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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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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五天之后,走到了言修居的门口。他筋疲力尽地跨下马,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等他再次感觉到知觉,已是七天之后。他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他房里,他缓缓地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程希正坐在他的面前。
“世子。”他挣扎着要起身,程希拦住了他。
程希欣慰地笑道:“管大夫,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七天,再不醒,我就要征集天下名医来给你看病了。”
管修抱歉道:“让世子担心了,是管修的错。”
“你醒了就好。你五天没吃饭没睡觉,快马加鞭赶回来,不晕倒那就奇怪了。”
“管修已将白昼令交给任世子,只不过被困于瀚国,才耽搁了如此久。世子……” 管修欲言又止。
程希早已洞察管修想说的话,“管大夫,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从不怀疑你会背叛我宁国,你尽可放心修养。”
管修从没想过程希竟然这样信任自己,压根不需要任何解释。他被任安寻困在瀚国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如果是他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这样相信一个人。他挣扎着下地,跪在地上给程希叩了一个头,“程世子如此信任管修,臣定为世子效尽全力,万死不辞。”
程希扶起管修,笑着拍了拍管修的肩膀,“对了,米夜的事我听说了。她是个侠肝义胆的女子。”程希从袖中拿出一个发簪,塞到管修的手中,“这是在你的马上发现的发簪,也许你想留着。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管修握着手中的发簪,“恭送世子。”
管修愣愣地站在原地,紧紧握住手里的发簪。过了许久,他才有勇气慢慢打开手心里的发簪。在他看到发簪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什么击中,莫名的疼痛朝他袭来。他轻轻一吻发簪,闭上眼睛。米夜的笑脸立刻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管修,你知道吗?我就是你的妻子。”他的泪抑制不住地流出来,他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从米夜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时,他就对这个大胆直白的女子刮目相看。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人那样执着地天天等他,只为见他一面,只为跟他说几句话。日复一日,他似乎开始有些期待在门口见到米夜。每天他出门前,都会想,今天米夜又会跟他说什么话。每天看到米夜等在柳树下的身影,他竟然感觉到一种欣慰。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记得重景元曾教过他,喜怒不行于色,只有这样别人才猜不出你的心思。他一直是这样做的。可是到了某一天,他猛然间发现自己即使是真的开心,也学会了不表现出来。他就那么冷漠地对着米夜,不跟她说一句话,不正眼看她一眼。
其实,他从心底瞧不上米夜这样的乐女。他在辽国当谋士的那些年里,看多了乐女的轻浮和放荡。在他心里,乐女等同于j□j。辽国公培养的那些乐女,就是为了日后送给其他的王孙贵族。米夜不也是辽国公送给程希的吗!
可是爱情是没有办法阻挡的,即使他的内心再抗拒,即使他多不情愿和一个乐女扯上关系,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爱上了米夜。那天米夜说第二天不能来,要去祭拜母亲。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失落,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见到米夜。没见时想念,可是见到了,他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天,他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瞧见米夜站在柳树下,手里折着柳枝。微风吹起米夜的秀发,在那一刻,他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他看见米夜头上掉了一片柳叶,他忍不住走上前,帮她拂去这片柳叶。然而米夜却不知道,他悄悄收起了这片柳叶,藏在袖口中,像是一个不能告人的心事,埋在他的心中。
他日日抗拒,却日日靠近她。
当她带着哭腔问出那句“是不是因为我曾是乐女,你觉得我不清白?”,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答案是肯定的,他的挣扎,他的闪躲,他的不敢靠近,全部都是因为这个。他本来就生性冷漠,此时他大可以说出来。但是他却没有说,他看着米夜眼中的泪,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我是乐女,不是j□j!算我看错了人!”
