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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四时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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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赣直起身,手指拂过梁玉琢带着水渍的唇角:“也就是说,汤氏一族的显赫,到汤六爷这一代就终止了。”
☆、第七十三章
从前名声不差,甚至叫人羡慕的定国侯世子汤殊被夺了世子之位,流放南疆了!
原因是故意设局想要杀人报复,但是没想到死的是未婚妻的贴身丫鬟,于是连带着这门亲事也作废了!
定国侯因为这件事也受到了牵连!
消息越穿越烈,到汤殊被人押解出京的那天,关于他的消息已经演变成,定国侯世子贪慕锦衣卫指挥使未过门妻子的容貌,因爱生恨,所以才惹出这桩风波。
定国侯府有口难言,即便想要为汤殊辩解上几句,也实在不敢因为一时不慎,又让辩解的话叫人抓着破绽,送到永泰帝的面前。
汤殊出城那日,定国侯府无人送行。他孤零零地走,连柳家姑娘也并未出现。而定国侯府内,怯弱的定国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日落西山后,方才推开门,找来自己的小厮,命人去请广文侯诸人。
是夜,广文侯及府中门客夜访定国侯府。定国侯后院房中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夜,直到翌日晨光初临,方才开了房门。
广文侯自房中走出,定国侯走在最后,一夜苍老了许多的伛偻身子意外地向他深深行了一礼。
书房外的高树上,茂密的树叶微微一颤,倏忽间似有人影闪过。
几日后的梁府,刚还和梁秦氏谈起生意的梁玉琢接到了宫里来的,召见她们母子三人进宫的传召。
梁玉琢因入宫当庭告御状的事,在朝中文武里引起了不少的注意。加之她未来要嫁的人是钟赣,更是让不少人因而多注意了她几分。可宫里不知是谁传出了永泰帝和闻皇后的一段话。
闻皇后似乎听闻了梁玉琢告御状一事,对这个胆大的姑娘有了些看法,言语间提及姑娘家理当相夫教子,避免抛头露面,锋芒毕露。
彼时似乎是永泰帝与众嫔妃见面的日子,闻皇后的这句话得到不少逢迎。永泰帝却道“你只当她是个要嫁人的姑娘,却忘了这个姑娘有主意的人。若非如此,朕又怎么会许她几次三番为了旁人的事入宫”。
这话一出,叫原先那些只当梁玉琢是因钟赣才能得如此关注的人,顿时愣怔。
敢情这姑娘不是头一回这么进宫了?
宫中的侍卫多是世家子弟,瞧见韩非亲自在宫门口接来梁玉琢,又一路说着话往百政殿去,大多眨了眨眼睛,想要仔细看上两眼,也好回去和自家爹娘说说这被永泰帝这么评价的姑娘,究竟长了怎样一副面孔。
进百政殿前,梁玉琢和韩非在路上说了一会儿的话。因着钟赣的关系,加上永泰帝的有意为之,韩非态度谦卑,仔细将永泰帝此番召见她的原因说了说。
天子很少召见女眷。即便是前朝,也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情。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朝臣的诰命女眷,多是由皇后出面,召进宫中的。天子即使会出现,也不会久停留,或是单独召见一人。
今日永泰帝召见,却是因为出了一桩事。
钟赣远走赤奴,是为了查广文侯通敌一事。如今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呈送给了永泰帝,只等着将广文侯送入刑部大牢,阖府抄斩。
然而这时候,锦衣卫却得来暗报,广文侯夜会定国侯,已经连夜商谈要去赤奴尽快联系,一方面为赤奴攻入大雍广开便利,另一方面,将两府的亲眷尽快送出大雍国境,避免沾惹战祸。
除此之外,广文侯和以门客身份留在盛京的赤奴探子答应了定国侯的一个请求——要结果掉梁玉琢。
说是要除掉一个人,可谁都知道,定国侯定然是以整个梁府为目标,梁玉琢的生母梁秦氏,以及同母弟弟都不会逃离这个范围。
