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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情报之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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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刚要做最后的努力开口劝阻,却被顾宸北一摆手止住。
  男人的声音冷淡而坚定,犹如金属锵锵。
  “通告全军,我第三集团军一师,全师上下,死战不退。”
  首都辽绎。
  军情处里一片忙碌的场景。孙裕的那间办公室样子几乎没变——除了换了主人。陆霜年坐在办公桌后面,语气不怎么愉快:“行了你去忙吧。”被处长突然变得冰冷的神情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的电讯科侦听员唯唯诺诺地离开。
  背后又传来女人平直得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把门给我关上。”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合上了。
  陆霜年慢慢呼出口气。她盯着自己手上的一页电文,视线停留在尾端“死战不退”几个字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啪”地一声猛地合上了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夹。
  军情处自然是可以侦听到所有前线部队的通讯往来的。顾宸北部队的动向陆霜年一直都清楚,从第一师被调往战斗最惨烈的前线,到现在困守危城,再到那人通告全军的,不怎么吉利的宣言。
  棕色文件夹上的“绝密”让女人一阵烦闷,她转开目光。
  窗外蓝天一碧如洗。正是万里无云的天气,前两天一场小雨刚过,秋高气爽。屋子里很安静,可以听到外头街面上小贩的吆喝和汽车的鸣笛声。辽绎很平静,这里离真正的战场还很遥远,没有枪林弹雨血海尸山,如同另一个世界。
  电讯科今天是第二次迎来了处长的光顾,电讯科科长几乎觉得自己近期需要去庙里求个符保平安了。毕竟那传说中修罗一样的女人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招惹得起的啊。
  “替我发一封私人电报。”女人淡淡道。
  旁边的电讯科长有些犹疑,陆霜年却转过脸冷冷对他道:“你先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发报员,小心翼翼地问陆霜年:“陆长官要发给谁?”
  女人道:“第三集团军第一师师部,顾宸北顾准将。”
  那发报员显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眼观鼻鼻观心地准备好发报,又问道:“陆长官的电报内容?”
  女人却沉默了一阵,直到发报员有些忐忑地再度抬头讯问她,这才开口道:“保重。”
  两个字的电报很快拍出去了,陆霜年转身离开。她想要说的话,那个人想必也都明白。言尽于此。
  辽绎第二医院。
  “小陆大夫,有人找!”
  “好的,我这就来。”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声音清脆宛如莺啼。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一间病房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让她标致的容貌更添了几分吸引力。
  这女人正是陆昔华。
  当初她被陆霜年从战地医院“请”了出去,没想到那副院长写的推荐信竟真的有几分用处,反倒让她轻易地在首府辽绎的大医院里找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陆昔华将这当做上苍对自己的恩赐——上天如果真的有神明,也会青睐她这样的女子吧,所以才没有让那个陆霜年断绝了她所有的路。
  她快步地走向办公室。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穿着黑色的半长呢子风衣,只看得到挺拔的后背。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陆昔华走得近了一些,声音柔柔地问道。
  然后她看着陆霜年在她面前转过身来。
  比陆昔华高出将近一头的女人脸上带着平淡的笑意,“又见面了,姐姐。”
  “陆霜年?!”陆昔华也不知道自己声音里到底是厌恶和惧怕哪个更多一点,她震惊地看着就这么突然出现的陆霜年。
  陆霜年语气淡淡:“姐姐这样惊讶,倒让觉得是不欢迎我呢。”
  陆昔华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她的确不欢迎陆霜年,不但不欢迎,她几乎希望这个和自己有着一半血缘的,可怕的女人永远地从自己眼前消失。
  ——但从上一回的事情,陆昔华清楚地知道如今的这个妹妹,她还招惹不起。
  面容姣好的女子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她问陆霜年:“我自然不会不欢迎你,阿年。只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陆霜年挑了挑眉。
  今天她并没穿军服,外头很冷,呢子大衣似乎也不能保证温度,这让陆霜年整个人似乎都带了一股子不耐,仿佛裹挟着外面的寒意,挑眉的动作也格外锋利。
  陆霜年冷淡地道:“唤我‘阿年’就不必了吧,姐姐。”
  陆昔华不说话了,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恨,却真的没有再这么称呼陆霜年。
  “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请求姐姐你的帮助呢。”
  女人的语气可并不像是在“请求”,可措辞中的字眼还是让陆昔华又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并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惊讶,很快掩盖了情绪。陆昔华微微扬起下巴,道:“不知道霜年想让我做什么?”