这几个字深深刻在他的心里。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米夜不像其他的乐女,她是不同的。她洁身自好,她出淤泥而不染。她对自己一直一片深情,这种感情纯洁的就像是白莲花,没有杂质,带着芳香。这是她给他的最美好的礼物,却被他亲手扼杀。他想出去追她,却被侍卫拦在了门内。
也许上天还愿再给他一次机会,米夜没过一会又跑了回来。他看着米夜,那一刻,他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他愿意娶她为妻。然而米夜却拉着他逃出去。他想,逃出去是最重要的事,只有逃了出去才有以后。
天总是不遂人愿。
当他的马受惊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感觉,他再也见不到米夜了,再也不能告诉她他早就爱上她的事实。直到他看到米夜中箭,他猛然间觉得天暗了下来,心仿佛被掏空了。疼,那种巨大的疼痛是他这样的男子从未感受过的。他曾经手臂脱臼过,那次脱臼,他也没有留一滴泪。然而这一次的疼,却差点把他击垮。
他不愿再多回想那最后一眼有多么的惨痛,他宁愿永远只记得她的笑,只记得她那句“管修,你知道吗?我就是你的妻子。”
“我愿意,我愿意。”他又喃喃道,可惜她却再也没法亲耳听见。
言修居外的柳树开始落叶,不出三日,所有的叶子都掉光了,仿佛也在替曾经树下的那名女子哭泣。管修拾起地上的一片柳叶,他仿佛看见了米夜,依然站在树下,朝他微笑。
☆、第55章 尊王攘夷07
怀念米夜的不止管修一人。
程希坐在夜凝阁的庭院中,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浇在地上,算是敬米夜,一连敬了三杯。他回想起多年以前,那时米夜还是一个普通的乐女,不会武功,歌唱得也没那么婉转动听。
可程希却天天跑去听她唱曲,一听就是几个月。
米夜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米夜的母亲年轻时是名j□j,和不知道名的男子生下了米夜。她随母姓,又因为出生在一个夜晚,所以取名叫夜。那年冬天,米夜的母亲病重,米夜却连一个像样的药师都请不起。程希像冬日里的一把火,照亮了米夜贫寒的生活。他请来了药师给米夜的母亲看病,还请了几个下女来照顾她的老母亲。
谁想,那年冬天,米夜母亲还是离开了人世。离开前,米夜陪在母亲的身边。米夜母亲用虚弱的声音对米夜说道:“小夜,娘要走了,以后没人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这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为爱而死。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一定要为爱而离开。”米夜的母亲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米夜却将这句为爱而死牢牢记在了心上。
程希帮助米夜给她的老母亲下葬,还不停地安慰米夜。从来没有人对米夜这样过,米夜觉得程希就是她的恩人。
“公子对米夜的恩情,米夜无以为报。公子若有需要米夜的地方,米夜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程希正是看中了米夜的侠义心肠,“若是去辽国当乐女,可愿意?”
“什么都愿意。”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程希请人教米夜功夫,教她歌唱技巧。米夜很认真地学习,进步非常快。她从一只青涩的小鸟变成了黄鹂鸟,她的歌声从此之后让人一听便难以忘怀。那年,辽国公在辽国各处搜寻乐女,米夜也顺理成章地迈进了辽国大殿,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地方。
程希回想起这些,心中一阵酸楚,然而他嘴角却带着微笑。他仰头看天,天上的云自由自在地飘荡,他轻轻地对云说道,“米夜,谢谢你。”
也许米夜再也听不到管修和程希对她的缅怀,但她却完成了生前的心愿,那就是有朝一日,自己可以为爱而死。她被任安寻派人葬在了一棵柳树下。
“已按世子的吩咐,葬在了柳树下。”
方汇向任安寻禀告着结果,任安寻挥挥手示意他下去。他看着窗外,缓缓说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不久,大宇天子宣告天下,瀚国被封为大宇王朝的卿室,执掌白昼令,代理大宇朝务。然后还将南方的大片领土分封给瀚国。自此,瀚国成为南方霸主。
夏日悠悠,来了又走。秋日像是身着盛装的女子,拖着脚步,姗姗来迟。淇芊盛放的时节终于来临。
未央和牧之正坐在院中聊天。
“前阵子听说管大夫去了瀚国,然后背叛宁国投奔瀚国了。前一阵子又听说管大夫后来又回来了,又没有背叛宁国。”牧之边吃花生米边说道。
“管大夫不会背叛宁国的,永远不会。”未央纠正道。
“你怎么知道?”