梁玉琢浑身冰冷。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个定国侯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怯弱无害的一个人,却竟然会生出这么残忍的心思。可看着同样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紧紧将二郎搂住的梁秦氏,梁玉琢陡然间明白,能在当年毫不留情地将汤九爷逐出家门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真正无害无能的人。
进殿后,梁玉琢的神色渐渐恢复了镇定。看着殿中的永泰帝,以及和永泰帝在一块,如同叔侄一般说着话的钟赣,她终于舒了口气。
不用怕。
梁玉琢低声安慰自己。有天子的庇护,有她钟爱的那个男人在,只要她小心谨慎一些,绝不会出任何事。
永泰帝并没有对梁玉琢说太多的话,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命人送她们母子三人去见了后宫之中,位份仅次于闻皇后的德妃。
“德妃娘娘与陛下是少年夫妻,早年是老臣子心目中皇后的不二人选。后来闻皇后嫁给尚且还是皇子的陛下,因得先帝和太后喜爱,被立为太子妃。早年也是贤内助一般的角色,只这些年,闻皇后却没少在陛下面前为广文侯府说话做事。”
梁玉琢要去见德妃,钟赣自然陪同左右。
他是永泰帝的左膀右臂,对于宫里的事自然一清二楚。当年如果没有闻皇后,德妃就会毫无意外地成为皇后。尽管如此,德妃时至今日,依旧在后宫之中有着极高的威望。闻皇后怀上龙嗣的时候,后宫一干事宜就都是有德妃掌管。
和始终牢记自己是闻家人,要为闻家为广文侯府诸人谋前程富贵的闻皇后比起来,德妃的母家就显得简单而低调。也正因此如此,永泰帝明面上虽还不曾和闻皇后疏远,但更愿意信任的人,却始终只有少年时便在一起的德妃。
等到了德妃的宫殿,梁玉琢果真见着了钟赣话语中那位温柔平和的德妃。大概是早得了永泰帝的叮嘱,德妃已命人收拾出了殿后的园子。梁玉琢她们母子三人就暂时在这里落脚。
德妃膝下无子,见了二郎尤其喜欢,便同梁秦氏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将原先见着贵人还战战兢兢的梁秦氏说得终于放松下来。梁玉琢在边上陪着坐了一会儿,德妃挥了挥手笑道:“去园子里转转,看看还缺些什么。”
钟赣陪着梁玉琢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见德妃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伸出手臂,牵住了她的手:“没有我的人,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当心一些。这几天,最好是待在园子里,不要出去了。”
她猜得到永泰帝这是终于要动广文侯和定国侯两府了。
“虽然这事没有涉及到几位皇子,但与之牵连的大多是几位皇妃的母家,皇子们现在不知情不代表之后会依旧不知情。陛下必须要趁皇子们还未牵涉在内时,先下手为强。”
他握紧了梁玉琢的手:“除了德妃身边的人和韩公公,在这宫里,谁来‘奉旨’传召你,都不要理睬。”
是夜,蹲守在梁府的锦衣卫抓住了几个夜袭的刺客。
梁玉琢一家进宫前双手空空,像是得了寻常的召见。黄昏时分,也有马车从宫门口离开回到梁府,更是从中下来一家三口模样的女子。一切看起来就好像她们母子三人已然回府的样子。
除了留在府中的鸦青和几个锦衣卫,无人知晓她们留在了宫里。
因而,夜里,当刺客潜入梁府,试图杀死深眠的梁家母子三人时,落下的刀剑被锋利的绣春刀格挡开。
而后,在梁府柴房外,发现了一路延伸到卧房的油污。只要夜里一把火点上,就能从柴房处一路火烧到睡着人的卧房。
躲过一劫,让梁玉琢送了一大口气。哪想,不过一夜的功夫,她就从德妃处听说了朝堂上的事——
赤奴铁骑消无声息地攻入大雍,如今已经到达大雍边关枢纽黑谷。黑谷当地的军备不足,士兵拼死抵御,已经岌岌可危。而附近能调动的人力虽够,粮草却已然跟不上。
永泰帝当庭命兵部调兵支援黑谷,又命户部就近调配粮草补给。不想兵部虽然能动,户部却跪地哭穷,大声嚎啕户部没钱没粮。
“真的……没粮?”
