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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有点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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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看来,谁会做这样没有逻辑的事?”
“目标冲着小葵花去,笼统算来,有三种可能。其一是因为她是太子妃,而这个身份碍了某些人的道儿,故而清除障碍;其二是因为你的缘故,对方动你不得,于是对你身边人下手,真实目的是敲山震虎;其三是因为她姓廉,可能单纯是因这个姓氏的缘故,有人借她对廉相释放信号。正如你所说,这样算下来,皇后、殷世栎、殷世琭,甚至北周任何一名与廉相有过节的人,都有可能是这件事情的主使,范围确实很大。”
殷世煊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清晰提示道:“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这根本就是一个□□,或是苦肉计。谁设计谁,谁拖人下水,都在可能之内。我甚至怀疑,廉相自己也会自导这样一出。毕竟他对这个抛弃多年的女儿,本就没有什么慈父之心。”
这么一说,公孙煜竟再也没忍住,低声咆哮道:“这些人真是疯了!”双目怒火滔天,很快便有许多气愤不平从粗喘中爆发。
他的真情流露,殷世煊都看在眼里。眸中有一丝疑虑不着痕迹地瓦解掉,连看去他的眸光亦坦然了两分。
他自当也对公孙煜抱有过怀疑——因他这位朋友,实际也有这样贴合的动机。
不过好在,他是真的关心廉幽谷。
公孙煜并不知道殷世煊的心中起了杂念。抬头对上他的双目,彼时的眸色还如昨夕对酒当歌那般,不差分厘。公孙煜重重叹了口气,拍到他的肩上,“毕竟受伤的人是你,你也不能放弃那些人是针对你的设想。比如殷世栎,最不想你安稳回宫的,北周除他之外,不会有第二人。毛毛躁躁地施之警告,和他做事不计后果的性子十分吻合,也许不用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留意他们近日的动作,也许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殷世煊深以为意,“如果是殷世栎,那倒好办了。只不过一朝失手,懂得迅快地将注意力转移到整间驿馆上,掩盖真实意图。这样缜密的行动,我却不大希望是他。若不然,他必是得了哪位高人指点。日后更难以对付。”
“还是疗伤为紧吧。”此种话题真是深入不得。公孙煜光光听着,就觉这些明枪暗箭如□□蛇毒一样令人窒息。因着担忧殷世煊的身子吃不消,便令他暂时打消念头,宽慰他道:“疗伤之际,以逸待劳,你也不要想得太多,前头还有陛下在调查此事呢。”
殷世煊淡淡浅笑,果然不再深思。
冥思之际,他忽叫一声“对了。”公孙煜疑惑去瞧他。
“你还走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涟漪伴着冰削利刺,在二人之间荡漾渲开。
殷世煊说话的神情简直寡淡如清水,仿佛根本没有对公孙煜之前的“请辞”过多解读,仅仅是在事后如此客套问了句。
公孙煜心中一惊,不知为何陡生两股寒意。好像为人掐住了命脉,而不单是一处解脱就能生还的感受。他稳稳心神,露出雪亮爽快的笑容,装模作样道:“你都这样了,我不帮你把老鼠抓出来,怎能放心离去呢。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留,我心中有数。你呀操心自己的事就成了,英雄救美,夫妻之道,多拿捏拿捏,不要让小葵花在再我面前哭脸子就是。”
