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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梦西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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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老大,你有没有搞错,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还是赵子龙的嫡长子呢。”我从未觉得现代汉语说起来有那么畅快。
  “你还是诸葛亮的女儿呢!我还想做他儿子呢!”他不服气的争辩道。
  “你想得美!他亲生儿子还有几年才生出来,你要是诸葛乔的话,还能看到孙权周瑜,还看到过关羽张飞,要不要那么贪心啊?”
  这下他哈哈笑了,整张脸都舒展开来,“这说得是,我倒的确见过关公和张飞,其实红脸也不那么红,黑脸也只不过是晒得比较黑的那种程度而已。不过……”他得意地瞟着我,“这种机会你是想都想不来了。”
  “那你扯过诸葛亮的胡子没?”我虽然心里有点羡慕他之前的见闻,但仍然装作不削。
  他一愣,接着,几乎同时,我们两个相视大笑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就渐渐沉默,一时之间只闻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时不时传来的鸟啼声。
  

  ☆、泄露天机

  
  杯中的茶已经凉了,我们还是沉默着。
  “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半晌他终于开口了,却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茶杯,语气有些伤感。
  “你很想回去么?”我道,“其实这里也挺好啊,有那么多名人可以看。”其实我嘴上虽然那么说,心里清楚这是我自欺欺人的话,要说一点不想家,不担心家里人,肯定是在吹牛。
  “那可能是你来的时间比较少的原因。”他说,“我第一年来的时候几乎也是这样,一切都是新鲜的,还可以安慰自己说这里也挺好,可是……”
  他又是仰头一杯茶,“可是时间一久,我就时常忍不住想,那次事故之后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和那里的时间是不是一样的,还有,”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以前读书也好,工作也好,休假日不回家的时候多得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连一点联系的方法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是谁的寿辰吧?”我看他惊讶地抬眼看我,补充道,“你醉的时候一直在说,六十大寿,生日快乐什么的。”
  “是啊,是我妈,其实是我来的那年就应该给他做六十岁的,我还定了酒席买了礼物,想要给她惊喜,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不过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想起来。”
  我突然有些同情他,也想到自己的父母,没想到,他们新年收到的第一条关于我的消息,就是我出事了,他们也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会怎么伤心。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
  “你说,我们如果死了,会不会回去?”我问道。
  他惨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要不你牺牲一下,死一下试试?”
  “那你怎么不试试?”我反驳道,“你来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说也是老资格了,要试一定你先试啊。”
  “Lady first(女士优先)啊。”他突然蹦出来一句英语。
  我此时觉得英语就和乡音一样,亲切得不得了,“It’s perfect that you still speak English。 From now on; that will be our secret munication language。(你仍然说英语真是太完美了,从现在开始,那就是我们的秘密交流语言。)”因为一直在用来写随笔,所以我的英语要流利很多。
  他显然是生疏了,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一脸无奈地对我说:“大姐,你欺负我六年没碰过英语啊?”