梁玉琢和德妃对视了一眼。她对户部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是作为掌管钱粮的部门,竟然连军队的供给都给不出,实在是太过蹊跷。
联想这几年大雍风调雨顺,要说土地减产因而粮食不够,那是绝对不能达成的理由。
“如今的户部尚书,早年和闻家走得较近。”德妃话不多说,只点了几句关键的,“粮食也的确可能不够了。毕竟赤奴开战也需要随军粮草,而赤奴田地少。”
有时候话不需多,德妃的这几句话已然足够梁玉琢想清楚里头的玄机,当下皱了皱眉头。
等到前面退朝后,钟赣来找,梁玉琢果然从他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们怎么敢……”梁玉琢瞪大了眼睛。
户部尚书和广文侯的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就连通敌这样的事情,竟也都是合作得十分融洽。
“泼天富贵面前,有什么是不能做的。”钟赣道,“太子虽然还未遭到陛下厌弃,但因之前太子妃母家的事,势必会影响朝中大臣们对其的看法。广文侯不敢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自然会选择和别人合作。两边的好处,他一个都不想松手放开。”
梁玉琢抿着唇。
“黑谷周边真的调不出一点粮食了?”她想了想,问道。
“军报说,目前靠百姓贡献的粮食苦撑。要是再晚点,怕是不光黑谷失陷,之后的其他几座城也会在补给不足的情况下,接连战败。”
粮草。
梁玉琢闭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捐出今年的所有收成,能让他们抵御多久?”
钟赣不语。
梁玉琢睁开眼,咬了咬牙:“今年的收成很好,除了下川村的那些地,还有我在周边买的几块地统共算起来,也有几千斤的粮食。我知道也许杯水车薪,但是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兴许撑一撑,就能找着其他粮食渡过难关。”
☆、第七十四章
山雨欲来,永泰帝要怎么对付广文侯到这时候已经不值得梁玉琢再去关注了。在得知黑谷缺粮草,户部却在一边哭穷的事后,她直接将手头所有能调动的自己的粮草全都捐献了出来。
她眼下住在宫中,进出不便,所有的事情便交托给了宫外的汤九爷。德妃感念她的好,将捐粮一事禀告给了永泰帝。永泰帝大手一挥,直接派了几个心腹帮着汤九爷去下川村转粮食。
令人觉得意外的是,在得知朝廷缺粮的消息后,下川村的里正带头动员周边几个村子,一齐为黑谷捐了百万斤粮草。要知道,对于农户来说,如果风调雨顺,一年的产量扣除所要缴纳的沿纳,至多不过是能保证一家人一两年的温饱。这一下子就捐出了百万斤的粮食,想必是让那几个村子几乎腾空了每家每户的存粮。
永泰帝感激万分,转头命手边人将此事记下,准备待将赤奴赶出大雍国境后,便对下川村及周边村子的百姓进行封赏。
粮草一事因有了梁玉琢和汤九爷等人的周旋,很快就得到了解决。永泰帝心知底下恐怕还有生着二心的人,于早朝时,当着众臣的面直接询问有谁愿意护送粮草前往黑谷应援。
文臣们不语,武将则各个请命。可永泰帝不可能将这些身负要职的武将全都派往黑谷,视线在朝臣之中逡巡,最后落在了闻夷的身上。
永泰帝敛了脸上的笑:“闻卿,朕命你护送这些粮草去往黑谷,可是愿意?”
闻夷愣怔,朝臣们似乎对于永泰帝这突然的指名有些意外。可愣怔过后,闻夷却还是上前一步应下了这门差事。
他比旁人要想的通透。广文侯府如今的境况,外人兴许不知,可闻夷却是清楚的。他阻止不了家人的野心,但若能以己之力为侯府留下一线生机,他仍然是愿意试一试的。
然,闻夷不知,在他领旨带着粮草队伍出京的当天,广文侯命人偷偷将家中子嗣女眷送上马车,想要偷溜出京,投奔赤奴。
只是,马车不过才行至城门,却忽然遭到了阻拦。一干家眷被径直扭送关押。
而此时,皇宫内,永泰帝看着下面跪着的广文侯及定国侯,忽然笑了。
他对广文侯府并无任何感情,就如他对闻皇后一般,只有敬重并无夫妻之情。他对皇后这些年多有忍让,却也是从不肯让她爬到头上。德妃早年也曾怀有骨肉,却因广文侯府的那些下作手段流了孩子,至此再不能生育。
他便是从那时起,疏远了皇后,只在明面上还给她一国之母的尊严。可兴许就是因为他的疏远,让闻皇后更加明白,与其和其他女人争一国之君,不如为母家谋似锦的前程。
说到底,是他之过错,养大了广文侯府的野心。所以,就在得到消息,证实广文侯的确和赤奴有联系,并与之有着谋反的动作后。他给闻皇后赐了酒水和白绫。
但,被禁卫军如同铁桶般围拢的皇后宫中已经整整三日,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永泰帝看着跪在底下的广文侯和定国侯,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站在一侧战战兢兢的定国侯,忽然觉得,这做人臣子的果然还是要听话才好。
主意大的人,难抓。
“国舅啊,”永泰帝开口,见广文侯眉宇间已不见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反倒透着的傲气,不由笑得更深了些,“这些年,你做了多少犯欺君之罪的事?朕都快数不清了,你能仔细说说嘛?”
