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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梦西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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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他做了个“止”的手势,“可是最近再看,却发现此真乃为人父者远行前谆谆之语,情切难掩。”
我松了口气,这刘禅总算不是不知好歹。
“只是……这第二篇《出师表》,虽说是相父文辞,却似乎并非相父笔迹啊?”他斜睨着我,狡黠而笑。
我顿时语塞,还以为当时瞒过就没事了,没想到竟然几年后要来还债了。
“嗯……那个……陛下……事情是这样的。”我还是坦白从宽,说完后刘禅哈哈笑了,“我就说像你的笔迹,看来还真没看错。”
听他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套我的话,我怎么就这么白痴上了他的套呢。虽以后再说刘禅傻的,我和他急!
“姐姐姐姐姐姐姐。”瞻儿一路跑过来,看到刘禅,立刻收敛了下来,像大人一样恭敬地一揖,
“参加陛下!”
刘禅看他那样子眉开眼笑,一边亲自抱起他一边说:“你这弟弟真可爱,又懂事,以后朕把女儿嫁给他,你看怎么样?”
“那我就先替瞻儿谢过陛下了。”我对瞻儿道,“你自己怎么不谢?”
瞻儿拱起小手,对着刘禅说谢谢,那样子逗得刘禅哈哈大笑。
我知道瞻儿以后也的确是和公主结成秦晋之好,只是不知道他丈人这么小就钦点这个女婿了。
刘禅抱着瞻儿,又在花园里逛了会儿才离开,还说以后再来看我。
他前脚刚走,姜维和小尹后脚就到了。他们也是听说我已经回府,特地来看看我。
姜维先去了我爹那里,小尹循着我的琴声找到了我。
才一个月多没见,她看上去容光焕发很多,眼神中都有了光彩。我看她那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于是用带上暧昧的语气问她,“最近伯约将军对你如何啊?”
她一听果然红了脸,佯嗔着说:“啊呀灵兮你笑话我。”
“我哪里敢啊,将军夫人。”我依旧用那语气逗她。
“啊呀,”她红着脸,虽然害羞,还是满脸甜蜜,“将军真的对我挺好的。虽然我做不了将军心里的那个人,但是这样,我也满足了。”
“什么呀,你怎么不是将军心里的人了?”我觉得她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灵兮,”她正色道,“我知道的,将军心里的那个人,是你。”
“小尹,你在说什么呀。”我尴尬地一个劲地干笑。
“灵兮,你不用否认,我问过将军,他也承认了。我不介意,真的。”她坦然地笑,“我的确比不上你,无论何处都比不上,爱上你这样的女子,我只会觉得将军有足够的欣赏眼光。我能在将军身边服侍他,就心满意足了。”
我心里暗骂姜维,这家伙怎么回事,老婆一问就招,这不是让我难做吗。不过说起来小尹也太大度了一点,自己老公精神出轨都都忍。要赵统敢这样,我先把他废了。
“其实说起来,这次……”她脸又红了,“这次将军能这样对我,还要谢谢你。”
☆、浮生半歇
请原谅我最近营养不良,大脑反应不够快。
我是搞不清楚小尹怎么一下子就知道姜维心里那个人是我,然后不但不把我当情敌,还说是我促成了他们两口子。
看我一脸莫名其妙,小尹抿嘴而笑,“其实,还要从你受伤那天开始说。”
原来我和小尹分开之后,她很顺利地回到了都城,并没有被那两人追上,而且凭我给她的腰牌,城门上立刻有人专程把她送进了相府。
我爹彼时刚从宫中回府不多久,姜维也还没走,看到她那个样子,又听了她的叙述,立刻让姜维持符去调一支虎贲军队来守丞相府。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将军那么惊慌,我曾听人讲过将军面临千军而面不改色,但那一晚,他一听到你出了事,脸色立刻白了。”她微笑着,却说不清那是欣羡还是苦涩,“所以我知道,在将军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我只是感慨,并不多话,听她说下去。
姜维去调军的同时,我爹也让人护送小尹去赵府,然后又辗转去了宫内找到了赵统。此时虎贲军已经把相府保护起,也抓住另几个作乱之人。而姜维调集虎贲军的举动惊动了刘禅,刘禅得悉立刻把赵统召来,才知道他已经掌握了我那张血书。
接下来,就是刘禅塞了一队人给赵统,自己带一队人,还有一队人不知道为什么给了姜维,三路人马出西城门进行地毯式搜索,最后找到了我。
“将军说你受伤很重,他虽然没能来看你,但是却一直在担心,几乎天天都会去问赵大人关于你的情况,一直到半个多月前知道你醒了,才安心下来。”
“原来如此。”可想想我还是没明白,“那为什么说要谢谢我?”
