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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情报之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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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了这一层身份,即便是军旅世家出身的顾宸北,也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了吧?
只要他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陆昔华想,又怎么会还念着阿年那个毫无颜色不解风情的丫头呢。
如今她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去夏泽寻父,岂不正合了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正需要一个英俊伟岸的男人来惜她怜她,免她四处颠沛无枝可依。日后再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个柔弱女子,还能做他事业上的贤内助——这样,还怕得不到他么。
陆昔华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迫切地展开了行动。
夏泽。
小镇上的旅馆条件不好,房间狭窄而逼仄。天色已晚,房间里灯光昏黄。陆霜年从外面走进来,随手将几样东西扔在床上,然后将门锁好。
从外面拎回来的袋子里装着几卷纱布和一瓶胶水。陆霜年呼出口气,她洗了洗手,然后坐在床边上脱掉了上衣。
她胸前的伤口是子弹射入伤,手术缝合之后贴了块医用纱布在上边,已经被渗出的血液染得黑红。陆霜年伸手揭掉了纱布,咬牙切齿地憋住了一声□□。
伤口裂了,这倒是意料之中。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带着一个穿透了前胸后背的窟窿连续两天不眠不休地赶路的。她现在就是铁人,也快倒了。
陆霜年把撕得不怎么整齐的纱布叼在嘴里,拧开手里胶水的盖子。她小心地把胶水挤在开裂的缝线出,然后将皮肉按合。她咬着纱布哆嗦了一会儿,把干净的纱布展开,慢吞吞地从腋下绕到背后,缠了两圈,然后单手打了个短结。
女人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呼出口气,站起身来。她把换下来的纱布和其他东西一股脑地扔进铁皮的垃圾桶里,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光在墙壁上映出跳跃的影子,陆霜年百无聊赖地瞧着墙上的影子,等着一阵一阵的疼痛过去。这镇子上有不少夏泽的情报人员,她不能冒险去买药,也只能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
疲倦带来的困意和疼痛反复在大脑里撕扯,陆霜年把自己放倒在嘎吱作响的床上,合上眼睛。
等回去吧,等回去一切就都好了。
第二天一早。
天蒙蒙亮,祥瑞阁的小伙计坐在店门口打着瞌睡。
“老板起了么?”
昨天来过的女人停在他面前。小伙计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她,用手指了指店后面。
店后面也临街,但只是条窄巷,行人不多。一辆小货车已经等在门口。老板站在一边,看到陆霜年便迎了上来。
“您还有什么需要的么?”
陆霜年摆摆手,道:“没有。车子按惯常路线走就可以,到了地方我会自己离开。”
陆霜年上了小型货车的后厢,关上了门。车厢里装着数十只密封的木箱,都是要从夏泽运往汶鼎的货品,大约不是古董文玩就是药品军火之类。祥瑞阁的走私活动都是有“上头”批准的,自然一路畅通。
陆霜年坐在一大堆垒高的箱子后面的木箱上。车厢里一片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浑浊,即使是坐着也教人胸闷。女人将脑袋抵在车厢壁上,汽车行驶的声音在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合上眼睛。
小货车驶过一段崎岖的山路,终于到达了边境哨卡。
车子停下,黑暗的车厢里,女人慢慢睁开眼睛。她站起身来,静静地隐藏在木箱的阴影里。
“把门打开。”
货车司机颇为殷勤地带着哨卡走了过来,“诶,您请看,这都是我们祥瑞阁的货物。”
车门被打开了,外头的光照进来,陆霜年瞳孔猛缩。她的手悄悄抓住了立在一旁的一根木棒。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如同拉锯一般在胸膛里起伏扯动。
两个士兵拿着手电向里照射。
陆霜年紧贴着木箱,屏住呼吸。
一个士兵探进头来,打量着四周。
空气仿佛凝固。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好了,走吧!”