这样一番话,算是明里暗里都将之前的事解释了清楚。公孙煜的心思暴露,殷世煊的有心忽略,二人“明镜”一般地将话说开,这件“美丽的误会”终于画上一个句号。除非有一朝,他们沦落到短兵相见,否则这样一份尴尬的默契将永远不会被人打破。
因为,他是落魄失助的皇子贵族,他是满腹才华的江湖游士。和他们最初约定的抱负一样,他们之间只有彪炳千秋,而儿女私情从来就不在其中。
☆、郑重承诺
殷世煊与公孙煜方喝过两盏热茶,殿外内监来通报,说二公子三公子前来探视。
公孙煜便挖苦埋汰着笑,说:“这下好了,一次来俩,看你这个火眼金睛能不能验出真狐狸。”他放下茶盏,起身捋顺外袍,也作告辞之势,道:“我在这里不方便,有什么讯息等我明日进宫时再来详谈。还有,和他们尽可能聊点轻松的,你这身子骨……啧啧,悠着点。”
说完,便拱手离去。
殷世煊在后头将他唤住,说:“小煜,帮我把小谷叫进来。”
公孙煜心照不宣,耸耸肩,这才迈出大殿。
出门时,他特意从左侧游廊绕于后院,与殷世栎殷世琭二人及随从等擦肩而过。随后于枯叶丛林中游刃窜梭,钻入后院翠玉堂,找到了廉幽谷的贴身宫婢女百雀。
经了她的指引,才知廉幽谷说要为殷世煊温粥,想必往厨房去了。
如此一波几折,好不容易才逮着正主。
~
而廉幽谷此刻的确是在厨房的过道外添火煮粥。天寒地冻的,裹着一层厚厚猩红绒皮大衣,几近忘我地往小炉子里拾柴。她身子旁边蹲着那只名唤红豆的狮猫,乖巧地挨着廉幽谷的大衣,同样是忘我地舔舐它小碗里的鲜粥。
看见廉幽谷小小个子蹲在过道下,认真煮粥的模样,公孙煜的心里无一例外都是怜惜。
“小葵花。”公孙煜大步流星地靠过去,廉幽谷闻声顾盼。
“老师?”她手里的工作不停,抬头比出笑脸。风带着铁帚的疏齿一样从过道外刮来,将她鬓边的丝发吹成一缕缕,十分不舒服地贴在眼角。
公孙煜正要伸手帮她拾掇两下,刚于袖筒中动了念头就又放弃了。
眨眼示意她:“弄下。别让头发吹到眼睛里了。”
廉幽谷就十分配合地摸出黑炭炭的小手,将它们齐全拨开,并在额上留下两条黢黑的指印。
这么一瞧,这张粉妆玉琢的小脸倒是越发可爱。
公孙煜开心笑了笑,也不急说殷世煊传她去子衿殿的事,而是带着艳羡不已的神情巴巴去看陶罐里的羹粥。咂嘬着嘴巴开玩笑:“这是给子煊煮的,还是给猫煮的?”
廉幽谷噗嗤一笑,拿竹勺在罐内轻轻搅拌,“当然是给子煊煮的。”
公孙煜无疑自讨苦吃,此刻面色微僵。心虚地打厨房内外看了一遭,收回目光时早已将情愫抹去了干净。
“干什么要在外边煮,到屋里不是暖和多了?”他是有些心疼。
可谁知廉幽谷面露为难和包容的笑意,仿似一个小女人的娇羞样,说道:“他近日口味极难伺候,非得让我亲自动手。可厨房人来人往的,我在这里才不会给人添麻烦。”
这种事事以他人偏好为先的行为准则,也曾使那个真趣无邪的姑娘忍不住感叹“累到想要逃避”。可也不过一个转念的功夫,这个“小累人”倒是为此甘之如饴,又重活了过来。
公孙煜不得不承认——她一直都是不舍得的。这么一想,先前撺掇她离开不成,反倒是他做了恶人。
“看你的情况,是做好准备在这深宫之中安身立命了?那以后要哭鼻子的时候,还要不要老师带你远走高飞呀?”他将这么严肃的问题以不正经地口吻信口问来,一面是仍抱有幻想,一面也是想令自己彻底斩断掉这曾经令他心动过的念头。虽然他心中的天平已经理智地倒向了后者。不可否认,他还是希望会有这么一天,她能和他逍遥远走。
廉幽谷干咽了口水,不知如何回答公孙煜的话。毕竟殷世煊重伤在身,眼下的她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然未来的种种她悉数获晓,能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宫中松快过活,她亦没有那个先见之明。所以这会子,她仍然说不清。
有道是旁观者明。
自打知道驿馆奇袭真正目标是廉幽谷后,公孙煜也算终于明白了殷世煊的心意。且不说他当时毫不知箭阵之凶险,只因廉幽谷深陷其中,便以性命相护。这一点若是为慢半拍的廉幽谷知晓,还指不定会欢喜到什么样子。哪里还会再动不告而别的心思。
“也罢,老师留给你一句话: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认为过得不开心,老师还是愿意放下一切,带你远走。这个承诺,一辈子不会改变。”