永泰帝问着广文侯,视线扫过跪在广文侯身后的闻愉。这个当年出口成章,文思泉涌,惊艳朝堂的探花郎,早在被人顶替后,就成了个碌碌无为之人,如今更是跪在底下不住发抖,仿佛只要他怒斥一声,就能把这人当场吓得失禁。
广文侯却笑了笑:“陛下说的是什么?”
没有人一开始就有野心。广文侯也是。闻皇后入皇家前,闻家没人想到有一天会得这泼天的富贵,但人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日后就是皇后,闻家自然就得了不一样的待遇。广文侯的野心也是在这样的待遇下,被渐渐熏染出来的。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从蝇头小利起,一点一点壮大了胆子,到后面甚至还和赤奴有了往来。说到底,跟赤奴的来往,不过也只是想得到些好处,故而把一些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消息卖做人情给了赤奴。不光是赤奴,他同样还和其他几个小国有这方面的往来。
只是这一回,却是栽了。
永泰帝心里清楚,以广文侯这些年的作为,是怎么也不会在这里承认自己犯的事。他也并不打算给广文侯辩解的机会,只点了点头道:“这欺君的事做得多了,你也记不住了。”
殿外这时候传来了宫人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废后选了白绫,已在寝宫自缢。”
声音落下的时候,广文侯的神情明显一震,跪在身后的闻愉更是直接失禁。
“陛下,皇后是一国之母,怎能说废就废……”定国侯似乎这时候捡回了一点神智,颤抖着开了口。
“朕既是处置了你们,又怎么会将她留下。难不成还想等百年之后,让她与朕合葬皇陵?”永泰帝唉了一声,“要不是当年先帝和太后喜欢,朕怎么会立她为后,又怎么会扶持你们闻家,让你们生出了现在的野心。”
定国侯已经吓得不敢再说话,浑身瑟瑟发抖。而广文侯诸人如今面无表情,已经彻底没了靠山。
“开国侯,帮着朕给这帮人念念。”永泰帝叹了口气,接过韩非呈上的热茶,摇头,“朕要杀人,总是得让人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必须死才行。”
开国侯钟轶冷不丁被叫到,打了个颤,见钟赣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东西送到面前,他又忍不住去看了看这个被自己冷落却得了天子青眼的长子。
钟赣送来的,是已经整理好的广文侯及开国侯联手欺君,并里通外敌的证据。钟轶的手在发抖,咬咬牙,将上头写的每一行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那被摊开在阳光下的证据,每出一个字,都叫人浑身战栗。定国侯的脸一分又一分地变白,广文侯的脊柱也一寸一寸的弯下。到最后,他俩以及他俩身后,为着他们做了这么多年事的人,已经彻彻底底如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砍了吧。”永泰帝闭上眼,“也让外头跪着的那些人看看,犯了事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下场。”
他说完话,不再去看底下,自有人挥刀斩首。
定国侯的惊呼还来不及从喉间发出,就已经直接落下。喷溅开的血落在了钟轶的身上,看着手中握刀的长子,他有些无力地往后退了几步。
钟赣却面无表情,身侧的小太监上前双手接刀带去一旁擦拭。
“广文侯及定国侯暗度陈仓,屡犯欺君之罪,现如今伙同赤奴,伤我大雍黎民百姓,陛下震怒。今广文侯欲伤陛下,已被立斩。”
一起躲在角落的史官这时候终于弓着身子应了一句。振笔疾书之下,曾经风光一时的广文侯府必然再不会有过去的光景,史书之上,对其人的评价,再也不会逃离“谋反”二字。
“都散了吧。”永泰帝睁开眼,似乎有些不忍被血染红的两颗人头,无奈地摆了摆手,“把这两颗头丢给外头那些人看看。”
