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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有点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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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怎么选择,廉幽谷性命堪虞,殷世煊也在劫难逃。明白这一钳制后,当事人内心涌出一股负嘲:“我又何曾需要以女人的牺牲来保全自己。”睫羽轻垂,眼睑之下渗出一抹对命运的轻蔑之意。
  随后,他撩起衣袖,伸手拨开金缕凤冠处的殷红珠穗。一张笑脸如白瓣花蕊般绽放其下,粉嫩一斑。乌幽幽的眼珠如两粒未熟透的黑仑加,黑黝渗紫,直噗噗印在澄明的花丛里,多的是精灵罕怪。莫说盛京难见,便是天下亦找不出其第二。
  殷世煊为此有些意外,出神间将汤匙缓缓送至她的唇边,轻哄道:“喝药吧。”
  一直沉默状态的廉幽谷顿时雀跃不已。眼睛笑眯成两弯璀璨月牙,两片樱粉唇瓣轻柔衔住殷世煊递来的东西,扬起头,心甘如怡地将其慢慢品下。

  ☆、会见长辈

  芙蓉帐在夜风里温柔摇摆,就着绵柔月色,帐内的人影有些模糊不清。一如熄了灯的子衿殿,所见都仅靠猜测。
  桌凳摆放得较为密实,廉幽谷蜷缩在桌脚之间,慢慢地向芙蓉帐的人影爬过去。
  筵席上的他有所保留地多喝了小半壶酒,及至深夜,睡得不省人事。
  廉幽谷于是肆无忌惮地去瞻仰这张脸,看完面孔看身材,看完身材再看将他与房陵见过的那个人契合一处。真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这种体验之下,廉幽谷又有些发愁。譬如无辜躺在角落里的秤杆一样,现实面前无可奈何。
  生活素来粗放的她,今天也有吃哑巴亏的时候。放着活生生的“猎物”在身前,无奈隔着种族这道屏障,简直又狗血又无情。找到一个既让他情愿,又不惹他厌烦的方法,确实是她人生的第一大难题。至少在她看来,比打一头熊回洞是要难上十倍。
  在解决这个难题的过程中,恐怕也只有幻想才能暂时缓解她焦躁的症状。廉幽谷慰藉自己,也许过了春天,情况会有所好转。
  隔着轻薄的云纹蚕丝被,秀气的小手犹疑地抚上坚丨挺的胸膛。练武强身的胸脯轮廓起伏有致,壮实又不凸显,虽然没有办法零距离勾画肌理,但光是想想丝被下的画面,就足够廉幽谷血脉膨胀随时阵亡。
  ——噢,救命~
  微弱光线下的人既心惊肉跳又乐此不疲,兴奋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头。瘦小的身子扭扭捏捏,欲罢不能地趴在了被子之外,笑嘻嘻地往那张略薄的唇瓣探去,欲来个霸王上弓。
  不小心锉到身下人的手肘时,身下传来闷哼一声。
  虽然没有即刻因之痛醒,但警觉的殷世煊已经察觉到有人近身,霎时睁开眼来,一把将之捆抱住。
  同时大喝道:“谁!”
  廉幽谷“咯咯”一笑,同样将他抱住,心里道:是我呀!
  见对方不答话,殷世煊便猜出七八,立刻尴尬地将其推开。披上睡袍缓缓坐起,面无表情地将她瞧着。
  朦胧月色下,廉幽谷的面容瞧着没有如此真切。同样,在廉幽谷眼里,殷世煊身上的一众变化皆没有大多区别,即便对方的拒绝已然如此明显。
  “不是让你在偏殿不要过来?”
  “……”
  殷世煊突然冷冷笑过一声,道:“你在房陵也是这样?”
  廉幽谷想着:不是呀。
  毫无意义的对话,殷世煊试过一遍便无心再问。疲惫地冲窗外窥一斑斓月色,回转间眸中萎靡之色依次淡去,“四更天了,五更朝会后要带你去拜见父皇与母后,你既然睡不着,索性等拜完和我同回。”
  蚕丝的软被细腻冰润,廉幽谷激动地将之攥紧于手心,心里滑溜溜地,已记不得殷世煊说了什么。只管卖力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一早,太子妃专袭的璎贝络芸袍从子衿殿一路扫到承明殿。清晨宫人们洒水打扫时逢渣滓来不及收聚,一概为之顺得干干净净,绝尘而去。
  时辰略早,承明殿主厅里空无人影。两副木雕马灯孤零零地悬在殿廊之外,流苏稀松地垂在半空中,惹得宫人争相避之。
  殷世煊将廉幽谷带至流苏下便不再进去。指派了四名宫女留下,自己则至前朝参与早会。
  想到晚前婢女百雀之言,刚走出两步的殷世煊鬼使神差地放心不下,回头又亲手将她身上的衣襟捋了一捋,瞬时间在廉幽谷耳边正色提醒道:“我交代你的话,每隔半个时辰默诵一遍,万不可出错。”
  廉幽谷被他鼻翼的热气挠得干痒不过,咯吱发笑,而他实际说了什么,她实在没有关心到。
  殷世煊以为她胸有成足,时下便略微放心。对着廉幽谷的眼睛,一板一眼而问:“谢谢父皇怎么说?”