  陆霜年道:“姐姐起初不是想留在战地医院么。前线战事紧张,优秀的医生总是紧缺的。”女人勾了一下唇角,道:“我希望姐姐可以到前线的医院去。”
  陆昔华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来,慢慢道:“霜年可以同我说说原因吗?”
  陆霜年道:“原因倒也不是不可说。”她顿了顿:“我现在也在辽绎,恐怕还要待一阵子,总有些人喜欢对旁人追根究底,我想姐姐你也不愿意因为我们的关系受到牵连的。”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保持着倨傲的神情,下颚略微绷紧。
  陆昔华也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她怎么能看不出来陆霜年那一丝隐藏的很勉强的紧张。对方似乎是真的迫切地希望她能离开辽绎。——至于缘由,绝对不会是怕牵连到她这个“姐姐”。恐怕,是怕她过去的身份被人彻底地挖出来吧。
  此刻的陆昔华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已经成为了整个辽绎最大的情报网络的经营者,她以为陆霜年只是个同她一样,顶多是比她多了些攀附的背景而已的医生。陆霜年的“请求”,让陆昔华感觉自己多少又重新获得了一些筹码。
  “如果我离开辽绎,留下的工作该怎么办?”
  陆霜年慢慢笑了一下,她道:“只要姐姐你离开,我会安排好你未来的一切。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之后,姐姐你想拥有什么也是可以的。”
  陆昔华的眼中划过一道暗光,表情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一副为难的样子,犹疑了一番之后才说道:“那好吧,既然霜年你这样说了,我做姐姐的又怎么能不帮这个忙呢。”眼中的算计在女人姣好的面容上显得有些违和。
  “霜年应该知道,如果三个月之后的承诺得不到兑现,恐怕会有很多人知道我们的身世呢。”
  陆霜年淡淡点了下头,“这一点我自然清楚。”
  陆昔华袅袅娜娜地走了。
  女人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黑色的鹿皮手套,低垂的眼帘遮去了一道微冷的眼神。
  ——“我们的身世”?她亲爱的姐姐竟想到用这个来威胁她呢。
  陆霜年冷冷地嗤笑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开。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其实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别扭货!不过还是关心男主的XD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处长。”
  穿着黑西装的特工走近陆霜年;微微低头道:“夏泽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陆霜年漫不经心道:“消息放出去了?”
  特工迅速答道:“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他很快会到汶鼎的;以商人身份。”
  陆霜年一边往外走去一边淡淡道:“很好。”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确保陆昔华医生呆在她前线的岗位上,你可以走了。”
  黑衣特工又像他出现是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正是上午,医院外头的街道上一副喧闹繁荣的景象;梧桐的叶子差不多都落光了,深秋的天气带着肃杀的意味,却让陆霜年觉得神清气爽。
  她掸了掸黑色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呼出口气。
  ——“啊,现在该去拜访母亲了呢。”
  被她称作母亲的那个人眼下自然也在辽绎。如果不是她对于陆霜年后面的计划还有用的话;她又怎么会还派人盯着陆柔。
  好吧陆霜年承认她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她痛恨那种感觉;渴求一个人的温暖;或者暗暗地期望和那个称为母亲的人之间真的存在“爱”这种滑稽的感情。那种上辈子的,似乎已经很遥远的感觉让她觉得软弱,甚至病态的耻辱。
  陆霜年不喜欢回想这些,因为这种让她恶心的感觉依旧鲜明。她对有些事情太认真,认真到不能容忍一点点错误的,得不到回应的期待。而她又太骄傲,以至于耻于承认自己某一瞬间卑微的渴望。
  陆柔住在辽绎东面的一个巷子里。房子不大,倒是独门独院,挺清净。