要说永泰帝带着钟赣等人解决广文侯的时候,德妃这边正在看二郎练字。梁秦氏在一旁给二郎赶制里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红着脸虚心向德妃求教的儿子,一回头,德妃身边的宫女就从屋外走了进来。
“梁姑娘呢?”德妃问。
“姑娘在外头呢。想来是在等钟大人。”
论理,像钟赣这样的身份,并不适合时常进出后宫。然而永泰帝考虑到梁玉琢的关系,允许他不时可凭令牌到德妃宫中探望未婚妻。
梁玉琢在得知永泰帝召见群臣后,就在宫门口站着了。这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当中,前头的消息没有一丝一毫传到后宫,而闻皇后自缢的虽传遍了后宫,却因为闻皇后如今身份尴尬,后宫的嫔妃们谁也不敢前去看上一眼,就连身边的太监宫女也不敢往那边派上一派。
谁都知道,广文侯要倒了,闻家要倒了。与其同时要一起倒下的,怕是除了定国侯府,还有朝中不少大臣。
有小太监得了消息,匆匆跑到宫门口,见着梁玉琢,忙躬身行了个礼:“梁姑娘,小的是在陛下身前伺候的小春子,韩公公特地吩咐了,让小的过来给德妃娘娘和梁姑娘传个消息。”
刚巧从旁经过的宫女,忙在前头引路,将小太监领到了德妃身前。梁玉琢扭头看了眼宫门外空荡荡的甬道,转身跟上。
那小太监规规矩矩地给德妃见礼:“娘娘,陛下已经处置了广文侯和定国侯,梁姑娘这边已经没了问题。”他将殿中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钟赣挥刀砍下两位侯爷的首级时,梁秦氏小声惊呼了下,被二郎赶紧抱住手安抚。德妃也拍了拍心口,有些心惊。
唯独梁玉琢,袖口之下紧握的拳头,却在这个时候渐渐松开。紧绷的神经也在这时候松弛了下来。
她缓缓松了口气,从房中慢慢退下。
宫女在附近走动,见她出来,纷纷行礼。长长的裙摆勾过路边一丛花草,梁玉琢弯腰去解,再直起身时,却撞见了一双温柔的眼睛。
那人似乎特地洗了个澡,发梢挂着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气味,彻彻底底洗去了那一身本该有的血腥味。
“事情都解决了。”他道,伸手抚弄过她的脸颊,“我想娶你了。”
梁玉琢愣了一下,迎着那温柔的目光,终是笑着点了头。
☆、番外
夏日酷暑,沿着绿荫山路往上,一直走,便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大的一处宅子。宅子内景致漂亮,平日里只住了十余个下人,负责日常的维护。每年到了盛夏,宅子的主人就会带着妻儿过来避暑,直至酷暑消,秋意浓方才回京。
这一年的夏日同样的酷热,才入夏时,便有马车沿着几年前重新拓宽的山路去了宅子。宅子边上引入山泉,挖了一处荷塘,如今荷花开得正好,听见动静,荷塘里便有水鸟扑棱棱地挥着翅膀飞到另一头去。
临近荷塘的围墙内这时候抛出了个小背囊,而后,从里头探出半个小脑袋,扒在围墙上偷偷摸摸地环顾了一番,摇晃着低头:“你撑着一些,别晃!别晃!哎哎,我要倒了,要倒了!”
如果往围墙后看,就能瞧见探出脑袋的小男孩正骑在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脖子上。少年吃力地一手扶墙,一手抓着男孩的脚踝,咬牙道:“阿娘叫你平日里少吃点心你不听,如今胖成这样子,我都快托不住你了。”
一上一下两相对视,分明是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只在年纪上差了那么几岁的模样。
“骗人!我才不胖!阿爹说了我这样刚刚好!”大概是真的撑不住了,少年一个晃悠,吓得小男孩哇哇直叫,“阿兄你当心些!别摔了我!”
“你别叫,小心叫阿爹阿娘听见了,抓你回去罚抄书!”
“那你赶紧托我一把!”
兄弟二人扶着墙废了好一番力气,终于叫小男孩得了助力骑上了围墙。
见他上了墙,少年揉着差点断了的肩膀无奈地松了口气。不料,刚翻身下墙的小男孩突然发出“哎呀”一声,少年一急,隔着围墙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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