哨卡并未发现藏在暗处的女人,关上了车厢门,挥手放行。祥瑞阁经常来往于夏泽和汶鼎之间,做的也多是些暴利的走私行当,汶鼎和夏泽的关节都已打通,哨卡都是些老兵油子,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检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汽车重新启动,站在一片黑暗中的陆霜年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陆霜年扶着木箱稳住身体,慢慢松开抓着木棍的手,这才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烧灼一样地疼痛,心跳的声音无比强烈,仿佛快要从喉咙口里呕出来。
每一步都是她殚精竭虑算计好的,容不得半点差错。
她现在就站在悬崖边儿上,踏错一步就是翻身碎骨,万劫不复。
汽车驶入汶鼎境内。
“姑娘要孤身一人到夏泽去吗?这一路上可是很辛苦的。”
一辆汶鼎开往夏泽的客车上,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坐在前排的乘客聊天。这姑娘白白净净的,说话也细声细气,一瞧就是从汶鼎国内的大城市来的。
这样一个漂亮文雅的女孩子往两国刚刚停火的边境走,多少让人有些好奇和担心。
这姑娘,自然就是陆昔华了。
她微笑了一下,道:“我不怕辛苦。”
司机也笑,看她一副柔情无限的模样,于是玩笑道:“难不成是去找心上人的?”
陆昔华一脸娇羞地低下头,唇角掩不住的笑意。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滑过,山路两侧是层层叠叠的树木,一片苍翠。出了山区,便是与夏泽接壤的一片平原,眼前豁然开朗。
陆昔华做了个深呼吸,仿佛所有美好的未来都在眼前徐徐展开。她将获得她所渴望的一切,因而满怀欣喜。
客车和一辆开往汶鼎方向的小型货车擦肩而过。
夏泽。
“先生。”那时常随侍楚瑞左右的中年男人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楚瑞冲他点点头,“事情没有什么差错吧。”
中年男人道:“一切顺利,已经消失了。”他停顿一下,又道:“我们过去的时候,他正准备逃走。”
楚瑞挑了挑眉,淡淡道:“那个宋宇鸿,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这样看来,倒是有些小聪明。”
中年男人道:“我们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了一点东西。”他将手中的一个证物袋放在楚瑞的桌上。
楚瑞皱起眉头。
那是一份银行汇款的回执。汇款的人名叫陆九,而收款者只有一个赵字。
“马上让人到这家银行去查。”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请问楚瑞先生在这里办公吗?”
夏泽陆军司令部。一个身穿浅蓝色旗袍的女子正一脸哀求地看着门岗。
“对不起小姐,请您离开。”门前站岗的士兵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女子正是千里迢迢赶来夏泽“寻父”的陆昔华。
“求您了,大哥,我找楚先生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求您了……”陆昔华一脸无助,眼睛里也盈满了泪水。
门岗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连半个字也不在回应她。
陆昔华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去。她低声地抽泣着,转身离开。
已经第四天了,她仍然没有机会见到楚瑞。这是陆昔华在来之前没有想到的。
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总要付出一些艰苦的努力的。她暗暗地告诉自己。
为了所有在前方等待她的美好,她要振奋起来,坚持下去。
“这位姑娘——”
有人在她身后喊道。
陆昔华满怀希望地扭过头,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对方正从陆军司令部的大院里走出来,在这来来往往的都是军人的地方却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色西服,脸上带着笑。
陆昔华有些疑惑地看着男人走近。
“姑娘是有什么事要到司令部去办么?”他笑容可掬地问。
陆昔华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迟疑地道:“不,……我,我是来找人的……”
男人挑了下眉,又问道:“不知道姑娘找的是哪位?”他看上去有些好奇,又带着一种令人感到亲切的善意,“我在司令部还有些熟人,如果姑娘愿意,可以带你进去。”
陆昔华怯怯地问:“你真的可以帮我么?”
男人露出一个微笑,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对姑娘这样的美人,怎么有人忍心看着你落泪呢?”
陆昔华本来哭的梨花带雨,听了这话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她并未完全放下警惕,相信一个凭空冒出来,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的好意。
“您是……”陆昔华犹豫地问。
男人一拍脑袋,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懊悔的表情,道:“忘了向姑娘介绍我自己了。”他微微一躬身,像个绅士一样,微笑道:“在下杜临风,玉树临风的临风。请教姑娘芳名?”