这是他极鲜有的义正言辞,廉幽谷能清晰感受到这句话中的分量。这已不仅是老师对弟子的偏护,更确切来说,同上次言芳客栈那枚贵宾牌意义一样,是在无条件地为她铺设后路。所以,她可以任性选择,任性反悔,因为他许以的有效期是一辈子。
廉幽谷的直觉素来较旁人要慢。直到方才那一刻,她才明白到公孙煜的付出。
于殷世煊,她是没有退路地迎难而上;而公孙煜,却是在她退无可退后,给予她唯一温暖的人。他与她是同一类人,只是她今时才知晓到,自己是公孙煜眷顾的那个。
面颊微微发红,对着公孙煜的关怀,廉幽谷显得无所适从,也并不知该不该接受这种“好意”。
公孙煜将话抢了过来,薄薄一笑,“就这么说定了。子煊在前边找你有事呢,将活儿放一放,回来再忙。老师我就从后院走了,明日再来看你们。”这么一说,公孙煜果然不再一同蹲着,起身打算离去。
廉幽谷很想对他说句“谢谢”来着。可每每她忍不住脱口而出时,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窗户纸便薄如蝉翼。以致她的任何不小心,都会令她越过一个弟子该有的身份,左右艰难。
人说大智若愚,廉幽谷这回却是学会了。
有些事情不宜多想,放在心里感激便是。
~
这么呆了片刻,公孙煜其实早已出宫。
廉幽谷怀揣着五味杂陈的心思,随着厨房制备点心的宫女们一道回了子衿殿。
屋外阴云蔽日,气温又干又冷。好在子衿殿门铺挂上了厚厚的鹿皮毡子,暖阁内又烧置铜盆炭火。殷世煊躺在这暖阁的软塌上,身子倒是没为风寒所侵,惬意得紧。
她离去的那一会,是为了给他与公孙煜腾地儿商议大事。这会人走客来,殷世煊又将她唤了回去。
她不知其意,腆头含笑而入。随着宫女将果脯点心排至炕桌上,自己就在人前站下,吟声唤了:“二哥,三哥。”
为着这个不卑不亢的称唤,殷世栎与殷世琭都一致瞧向她。
他们不是诧异别的,乃因廉幽谷是皇家正聘婚娶,写入玉牒的北周太子妃。虽说二位公子天生贵胄,然在未来储君东宫太子面下,也不过是两个未赐封号的王子贵人而已。按照君臣之礼,即便由二人对她先行敬见礼,其情皆无不妥。反之就不同了。
如此随口话出,若不是廉幽谷太过随和,那便是她有心避开君臣的因素,为一切一切的开端巧设基调。至少在今日里,他们接下去能“高谈快论”的,则只有“亲情”这张牌矣。
殷世栎宁愿相信她只是“愚蠢无知”,惊诧过后,也不想多加上心。殷世琭反应迟钝,将那串油光靓丽的羊角珠手持收于袖中,才站起来应了招呼:“弟妹好。”双方这才礼毕。
殷世煊笑不表意,只在心中默叹廉幽谷的聪慧。
他望向她,眸光中有丝丝情结盘络而去。
廉幽谷垂头瞧见了他,正打算寻块妨不着事的地方歇脚,不料被他捉住玉手。
揉了揉,温暖与冰寒在掌心悠柔交融,“手怎么这么凉,方才做什么去了?”
廉幽谷被他的突袭搅得心怦乱跳。眼角的余光时时留意着屋内其他人,明知二公子的神情大约已经十分难看,但她仍是顶住压力回了句:“给你煮了点粥,不碍事。”
殷世栎白眼外翻,殷世琭眼角抽搐,二人脸色又红又暗。殷世煊却十分受用,将她拉至榻边坐下。
“二哥同三哥来看我,正说到那日在宁远遭遇的夜袭。我这两天半昏半睡,此刻才想来你身上的伤,可痊愈了?”
因他仍在重伤气虚之际,咬词无力,嗓音沙暗,一言一字竟叫人听得如痴如醉,像片毓顺的羽毛花在心上拂过。廉幽谷此刻手心酥麻麻地,更是找不着北。
“受伤?”她所有的伤都为殷世煊挡下了,哪有愈合不愈合的道理。她一头雾水,仍然是配合着答完:“一点皮外伤,都好了。”
殷世琭这时才两脚盘拢,惊忧失色地大问:“弟妹也受伤了?母后不是说四弟负伤而回吗?怎么,那宁远穷乡匪贼竟如此猖狂,见人便害?”
殷世煊冷冷一笑,这才话入正题,“谁家山头土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必然是哪家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的。且我瞧着那个手法,像是冲着我们回京复旨的队伍而来。若说只说他们猖獗,怕是轻定了其罪。少了谄害皇族蓄意谋反大罪,我必难苟同!”
