去。
「喂、刚才有一个小孩子打电话找你。」
「啊?」
司马不解地反问。侧过头来的谷崎压低声音说:
「对方说『我是司马克弘,请问我爸爸在吗?』。」
「克弘是我儿子……」
「听起来好象有哭声。我告诉他你现在不在办公室,他说完谢谢就挂断了。」
现在应该是孩子睡觉的时间啊,为什么他还会打电话来呢。司马看了腕上的手表一眼。
「谢谢你,我打个电话回去问一下。」
司马拨通电话后响了好几声,才听到克弘稚嫩的声音。
「克弘?刚才是你打电话来吗?怎么了?妈妈不在家吗?」
儿子怎么会在这种时间打电话来呢?一半担心,一半气愤于妻子疏忽的司马飞快地问。
『妈妈不在家……』
儿子在电话另一端哭泣。
『她还没有回来……』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儿子持续抽泣。
「克弘、把门锁好。爸爸立刻回来。」
司马慌忙挂断电话,向其它同事交代一声后立刻搭出租车赶了回去。
这个时间怎么会不在家呢?司马不解地想。
放着才上幼儿园的四岁儿子不管,还在外面鬼混?越想越气的司马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自从前几天与妻子大吵一架后,司马变得更不常回家,而一回家就看到妻子泄愤所买的战利品堆满房间一角。
看到有些东西根本连动都没动过,不喜欢到处放的都是纸袋的司马,每次看到都大摇其头。
有时早上出门前打开鞋柜,还会看到好几双陌生的新女鞋。
更有一次,妻子不知道跟谁喝酒喝到夜归,刚好跟司马在门口遇到而大吵一架。
听到她说偶尔放松一下有什么关系的时候,司马真想赏她一巴掌。
她今天该不会又出去喝酒了吧?还是丢下孩子一个人回娘家去了?
要是她肯干脆留下儿子回娘家去也好……。
好不容易到家的司马飞奔下车。
当司马冲进屋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儿子在客厅一角哭泣。
「克弘!」
听到司马的叫声,害怕的孩子哇地一声扑向父亲怀中。
「怎么了?一个人很寂寞吧?对不起啊,放你一个人在家。」
「妈妈…没有回来……」
司马安慰着哭泣的孩子边环顾着散乱的房间。
明知道正忙着编列预算的司马两三天才会回来一次,就如此轻忽家务吗?厨房的流理台里堆满了没洗的餐具,脱下来的衣服也到处丢在沙发或床上。
司马从来没看过这么乱的房间。
「克弘,肚子饿不饿?有没有吃晚饭?」
司马安慰着犹自大哭的孩子,帮他擦掉满脸的鼻涕泪水。
「吃过了……」
气急败坏的司马边不得要领地整理房间边问儿子之后才知道,原来妻子喂饱儿子,还打发他洗完澡哄他上床之后,就自顾自地出门去了。
她一定以为自己今晚又不回来才干脆玩个痛快,司马瞪视着壁上的时钟。
妻子的不负责任已经让司马气不出来,而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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