陆昔华低声道:“陆昔华。”
她抬起头来瞧着这个叫杜临风的男人,对方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或许他真的只是个愿意帮助她的好心人呢。最多,也不过就是贪图她的容貌而已。
陆昔华轻声道:“我找楚瑞,楚先生,不知道杜先生可知道在哪里能见到他?”
杜临风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抹亮光。他瞧着陆昔华,“不知姑娘与楚先生又是何种关系呢?”
陆昔华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没说话。
杜临风立刻道歉:“姑娘不愿意说便罢了,是我唐突了。”他微笑道:“楚先生我是认识的,只不过他此刻可不在这陆军司令部呢。”
陆昔华有些急切地问道:“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杜临风得意地笑了:“这是自然。”
“不如姑娘先回住的地方休息,明天我开车来接你,送你去找楚先生。”
陆昔华轻声道:“杜先生,为什么愿意帮我?”
杜临风冲她晃晃手指,“一个姑娘孤身在外,帮一下总是应该的。”他蹲了一下,又神秘地眨眨眼,“更何况想陆姑娘这样美丽的女子,大约有许多人愿意尽一臂之力。我不过是恰巧认识楚先生罢了,帮你引荐并不是什么麻烦的大事。”
陆昔华这才放下心来。她感激地看了杜临风一眼,低声说了谢谢。
杜临风目送着陆昔华走远,嘴角上仍然挂着笑容。他扭回身冲着门口的岗哨走去。
“老子险些被你坏了好事!”
男人仍然西装革履,桃花眼里却透出凶光,猛地一脚踢在卫兵的肚子上,将对方踹得一个趔趄。
卫兵显然知道他是什么人,不敢还手,甚至一声都没吭,就这么挨了好几下子。旁边的几个也没人敢去拉。
杜临风不解恨,又狠狠地踹了几下,这才冷冷地道:“以后长点眼,什么人你也敢拦,炮灰命!”
汶鼎与夏泽和谈会场。
会场外面已经戒严了,车辆禁止通行,行人也寥寥无几,只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来回警戒。
杜临风开的是辆高级黑色轿车,带着军用牌照。警卫拦下车子,示意要检查。
杜临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递给卫兵,一边玩笑道:“连我也不认识了么?”
那卫兵扫了一眼,连忙把证件还给杜临风,诚惶诚恐地抬手放行。
坐在副驾驶上的陆昔华没说话。她心中清楚,旁边的这个男人大约也是夏泽官场军界厉害的人物。权势总能让人身上带上漂亮的光环,更何况这杜临风的长相人如其名,是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陆昔华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车子缓缓驶入泊车位。杜临风颇为绅士地为陆昔华拉开车门。
陆昔华轻声道了谢。
杜临风带着她进了酒店的大堂。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只零星地站着几个穿黑衣的安保人员,陆昔华在一张小沙发上坐下,周遭的寂静让她有些不安。
杜临风微笑道:“没事,楼上的会议应该快要结束了,楚先生会出来的。有我在,不要担心。”他安慰着陆昔华,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女人搭在膝头的手。
陆昔华受惊地将手猛地缩了回去,脸颊上却已染上了一层红晕。
杜临风慢慢地笑了起来。
和谈会议的气氛并不平和。剑拔弩张的驾驶从刺客事件出现的那天开始就不曾消减过。顾宸北漫不经心地坐在会议桌边听着夏泽的代表“痛陈利害”,手指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钢笔。
会议结束回到汶鼎,应该……就可以见到陆霜年了吧。
那女人手腕通天,现在想必已经潜回国内了。他该想想怎么惩罚她了。顾宸北唇角带起一抹笑意,看得一旁的楚瑞一阵狐疑。
——这顾宸北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有什么算计了夏泽的后手,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不成?