这件事虽扑朔迷离,然毕竟是冲着廉幽谷一人来的。殷世煊有意将范畴归化在整只队伍上,罪行越描越大,剑指谋反篡朝。这么下来,事情越闹越不可收拾。无论是构陷他人也好,筹谋□□也罢,一旦如诸呈报给皇帝,倾国之力围剿,也不是无可能。
殷世栎沉默了半响,终于忍不住发话:“北周的地盘哪处不是我们铁蹄征战出来的。盛京虽然只立国十年多,可兵勇遍布天下,谁会这么不要命?”这是他管辖所在,自然不能接受。
“二哥这么一说,我倒越发相信了。虽则十载过去,但前朝余孽尚存,保不准哪些谋朝篡政之辈蛰伏在四野之内,一直寻找机会呢。”殷世煊暗示道:“不管这里边参与者有多少,为了国家安危,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才是。”
殷世栎终于握拳咬牙,同仇敌忾道:“这是铁定的,谁要跟北周过不去,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心一意
殷世栎是个火爆脾气,统军这些年,一直与粗人为伍,心思自然不及殷世煊的细腻。
十岁开始,他厉兵秣马随父东征西讨。若论对北周的情感,这世上皇帝居首位,无人能跟殷世栎争其二。所以殷世煊略施善计,以仇朝篡位为饵,殷世栎便毫无保留地将心思吐了出来。
如此一看,一旦危及国家大事,殷世栎的态度并无遮掩。
这说明:他并不是刺杀案的参与者。
殷世煊有些玩味地袖着双手,挑目去看殷世琭,“三哥觉得呢?”
殷世琭听见自己被点名,眼珠子定了定。
确定是在问他无疑,才抑扬顿挫吼道:“跳梁小丑,腌臜鼠辈。等二哥四弟逮着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货色。等我把他们绑在冰天雪地里,冻他们个人体冰棍儿,看还有没有人吃这熊心豹子胆!”
这话说得,再多严肃的问题,都变得一般不正经。
廉幽谷忍不住在旁呲牙而笑,殷世煊轻昵地将目光扫过去,她立刻撅起小嘴,懂事地将之掩塞下去。
殷世栎也没再看惯不惯的,听了殷世煊方才的说辞后,越想越恼火。再也无闲心喝茶消遣,生怕自己的军营稍息片刻,那前朝余孽就跟着出来祸害天下。
此番见了殷世琭的“义愤填膺”,实在是酸到心窝子里去了。他不想同他们废话,推开茶水便起身,“我先回兵营了。”
这么寥寥数句,已等不得子衿殿的主人外出相送。
殷世琭急忙掏来手串在掌中搓热,紧跟着殷世栎的步伐,迅快地就跳下暖炕。边走边阻挠廉幽谷的送行道:“别别别,我自己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廉幽谷听话不对味,咬着下唇皮去思索,好半会儿才有些脸红心跳的。
殷世煊半躺之中仍不忘心领神会,对着远去的人影道:“三哥,谢了。”
只见殷世琭便停了步,一双铜铃似的眼珠子旋即慎重地眯了眯。啧啧赞叹两声后,才龇牙咧嘴地带门而去——是个接受谢意的意思。
殷世煊心中不免感叹:殷世琭平日看似一个纨绔风流之徒,实则心思缜密,深藏不露。除了平日伪装个两耳不知窗外事的模样在外,关键时刻帮着殷世煊搭唱双簧,不着痕迹地就给殷世栎下了套。这一份“投诚”来得时机恰当,登时将立场端正在了与受害者同等的位置。饶是殷世煊对他曾存有过怀疑,而在眼下,不得不将他的嫌疑往后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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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仅有百雀侍候在内,两位公子走后,诸多随从内监也一并遣去,气氛顿时冷滞下来。
殷世煊接连会见了这么些人,病弱的身子本不堪重负,又有劳神伤经在后,气色霎时就黑沉下来。百雀见情况不妙,立刻细心问太子:“殿下,要不要传御医?”
殷世煊压着胸口猛咳了两阵,直到端来手边的玉蝴蝶品酌两口,内热才压制下来。
“不用了,一会儿我在暖阁歇下,今日不再会客,你出去吧。”
百雀这么一听,也知道太子殿下的言外之意了。捡好残茶余盏后,轻手轻脚地告退。
剩了他们夫妻二人共处一室,廉幽谷这时候才开始浑身别扭来。自他醒来的这些日子,虽是她形影不离的榻前侍疾,但因一直是心系他的伤势,以致于做出许多违心逾矩的事,连她自个儿都险些忽略了。
如果不是今天被公孙煜撞个正着,又在事后点醒了她那么些话。只怕她现在站在殷世煊的面前,还只是单纯抱着希望他早日康复的念头,而不会勾忆起,前些阵子想要离去时所作的痛苦挣扎。
事实是没有过改变的,不过是中途出现了插曲。正如公孙煜所说:她是否真正做好深陷泥潭的准备,而将那颗向往自由飞扬的心,就此掩埋?
