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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有点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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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屋子便被十几号人塞满。嬷嬷们为她梳洗,御医进屋重新为她听脉。后道:“身体康健,多加修养便好。”便又悉数退下了。
  因了昨日发生太多事,廉幽谷便是顺利产子,元气耗尽过后其实已经记得不大清晰。唯有殷世煊在她面前呕血倒地的一幕深刻无比,所以在思绪恢复的那一刻,她捂着头,泪水哗哗往下流,“夫君……”
  瞧着她这万念俱灰的模样,公孙煜急忙在她跟前坐下,安慰她道:“子煊他无事,正在修养呢。”
  她翕翕嘴唇,眸中大放异彩,去往瑜夫人处寻答案。瑜夫人将小皇子抱至她面前,捡着最为紧要的话道:“好孩子,子煊没有大碍。小皇子倒是哭了许久,你可快抱一抱。”
  廉幽谷这才注意到瑜夫人怀里的小团子,摸摸自己的隐痛的腹下,这时才将二者对上号。由悲生喜地哭道:“是……是我的孩儿?”
  公孙煜点头,挖苦般笑起来,“都是当娘亲的人啦,怎么还可以这样哭鼻子?小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这小家伙可是个堂堂男子汉,将来可不能和你一样。”
  这话结结实实点醒了廉幽谷。她摸摸怀里那粉嫩嫩的小脸,即刻换来一张笑脸,又亲又嗔道:“对,对,他将来要像夫君,建功伟业,守家卫国的。他是小男子汉,不能和我一样。”
  瑜夫人看在眼里,此刻早已是忧喜交加。担心廉幽谷看出端倪,便叮嘱公孙煜照料他们母子,自己先去厅外好好收拾情绪。
  可惜廉幽谷早已将瑜夫人的失态看在眼里。正欲开口追问,便见公孙煜沉下脸色,从兜里掏出一粒护心丸交给她。那温水便搁在他自己手上。
  廉幽谷将药丸握在手心,迟迟不见入口,“老师,你这是?”
  公孙煜双手捏在小团子的小手指上,语重心长道:“老师已经派人去给太后传话了。你如果可以,便亲自去一趟承明殿。”
  廉幽谷登时浑身一抽,“老师,你怎么可以?”她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粉团,万般不舍地往后挣扎。
  公孙煜强颜欢笑,挤出一抹自信盎然的风致,道:“小葵花,老师以性命、以对子煊的千秋之谊向你担保。今日天时地利,是你们母子绝地反击的最佳时机。”他收拾笑容,恣意坦然地站立起身,将温水交至她手,“万事俱备,你带孩子去见见子煊,我在殿外等你。”
  ~
  廉幽谷的身子毕竟不大好,产子后下地走动,勉强能支撑一二。但走不了几步,便上气不接下气。
  可她仍然坚持走到插屏外。殷世煊躺在那里,像一个信念的指引,刀山火海,她向他靠近。
  殷世煊昏睡了很久,彼时缓缓苏醒过来,宫人在榻前侍奉他进水。他喉咙干哑,见到廉幽谷抱着孩子过来,便将宫人及清水推到一旁,眸光熠熠生辉,一直迎接他们母子的靠近。
  廉幽谷蹲下,将小手塞到殷世煊的大手掌内,由内到外五指相扣,紧紧嵌在一处。
  殷世煊伸手疏了疏她鬓角的发,温热的手掌从脸侧滑下,轻轻将它捧住,万般疼爱地摩挲。
  “你怎么过来了?身边还不带宫人。”虽然又是责骂,但其中缱绻更多,似蜜一样将她包裹住。
  廉幽谷心安理得地蹭进了他的怀中,将那睡熟的小团子搁在二人之间,糯糯撒娇道:“带孩子来看你,看他的父亲。”
  殷世煊将那软趴趴的小身子拢到身边,一面拒绝又一面不舍道:“他已经睡了,就算要看我,也是要等到睡醒了才看得到。”
  廉幽谷轻嗯了声,“我只是,想我们一家三口呆一呆。见不见都不紧要。”
  殷世煊这便不说话了。搂住廉幽谷的腰肢,在额上浅浅落下一吻。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身体的疲惫感仿似能一驱而散。
  “夫君记得和小谷第一次见面吗?”廉幽谷突然埋下头,抵在殷世煊的胸膛处。
  殷世煊回忆着和她大婚当夜,红妆铺地,不那么美丽,但记忆犹新。“当然记得,初次见面,你便准备拿秤杆行凶。”