“哦,这事是这样的。”说着小尹又脸红了,“那天晚上回来,将军说谢谢我,要不是我及时来通知,后果不堪设想。我问将军是不是心里有你,他很大方地承认了。我就说出自己的心意,只要服侍在将军身边我就很满足了,再后来……后来就……”她的脸快烧起来了。
我满头黑线,这姜维到底什么逻辑,有这种事么,还是我太孤陋寡闻?这时代的女子都这种婚姻观么?那到底是不是我这样恋爱婚姻要从一而终的观念实在太out?
“聊什么呢?”姜维和我爹谈完公事,到后苑来看到我们两个,小尹正脸红得要滴出血来,被他看了个正着。
“啊呀,没什么。”小尹捂起脸,从他身边小跑而过,还一边说,“你们两个谈,我去看看夫人。”
她倒走得轻巧,我在那里站着叫一个尴尬。
“你身体好一些了么?”看我半晌不说话,姜维先开了口。
“好多了。”我回答。
“是么,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好。”姜维有些不自然。
我总不能说我这是自己折腾出来的,只能继续干笑,“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
一阵沉默,我心里有些悲哀,原以为他成婚之后,我们还是好友,可现在看来。
“伯约,我还没有谢谢你。”最终还是我开了口,“刚才小尹说,那天你也一起来找我了,辛苦了。”
他微笑了一下,“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哦?谢我什么?”我再一次莫名其妙,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谢我,我怎么突然思想觉悟这么高了,做了好事都没有意识到。我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什么要他谢的嘛。
“若不是你,当初陛下赐婚时,我定会拒绝。”
“嘿嘿,”我笑,心想原来如此,有了家室还是不一样了,知道疼老婆了,“现在知道小尹是个好妻子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维平静地说,“我到那天才知道,为何你会知道陛下定会赐婚予我,还有,为何你让我不要拒绝。”
“那夜,我看到陛下抱着满身是血的你,是如何地焦急。之后他又大发雷霆之怒,要不是丞相劝说,那几个囚犯都会被凌迟处死。他如此重视于你,”他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可想而知,若是我拒绝了……”他微叹了一声,“其实我早该知道,为何你和赵兄情投意合却至今未婚……我,比不上他……”
“只是,灵兮,你就准备一直如此吗?”姜维忧心地看着我。
他的双眼如同幽潭,深不见底,把我牢牢吸住,我知道自己不该说,但是还是不忍心瞒着他,我摇摇头,“不是,我们已经约定,三年以后,抛却此间一切,远走高飞。”
姜维听到吃了一惊,过了会儿才缓过了表情,脸上显出几分不知是感慨还是哀伤:“他……能为你放下功名爵位,实是不易,那我……我……”他说得非常艰难,“我祝你……你们……幸福安乐。”
“谢谢。”我答道。
“可是……为何是三年?”姜维追问道。
我语塞,总不能说我知道未来吧。“伯约,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说,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见我的确不肯说,便也不再多问。
其实我很难定义姜维和小尹两个人之间的情感,我觉得,至少,小尹是聪明的女子,虽然我并不敢揣测她这样留在姜维身边到底是否幸福。但是,无论姜维心思如何,十一个月后,他们第一个孩子降生的时候,姜维还是高兴得手足无措,对他的孩子呵护备至。
至少,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们是在一起的,是幸福的。
我却不敢这么说我自己。
我觉得我自己做的孽,终于还是报应到我自己身上了。