  “谁是你大姐啊?”我瞪眼道,“回去好好练练。”
  他做了个“怕了你了”的手势,然后很快正色道:“对了,说正经的,你最好还是不要试,我来第三年的时候,有一次受伤很重,差点就死了,算是有了一次濒死经历,本来我觉得如果是濒死的话,就能看到回去的路了,或者至少会有点苗头,但是什么都没有,所以,除非你真的想死,不然,最好还是不要试。”
  我点头,其实说起来我也并不想试,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就此离开这里。可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他那样的勇气,一个人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六年的时间。
  不过,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不是么。至少还有个人能明白我的所思所感。
  我们两个人谈得挺起劲,谈来之前的经历和趣事,谈来这里之后的所见所闻。我曾经觉得这个人心思深沉,但没想到他的深沉竟来自于背负着的巨大秘密。如今能够包袱尽卸,他也是个开朗直率的人,而且和我这个高中读理科的不同,他是地地道道的文科生,而且颇有文才,现在这种年代,绝对是他比我要吃得开很多。
  他告诉我,关于赵统这个人,历史上并没有太多的记载,作为赵云的儿子,连生卒年都没有记录,反而是他弟弟赵广,有记录是后来跟着姜维战死沙场。此外他还给我列了些以后几年中有记载的著名历史事件。
  至于对于我这个人,他则摇头表示,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记录很少,就是刘禅的嫔妃,有记录的也只有四个人,两个先后是皇后,另一个是诞了太子,母以子贵,还有一个是因为蜀国国破之后不甘受辱上吊自杀了才被记录下来。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连他那样的嫡长子都没有记录,像我这样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没记录是很正常的。
  我其实也不是很纠结这样的事,我对自己能洞悉之后的事情更加感兴趣一点。
  那一谈就谈到将近日暮时分,实在拖不下去了他才告辞而去。我心情格外好,如今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了。
  只是我们这样长谈一下午的事很难免地就被我娘知道了,她找了我去,问我谈些什么,我胡扯了一些,她沉默了一会儿,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闪烁,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虽然我看到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显然是有什么想说。
  我哥结婚后和我嫂子的确相敬如宾,恩爱非常,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去当电灯泡。好在我改扮男装偷溜出去找赵统小聚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感谢我曾在21世纪看的电视剧,我变着法儿做出我在睡懒觉或者正在书房读书的假象。一开始被我娘发现过,被罚过抄书,后来以她的聪明都难以发现破绽了。
  不过每天下午我基本都需要在家,尤其是这一段时间里面,太子刘禅监国,他那点能耐哪能摆平事情,所以没事就驾临丞相府,有时候临走还不忘来找我茬。他是太子,我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后悔之前得罪错了人。
  我把这事说给赵统听,他还嘲笑着说,一定是刘禅看上我了。我说你就扯吧,看上别人是这样为难的?他问我治国的事情,我回答了说是女子之见,要嘲笑我,我不回答说是对他不敬,要罚我,还要我给他跳舞,要死了,上次我出糗的事情他一辈子不忘了是不是,那胖子怎么越看越讨厌。
  赵统说刘禅不胖啊。我说现在不胖,但无论哪朝哪代的刘禅画像不都是胖子一枚么,想必那就是他的发展趋势。
  我说以后我一定要找个时间,要我爹诸葛亮不在场的时候,报复一下刘禅,不过赵统觉得,我还是应该三思而行,小心行事。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没法三思和小心,就把刘禅又得罪了,而且我还为此付出了代价。
  说起来也有些丢脸,因为那可谓是“几块梨花糖引出的血案”。
  我这个人对烹饪食物实在没什么天赋,21世纪我最拿手的是泡面,而且还不能是煮的那种,因为很容易就被我煮过头了。在我几次试着下厨都差点把厨房烧了之后,我终于接受我是烹饪白痴的事实。
  所以我学会做梨花糖的时候,感到格外有成就感。