  廉幽谷小声笑:“其实小谷第一次见夫君是在房陵。那时候与猿猴生活在一处,与它们相依为命,是夫君救了它们。所以小谷第一眼就爱上了夫君,觉得夫君是上天派来的守护神。”她捏住殷世煊将要开口的唇,动情道:“能嫁给夫君,是小谷这辈子最最满足的事。不管小谷是以什么身份被送入宫中,甚至是有什么样的阴谋阳谋等着我,小谷都觉得这辈子值了。不奢求能比过江山社稷,能在夫君生命里占据一个小小的墨点,此生便觉无憾。”
  殷世煊不知道她为何突然伤春悲秋。只管捉住她的小手,低哑道:“你在我心里,可不仅仅是一个墨点……身为皇室子孙,心系千秋江山不假,可那些都是天下人的。而我殷世煊真正拥有的,就只有你一个。”他噙着笑,补充道:“现在还有孩子。”
  廉幽谷抬头望向他,似听到了不得了的话。
  一直以来,他站在万民敬仰的地方。以天下为己任,身先士卒。而她呢,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敬献微薄之力,目光所能看到的就只有他一人。她患得患失,她妄自菲薄。竟以为所有的付出都会被忽略,以致于联想到芸芸众生前,这点俗套的情感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的夫君说,他只有她一个。
  所以这是意味着,她立志要站到的那个位子,终于抵达了吗?
  “夫君,我带孩子去走走,你睡吧。”

  ☆、接近尾声(四)

  午时,承明殿的宫女刚将膳食撤下。
  姜嬷嬷进门时瞧了那冷食一眼,又是未动筷箸的样子。不由担心太后的身子。
  “娘娘,晚上开悼礼还需要您去主持,再不趁时候吃点东西,身体可要紧。”姜嬷嬷将那宫女手上的清粥揽来,碎步呈到太后面前,可对方仍未搭理一眼。
  太后心有戚戚,将所有吃食都推放一边,问道:“嬷嬷,茹蕙宫的宫女走了有多久,可看到那边再派人过来?”
  姜嬷嬷知道她在等什么,说来,自个儿心底也是焦虑得紧。但出去看过又不见动静,唯有安慰:“娘娘莫要着急,单凭昨夜您在宫中稳住大局,这茹蕙宫就该知道,您才是这宫中值得交托的主儿。就算今日他们舍不得小皇子,但就眼下的朝中局势,他们也不得不向您投诚不是?再耐心等等,这个茬可是他们提及的,必不出今日。”
  姜嬷嬷的话本是在情在理,可太后听完,眉目间却又阴云满布,撑额苦思。
  半响后,她近乎自言自语道:“嬷嬷不明白,我不是担心他们变卦……只是……过不去心中那道砍儿。”
  这话听得姜嬷嬷脸色都变了,“哎哟,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犹豫这个事?您忘记这些年来卧薪尝胆了?可不就是等的今日?那东宫处还有个瑜夫人呢,说来那位也是新皇的亲母。若没有这个小皇子,您这个太后位如何坐得稳?将来指不定被谁摆一道呢!”
  太后听罢,脸色是越发沉重了。一言不发,静静望着殿前悬挂的两盏木雕马灯,心思随着灯下流苏左右摇摆。
  正这时,她宫里的掌事宫女突然脚步匆匆地闯入殿内,边喘边道:“太后,不好了,皇后那边出事了。”
  太后猛地从椅上起身,失声大问:“出什么事了?”
  掌事宫女答:“皇后与小皇子在来时路上被人掳了!”
  ~
  自昨日发生了那些事后,这宫中涌入不少外人。各宫人心惶惶,心弦紧绷,恍惚皇天后土随时都能塌下来。
  太后听完掌事宫女的陈述后,赫然雷霆大怒。携了一百御林军,浩浩荡荡便闯入了华夫人的碎香阁,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华夫人彼时倒是清闲不已,各宫长使少使都在碎香阁同她为伴。身为姬妾的她们位份低微,宣武殿的小敛上没有她们一席之地,这会几个姐妹一道等在华夫人这里,是为晚上开悼哭丧准备的。
  被太后这么带兵一震,几个妇道人家脸色都吓白了。坐在碎香阁的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华夫人泰然自若地小抿一口茶,随后才悠悠起身行礼,吊着嗓子寒暄:“哟,姐姐不是在忙前头的事,怎么有空到妹妹这来了?”
  太后被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恶心无比,冷目扫视了一圈碎香阁的花厅。随后对御林军吩咐道:“搜!”