他哪里知道,顾宸北只是单纯的心情不错而已。
带兵打仗的人,大多数都习惯走一步想三步,你想得越长远,就比对手超前得越多,胜算也便越大。更何况顾宸北这样搅合在军政两界的人,更加知道未雨绸缪的重要性。
而他从未在想到“以后”的时候,带着这样轻松而期待的心情。
陆霜年是第一个。在想到她的时候,他感到一种隐秘的,私人的,和国家的前途或者军人的责任又或是政治斗争中的输赢毫无关系的快乐。一种对于未来生活的期待。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但顾宸北想,他很喜欢。
会议结束。
一直面带笑容却从未表态的汶鼎使节团团长让双方人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夏泽这边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满怀警惕。楚瑞陪着顾宸北一起走出会场。
“顾先生对这样的结果可还满意?”
顾宸北淡淡笑了:“自然。”
所谓的“结果”,其实就是没有结果。两国的宿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更别提两边都有不少蠢蠢欲动的主战派。和谈注定只能是个用来引战的幌子,如今毫无结果的和谈至少没有引发双方的第三次战争,已经算得上成功了。
楚瑞对这样的结果,当然是相当不满意的。
和谈结束,两国局面依然尴尬,他赔上了一个女儿,想杀的人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几个人走下楼梯。
谈笑的声音从楼梯处传了过来,坐在大堂里的陆昔华紧张地攥紧了手指。她站起身,满怀希望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她心目中的良人正和一个年逾五十的男人谈笑风生。
“姑父——”
坐在旁边的杜临风站起身来,朝着楚瑞和顾宸北的方向招了招手。
陆昔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他。
杜临风脸上的笑容依旧文质彬彬格外儒雅,眼神中却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得色。
——他杜临风在夏泽,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只要是他想要的,还从来没失过手。
楚瑞挑了挑眉,他往杜临风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冲顾宸北道:“失陪。”
顾宸北点点头。
他也瞧见了陆昔华。她看上去刚刚经过长途奔波,脸上还带着一丝倦容,但依旧可以看出那容妆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来做什么?
顾宸北瞧着楚瑞往陆昔华他们的方向走去,转身离开。
“临风啊,今天怎么到这儿来啦?”
楚瑞掩去眼底的一丝厌恶,在脸上挂出爽朗的笑容。
杜临风笑道:“这不好久不见姑父,想着也该来拜见,姑父事务繁忙,自然是临风前来。”
楚瑞拍拍他的肩膀:“你有心啦。”他又道:“晚上有安排么?不如回家,你那姑姑大概也很是想你呢。”
杜临风点点头,“我也很想姑姑。晚上一定得去呀。”
楚瑞这才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陆昔华。这个年轻的女人面容清秀,让他凭空生出一种熟悉感。
“啊,忘了介绍,姑父,这位姑娘是我昨天在军部门口遇见的,从很远的地方一路到咱们这里,说是来找您的。”杜临风道。
他又转向陆昔华,“陆姑娘,这位就是楚瑞楚先生。”
陆昔华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亲生父亲,在楚瑞的目光中不由得显出几分局促来。
——这就是她的父亲么……
陆昔华暗暗地打量着面前年近五旬的男人,对方看上去保养得当,苍老得并不明显,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夏泽的高阶军装,看上去到平添了几分气势。这才该是身居高位的人该有的样子呢。
我是他的女儿。陆昔华想着,仿佛已经能看见美好的“以后”。——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位能让她挺胸抬头保持骄傲的父亲,一个符合她全部幻想的丈夫。
她这样想着,便觉得脸颊微微发热,血液哗哗地往脸上涌,竟然就这么紧张起来,连话也说不连贯了。
“楚、楚先生……”陆昔华鼓起勇气直视着楚瑞,“”