之前外伤也好,中毒也好,或者是头疼脑热,我自己都没怎么很注意,总仗着自己还年轻,机体修复能力强,不把身体当回事,却忘了诸葛灵兮这副身子,本来底子就不是很好。这次这样一来,有点集中发作的意思,我的抵抗力变得很差,天气一变就会卧病在床,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在想,我会不会在我爹最后一次北伐之前先他一步而走。
不过要那样的话,刘禅会先不同意,他一如既往地把补药往相府里送,常常拿来的补品都是两份,一份给我爹,一份给我。有时候我爹还开玩笑说,他是借我的光了。这样持续的调理下,我的身体也总算开始慢慢好起来。
表面上看,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瞻儿在读书上越来越有天赋,刚七岁的时候就把四书五经都背熟了,开始在朝中小有名气,被人称为“神童”,相比之下他的侄儿,也就是我哥的孩子攀儿,倒是万事平平。
不过我爹还是很担心瞻儿,觉得他太早熟,又总是生活在被他人关注的眼光之中,以后的成就反而会非常有限。
国政方面,一连三年,巴蜀一带都是大获丰收,而且通过我爹制定的一系列鼓励农耕和商贸的政策,国内人民很快富足起来,对我爹的拥戴也与日俱增。
看起来,一切都朝着稳定发展,似乎所有的事情就会这样平静地延续下去。
可是,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
我爹从来没有放松过对汉中将士的操练,每次收得粮草也会集中登记管理,还大力抓都安堰的水利工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新一次的北伐做准备。
建安十一年年末。
冬天来得很早,我在书房里替我爹处理一些简要文书,现在我学我爹的笔迹,已经能学九成五甚至以上,有时候连我娘都看不出破绽。
偶然抬头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雪了。
我放下笔,披上披风,走到院里。
成都很少下雪,有时候一年都下不了一场,今年这么早下雪,实属罕见。
我抬起头,任细小的雪花落在脸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这是我爹最后的一个冬天了,明年的秋天……
会不会有转机,会不会历史有偏差,或者,有什么他人不知道的隐情,而他最后活了下来。
有很多时候,我宁可自己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不知道任何人的结局,这样我就可以,肆意妄为;这样我就不会,如此悲伤……
“兮儿。”我爹叫我。
我低下头,“爹。”
“怎么哭了?”我爹看到我眼角的泪痕。
“没……不是……”我一边擦一边掩饰,“是雪掉进眼睛里了。”
“是吗?”我爹看着我的眼光显然表明他并不相信。
“进屋吧。”我爹拍了拍我的肩,“外面冷。”
我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
“兮儿,为父有些事要问你。”我爹让我坐下。
我和他坐了面对面,往他的茶杯中倒水,“是什么事?”
“如今国内民生安定,粮草富足,若是为父有意再出祁山,你看如何?”
我的手一抖,一下子把茶水倒在了书案上。我赶忙去擦,刚擦了几下,手就被我爹抓住了,他直视着我,眼光中带着一丝凛然,“直说无妨。”
“爹,我只是女子,见识有限,您又何必问我呢?”我推脱道。
“女子吗?”我爹放开我,“你在军中之时,所作所为,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女子。”
我语塞,他说得没错。我的太多行为,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会想到,更不要说是会去做的了。
“爹,您自己心中已经藏全局,又何必问我呢?”我无他法,只能再把话抛回给他自己,“近三年来,您一直在劝农讲武,鼓励贸易,从未放松将士操练,难道您不是为了北伐么?”