  华夫人这才脸色变了又变,厉言冷语问,“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逼近一步,眸子寒如冰霜地盯着她,“华夫人还没封太妃呢,怎么从本宫手上抢人,连个招呼都不打?还是因为前边有二公子作威作福,所以华夫人不将正宫东宫放在眼里,趁着先皇未出殡,就已经坐不住要造反了?”
  华夫人的脸唰得就被气得通红,争锋相对道:“臣妾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更没有过这种荒唐的想法,太后想往臣妾身上泼脏水,也要拿出证据才行!”
  御林军将碎香阁里外都翻了个遍,这时方出来禀报:“没有找到人。”
  华夫人往后退着一步,手指捏着衣襟两侧,傲气地端了端架子。讽问:“姐姐,这可怎么说?”
  可正僵持的在同时,太后放出宫外的探子突然从碎香阁外窜了回来,伏在太后耳边说了句什么。方才微妙的局势立马又颠倒过来。
  随着太后厉声大喝,御林军霎时便将华夫人以刀剑架了个水泄不通。
  过后,太后上前捏着那张保养得益的脸蛋。分明年老色衰,却以厚粉强行遮颜的妖精模样。不由心生嫌弃,“传哀家旨意,从现在起,重兵围住碎香阁,任何人等不得进出。传令京畿兵营诸将,所有人赶赴二公子府邸,营救皇后与小皇子,捉拿乱臣贼子!”
  ~
  之所以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结果,皆因探子在二公子府上窥见了廉幽谷本人。这么一来,华夫人与殷世栎里应外合,趁收兵之际,扣押皇后与小皇子并扭送至宫外的猜想,也便成不争事实。
  而在这之前,廉幽谷本还不曾相信。直到被公孙煜带到宫外,她才渐渐明白,老师已经为她做好一切安排。
  站在巷口边,紧裹斗篷的廉幽谷唇色苍白。屋顶灌来的风恣意凉爽,伴着初秋的日头,炽白又炎凉。将整张小脸映得接近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能消逝在风中。
  因了护心丸的药力,廉幽谷从皇宫一路驱车而来,勉强未有倒下。
  公孙煜稳稳地搀住她,随着那公府门邸望去,心中已是万般不忍。
  廉幽谷聚精会神地望着远处,突然对他喃喃开口:“孩子……”
  公孙煜知道她要问什么,对她颔首,“放心,小乔在宫中来往自如,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孩子已经被接入妤园,有薛良人照料着,你不要担心。”他压低语气道:“至于太后那边……我已将案发现场重作处理,又有两名宫女为目击辅证,这个时候犯案所指的,是碎香阁的华夫人。太后暂时不会明白这一切,而你……”
  他蹙眉去瞧她,为自己这个杀千刀的安排懊悔不已。
  廉幽谷却深以为意,“我需要出现在二公子的府上,这样,消息传回宫中,他们才会信以为真,以为孩子也在此处。如此鹬蚌相争。”
  公孙煜静静望着她,既为她自豪,亦为她怅惘。
  说到底,她现今所有的一切,可算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她睿智,她出色,她原本聪慧过人,如明珠一般璀璨耀眼。是他将她送到殷世煊的身边,送到太子妃的位置,送到皇后的位置。而今,又是他,亲手将她送入野兽的獠牙中去。
  事实上,他也会后悔——当初的他何以会自报奋勇,收她当做弟子?
  如果不是他的有心,廉幽谷还只是一株春意盎然的花骨朵,至多会是在宫中惹事闯祸的麻烦精。不会说服殷世煊去接受她爱上她,她也不会为殷世煊死心塌地,最后卷入这场纷争中。
  他原本有机会带她走的。他原本是有机会。
  “小葵花。那时候没有选择离开,你有没有后悔过?”
  她清澈的眸中有水光溢出,回忆着过往种种,忽而反问:“老师,那你后悔吗?”