未央得意地摇头道,“我就是知道。”
牧之又说道:“不过我前阵子还听说程希他高价收购襄国的狐白。你也知道,襄国那是出了名的狐狸多。但是狐白嘛,一只狐狸就那么一小撮。”牧之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你说程希要那么多狐白做什么?难道他也奢侈着要拿去做狐皮衣?”牧之摇摇头,叹道:“真是奢侈。不过要是我们在襄国就好了,抓几只狐狸就发财了。听说现在襄国都没人做别的事情了,大家都去抓狐狸了。”
未央听后,摇摇头,“我看阿希他不像是要狐白做衣服。”
“那你说他要狐白干嘛?”牧之问道。
未央说道:“如果襄国真的所有人都去抓狐狸了,那哪里还有人务农呢?农是国家的根本,瓦解了一个国家的根本,恐怕这个国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牧之拿着花生米的手停在嘴边,“噢噢,从内部瓦解敌人,真是高明啊。”
未央笑笑,“不消说,这肯定是管大夫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牧之问道。
未央得意地笑着说道:“我就是知道。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听来的?”
牧之将一粒花生米放入嘴中,“哦,前阵子去给前村的花大姐送药时,她告诉我的。”
“花大姐?”未央疑惑道,“哪个花大姐?我只知道前村有个沈大姐,有王大婶一家,还有马大叔一家,从没听说过什么花大姐。怎么,是刚搬到前村的吗?”
牧之淡淡说道,“哦,就是叫阿花的那只狗。”
未央这才反应过来,大笑个不停。过了一会,未央停下来,问道:“花大姐还会说话?”
牧之点点头,“对啊,只有我能听懂。”
未央抓起一把花生米朝牧之扔去,“对你个头!”
牧之揉着脑袋,大喊道,“很痛耶!”
“你说,是不是偷偷溜到集市上去了?”
“没有啊。”
“没有?”未央突然起身,脸靠近牧之只有小半尺的距离,她看着牧之的眼睛,“眼神闪烁,分明是在撒谎。”
牧之用双手揉揉眼睛,“去了就去了,你能拿我怎样?谁说不能去集市了?”
未央身子退后,“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说完她和牧之都大笑起来,他们经常这样开着玩笑,一天又一天,很快地过去。突然,牧之停住了笑声,他看着未央的身后,“噢噢。”
未央看着牧之的表情,推了一把牧之,“干嘛?你傻了?”牧之伸手指了指未央的身后,示意她朝后看。未央转头,一眼看见站在身后正对着她微笑的程希。
未央收起还在咧着笑的嘴,冲上去抱住了程希。她在程希的怀中,喃喃道:“你终于来了。”
程希笑笑,“是,我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朵淇芊花,送至未央的面前。未央眼神一亮,接过淇芊花,在鼻前一嗅,“好香。只是怎么……”
程希问道:“你是想问它为什么保存完好?”
未央点点头。
“我让秘术师施了防枯萎术,所以才能带来博美人一笑。”程希笑着说道。
在一旁的牧之赞叹道,“噢噢,真强。”牧之顿了顿,看着程希问道:“安羽,她还好吗?”