  廉幽谷歪头:“蟹蟹夫皇。”
  还算过得去,“谢谢母后呢?”
  廉幽谷又回忆了一番,苦思道:“蟹蟹母猴!”
  虽然不完美,但对一早培训下来的结果,殷世煊不能太过挑剔。
  只是这番你来我往的亲密举动多年不在宫闱,不知其意的的宫人路经撞见都不约而同捂嘴偷笑走开,令殷世煊甚有不惯。
  殿廊来往宫人愈多,甚至好有几个已在殿外来回穿梭了七八遍,连跟承明殿八竿子打不着的乐府令尚席令都结伴前来串门,局面看起来就很好笑了。
  再待下去,整座皇宫的人都可能会刚巧从这里路过。殷世煊不作多释,冼马在前带路,一行人立刻往建武大殿奔赴而去。
  ~
  自昨晚谕旨下放,陛下亲封了东宫太子,在外人眼中殷世煊也算得上求仁得仁,眼下风头正盛。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莅列众臣首位的太子爷今日规矩如常,既没有任何恃宠之举,且朝堂议事时几乎都是以文武大臣谏诉为主,只发表极为简要的评点意见或者附议,和往常三公子临席听政时的格局对比,竟像只调了个位置的顺序而已。
  倒是刚封官号护国公的一国权相廉昌丰看来神清气爽,朝会上国事递呈,他一人便占了二分之一。其余人上报春耕水利之事他也多评点几句,热心地给出不少意见。
  朝会接近尾声时,皇帝嗓子突然不舒服,命人泡来一碗茶慢慢品却。其余人得了这一空隙,纷纷私下交耳,论的是皇帝还未及下诏的事。
  “前日听梁大监身边的小厮讲,陛下圈了上虞与东临两块作为封地。是不是现在就准备分封?”
  有人偷偷看去两位尚未封号的公子,小声论道:“如今东宫已立,此刻诣封时机最好。”
  “十年建树,不能说毫无纰漏。二公子军甲三十万,即便得了封,国土维丨稳还得靠他。”
  “皇子分封,推迟上任也是有的。何况上虞与东临离盛京并不算远。”
  “不管怎样,关键是陛下的态度,多思无益。”
  几个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然后又将注意力投复到金銮九龙座上天子的位置。
  很意外的是,皇帝喝完茶就了事了,又提起刚才已经商定过的话题。
  “李卿说,立春分地时隆西发生争地斗殴之事,而阳阕的徭役征收不齐也是因按户分田,部分劳动力过剩成空头,均摊不成比例导致的。”
  治粟内史李立清即刻从人群中出列,对上作庭礼道:“回陛下,大致原因如此。不过臣下以为,这与我朝农司官署的设置也不无干系。”
  “噢?”老皇帝听之有意,面上不动形色:“你说说看。”
  “治粟署掌诸谷物监管赋税,行纳税之职。向来是以朝廷所定标准分秋夏两季对下征缴。然农事乃听天行事,水利兴则物产丰盛,土地瘠则颗粒无收。今年赋税,各户五石,有人能缴有人不能缴。或依助肥沃土地或水利便之,其公平性早已不能同语。所以对良田的争夺或资源的占用一直以来为矛盾之重点,可以说不能全怪百姓。”
  “李卿的意思是,赋税与水利没有结合实处,标准定得不合理?”皇帝的表情有些古怪,分不清是愠怒还是伤神。
  李立清手心起了一层汗,连忙回道:“也不是,只是赋税之事,为此多有变故,故而陈情,望陛下开恩。”
  皇帝沉默了少许,看向庭下众臣,郑重道:“战时为壮扩军事,政策有所不同,显然现在老百姓更倾于安居乐业。不知道众卿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妥善处理其中矛盾?”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倒不是想不出法子,而是对这种麻烦不讨好的差事敬而远之,不想掺和。
  这种如出一辙的讳而不言,令朝堂氛围多有尴尬。殷世煊从缄默无声的队列中请出,尽量将这氛围维持在一个其乐融融的虚象下,请道:“父皇,儿臣愿意一试。”
  二公子殷世栎此时赤丨裸裸地瞟了这个方向一眼,随后将目光收回至老三的身上略微停顿,最后又在视若无物的转换中恭敬地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其中傲气不一而足。
  皇帝对殷世煊今日所说最长的一句话颇有兴趣:“太子有想法?”