楚瑞的目光在陆昔华的脸上打了个转,向杜临风道:“先回你姑姑家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说。”他又向陆昔华笑了笑,道:“陆姑娘长途跋涉,想必也少不了辛苦疲惫,不如先回旅馆休息一下,有临风在,我总不会跑掉。”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汶鼎首都依旧繁华奢靡。街上车水马龙,半年的停战似乎已经让人们忘却了战火的灼痛。街边的小贩们生意都不错,战时宵禁解除之后,夜晚的城市中心恢复了就是的热闹喧哗。陆霜年坐在茶摊旁边翻看着两天前的报纸。汶鼎与夏泽两方签署停战协定,头版头条,配有双方代表握手言和的巨幅照片。从那上面楚瑞的表情来看,夏泽似乎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女人合上报纸,慢吞吞地把已经冷掉的茶汤喝完,大约还有两三天的时间,顾宸北就要回来了。她低低咳嗽两手,抚平手上发皱的报纸,然后冲身旁几个从她走进茶摊便一直紧盯的“路人”摊开手。她说道:“我没有武器,并且也不打算反抗。”
然后任由对方一拥而上,在茶摊老板娘惊惶的神色中被反拧了双臂塞进早已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与此同时。陆昔华对此刻自己的处境有些迷惑。她被安排在一所毫不起眼的小旅馆里,门口终日站着两个便衣士兵,没有丝毫行动的自由。
在这几天里,她并没有见到楚瑞——那个本该张开双臂接纳她,疼惜她的亲生父亲。陆昔华知道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可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从这种诡异的处境中解救出来。唯一的慰藉大概便是隔三差五便前来探望的杜临风。这个年轻男人不仅应俊平,显然也很懂得怎么讨好女孩子。因为他的殷勤和体贴,陆昔华的担心消弭了不少。但她心中始终惦记着那个叫顾宸北的男人,对待杜临风就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昔华?昔华?”
男人又一次唤回了有些走神的陆昔华,满眼关切地看着她。
陆昔华回过身来,歉意地冲杜临风笑笑,脸上却有所抑制不住的伤怀。“没什么。”她欲言又止。
杜临风体贴地没有再追问,眼中若有所思。
楚公馆。
楚瑞独自坐在一片黑暗中,那个女孩子……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楚瑞就知道她才是自己和陆柔的孩子。然而一瞬间的激动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到可以直接将自己埋葬的错误。——他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当做了自己的女儿,并且让她接触到了几乎所有最高权限才能获得的夏泽军事机密。尽管她已经死了。
——等等……
楚瑞猛然站起身来,抓起电话:“喂,是我。陆霜年的遗体已经火化了吗?”得到肯定的回答让神情紧绷的男人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停顿一下,挂断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二十分钟之后,到办公室来见我。”他急匆匆地抓起椅背上黑色呢子大衣往外走。
“这么晚了,先生要到那里去?”
客厅里只开着沙发边的落地灯,光线昏暗晦涩。女人的声音轻柔而不带感情。楚瑞几乎是被吓了一跳,皮鞋后跟磕在木质台阶上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他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身睡衣的妻子。
“军部有些即使要处理,你先休息吧。”
女人淡淡笑了一声,却带着些冷意。“急事?我想这紧急事务中,不会恰好包括了一位刚刚从汶鼎来的年轻小姐吧?”
楚瑞楞了一下,皱起眉头:“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不要胡思乱想。”
二十分钟之后,夏泽军部办公室。
何勋推门而入。“长官。”
楚瑞坐在会议桌后,向人点头示意。“坐,我突然想到些事情,需要向你求证。”
何勋在楚瑞对面坐下,“属下定当知无不言。”
“陆霜年并不是我的女儿。”
何勋怔住。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却直觉的浑身血液一瞬间冻结。楚瑞迟早会知道陆霜年一事的真相,但何勋却并未预料楚瑞会这样直白。
楚瑞目光紧盯着何勋脸上的神色。“这件事,你事先可有过怀疑?”
何勋摇头:“没有。”他看上去有些迷惑:“我以为陆小姐的身份再汶鼎时就已经确认,所以不曾多加怀疑。”
楚瑞冷笑。“她的演技,的确称得上一流了。”他审视着何勋,“你确定,她已经死了么?”
何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确定。”
楚瑞凝视了他两秒,然后笑着摆摆手:“你可以离开了。”
楚瑞目光沉冷地望着年轻男人的背影离开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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