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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崩了对谁都没好处-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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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亦是自损八百。本座认为,倒不如撤下这两座分坛,保存实力,诸位意下如何?”
伍雀磬抛出话题,殿上之人面面相觑,无人回话,顷刻后便就将目光汇集于新近复出的马护法身上。
“不可。”马含光道,便就见伍雀磬面色沉了下去,果不其然。
“本座此举并非无的放矢,正道万极纠葛多年,始终也无法令对方俯首称臣。两厢争斗无异于两败俱伤,迟早需有一方要先行退让,何不由我等跨出此步,日后传扬出去也是个美名。”
马含光道:“宫主该听过中土有句老话:犯我领域,虽远必诛。万极于中土武林强势多年,断不会再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与正道之争,除非你死我亡,又或形同当下,旗鼓相当互为压制,此外决不会有妥协抑或两全之法。”
“马含光!”伍雀磬高斥一声,谁也不知宫主这一声怒气来自何处,唯独当事二人最为清楚。
伍雀磬不是要保全万极,她到最后的目的就是要引火烧身,马含光该知她初衷,如若他真的感到愧疚或后悔,就该帮她。嘴上说得好听,一回来就与她唱反调,她在不原谅对方的决定上可真是明智。
商议无果而终,伍雀磬震袖直出嶙峭殿,马护法追上去,那人蓦地回首:“你说让权给我,你说身为宫主本座便是无上权威,于这万极宫内畅行无忌,这就是你所说的让权,这就是你所谓的尽心辅佐?!”
嶙峭殿前人来人往,马含光不便与其多言,只道:“观点不同总是时有发生,宫主若态度不变,此事日后还可商议——”
“不必了!”伍雀磬冷笑,“我与你无话好说。”
而后便扯了承影同行。
马含光问:“将要午膳,你去何处?”
“关你何事?!”
马护法绕至正面:“我有话同你说。”
伍雀磬心浮气躁,伸手揉眼,转了方向。
至方才起,马含光就已发觉她今日双眼红肿,容色有恙,尚不及询问。那承影同是见到伍雀磬搓揉双目,当即将锦帕往手上一执,伸手去触伍雀磬眼目。然而尚未靠近,便听得马护法冷若冰霜的一句发问:“你做什么?”
承影动作僵在当场,那马护法的名声太骇人,何况气势也骇人,承影此生大概也未听过有比“你做什么”更为阴沉的一句问话,因此于电光火石间连头脑都是空的。
好半晌,才拾回言语:“宫、宫主昨夜受了蚊虫叮咬,这帕子上蘸了药膏,属下只想为宫主涂药。”
“宫主没有侍婢么?”马护法神色冷得人心怦怦的,“你可听过有所谓男女大防?”
“谁让你同他解释这么多?”廖宫主回头瞪承影,又正视回马含光,“替宫主上药难道不是宫主近侍份内之事,马护法难道忘了,承影可是你当日为本座精心挑选!”
话落一扯承影便走,也未给马含光多言机会。
而后整日伍雀磬都在各处山头上晃荡,俗称视察,日落才回寝殿,果然见到马含光。
伍雀磬进殿后便有侍卫问询:“马护法已于殿外站了半日,是否请入内?”
伍雀磬“嗯”了声,挥退众人。
掀了裙角,侧卧软榻,伍雀磬单手支头,等着马含光近前开腔,与她叙话。
仍旧是正殿上未竟议题:“……什么事我都可应承你,万极宫内任你横行此言非虚,但妥协正道之举无异于玩火*,你果真不要命了?”
伍雀磬蓦地坐直:“是,我做此决定就是为了拖垮万极,命算什么,多活这几年已是我平白赚来,随时都准备归还上天。”
“你不在乎?”马含光近前一步,“但我在乎……世上任何于你有威胁之人、事、物,我都会不惜代价将之毁去。”
“例如正道?例如九华派?”伍雀磬整整一日都在冷笑,“我此刻之所以愿赔上性命消磨万极,恰恰就是报当日九华灭门之仇,拿整个万极去祭我同门英灵,再合理不过。而这一切,全都是拜你马含光所赐,是你逼我的!”
“你理智些!”马含光一把钳住这人双肩,“九华对你养育栽培,便是为了让你某日死在所谓除魔卫道的半路上!而一旦你失了作用,没了为他们举剑拼杀的能力,便会被看也不看弃若蔽履。当日你双目失明,难道受到的亏待还不够么?!那样一个义正言辞却虚伪至极的门派,值得你用命去为其证道么,值得么?!”