  殷世煊答道:“谈不上想法,儿臣尽力为之,配合李内史将分田赋役之事调整些许,希望对国事有所裨益。”
  皇帝点头道:“也好,这件事你先与李卿商议,随后递交方策于朕。”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散朝过后,李卿留宫,御书房议事。没有异议的话,就先散朝。”
  皇帝忍着嗓子咳嗽了两声,后事没再多说很快就下了朝。百官无一不哑然,实不知陛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
  “四弟!”细碎的步子从身后传来。殷世煊从建武大殿出来,正有心思,突然被其打断。
  “三哥?”
  眼下过来的正是三公子殷世琭。他眉眼清和,所有人都觉他与殷世煊长相有几分相似。但他身上缺失了殷世煊那种淘浪历海的沉淀感,与殷世煊不同的是,他面容清臞,更似贴合书生秀气。
  手上把玩着一串羊角珠手持,晨光初晕下,珠子清透亮澄的光芒愈发传奇。手珠的主人小跑着靠过来,气喘吁吁中笑脸盈然。
  “四弟,虽然有些迟,但还是恭喜啊,双喜临门。”这是客套话,殷世煊能听得出。
  “多谢三哥。”却见他身边并无黄门,便又问:“三哥有事?”
  “三哥没事,反倒是你心事重重,是不是新婚大喜想着弟妹啊?”他刻意拉长语调,像戏台上唱秦腔的小生。
  殷世煊确实想着廉幽谷一人待在承明殿的事情,但并非殷世琭言下之意,其实也是因为担忧,“三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戏笑间殷世琭迅速往手心揉了两粒羊角珠,凑近殷世煊身边压低声音道:“三哥问你一事。”为了不让世煊多心,他又解释道:“不是蒜头梆的事……我听闻弟妹来自房陵,是廉府家二小姐?”
  殷世煊领会笑了一声:“是的。”
  “我听说弟妹闺名叫幽谷?”
  殷世煊记不得这位三哥什么时候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一面理着思绪一面应道:“没错,名叫廉幽谷。”
  殷世琭闻之两眼一颤,明晃晃得跟玻璃珠似的,开心得语无伦次:“好好,你好好待弟妹,是这个就好。”手中珠串快速地在指尖搓轫过去,也顾不得殷世煊看他的眼神,连连将他推走,“你去,你去,不用管我。我这里还有事儿呢。”说着倒真的遁走了。
  殷世煊望着这位本不亲近的三哥走远,不知为何,心里却浮起一丝不详的念头。
  ~
  卯时,向来是皇后为太皇后祈福诵经的时辰。承明殿是内宫之主的待客正殿,寝殿在内,经堂又在膳堂之最后。所以从五更到现在整整一个时辰里,廉幽谷根本连正主都没来得及见上。
  漫漫时长,幸有自己随便找些事情做了打发。也没有想到过先在偏厅小歇一会儿,很实在地站在殿中央,等她的夫君到来。
  卯时刚过一刻,殷世煊果然下朝来承明殿。今日乃新妇初拜长辈,礼仪诸事不说,确也是殷世煊成家立太子后第一次以儿子的身份和二圣相处,确实重要得紧。
  方一进门,殷世煊身后众人便开始各处忙活,端水,净手,脱帽……可是忙着忙着,这位殿下突然发现等在殿内的夫人些许不对劲。推开众人,清理完整视线,殷世煊喉间便一阵干燥,一路向前压抑地急喊着:“廉幽谷!”
  廉幽谷转过头,一双眼珠子生怕不能惹起殷世煊更大的怒火,笨拙地眨又眨,笑嘻嘻上前扑来:夫君。
  但她夫君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奋力挥手让所有人等退开,上前捏住她的肩骨问:“你的衣服呢?”

  ☆、捣蛋之一

  “你的衣服呢?”
  廉幽谷瞅瞅身上——衣服可不是还在嘛!