我爹站起来,背转过去,双手反翦,注视着书房一边放的一张国内地图出神,半晌,他才说:“兮儿,还是你,最明白为父啊。”
☆、对峙五丈原
建兴十二年,春二月,我爹在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再率十万大军出斜谷口,准备再次北伐。
我自然也跟着我爹出行。
本来刘禅并不允许我跟着去,但我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而且我把话说得很重,我说:“如果你这次不让我去,我会恨你一辈子。”他只能答应。
可赵统就不能一起去了,他如今已升作虎贲军都督,在禁宫之内保护皇亲贵胄。
其实我多想他能陪在我身边,我现在的心情,也就只有他能了解。可惜有很多时候,就是天不随人愿。
出兵之前,我爹派费祎再次出使东吴,希望孙权能同时攻打曹魏,以期两下夹攻之下,曹魏能土崩瓦解。
四月的时候,我军行进到达郿县,司马懿领兵来抗,背渭水筑营,却不出战,想再次以持久战消耗我军粮食,让我们不战自退。
我们则在渭水南岸扎下营寨,下寨的时候,我问姜维,“这个地方叫什么地方?”
“五丈原。”姜维答道。
我一惊,手里捧着的竹简全部“夸拉拉”掉到地上。
“怎么了?”姜维蹲下帮我捡,“什么事这么紧张?”
“没……没什么。”我也蹲下去捡,以掩盖自己惊恐的神色。
五丈原,五丈原……我爹最后的离魂之所。
营寨扎下之后,我爹就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先争夺北原,但没想到司马懿已有准备,陪郭淮先行一步安下守兵,我军对垒之后被击退。
没想到这次的北伐,竟然出师不利。
我爹收了兵,但司马懿仍然对峙着不敢正面迎战。我爹知道司马懿的意图,于是调整了战略,除了用木牛流马从后方运粮之外,还派兵士在渭、滨的居民之间屯田生产,生产所得中,军一分,民二分,互不侵犯。
本来这是个很好的持久战的方法,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骑飞尘从后方到五丈原,给我爹送报。我爹看了之后,叹了口气,低低说了句:“大势去矣。”
姜维想问,我不想再打扰我爹,把他拉出了营帐。
“我知道那上面写什么。”我对他道。
“哦?”他问,“你如何得知?”
“我爹不是说大势去矣么?你难道这都猜不出来?”我点点他的脑门。
他毕竟也是聪明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孙吴攻魏失败?”
我点点头,“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能让我爹如此忧心忡忡?”
果然不出我们所猜,我爹之后宣布了孙权率大军北上之后,遇魏明帝曹睿御驾亲征,败北而归。其实我觉得,孙权并未尽力,所谓的出兵十万,只是因为联盟之约不可违背,并未用心,不然以陆逊之才,不至于如此之快就落败。
可无论出于何原因,最终,还是只剩了我们这一方面的人,与司马懿死磕。
期间我爹也派人向司马懿挑衅,在营寨门口骂战,但除了有一次派虎步监孟琰在武功水北驻扎时把司马懿引出来过,打了一次小范围的仗之外,司马懿就一直隐忍不出,和我军空耗着。
而我爹的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次北伐,灌注了我爹全部的心血,还倾注了三年来国内所积蓄的储备,原本我爹就压力巨大,即使出师不利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可仍然对他的心理上造成了影响。
很快这种影响就反应到身体上。
他开始吃得越来越少,而军中的事宜仍然还是一手抓,并不放心给其他人做。我也劝过他,可他嘴上答应,却从不付诸行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做掉点文书工作,让他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
六月里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姜维很高兴,他这高兴来得太奇怪,让我有些怀疑,于是拉他去问,他笑着对我说:“司马懿很快就会出战了。”
“为什么?”我觉得不可能。
“今天丞相托人给司马送去一样东西,他看后定将出战,即使他不出战,他手下将领也一定会来讨战。”姜维显得很笃定。
“一样东西?”我觉得奇怪,有什么东西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不对啊,我记得司马懿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出战啊。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连忙问姜维,“我爹让你送去的可是一套女人的衣服?”
姜维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糟了!”我急道,“人呢?已经去了吗?”
姜维搞不清楚状况:“已经去了,怎么了?”