啪——伍雀磬向人重重一巴掌扇去:“你真是好觉悟啊,师弟。到底是九华对不住你,还是你离经叛道,还需我多言么?我不舍身证道替自己当年赴死捐躯讨还公道,难道还要为你这叛徒抚掌称颂,你自己已不顾道义,难道也要逼着我天良泯灭?!”
马含光自觉失言,怔怔望着眼前满目失望的伍雀磬,竟仿似望见了当年自己——天良?道义?他昔日就是太讲道义,才会失去她,才会落得一无所有!
相隔咫尺,马含光猛地倾首吻住其双唇。对方挣扎,他制住其双手,猛地下倒,将人按在塌间。唇齿纠缠,双目紧闭,那人撕咬,咬得他满嘴血腥,他也不放,专注又疯狂,到最后,已分不出谁之鲜血。
伍雀磬挣累了,仰面随他亲吻,那蜻蜓点水,那缠绵不休,马含光似不觉满足,舌尖吞吐,朱唇轻含。
他后将她抱起,手掌宽大,托住她脑后,吻罢又抱入怀中。
“我不能失去你……你大可以向我复仇,待到我为你除去所有威胁以后。”
伍雀磬闷在她怀里,沙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为何你会变作如此……”
“对不起……”那向来不可一世的马护法叠声道歉,声调已改,惨不忍闻,“对不起……师姐,对不起……”
她将他推离:“你哭什么啊,是我被你抛弃,是我痴心错寄,该哭的是我,你哭什么啊……”
马含光握住她替他拭泪的手,不住亲吻,一并落泪。
直至最后,这二人竟是同样哭得精疲力竭。
伍雀磬双臂大张躺倒于软榻上:“算了,你舍下我,那已是上辈子的事;你利用我,那也是因为我叫做廖菡枝。你只是辜负了伍雀磬,欺骗了廖菡枝,而如今,我只是想为当年前赴后继的同门讨个公道,为我自己报个仇,你能行个方便么?”
马含光已渐觉平静,长吁口气:“万极会倒,那也是我最终目的。”他躺在她身侧,转头看她,“你的仇我也一定会报,只是不在此刻。”
他没说,还有一桩更大的矛盾,便是万极覆灭之前,正道各派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马含光手指缓缓攥拳,见伍雀磬闭目似是困倦,便起身将人抱去卧榻。
伍雀磬头挨上玉枕,转了个身,伸手又去挠那眼皮上的红肿。
马含光将人扳正过来,想取些药来涂擦,又怕伤她眼眸,便低身在那肿胀处吹气。
伍雀磬闭目摸索去马含光一手,抓住道:“含光首座今夜别走了,近日多蚊虫,你留着替我喂虫。”
马含光抽手:“没用的,它们不会来叮我,我替你焚些熏香。”
伍雀磬猛地张眼,清醒得很:“不要!我就是要让你替我恣蚊饱血,怎么,不乐意?”
马含光回她:“宫主吩咐,自当万死不辞。”
伍雀磬转身背对他,马含光命人来替她沐浴更衣。而后当夜,便于宫主寝殿,当世武功绝顶的马护法杀光了殿内所有蚊虫。
何其凶残,蚊尸成山。
☆、第87章 布局
伍雀磬清晨醒来,见了马含光坐在床侧的晨光里,一时便有些不愿清醒。
他回身望她,默默替她穿了鞋袜,披了衣,洁面,梳妆台前绾发,很娴熟,似是多年做惯了的。
伍雀磬将石黛递去,那人接了凑近,定定望住她的脸,许久后才举手描眉。
原来这便是晨曦相望的感觉。于上一世,伍雀磬曾经无比渴望,除了感知那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除了略有察觉新一日的阳光依旧明亮而温馨,她最想要的,便是能再见到这张记忆中模糊而怀念的脸。
她想见他,并非只靠双手抚摸,她想要睁开眼,睁大了,看看自己所爱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怔忡之中,对方探身,纤长颈部与光晕中拉伸出优美而利落的弧线,喉结微颤,下颔侧抬,攫住她的唇——伍雀磬一惊,梦中醒来。
鼻息有清香萦绕,床畔便插着连晨露都未褪尽的花束,她哂笑,这倒符合那人当初的习惯。
弄些野味,布置花草,很会令平淡生出情趣。马含光从来都是会过日子的人,与他一起,轻易便能忘了江湖人的清贵,他食烟火,于饥饿灾荒中成长,会求生,会忍耐,会家常琐事,还会农活。
再也没有如此接地气的小师弟了,但她却已将这些忘却了许久,是他逼自己去望的,被逼着去接受、去正视而今这个冰冷嗜血的马护法。
她已连梦都不曾做了,又该如何退回从前?