  不知为何,这句话猛然击中公孙煜那蔚然如海的心。曾经,这颗心游走四方,洒脱不羁,视白驹苍狗为浮云。可后来,它也入了俗世,心生羁绊,被一根脆弱的丝线牵引着,他哪里都不敢去。
  今时今日,他不禁反问自己,可有曾后悔过?顶着会被暴露的风险,顶着失去她的事实,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他终于放纵了一回,忍不住将这羸弱瘦小的身子抱入自己的怀中。用行动麻痹理智,告诉自己:“老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廉幽谷无力挣扎,任由他这么轻狂地搂抱着。实际上目光滞然,心中涟漪丝纹不动,只是用静默来告诉他:她也从未后悔。
  少倾之后,意识到这一点的公孙煜终于认命了,抻开她。有气无力地支起语调,干干发笑,“不管怎样,老师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救你,至多到酉时。你在里头,也要保护好自己,遇事不要逞强。”没有什么能比过她的命重要。
  廉幽谷少时绽唇一笑,“我知道……夫君还等着我去救呢。”她省略掉公孙煜脸上讶异的目光,自叹自答道:“夫君的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这病从我身上来,解救的法子也必在我身上。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留住半条命,回去见他和孩子。”
  语毕,她不再抬头去瞧公孙煜的脸色。仿似低低道一声“谢谢”,然后孤身而去。
  ~
  在书房等待殷世栎的过程中,廉幽谷一遍遍梳理这些年来公孙煜对她的付出。她清楚自己无以为报,哪怕是一个违心的拥抱她都给不了,所以无论如何,她决心不能让这笔债亏欠更多。
  书房内挂着那副怀南上河图,出自殷世煊的手笔,原画为她所毁的那副。挂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为紫檀多宝格的架子所隔,仅露冰山一角。
  而那青铜大宝匣却不同,被殷世栎以红毡为托,高高供奉在明几上,仿佛被当作这书房中的镇房之宝。
  如此一看,公孙煜当初的预言实不假,殷世栎却实是个有眼无光,买椟还珠的人。
  她认真地去端详那副复刻版的书画。每每凝视其一勾一笔,廉幽谷都能联想到当初殷世煊为临摹此画,所耗费过的心血。那时候的她,还真是令人头疼。
  “怎么?看到你们廉氏的宝贝,触目伤心了?”
  殷世栎从外阔步走来,手里拧着一只圆滚滚的棕麻包袱。方一进门,便在杌子上坐下,猛灌过一口茶水。
  他打趣地瞧着她,见她不做声,便将手上的包裹扔到她面前,得意笑嗤,“瞧瞧,你老爹的头颅在这里,不要伤怀了。”
  廉幽谷惊地连连后退,见那包裹之中血水外溢,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外涌。
  “你……你真是一个疯子!”她无法形容殷世栎的所作所为。也根本没有想到皇城脚下,他竟会如此张狂,视律法为儿戏。
  殷世栎放生狂笑,眸锋越显狠辣道:“我不是疯子,我是殷氏子孙。这个糙老头已经在卧榻之侧酣睡很久了,我除掉他,为国为民。至于名头嘛,都已经拟好了,勾结外夷,卖国求荣,你觉得相衬不相衬?”
  廉幽谷紧抿薄唇,脸色越发惨白。
  殷世煊喝完茶,慢悠悠望向她:“差点忘问,你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讥讽之间,冲那地上的残血努努嘴。言下之意是要拿她开刀。
  廉幽谷忽然侧身靠向院子,见到屋外盯梢的人影一闪而过后,便心安理得地讪讪冷笑,“我来自投罗网,顺便跟你出首一下——太后掳走了小皇子。”

  ☆、接近尾声(五)

  殷世栎不知她说话真假几分。挑眉审视着她,双手慢慢放于腰间佩剑上,开口:“哦,那又怎样呢?”
  廉幽谷身子一直虚弱,但这并不妨碍她满腹珠玑,利齿如剑。
  她慢踱到那明几边,抽出玉指轻轻往青铜宝匣抚弄去,“二公子难道没有怀疑过,先皇的真正死因吗?”她问出这般话,是个人就能明白后头的意思。
  殷世栎也没傻到那个地步。何况对于先皇的突然离世,他的确有过诸多猜疑。
  “你这么说,就是那女人从中作梗了?这跟她挟持小皇子有什么关系?”殷世栎难得同她打机锋。将摁在剑上的手缓缓挪下来,端在腰间,模样极是盛气凌人。
  “其实二哥之心,路人皆知。二哥昨日想拿我来逼宫就范,太后那里瞧得清楚,自然见招拆招。”廉幽谷自朝道:“说明白一点,我不过就是廉相从山野找来的炮灰,没有什么含金量。太后棋高一着,看中的是我肚子里的小皇子。有小皇子在她手中,子煊拿她没辙是第一。再来,她不等同于子煊,不管你对我发难还是对廉氏釜底抽薪,这种伎俩对她而言不值威胁。两者看来,她已经是局面上的赢家了。二哥说,这样也没关系吗?”