  雪白的中衣是上好浣丝棉制成,厚薄适中,外表平滑。单从布料上看并不是什么抢眼的珍稀物,但裁衣上身后垂感极佳,总能将女子身姿勾画地婀娜玲珑,达到欲遮还羞的视效。尤其类似廉幽谷身形娇小的这种,曲线娇柔,效果更佳。
  殷世煊仔细地瞅着衣衫不整的身子板,微透的丝线网格间渗透出不少内兜的绣纹,花样或鹅黄或嫩绿。如果不是有他将光线从她面前隔断,位置相隔再远些,几乎是“一览无余”。
  “出门时是什么样子的?”殷世煊不忘四处搜寻那件璎贝络芸袍的踪迹,回过头时捏在肩头的双手不自觉紧了许多,语气也更为生冷:“你把外衣脱到哪里去了?”
  虽然殷世煊的动作有些粗鲁,但廉幽谷还是很乐意被他这样近距离抱着。心里也惦念着回忆自己刚才究竟把衣服放在了哪里——毕竟好像去的地方还不少咧!
  “翡翠!”
  殷世煊连唤了两声,翡翠才慌慌张张从外殿跑进来。双手湿漉漉地,似没来得及擦,“太子殿下,婢子在,婢子在。”
  “你们是怎么伺候娘娘的,不知道今天是来面见二圣的吗?这样成何体统?”
  翡翠未来得及喊冤,殿内、殿外同时响起两道大监高亢嘹亮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除了廉幽谷,所有人的眼皮都不约而同扯了一下,很要命的那种。翡翠更是在这眉睫之际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喃喃哭哝:“怎么办,怎么办,殿下,婢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殿外御前大监的乌纱已经冒出个尖头儿,其后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接踵而至,留给殷世煊思考的时间其实所剩不多。
  “你们都回到原位去。”说罢,殷世煊揽袖将腰间之秋兰玉佩取下,匆匆交给洗马。解带玉封,没来由得一把扯下身上织锦衣袍,鼓飞在半空之中。在那个角度里,脱掉盘云广陵袍的殷世煊同样也只附着一身雪白中衣,脖颈修长,似镀了一层清釉薄膜,包括脸庞和鼻翼轮廓都修饰得白皙无比。
  廉幽谷眼珠子都看直了,待下一秒,殷世煊的衣裳更神乎其技地搭在了她的身上。虽然大了一圈儿,但和白衣的“坦诚相见”比较起来,确实得体不少。那人为她穿衣叠袖一气呵成,动作娴熟,一切完成之后甚至于气息都不所动,全然没有痕迹。
  也正在最后一幕仓皇落定之时,皇帝从殿外而来,皇后从寝殿移驾,二圣几乎是同时抵达了承明殿大厅,仅看到了他们所呈现的一幕。
  皇帝口里头本来还打趣着:“这是谁放了个梨子在门口……”话音未落,便为眼前二人衣衫不整之形象弄昏了头,“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皇后正巧也从内廊出来迎驾,不想他们正在说话。凤眼带笑,很和适宜地将话题岔开去,带着后生们先拜见了皇帝。
  “臣妾给陛下请安。”这份雍容端庄与和静温婉来得恰是时机,如破天一语直醒众人肺腑,给陷在水深火热的人指派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受这根稻草的提点,衣不着体的殷世煊立刻抓住廉幽谷的手在皇帝面前行了万福礼,身后宫女及内监也立刻跟随行大礼。整个承明殿噤若寒蝉,突然变得局静下来。
  皇帝一双老道的精眸在殷世煊白净的中衣上滚过一个来回,装作没有瞧见,对所有人道:“起吧。”
  随后和皇后一起入上座。
  不等皇帝开口斥责,皇后便先埋汰这位新晋太子,对皇帝道:“瞧这小俩口,好不容易成大人,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在长辈面前真真像个孩子样。 ”
  皇帝额上的抬头纹稍有舒缓,还是哼了一句:“是啊……世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儿臣失仪。幽谷方才身子不适,衣袍有秽。儿臣一时心急,思虑不周,便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了,还望父皇母后恕罪。”廉幽谷一言不发地瞧着他的夫君,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睁眼说瞎话?