  之前梨花开的时候,我看见有几个丫头在梨花稍稍成熟一点的时候,摘了花收集在篮里,便好奇她们拿来做什么。后来知道是自己做梨花糖的时候,非常兴奋地要学。她们自然不敢违命,便耐心地教我。
  好在她们一开始没有用梨花教我,不然今年就不要吃梨花糖了。她们拿来了晒干的桂花,让我实验了很多遍,才着手用梨花来做。做成之后我给过赵统一点,我这辈子还第一次被人夸“贤惠”,让我得意了好几天。
  剩下的一点我一直慢慢吃到六月,我也清楚,这个天气再不吃就很容易化了。
  那天我正在后院边嚼糖边看书,书房里面有点闷热,所以天稍热点我就到后院看书写字什么的。
  可能看得比较入神,没注意到刘禅已经到了我身后,一直到他伸手抢了我的糖盘,我才发现。
  他端详着盘子里的糖,伸手就拿了两块块扔到嘴里嚼。
  我爹不在,我便不客气地不见礼。瞪着他自翻白眼,心里咒到,噎死你,噎死你。
  不过刘禅这家伙的食管一定很粗,噎死是不可能的。更气人的是,他吃了以后说:“一点都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你猪啊?”我愤愤道,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盘子。
  他的反应很快,一下抬起了手,他比我高不少,这下我是怎么都够不着了。他低下头,脸上非常疑惑:“你在……骂我?你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愤然去拉他的手臂,没想到一拉他手一抖,盘子里的糖都掉到一边土上,肯定是没法吃了。
  其实我倒并不是小气几块糖,纯粹是看到刘禅觉得窝火,看见他这么做我只当是存心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吼:“你是吃米还是吃猪食长大的?你这个废物,除了会欺凌弱小你还会做什么?!”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宠贯了的,一定没人敢对他这样,听了嘴唇都在发抖,指着我说:“你……你你……大胆!我父皇都没有这样骂过我,我父皇回来了我要他砍你脑袋,我要丞相……”
  我听到他牵涉到我爹,更是气冲脑门,没等到他说完,就冲着他吼:“你父皇不会回来了!还有两个月陆逊就会火烧连营七百里,把你父皇逼到白帝城,明年你还要叫我爹一声‘相父’!”
  我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刘禅更是脸色惨白,死死地盯着我,一言不发,我脑中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禅突然转头往书房跑去,我大惊,知道事情不妙,赶忙追了过去。
  

  ☆、静思己过

  
  刘禅那小子正是青春期,精力旺盛的时候,我要想追上他是断然不可能的。
  看到他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冲着我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我知道事情无可挽回,赶忙想要往一边躲。
  无奈我爹已经看到了我,对我下令道:“进来!”
  他并没有太高声音,但那两个字却让我觉得惊寒入骨,心里极其紧张,躲在一边不想进去,脚却不受控制地挪到了门边,跨过了门槛。
  “跪下!”
  我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低着头毫不争辩。
  “是谁和你说还有两个月,陛下必定兵败的?”我爹冷冷地说,六月的天气,我却直想哆嗦。
  我仍然低着头,依旧不言。这时候我已经知道刚才刘禅一定没有把所有的话都和我爹说,尤其是“相父”这一句,他根本不傻,还挺聪明,应该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说!”我爹语气更重了。
  我实在扛不过,咬着牙说:“没有人告诉我,是女儿妄言了。”
  我听到我爹沉重的呼吸声,片刻之后我听到他说:“稍有小才就敢妄议政事,咒怨今上,其罪当诸,念在你年幼无知,逐出家门,不得复归。”
  我浑身冰凉,心如死灰,暗暗想到,没错了,之所以历史上没有诸葛灵兮这个人,一定是因为我被逐出家门,诸葛氏也不可能会再认我这样一个人。
  “你立刻收拾离开,除了衣物,不得带走任何家中物品。”我爹冷冷地说。
  可是我只觉得浑身发软,头发晕,耳朵当中都是嗡嗡声,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丞相。”就在这个时候,刘禅竟然开口了,“令千金还年幼,还是饶了他吧。”
  我其实很想冲着他吼,要你假装好心,打了小报告还求情。
  “丞相……”看我爹没说话,他又开口恳求了一次。我勉强才有能力抬头,看见他对我爹竟然微微躬身而揖,这绝对不符合君臣之礼,我爹赶忙说“太子不可”去阻止。他想了想,口气稍稍松了点,“看在太子殿下求情的份上,罚你跪在祖先灵位之前一天一夜,不得进食进水,不得休眠,静思己过。”
  “丞相!”刘禅又喊了一声,我想自己一定是听力出问题了,竟然在他的声音当中听到几分焦急?