伍雀磬叹气,下榻后撩了纱帐,见那人仍在。
以往二人共处一室过夜,马含光守着她醒来,不是练功便是打坐。
今日他却单手支额靠在茶几旁小憩,闭着眼,想是乏累,或是内伤所致,身体再不如前。
伍雀磬不知他是睡是醒,蹑手蹑足靠近,不敢俯身,不敢离他太近,一步之隔望着那梦中清俊脸容,望那面上日复一日的清癯,眉目更为沉厉,颧骨以下瘦出刀削病态的阴影——
她想伸手,终无声转身,方欲行开,手忽被那人轻轻牵住。
马含光起身,自后一把抱住了人,气息抵在她肩头,很是压抑,煞是清醒。
伍雀磬长发松散,发间芬芳犹甚。他俯首于她颈侧,伍雀磬一使力,闪身躲开。
哪知对方一瞬步法,竟绕至面前,伍雀磬当即转向,马护法足下凌厉,旋身紧贴,又断去路。
二人面对着面,伍雀磬看不出他神色,只觉心跳加快,气息渐重,忽伸手吸来架上流萤,一鞭挥出,飞身疾退。
马含光后仰避开鞭风,五指幻化,一把抓住流萤。
长鞭绕上手臂,鞭身紧绷,又是猛地发力,伍雀磬一个踉跄,便被拽来面前。
流萤被缴,那人一手扬高,凌空抓来吊饰悬剑,长剑出鞘,掷去伍雀磬手中,“用它。”淡淡二字。
伍雀磬再不客气,举剑便刺。
马护法负手于后,单手接招。
“太慢。”
一剑破空——
“下盘不稳。”
挥剑横扫——
“腕力不足。”
寝殿空旷,却也不足施展,伍雀磬游走上了房梁,剑芒微闪,斜刺而出。
马含光长身而立,蓦地转身,两手俱都收往身后,迎剑而来。
伍雀磬惊大了眼,最后一刻手腕微抖,刺歪了剑,剑刃擦着那人颊侧而过,苍白染血,吹毛断发,生死一线。
伍雀磬收剑回身:“为何不躲?!”
那人拭去颊上血迹:“想知师姐会否剑下留情。”
“无聊。”
马含光一步靠近:“宫主说过,会疼惜于我,可还作数?”
“不作。”
他抓她手臂,一把拉入怀中,她作势欲挣,他抚她侧额,将她头紧紧按在肩窝:“可我答应照顾师姐,永世不改。”
伍雀磬想将人推开,却使不上力,耳边听他念道:“我会信守承诺。”
伍雀磬保持着抗拒的沉默,及至他离去,才于那人背影后大叫:“我死不瞑目那时,你的承诺又在何处?!”
马含光身形略滞,将出殿时见了躲在暗处怯怯窥视的杨师姐,却也未曾多看,加快步速离去。
……
万极总坛弟子近日颇为惆怅,马护法复出,再次与宫主闹崩,不,不崩,貌合神离更为贴切,但他们仍旧要考虑自己的站队。宫主清洗了马护法的势力,看起来是东风压西风,然护法身旁诸位长老祭司立场坚定、拥护尤为坚决,并不似墙倒众人推的走势。
沈邑与伍雀磬分析局势,亦是如上说辞:“马含光与那些人之间的结盟建立于谋害前任宫主的大罪,他们共担罪责,自是比任何盟约都要牢靠。”
于谋害前宫主一事上,沈邑不缺功劳。但正因他被马含光半蒙半骗地裹挟入伙,才尤为觉得愧对廖姓之人,才即便与马含光铁打的关系,最后都选择了襄助伍雀磬。
只可怜他的心上人崔楚首祭司,身心都向着马护法,倒与他成了对立。
百丈涯底,廖壁问伍雀磬:“你是否真恨马含光,有多恨,是否甘愿玉石俱焚?”
伍雀磬没答。
廖壁又问:“你的青金铃呢?”
伍雀磬闻言大惊:“你疯了?青金铃会令整个万极宫一同殉葬!”