  廉幽谷能清晰感受到殷世栎身上的气盛急衰。只一片刻,他眸中的强势便立刻转为愤怼。
  失声大叱道:“好她一个蛮夷外族,竟包藏祸心!”殷世栎依着自命不凡的口吻愤愤赌誓道:“她若不将我殷氏放在眼里,他日必定有她吃亏受挫的时候。两万大军已经开进盛京,她若胆敢改朝篡位,莫说小皇子,我连皇宫都一起端了!”
  “说到动武,二哥恐怕是想错了。自古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二哥没有任何理由发兵皇城。师出无名,在公理道义上,你就已经落下败局。即便偶然得手,这在后人眼中无外还是个乱臣贼子。”廉幽谷趁胜追击,将殷世栎的火气算是撩拨了个透彻。
  殷世栎原本就是那个火爆脾气,好歹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耐心听她说完这一通。可一个“乱臣贼子”打在他的脸上,可算真正触了他的逆鳞。他欲与殷世煊争高低不假,可他也姓殷。同是殷氏子孙,为北周付出的并不比任何人少——他可以不是个好兄弟,但决不是她口中的“乱臣贼子”。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红着双眼道:“我是殷氏二公子,北周一半江山都是我拿命打出来的。我和我的将士在前线饥寒交迫戮血奋战,他们一个个满脑肥肠,在温餐饱饭中挥霍消遣,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乱臣贼子!”手上力道重了两分,廉幽谷那细细的脖颈发出嘎嘎声响。
  正在这时,他手下副将卫峥嵘从门外急速闯入。大喊一声:“公子,太……皇后带兵过来了。”
  殷世栎手上登时松手,廉幽谷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什么兵,她哪里来的兵!”殷世栎怒气难当,将廉幽谷拉扯着往院外拖去,查看形势。
  府内的家兵听到书房这边的动机,立刻从后院集结过来,围作一环。而府邸宅门外的方向,亦有不少兵甲鱼贯而入,直卸掉门口两名家丁的刀剑,势不可挡地蜂拥而至。
  卫峥嵘一瞧这行头,便知是宫内的御林军。早些时间,殷世琭将三千御林军调遣权交由太后接手,顺利成章地清理掉他们安插宫内的兵卒。这一会儿,御林军调遣权仍在太后手上,于是矛头转而就对向了他们。
  因有廉幽谷的铺垫在头,殷世琭此刻怒不可遏,“老妖婆,你什么意思!”
  众兵之后,太后闻言款步向前,冷笑嘲讽道:“乱臣贼子,枉顾我今晨放你一马,竟不思悔改,变本加厉。识趣的话,快快将人交出来!”她仅见到廉幽谷,而未见小皇子,便以为殷世栎另有后手。
  ~
  廉幽谷此行原本身体虚弱,这时见到太后带兵前来,两厢交锋,心里的大石几乎落地。
  她瘫软在地上,胳膊险被殷世栎撕成两截。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滚入青色斗篷中,模样看着几欲断气。
  殷世栎瞧瞧她,弱不禁风,已经不堪一击。再抬头对上太后那双凤眼,心道真是贼喊捉贼,被个妇人占了先机。
  眼下的情形再看,根本不是他造不造反的问题,而是对方先下手为强,这是要给他扣帽子,兵戎相见了。
  殷世栎哈哈大笑,“你还好意思,我没叫你交人,你倒先含血喷人了。怎么着,这个阵仗是要跟我比行军打仗的本事吗?你难道不知道现如今盛京是谁人在说话?区区三千御林军想与两万铁骑军一争高下,你怕是想谋朝篡位想疯了吧!”
  太后也不甘下风,历喝:“放肆!”
  “无旨外军不得入京。子栎,你在京外做做小动作便罢了,若胆敢兵发京城,本宫绝不姑息!识相的赶紧放人,本宫还能与皇帝说情一二。”
  “说来说去就是放人,为何你自己不先放?大家虽然彼此彼此,总不能万事被你占尽吧。你抓人就可以了,你以为自己的天王老子!”
  太后这便知话中有误,低喝反驳:“荒唐,本宫何须放人了?”
  当下时,双方皆有一愣。
  与此同时,又一声音从殷世栎背后飘渡而来,一语点醒众位,道:“你们是在说小皇子?”随后,话音的另一端,华夫人款款带笑而来。怀中抱着的一个软糯昏睡的小家伙,细嫩的脖子被那双漂亮的手指轻轻握拢着,仿佛随时都能被之折断。
  这还不完,华夫人此行并非一人,除了随行护卫跟在后头以外,竟还有个熟人,便是那妤园的薛良人。
  她着一袭青莲攀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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