  “太子殿下,小女如此顽劣,冒犯陛下与太子,若不严惩,臣难治家,更难安民。”我爹立刻对刘禅俯首而揖。刘禅似乎还想要反驳,但却说不出什么。我爹立刻吩咐下人把我送到祠堂里。我几乎是被架着站起来的,定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能走路。
  刘禅也不知道为什么陪我走出了书房,我心里恶狠狠地想,怎么,还要看我受罚的窘样么。想到这里我偏头对他低声道,“太子殿下人前人后假言多面,果然有治人手段,不愧为一国储君,将来要继承大统之人。”
  说完我便扭头走了,毫不理会他呆立当场,可能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听了我的话,刚恢复血色的脸又发白了。
  进了祠堂跪下之后,其他人就退了出去,关上门就只剩我一个。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让我尽愚忠愚孝地真跪满二十四小时是打死都不做的。我一确定所有人都走了就立刻歪坐在旁边,揉了揉自己被地砖顶得已经开始发疼的膝盖,看看那薄薄的蒲团,这玩意儿根本没用嘛,以后要再被罚要自带一个来。
  接着就“呸呸”几下,哪有这个时候就想再被罚的?还不够倒霉的?都是刘禅那臭小子,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他——当然,看到我也拿他没辙,别人可是我爹的老板。
  到吃饭的点自然就开始饿了,而且嘴也发干,可惜我虽然能不跪着,但一整天之内不会有人敢给我送饭,估计就是我妈和我哥都不敢,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我叹了一口气,慢慢把几个蒲团铺在一起躺上去,只能饿一天了,虽然饿不死,也不好受,还是早点睡觉,睡着了就感觉不到了。
  事实证明,饿着肚子睡觉,也不是很舒服的事情。我睡得很浅,时不时地就被饿醒,外面打更每次都听得非常清楚,心里期盼着时间快快过,我要快点脱离苦海。
  三更多的时候,我正睡着,突然传来一股豆香,我胃酸分泌,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赵统那张脸悬在我面前,贼兮兮地笑着。
  “饿了吧,快起来吃点吧。”他把带来的布包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激动地腾地一下坐起来,立刻就眼前一黑一阵头晕,不禁坐不住摇了几摇。
  “我说你小心点,不要那么冒失好不好。”赵括一手托上我的背让我稳定下来,“慢慢来,又没人和你抢着吃。”
  等到我坐稳了,赵括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绿豆饼和一小罐绿豆汤。
  “怎么都是绿豆?”我一边问一边已经拿起一个饼往嘴里送。
  “你被烟烛熏一天还不燥热死你?给你降降火。”他打开装绿豆汤的罐子递给我。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受罚的?我哥告诉你的?”我问。
  “不是,是刘禅告诉我的。他今天宣我进见我还以为是干什么。竟然是告诉我你被罚了,在祠堂里面跪一天,还特别强调没吃没喝。说是我和你们家走得较近,让我再劝劝丞相。”
  “他真傻还假傻,连他做太子的都劝不了……”我边嚼着饼边说,接着就意识到怎么回事,不甘心地补了句,“他少害我就不错了,要他事后假好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赵统问,想必刘禅并没有告诉他。
  我知道这件事其实是我自己惹祸上身,但赵统要知道,我也不好瞒着,就一五一十说了,最后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对不起啊,还要麻烦你三更半夜地给我送吃的。”
  “这倒无所谓。”他看我吃得有点噎住,忙给我拍背,“说了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顿了顿,“你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太不拘小节,真不知道你这新闻人怎么做到。”
  “做新闻往往都是凭直觉冲在第一线抢消息,所以有时候就没经过大脑嘛。”我打着哈哈。
  “总之你以后小心点。”他说,“还好刘禅给你求情,不然我要给你连累,当你的饭票了。”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我有些酸溜溜地说,“我可以女扮男装学花木兰去从军,接下来我爹南征北伐,我还在想着怎么跟去。”
  “你拉倒吧,就你这身体,到前线就趴下了。”赵统打趣说。
  “趴下好啊,可以不要上战场啊,我只是去观光的懂不?”我把最后一口饼吞下,开始慢慢喝剩下的绿豆汤。
  “对了,说起这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堆上笑,“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你要学骑马干什么?”他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对我的要求有点头疼。