  皇后接过话道:“小俩口相敬如宾是好事,但你身为太子,言行得失还需多加注意,礼不可废。”
  “儿臣行为欠妥,谨记父皇和母后教诲。”
  谢恩时,廉幽谷看见殷世煊的表情有一度复杂的变化。目光对向高座时神情又恢复了正常,甚至挂上了她从未见过的一张慈目笑脸,很是平易近人。
  ~
  皇后命宫女从寝宫中挑来一身干净衣裳,廉幽谷于偏殿换好,又将殷世煊的衣物物归原主。二人才重拾完整。
  皇后打量了廉幽谷一圈儿,赞许道:“是本宫入宫时陪嫁的衣裳,穿在小谷身上确是极妙。”转头时忽然又有些怜惜,对殷世煊道:“小谷身子骨弱,往后你可得将她养胖一些。否则连衣裳都撑不住。”说完就即刻顺手去拿瓷碟里常年供奉的甜点,和蔼可亲地冲廉幽谷笑着:“母后宫里的粟米耙开味又养胃,回头用过午膳,便带回去些。”
  殷世煊和廉幽谷的目光都随着那匀称的指关节挪到青花攀枝的瓷盘上,但只有廉幽谷恰是时候笑露出两粒虎牙,看着光光荡荡的盘子,提前捕捉到母猴大人脸上的变化。
  摸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皇后不免有些窘迫,斜睨了掌事宫女一眼,然后去拿案上的柿子:“嬷嬷们都有将新鲜柿子风干的手艺,味道甜甜糯糯,小谷肯定爱吃。”话刚出口,手指又同样尴尬地悬在半空:“……”
  掌事宫女真是活见鬼了,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皇后娘娘,绝对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皇帝想到大殿门前置放的那枚梨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会儿。咳了两声,道:“好了,吃的什么时候都能给孩子们送去。先命人上茶吧。”
  皇后连忙道是,然后命宫女呈来茶盘。随后奉茶、跪拜、待礼等繁文缛节一一完毕,时至午时,一家人用过午膳,也就将方才之事忘得差不多。
  按照礼制,殷世煊还需和廉幽谷在前宫后院一一拜过老人及生母。而皇帝留李立清在书房议事便也没有时间再多家长唠嗑,只是临走时交代殷世煊忙完后即刻去见他,随后就御驾离开了。
  殷世煊临走时,皇后特意命人收来一些零食点心,差人直接送至子衿殿。殷世煊客气地再三谢过,带着廉幽谷就离开了承明殿。
  虽说前脚出门——殷世煊到底是容不得事情发生在自己掌控之外。同样站在木雕马灯的流苏之下,皇后都还未离开,殷世煊就放开抓着廉幽谷的手,横眉冷对摆出自己与其隔绝的态度。低声喝问廉幽谷:“你的衣服到底哪里去了?”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只在拜见长辈时的一个小插曲。但直觉就是这么神奇,殷世煊分明猜到在他不在的这个时间里,这个野人肯定又折腾了什么令他焦头烂额的事。
  果然,廉幽谷的表情告诉他,她确实想起来衣服干啥去了。只见她黑溜溜的眼珠飞速眨出一抹星辰亮光,眸光不怀好意地望向承明殿那个正在送行的优雅淡定的身影,然后就神经质地笑起来。
  殷世煊随着她奇异的目光搜去,视线最终落脚点不在那位后宫典范的皇后身上,而在皇后的头顶之处。
  只见头顶之上,九尺之高的殿梁上悬挂着一副绣制精美的殷红包布。鼓鼓的包布四角掀开,垂下一只袖筒。一枚暗器大小的棕红色柿子饼露在外表,一半偎在包布中,还有一大半微微翘起。稍有一震动,便会从袖筒中滑落。
  “暗器”下的人浑然不觉,接收到这位太子去而复返的目光,噔时又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仿佛这笑容的幅度再大一点,整座宫殿都会为之颤动。
  殷世煊极快地掩饰掉这种破绽百出的目光对视,匪夷所思地望回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始作俑者”,一股热血冲脑门,“你?”
  “……”
  “你……”
  廉幽谷摆着一对星星闪烁的目光:……我怎么了?
  确实没怎么。不过是衣不蔽体攀杬架木,不过是在后宫正宫承明殿偷光零食罢了!
  经过久久的打量沉思后,殷世煊抽尽气力地摇头,离开前近似自言般低嗤了一句:“莫名其妙!”
  除了“莫名其妙”,殷世煊无法找到更好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愤慨的心情——事实上,除了对她的无可奈何,殷世煊更多是为这种最低级的失算而心烦。
  承明殿这位本是心府极深的主,若加上可能特派隐子侍卫出动,必然要惊动时刻在暗盯着他的二皇子一派,引得所有人注意。他素来谨慎,即便揽下农事大权也可作得滴水不漏,却没想过会在这么点芝麻大小的事情上摔跟头,因小失大,实在有辱智商。
  ~
  为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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