如果他伤好过后呢?
她的时喜时忧全被殷世煊看在眼里,经了这些日子,他也算终于明白了廉幽谷的踟蹰不定。和他纳妃传言有关之外,同他从前冷漠相待的因果干系也不在少。
即便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告诉她,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可她到底是伤透过心的,没在恰当的时机表露心意,选择以弥补作偿还,多少还是失了真诚。
她困窘,殷世煊也不为难,对她弱声道:“小谷,我累了,你扶我躺下吧。”
廉幽谷恍恍回神,这才过去将他抱住,抽掉引枕将软塌铺平。轻轻地将他平置。
手指从他眼皮子底下偷偷逃开,殷世煊抿唇敛笑,不再强求,“你也去好生休息。”
这种在廉幽谷面前的从容,从来不是殷世煊的“善解人意”。
只因他自诩是肩负重任,历来谋心善计,在儿女之情上却是个没有主见的。廉幽谷对他来说是初尝人间情爱,且这情爱来得不合常理,不在纲常之内。若是寻常人家的男欢女爱也就罢了,偏偏廉幽谷满脑子是天马行空。他怕的是,不能她喜欢的方式去迎合她。反倒弄巧成拙。
这个瞻前顾后的状态,直到薛良人带小乔过来探望时才有了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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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是皇宫内外喜迎相庆的小年。
殷世煊身体底子好,经了半个多月的修养,佳节之际,已经能来去自如地在园中漫步散心了。
免去了穿宫走巷拜年的他,今年的小年自在东宫渡过,十分清静。上午皇帝皇后于天坛祭祖,王公大臣们前来拜了年。为免搅扰太子养病,这些人车水马龙地来,马不停蹄地走,倒是十分自觉。
中午的日光极难得。受了御医的叮嘱,殷世煊在院外小坐,薛良人与小乔前来拜年时,后房正命宫女前来问膳。
这样尴尬撞到一处,薛良人也连说自己行事鲁莽,给太子添了麻烦。
可小乔手上拧着的食盒却足以证明,薛良人不止是心细如尘,甚至是所有携礼前来的大臣们中最为用心的一个。
过年要吃欢喜团子,薛良人亲手做了好一些,给各宫均送了不少。给太子的这一份,是令小乔乖乖抱来的,赶在晚宴之前。殷世煊一直宠爱这个小弟,如此一见,毫不介意,并留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过后,两个大人坐在石园品茗,廉幽谷就带着小乔在石园旁的古树上打柿子。
柿子黄橙橙的,红灯笼一样挂在弱不禁风的枝头,果实晶莹剔透,渗出幽幽甜香。
自殷世煊受伤后,院里内外都以他的身体为重。日常小事没有嬷嬷特意交代,便无人记起这些琐碎。好在柿子霜冻之后,涩味尽除,果肉更甜。廉幽谷陪客人坐着坐着,就受不住小乔的撺掇,一起上树打柿子去了。
古树底下围了十来个内监,紧紧织成一张人网,将树上的人好生护住。小乔拧着篮子,呆愣愣地等着树上人将柿子打下,第一时间将它装进篮子,时不时的拾来一两个交给殷世煊。
“煊哥哥,你先尝尝?”
薛良人推说道:“柿子还要放两日再吃,看把你急的。”
殷世煊恍若未听见,深邃目色地仰视而去,跟随着那个灵敏的身影,时忧时笑。
薛良人瞧见了这光景,也十分端颐地掩齿而笑——都说太子心悦太子妃非常,眼下来看,实则不假。
“太子妃真是好灵巧,入宫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能攀会摘的女子。不仅身样俊俏,蕙质兰心真是不输给宫里任何一人呢。”
薛良人的夸赞出自肺腑,殷世煊身为丈夫的,也掩不住眼角含笑,随声认可道:“是啊,很少有人能比过她。”
但薛良人又曾听说,太子与太子妃成婚以来,至今尚未圆房。抛开二人曾获罪下放宫外的因素外,这里头太子妃的态度大概才是主要。
宫里历来不乏流言轶事,各宫下人议论什么,瞧出什么。稍稍有心探听,都能掌握明白。
据说,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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