廖壁一扯铁索来到她面前:“我与马含光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令他死,不惜行非常手段。但你呢,你口口声声要惩奸除恶,要将万极诛灭,怎么,青金铃那等万骨同枯的大杀器你不舍得用,留着蒙尘么?”
伍雀磬与其默对良久,终认输苦笑:“诛灭?万极若灭,马含光必死。我只希望他从与中原对抗的那条路上退下来,而不是死。可他太激进,哪怕是偏安一隅,又非活不下去?当年如非万极宫蠢蠢欲动,又怎会引来十派围剿,你们老老实实待在云滇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搞什么称霸武林!”
廖壁闻言笑得须发皆颤:“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要两全其美,既不愿马含光死,又不愿见中原武林受我万极荼毒。说实话,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叫你身处此位,仍然不忘心系正道?”
“好处没有,瞎了眼,殒了命,还身败名裂。”
“那你还……算了,与我何干?”
“廖壁,你又为何宁愿粉身碎骨也要为父报仇?天底下最歪门邪道藏污纳垢的万极宫,不是也有似你这般幡然醒悟的回头孝子?同理,正道亦不乏诸多道貌岸然之辈,为何我们是正,你们却偏偏是邪?因为在万极宫并未入侵中土之时,天下安宁,各派祥和,哪怕有阴暗之处的勾心斗角,却无整派俱灭,无百姓受殃,更无满目疮痍。而我所希望守护的那些人,我师傅、师兄师姐、马含光……他们安好,这便足够。是以我曾愿拼上性命拔剑伏魔,为的是这些,不为正道给了我多少好处。
“至于正邪之争,在我重生为万极少主的那刻就已渐悟,这世上所有正邪都是相对而言。我所在意的、我要守护的,便是正;与之对立、将之毁坏的便为邪。中原各派之所以被称正道,因他们守的是大多数人的安宁,万极宫百年来也给了这云滇一方庇佑,可云滇太小,如何能与泱泱中州相比?你们要逐鹿中原,天下大乱,自然会有人守正辟邪。我区区不才,死在半道,但我一夕还魂,却也仍愿坚守。哪怕身份对调,上天给我开了天大的玩笑,也无法改变万极毁我珍视一切的事实,所以……”
“所以你要如何对付马含光?”
“我说过了,我只希望万极从中土退出。于此事上,马含光退下也不够,必须由我来执掌万极。”
“然后?”
“你想为父报仇,此刻有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我救你出去,你帮我一起将前事揭发。”
“妹子,不,该唤你伍雀磬。”廖壁斜睨她,“此事我日夜在想,可如若真有你所说容易,我与我爹也不会落得今日田地。”
伍雀磬略顿了顿:“来此前我也觉得尤为困难,但你方才提醒了我——”
她忽停,廖壁瞳孔蓦地扩张:“青金铃?!他竟然真把青金铃给了你?马含光胆子可不小,连命都给你握着。那你还来寻我做什么,”廖壁勾唇冷笑,“摇铃数声,万极上下便会对你唯命是从。”
“不,动用青金铃的不是我。”伍雀磬道,“身为一宫之主,以全体弟子的性命做要挟,只为令他们看清真相,或许目的达到,但已然失尽人心,远非上策。廖壁——”她用力抓了他,“你一定要帮我,我知以你此刻境况,铃声三响便会令你耗尽心力猝死。可不久之后万极内比,到时分坛来人,弟子齐聚,是揭发当年真相的最好时机,你只需执铃震慑,其他布署由我来做,我不会让你有事。”
廖壁静了半晌,回道:“可即便真相揭发,你仍是万极宫主,号令四方;而我,只怕再也难逃一死。”
☆、第88章 揭罪
内比十日,不出意外精彩的都在最后一日。
羲和广场祭台暂充擂台,普通弟子台下看个热闹,人满为患,水泄不通,看客本身已是热闹。
稍远处搭建的看台,其上座位一席难求,都是万极总坛分坛的元老,伍雀磬居中,左手边便是马含光。
伍雀磬心分得可以,由始至终都不忘余光溜向马含光。
那人似不察觉,望着前方,目不转睛。
廖壁很快如约现身,手执青金铃,再是百丈涯底的囚徒,铃音夺魂,停了比试,侍卫围拥,却谁也不敢近他身周百步。
看台元老相继起身,马含光最末,也算沉得住气,待他要站起,伍雀磬道:“含光首座稍安勿躁。”
那人无话,也没回眸去看伍雀磬,但终归坐了回来。
他一坐,祭司长老有样学样,纷纷按捺落座。
廖壁终近至看台前,形容稍作了收拾,因长久囚禁,面目苍白透明直逼鬼魅,略微仰头,第一眼便找准了马含光。
当日有份谋害前宫主、又设计将弑父脏水泼给廖壁的几人,如今无一缺席全都稳坐看台。纵那其中有几人未料此景已感如坐针毡,面上却是无一显露,俱是高高在上睥视廖壁,端的是沉着又冷酷。
廖壁手中握有杀器,他的话便是一字一顿无人敢不听。伍雀磬提前做了布署,提防有人于廖壁道出全情前痛下杀手,但看来一切推进顺利,她的那些布署都略显小题大做起来。
廖壁起先平铺直述,由密室疗伤开始,马含光便是整个事件中唯一也是首当其冲向廖老宫主动手之人。廖壁话到一半众人便频频侧目那位首座护法,却见他神情平稳,目光笔直,更是毫不躲闪,迎视廖壁那目中杀机。
“放肆!”先沉不住气的倒是天字赵长老,不等廖壁把话说全,就已直斥其非,“你弑父证据确凿,却竟跑来混淆视听,马护法岂是你能污蔑?!”