  陆霜年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便有人来应:“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苍老的沙哑,却依旧温和。
  陆霜年嘴唇动了动,她声音平淡:“陆霜年。”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柔在真正看清门前女子的面容之前便已经泪水盈眶。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在停顿几秒之后猛地快步走过来,牢牢地抱住了陆霜年。
  陆霜年站在原地,在陆柔抱上来的时候僵硬了一下。
  陆柔老了,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生活终究让这个女人向岁月屈服,她的身材有些缩水,变得很瘦,个子似乎也低了,甚至还够不到陆霜年的肩头。女人紧紧地抱着她,低声地哭了起来。
  陆霜年拍了拍这个正在老去的女人的后背,“我回来了,别哭了。”她到底把“娘”这个字眼咽了回去。
  陆柔慢慢地抬起头来,泪水顺着她已经变得松弛的皮肤流淌下去。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阿年……真的是你么……”
  陆霜年淡淡笑了一下,“是我。”
  两个人进了屋。陆柔一直拉着陆霜年的手直到坐下。
  “阿年……”陆柔依旧喃喃着,似乎说不出再多的字眼来。她的小女儿已经离开她十多年,她甚至无法将“你过得好不好”这样的语句问出口。
  陆霜年温和地笑笑,她太清楚陆柔的性格。她的这位母亲向来是善良的,善良到从没意识到自己隐藏得太深的私心。这些年陆柔想必过得也很艰难,陆昔华的学业让她不得不去工作赚钱,两个人的日子也很拮据,又哪里还顾得上惦记她这个早已经失去联系的女儿。
  在她和陆昔华之间,陆柔的潜意识里从来都只有一个选择。
  “您和姐姐,过得还好么?”陆霜年低声问道。
  陆柔擦了擦眼泪,“阿年,莫要惦记我们,娘和昔华都好。”她凝视着陆霜年,道:“这么多年了,阿年都长成大姑娘了啊。”
  她那个沉默木讷的小女儿,竟真的有一日长成了这样颀长而漂亮的女子,面容之中带着不同常人的英挺。内心的愧疚让陆柔不敢再仔细去打量面前的小女儿。她是个母亲,可对于这个孩子,却几乎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
  陆霜年一边应付着陆柔的感慨和泪水,一边不经意地打量着房间。陆昔华似乎不住这里呢。而且,她亲爱的姐姐也果然没有将遇见自己的事情告诉陆柔。——即使到现在,也生怕她夺去母亲的主意吗?
  真是可笑。
  陆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阿年在辽绎做什么?”
  陆霜年道:“哦,我只是跟随部队调过来的。”她笑了笑,道:“如果不是姐姐在军医院已经是主治医师了,我可能还不知道您和姐姐已经搬来辽绎了呢。”
  陆柔问道:“阿年见过昔华了?”
  陆霜年点头:“我临时调到姐姐的医院工作了,正好遇见。”
  想到大女儿,陆柔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昔华总是很优秀的,即使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依旧考上了汶鼎最好的医学院,又不惜到战地医院去锻炼,这才能够进入首都的大医院呢。
  她不禁又感慨起来,道:“你姐姐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啊。”
  陆霜年笑起来,这句话到真有些愉悦到她,女人道:“姐姐一向都很努力的。”她像想到什么一样问道:“姐姐这些天不回家来住么?”
  陆柔道:“昔华进了辽绎的大医院,总是很忙的,就住在医院的单身宿舍了。”她对陆霜年微笑道:“阿年再等些日子,昔华就回来了。”
  陆霜年淡淡道:“其实我今天找过来,还有个消息要带给您。”
  陆柔问道:“什么消息?”她有心同阿年好好聊聊这些年的经历,可看着小女儿如今的模样,发现自己竟不知从那里开始话题,只得任由陆霜年不冷不热地一句接着一句。
  她的阿年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股气势,曾经的木讷已经变为沉静,她依旧不多说话,可每一个字似乎都不容置疑。
  “姐姐可能很快就要被调去前线了呢。”陆霜年道:“我也是听到医院里的人说的。”
  陆柔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木桌的一角,她表情担忧:“昔华怎么又到前线去了,会很危险吧……”
  陆霜年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嘲讽。
  她又有些疑惑地道:“前些日子来了些奇怪的人,好像在打听姐姐呢。”
  陆柔被陆霜年的语气弄得紧张了起来,她连忙问道:“是什么人?打听昔华什么?”