程希笑笑,“你放心,她很好。等我这次回去,你想跟我一起去吗?去看看安羽。”
牧之突然振奋起来,“可以吗?太好了,谢谢你,希哥。”
“希哥?”未央表情怪异地看着牧之。
牧之这才发现自己一激动竟胡言乱语起来,“对不起,世子。”
程希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他,“就叫希哥吧,还没人这样叫我。”
牧之有些担忧地说道:“是,希哥。可是未央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未央笑道:“放心吧,过两天千叔就回来了。”
牧之这才放心,他拉着程希和未央在院中坐下,“希哥,你先吃点花生米。我去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就你?”未央不屑地说道。
牧之说道,“不是做给你吃,是做给我希哥吃。”
程希说:“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希望未央去做饭。”未央听此,忍不住大笑起来。
牧之有些尴尬,但还是装作淡然地说道,“希哥,你不知道,我的手艺还行。很快就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未央,好好照顾我希哥啊!”
未央摇摇头,叹气对程希说道,“一听到可以去见任安羽,你就变成他希哥了。我这个发小,也顿时不吃香了。”
“你在我这吃香就够了。”程希握着未央的手说道。
未央抿嘴笑笑,她又问道:“管修他还好吗?”
程希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听他的随从说,他每晚都要站在门前的柳树下,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一句话都不说。再冷漠再硬心肠的人,也有被情爱打败的一天。”
“人去才知情深,又有什么用呢?”未央叹气道。
程希面色沉重,望着远处的远山,“至少他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未央听此也陷入了思绪中。她和米夜虽然交情不算深,但是也接触过几次。上次就是米夜拉她一起去给辽国的难民分发口粮。未央知道米夜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却不想就这样子离开。想到这,未央不免有些难过。
程希转头看着未央,“未央,再等等。等休了任安羽,我便娶你为妻。”
未央摇摇头,“我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程希将未央揽入怀中,“再等等,我只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我知道。”她突然发现,原来能和自己爱的人相拥的感觉是那么好。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和程希在一起,不要像米夜和管修一样,阴阳永隔的那一刻才发现彼此是最爱的人。
几天后,牧之跟着程希来到了宁国大殿。牧之对宁国大殿赞叹不已,说宁国大殿气势恢宏,相当气派。还说宁国大殿各处布局很好,很符合风水。一路,牧之都说个不停,希哥长希哥短。在他见到任安羽的那一刻,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了。因为他的嘴早已被任安羽的嘴堵上。程希见状,笑笑,退出了房间。
那一吻足足吻了半柱香的时间,却突然停了下来。
任安羽推开牧之,两颊通红,她大口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行了,喘不过气来了。”
牧之也气喘吁吁地半弓着身子,“我……也是……喘……不过……气来……”
任安羽缓缓坐下,给自己和牧之各倒了一杯水。她突然眉头一皱,到处闻起来。
“怎么了?”牧之问道。
任安羽还在到处嗅,“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儿?”说完她凑到牧之跟前,在牧之的身上闻起来,大叫道:“就是你身上的味道。”
牧之闻了闻自己身上,“我昨天刚沐浴了,哪会有什么味儿!”
任安羽一掌拍了拍牧之的脸,牧之揉着脸大叫道:“干嘛,很痛耶!”
任安羽揪起牧之的耳朵,“你这个笨蛋,那是思念的味道。”
牧之拿住任安羽的手扭到身后,“哈,你再说,你说谁是笨蛋。”
任安羽大叫道:“你就是笨蛋,你就是笨蛋。”
牧之伸手胳肢任安羽,任安羽痒得又叫又笑。这笑声传到另一间房里正在看书的程希的耳朵中,程希放下书,笑了笑,随手拿起两小块棉花塞在自己的耳朵中,又看起书来。
☆、第56章 尊王攘夷08
打打闹闹仿佛是任安羽和牧之的常态,他们从打闹中感受快乐,收获幸福。他们经常在一起玩游戏,谁输了就接受惩罚。不过无论玩什么,输的总是牧之。这日他们又在庭院中玩起了成语接龙,谁输了就在脸上画一条线。
“你又输了。”任安羽得意地拿起毛笔在牧之的脸上画上了一道线。牧之的脸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很多条线。
“再来一局,这次我绝对不会输。”牧之焦急地说道。
任安羽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牧之:“哦?是吗?”然后她快速地说出:“掩耳盗铃。”
牧之本想抢先,却又被任安羽抢了,他抱怨道:“什么嘛,又是你先来!”