他身旁不远的钱长老听这番言论,略笑了笑,心潮安定。
伍雀磬此回摆明针对的是马含光,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倒了霉被马含光牵连。而若伍雀磬果真要一锅端,总坛之内真正洁身自好的又有几人,那时才怕是要天下大乱。
所以见惯大风大浪的钱长老冷静又通透,料这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只是马含光自身难保,他服了那人的毒,这解药……
钱长老正盘算,却冷不丁听了廖壁大叫自己名讳:“……据我所知,马护法也是受人嗦摆,而这幕后的真凶,便是——钱长老!”
刷地一排目光,钱长老只觉脑中一空,脊梁骨上都爬上了一层如虫蠕动的颤栗。
“廖壁,你休要血口喷人!”钱长老蓦地站起,方欲下台拿人,一起步却竟被身为同谋的赵长老拦下。
“你?!”
那廖壁执高青金铃,便将赵长老、崔祭司、除沈邑外的几位密使……一个个点过名去:“要么今日大家同归于尽,要么你等将当初谋害我爹的罪行招认不讳,二选一,悉随尊便。”
那被点名几人面面相觑,看了眼端然安坐的马护法,最后便全将目光转向了钱长老。
“你们——!”钱长老单被那目光就逼得倒退一步,见众人似同一决断,心中顿时生起前所未有的惊惶。
“你们断不可为自保颠倒是非,当日主谋是马含光,你们个个都知真相,不是我!”
然而却无一人为其所动,本来,既能被马含光选中招揽,谁的心思也都不简单。伍雀磬的青金铃如何会到廖壁手上,那人又怎样走出的百丈涯,且当日谋害宫主的主谋因何会被廖壁歪曲到钱长老身上,诸人一想便都有了答案。
伍雀磬安排这一出,初衷便是为治马含光,钱长老那样的,她还未必看得上眼。可她又舍不得将马含光置诸死地,因此便来了这一招弃车保帅。
既然无路可退,廖壁有青金铃在手,更是揭发真相心切,命与真相,赵长老带头,挨个跪地,供认罪行,又挨个指认了钱长老。
口口声声,果然是众口铄金,既有人要指鹿为马,他们一人一句,便还原了那避重就轻的真相。
钱长老被扣,伍雀磬并无意料理,看台上长老祭司跪了一地,廖壁被搀扶上台,与伍雀磬并立,二人便齐同望住了马含光。
伍雀磬问:“含光首座,他们所言是否属实,你又是否有话要说?”
分坛来使,总坛弟子,将信将疑的,抑或为老宫主之死义愤填膺的,此一刻,便俱都等着马含光回话。
那原为观看内比所搭建的高台,于众人的目光之中,却也真正成了戏台。
马护法从容有余,直至被伍雀磬问话,才静静起身,抬了眼,神情似是麻木地与廖宫主静视彼此,问道:“为何如此做?”
伍雀磬皱眉:“为我爹之死查明真凶,为还万极弟子一个真相。”
马含光眸色看去更为冷峻了一些,但仍旧无任何表情,望去伍雀磬眼底的眸光收回,答:“那我也无话好说。”
“既如此,本座今日先封你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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