  陆霜年眯了眯眼睛,她脸上的神色一丝儿都没变,继续道:“没什么啊,只是问了些姐姐的家乡和您的信息而已,不过他们没见到姐姐。医院的人说他们似乎并不是汶鼎人。”
  陆柔抓着木桌一角的手指收紧了。“不是汶鼎人?他们问到我了?”
  陆霜年点点头。她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柔勉强地笑了笑。
  陆霜年又皱了皱眉头。她慢慢道:“那些人似乎来意不善,我听到有人提到什么楚夫人、命令什么的。”
  陆柔抿了抿嘴唇,她忽然道:“阿年,你知道夏泽的楚瑞么?”
  陆霜年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道:“不清楚,他是谁?”她的目光却始终停顿在陆柔的脸上,没有漏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陆柔深深吸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娘过去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故人罢了。”她仔细地看着陆霜年,道:“昔华知道这件事么?”
  陆霜年道:“没有。”她若有所思地道:“这件事说不定对姐姐有危险,这样看来,她到前线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那些冲着姐姐来的人找不到她了。”
  陆柔脸上的忧急终于勉强减轻了几分。她似乎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自己十数年不曾见面的亲生骨肉,忙又拉住陆霜年的手,关切道:“阿年留在家里住几天吧,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这个女儿重回到那个依赖着自己渴求着自己关注的小女孩。她的阿年长大了,不再像从前一样那么单纯而听话了。她面对的是一个成年的,变得气场强大的女人,这让陆柔感到一丝不知所措。
  陆霜年安抚地笑了一下,她道:“不了,医院那边姐姐走了,科里会很忙的。”她又道:“这些天我都会在辽绎的,一定时常回来看您。”
  陆柔这才放开了手。她似乎有些不知下面该说些什么,想要仔细看看女儿的面容,却又无法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个曾经一度被她“舍弃”的孩子脸上。
  她知道她是亏欠了这个孩子的,也知道无法弥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责备自己,祈祷她的骨肉可以像从前一样善良地原谅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陆霜年不露痕迹地牵了牵唇角,她的母亲总是喜欢这样沉浸在自欺欺人的幻想里呢。这个女人太天真,天真到以为“善良”就可以抵消一切,天真到看不清自己心中到底存着怎样的念头。
  而陆霜年早已经在黑暗里头沉沦了太久,于是从不吝于承认自己的丑恶。她有私心,*,嫉妒,仇恨,她接受它们,将它们扭曲为强大的力量。她从来就不是靠“善良”或者“原谅”活着的。
  女人向一直送她出了巷子的陆柔道了别。她慢吞吞地沿着狭窄的街道走向军情处的位置,太阳的光线刺眼般明亮。
  好戏就要上演了。
  边境小镇。炮火已经停了,两方的部队都损失不小,暂时停了火。顾宸北摘下钢盔,带着几个参谋进了临时搭建的战地指挥所,赵志辉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
  今天夜里两点,奇袭计划就要实行了。几个参谋意见不一,但很显然顾宸北并不打算在啰嗦了。能不能守得住,都在今夜一役。
  顾宸北睡了一觉养精神,眼中的红血丝褪下去不少,疲倦也消减了。男人的军装已经算不上挺括干净,蹭了不少的炮灰和泥土,可穿在他身上依旧挺拔。任何时候,顾宸北这个名字后面都不会带着“狼狈”的形容。
  男人的语气不容分说:“空军第二四一大队已经调过来了,会负责计划中的对地攻击,作战计划中的所有细节都必须完成。”他的目光扫视一周,站在两侧的参谋军官都是面色严肃。
  “违抗命令的,军法从事。”
  赵志辉在后面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军令如山,师长将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又还有谁能说出个不字来?!