“派的是谁?”我又问。
姜维说了个名字,我只听见过,却并不清楚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起来那人也是忠心耿耿,此去极其危险,万一司马懿不堪受辱,一怒之下很可能会杀了来使。他这是抱着不归的决心啊。”姜维感叹道。
我冷笑了一声:“我看他不但脑袋会好好的,司马懿还会宴酒款待,以至于他糊里糊涂就把我爹都卖了!”
“这怎么可能!”姜维觉得根本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能!”我冷冷道,“司马懿何等人,区区一件女子衣衫,怎么会让他就此出战。”
“就是他能忍,他手下的将领定也难以忍受。”
“那又如何,没有司马懿的将令,他们敢出战吗?况且,司马懿只要修书一封到曹睿处,表明原因,表面上请战,实则安定军心,以曹睿的聪明,定会派使者来安抚,最后定然只是枉费心思。但是……”我烦乱起来,“但是以司马懿的为人他定会扣住来使,宴酒款待,以套取我军营内消息,尤其是我爹的消息。那使者又岂会是司马懿的对手!”
姜维听了,若有所思,却也未能尽信。
那个去魏军营内送女装的使者一直到晚饭过后许久才回来。我爹立刻让他进帐,帐内除了我和姜维之外,费祎也在。
我爹问他情况如何,他如实禀报,说司马拿了女装并不生气,却千里向曹睿请战。果然和我说的一样,姜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我则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使者,听他说下去。
当说到司马懿问他“丞相近来身体可好”的时候,我爹脸色一变,问道:“你如何回答?”
那使者还浑然不觉,回答:“小人说‘我家丞相每天都早期晚睡,军中刑法二十军杖以上的事务,都要亲自审理,每天却只吃数升食物。’”
我爹听了脸色煞白,闭了闭眼。
我没忍住,冷哼一声,问他:“那司马懿又怎么说?”
这下那使者才面露难色。一开始嘟囔着不肯说,后来看我死死地盯着他,他才开口说:“司马懿说‘亮将死矣’。”
“大胆!”姜维和费祎异口同声。
“这不是小人说的!是司马懿说的!”那人伏地叩首讨饶。
“算了!”我爹挥了挥手。
那人退了下去。我爹坐在案前,手撑着头,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他对我们挥挥手,说:“你们先都下去休息吧。”
出了营帐,姜维问我,“你是如何知晓,分毫不差?”
“仅是推理而已,伯约你不去细想而已,不然你也会知晓。”我只能这么推说。
第二天见到我爹的时候,我爹给姜维看了一张图纸,让他找人去打造图上的东西,姜维看了眼,似乎没明白,问我爹:“这是何物?”
我凑过去一看,脱口而出:“嗯?诸葛碗?”
这下连我爹都转头来看我:“为何叫诸葛碗?”
我顿时又尴尬了,总不能说以前在武侯祠看到过吧?于是只能含糊着说:“爹您专用的碗当然就叫诸葛碗了。”
还好我爹没有追究下去,如果他再问一句“为何你就知道是我要用呢?”我难保要被逼得去撞墙。
姜维开始之所以没有看出来端倪,只是因为把大腕里面的套碟,当作像茶碗一样垫在碗下的茶碟,当东西打造出来,我把那个套碟放到碗内,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爹现在吃饭已经吃得这样少了,才这样一小碟,却还要瞒着外界,让别人以为他一点事都没有。
而对峙还在持续着。
我可以清楚看见我爹的担忧日益深重,忧军忧国,抱负难申,那更进一步影响了他的健康。中医上说“忧伤肺”,他开始频繁地咳嗽,他安慰我说只是偶染风寒,但农历七月的天气,哪里来的风寒,我也通医理,不会不清楚他的情况。
可是,他依旧我行我素。有时候我甚至有种错觉,觉得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眼中深深镌刻着的不甘与无奈,让人见之不忍。
最终,他还是撑不住了。对峙一百多日,他终于在七月的时候病倒了。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在清晨去巡营,可只走了一半便脸色就变得煞白,我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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