  “还有两个月刘备就要败了,我要去渔腹浦!”我说。
  “八卦阵那事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甫有诗云‘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我觉得是真的,所以要未雨绸缪嘛。”我嘿嘿坏笑,“别告诉我你不想去,我不会信的。”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找马,不过这个时代的马鞍马镫还不是太完善,你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定做隋唐时代用的那种。”
  “不用不用,我还是入乡随俗,捣乱了历史进程就麻烦了。”我喝下最后一口绿豆汤,“谢谢你啊,够朋友。要能回去我一定请你去吃满汉全席。”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既然开得出空头支票,我也就只能收下来再说。”
  “快要四更了,我爹要起来了,你还是快点走吧,被发现了我爹是不会拿你怎么样,你家那神武赵将军就难说了。”我边说边把罐子重新放布包里包上,递给他。
  “好,那你小心点,到时候我找到马了再来找你。”说着他拿上东西,小心地打开门,探了探头看没人,偏身闪了出去。
  吃完东西果然舒服很多,困意很快席卷而来。本来睡在石板上会觉得有些寒意,饱着肚子就感觉好多了。我迷迷糊糊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也没睡多久,我睡醒了便起身,伸展一下动一动,等到时间看上去差不多,才装模作样地再跪回去。
  不知道是我时间没算好还是我爹把我受罚这件事忘了,我这一跪又跪了挺长时间,又不敢起来,等到下人接到命令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被人架着送到房间。
  我娘已经在房间等着我了,桌上放着吃的。我坐下后毫不客气地开吃。从晚上赵统送来那一顿到现在又是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不饿才怪。我娘一边看着我,一边帮我揉腿,责备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你爹这样罚你已经算轻的了,要是……要是……”
  她虽说是责备,但是语气中满是担忧,为人父母都是这样,嘴硬心软,我不禁心里感慨,抓住她的手说:“娘,兮儿以后不会再闯祸了,娘不要难过了。”
  我娘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接着,一种宽慰的神色便在她脸上蔓延开来,她对我温和地笑,摸摸我的头发说:“好了,兮儿也累了,快吃完去休息吧。”
  有了母亲之命,我自然倒头就睡。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我睁开眼睛,只看见窗前站着一个人,脸向外而望,双手背于身后,身披鹤氅,长身而立,不是我那有名的爹又是谁。
  

  ☆、夷陵之败

  
  残阳若血,霞色连天。
  我爹伫立窗前,霞色映入窗棂,照耀得他身如披金熠熠而光。
  “爹……”刚一出声我就吓了一跳,我的嗓子干哑得厉害。
  我爹闻言转过身来,看我在咳嗽,倒了一杯水,把我扶起来给我喝。我有些发怔,感到受宠若惊,一般抿着水一边抬眼盯着他看。
  他面带微笑,一边给我披上一件衣服,一边说,“怎么,又不认识了?”
  “不是不是,”我赶忙说,“我是在想,爹您不责怪兮儿吗?”
  他呵呵笑了,看得我一阵晕眩,“怎么会呢,只是兮儿,爹知道你小有才气,可这样任意卖弄,迟早会闯出货来。”
  “兮儿知错了。”我喝了茶,还是觉得喉咙发燥,依旧哑着声音,“以后不会了。”
  “兮儿”他在床边坐下,我顺势赖在他身上,抓起他的胡须玩,他一愣,随即笑意漫上眼角,我觉得他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添了几条,身形依旧清瘦。
  “兮儿,你和太子说的……你是如何知道,两个月后陛下必定会打败而回?”我爹问,还好语气中并无质问之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里把他的胡须绕在指间,头有些隐隐作痛。
  “兮儿?”他看我不答,又追问。
  “是我乱说的。”我低声说。
  他一定知道我在撒谎,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那种无形的压力又席卷而来,让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我舔舔嘴唇,觉得头疼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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