  顾宸北示意几个参谋可以离开了。他淡淡道:“让部队好好休整,今天夜里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男人说完,便回到帐篷中摆着的沙盘前去了,他盯着那上头显示出的犬牙差互的军事部署和势力交错,却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参谋从行军帐篷外头走了进来:“报告,师长,有您的私人电报。”
  顾宸北抬起头来,问道:“哪里发过来的?”
  那参谋犹疑了一下,回答道:“报告,是军情处处长陆霜年。”
  顾宸北的动作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他随即伸手接过了参谋手中的电报。挺薄的一页纸,上头端端正正的译文,就两个字。
  保重。
  男人露出一个幅度很小的微笑,但那倏忽即逝笑意却一直深入到了眼睛里,像黑沉沉的湖面上慢慢扩散消失的波纹。
  赵志辉只觉得自己的忧心忡忡更为加重了一些。
  ——师长你的状态可不太对劲啊!因为未婚妻的一句关心就笑起来什么的实在不符合战神的形象啊!!!
  月黑风高,倒是潜行的好天气。
  从整个师挑选出来的精锐,正通过一天前土工作业挖凿出来的战壕悄悄地靠近夏泽的阵地。脚步声甚至在这安静的黑夜里也微不可闻。
  天空上云层很厚,连最后一丝星光也遮挡住了。赵志辉抬头看了看回身示意后面的士兵加快行进的速度。这样的云层,轰炸机会很难辨别位置,但愿师长调来的那个轰炸机部队足够好。
  这是一场赌博。
  队伍在凌晨四点钟到达夏泽军队的后方,这场奔袭包括了将近二十公里的路程和一场还未开始的鏖战。他们一路上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四道岗哨,夏泽指挥部的灯光几乎近在咫尺。只要火光一起,稍后赶到的轰炸机部队就会将这里彻底夷为平地,包括夏泽进攻军队的指挥部和将近四百人的警卫后勤部队。
  赵志辉忽略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低声道:“都给我听好了,待会炸弹一爆炸,立刻全部撤离,谁也不要恋战。师长那里只有不到三百人,夏泽如果反击,我们务必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紧紧地盯着不远处夏泽指挥部透出来的光亮。
  二十分钟后。
  赵志辉觉得他几乎可以听见头顶轰炸机群引擎的轰鸣声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紧张过度的错觉。
  这次奇袭动用了第一师仅存的精锐,如果轰炸开始后他们不能及时返回第一师的阵地,恐怕剩下的师部机要人员和后勤部队就要面对夏泽两个整编团的疯狂反扑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师长要带着一群战斗力减半的士兵顶住两个团失去指挥部的疯狂进攻。
  “师长——”
  一个参谋从外面快步走进指挥帐篷,神情紧张。
  顾宸北回过身来,“说。”
  参谋语气很快:“报告师长,我们的侦察兵在镇外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夏泽的第二机械师,似乎正在向战场机动。”
  顾宸北皱眉。他查看了一眼沙盘。如果夏泽第二机械师到达,便彻底切断了第一师的退路,黎明之前,将是腹背受敌。
  男人的声音冷冷:“向司令部通报。”他停顿了一下,在那参谋准备转身离开之前又开口道:“电告高司令,这件事情我希望能交给军情处去办。”
  参谋愣住了,焦急地开口:“师长,军情处他们——”且不说军情处和第三集团军的关系不知是敌是友,那可是个远在首都辽绎的机构啊,能帮得上他们这里什么忙?!
  顾宸北扫了他一眼:“她有这个能力。”
  参谋被男人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二话不说便去执行命令了。
  顾宸北这才发现他对一个情报机构的信任,竟然单单来源于那个人。他甚至在选择称呼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措辞。男人苦笑了一下。
  陆霜年,你莫要辜负了我这一个语病才好。
  辽绎。
  凌晨四点并不是普通人工作的时间,但显然这条规则对于军情处来说并不适用。电侦室“嘀嘀”的声音不绝于耳,来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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