“干嘛?你不服气?是不是不想活了?”任安羽揪起牧之的耳朵喊道。
牧之“哎呦,哎呦”地叫唤,“好嘛好嘛,你先就你先。”任安羽松开手,“那你倒是快接啊。”
“哦,”牧之揉揉耳朵,点点头,身体凑上前,吻了任安羽一下。
任安羽用手摸着嘴唇,“你干嘛!”
“你让我快接的。”牧之委屈地说道。
任安羽脸红道,“我让你成语接龙,没让你接吻。你个笨蛋。”
牧之又“哦哦”地点头,然后看着任安羽笑。任安羽这才知道牧之是故意的,她起身就要打牧之,牧之站起来拔腿就跑,任安羽跟在他后面追,“死胖子,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牧之虽胖,可跑起来的速度却十分快。很快,他就将任安羽甩在了老远。待他停下奔跑的脚步时,他早已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处。他拖着肥胖的身躯,四处张望,“这是哪儿啊?哎呦,这是哪儿呀!”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那哭声悉悉索索,若有若无。他顺着哭声走去,慢慢靠近,终于听清了,那是一个女人在抽泣,边抽泣边说道,“娘,我该怎么办?世子让我最近就动手,可是我该怎么下手。”
世子?牧之心里一惊,希哥?动手?对谁动手?
牧之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听清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女子边哭边说道:“娘,可是我爱阿佑啊。可是哥哥还在世子手里,还在瀚国,我该怎么办,娘,我该怎么办。”
瀚国?原来是任安寻!任安寻派人杀程佑?牧之心里紧张,却听见那女子起身的声音。牧之赶忙躲在凉亭的柱子身后。他一动不动,额头上沁出大颗的汗珠。女子从他身边走过,好似什么都没发现。可女子没走两步,却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到凉亭柱子外露出的衣角。
一阵鸟的啼叫划过长空,世界又恢复了宁静。
天幕暗下来,程希正在书房批文书,却听外面传来任安羽的声音:“阿希,世子。”程希对着门外问道:“东亭,什么事?”
东亭在门外回道:“世子说不让人打扰,但是公主她说有急事找世子。”
“让她进来。”
任安羽走进来,“阿希,拜托你派人去找找牧之,他都出去好几个时辰了都没有回来。”
程希放下手中的文书,“出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我们打闹着玩,然后他就跑出去,后来就一直没有回来。”任安羽焦急地说着。
“你别着急,也许是他迷路了。东亭,你带几个人去找。”程希安慰着任安羽。
然后他和东亭带人一道出了夜凝阁。
天色越来越暗,就像任安羽的心一样焦灼不堪。她在房间中踱着步子,坐立不安。此时的她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她多希望能立刻见到牧之,哪怕见不到,知道他在哪里也好。
“公主。”
画溪的一声打断了她的焦虑,她看着画溪,神色紧张,手心冒汗,赶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了?”
画溪摇摇头,说道:“公主,您已经走来走去好几个时辰了,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
任安羽摇摇头,“不用,你先出去,没找到牧之不要进来打扰我。”
画溪点点头,作揖退下。
任安羽仍旧在房间内踱步,她突然感觉到口渴,想要倒一杯水。她拿起茶壶,却发现自己的手颤抖不止,连杯子都拿不稳。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叉,似乎想稳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此时门外的院中传来一声喧闹,她赶忙跑了出去。
牧之终于被找到,可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任安羽看着牧之冰冷的身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下午的时候,牧之还在跟她打闹,而此时,牧之已经躺在了那里,再也不会跟她说一句话。
她哭喊道:“死胖子,你睁开眼啊,看看我啊。我是安羽啊,我是安羽啊。”她摇动着牧之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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